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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半緣修道半緣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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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在村子裏是個喜悅的季節。

大家忙前忙後卻有著豐收的喜悅,不顧麥芒劃破了手臂,更不顧樹枝蹭的滿臉事泥,仍舊笑嘻嘻的,像一個個孩子一樣,絲毫不懂得掩飾自己的情緒。那是安雨一生中看到過最淳樸的笑容,是那樣的真摯,純凈。之後生活在大都市的她幾乎就要忘記了這種笑容,也不再期待,知道有生命中的一個人再次為她展顏,只為她,真心的笑著。

秋日的田野裏好像彌漫著一股清香沁人心脾,等到你仔細去嗅,卻又消失的無影無蹤。安雨家的勞動力就只有安晴,安雨還在閑著其他的房子賺錢楊家無暇估計田間瑣事。巫溪經常是跟著安雨滿村的亂跑,不知道該幹什麽。往往是安雨找到活計,順便讓巫溪要做一份。巫溪從小無靠,只是在住進許家生活才安定了一點,安雨對她是有一份恩情擺在那裏,而她對安雨的決定也是言聽計從。拋開情感不談,安雨做的決定的正確性她是見識過的,她們只能賺,賠不起,安雨的決策也正是這樣,才是一家老小四口人能生活下去。就說去年,全村的人不知道從那得來的消息說種棉花會賺錢,於是全村都種起了棉花,安雨卻執意種土豆。結果首個的前幾天,一群害蟲經過,將全村的棉花啃食殆盡,地裏剩下的都是光禿禿的棉花幹,黑溜溜的,看不到一絲白。放眼望去,只有安雨家的土豆苗綠油油的泛著光。之後村裏面當了一輩子莊稼漢的村民都要先看安雨家種的是什麽在開始下種。巫溪自然也就管住了她那張嘴。

除了正常的勞作之外,安雨還叫上巫溪。安晴和雪波一起去摘榆樹的果實。那是在村後面的小山坡上有很多野生的榆樹,每年都會結出很多果實,以前沒有人采摘,曼殊的果實就掉落了一地,看著甚是可惜。其實安雨最開始也不確定能不能吃,到底怎麽吃,只是看到可惜,就貿貿然摘回來,實在不行還能餵牛。第一次摘回來,媽媽把她狠狠訓斥了一頓,說她不幫弟弟幹活,只會到處亂瘋。可糧食不夠時,安雨將榆樹果實和土豆混在一起蒸熟,味道雖不像谷物那麽正當,但也可以下咽,那一秋天他們都吃的是它,因為要為冬天儲備好豐富的糧食。

這一年秋天,三個人又去了小山坡摘榆樹果實。,

安雨和雪波上到樹上將果實用樹枝打落到地上,巫溪和安晴就在地上揀。一天下來,他們的成果還是不錯的。有時候還會拐到不遠處的小溪裏,去捉在水中跳躍的一種不知名的蝦子,順便帶回去給媽媽補身體。張秀嫻的病一天比一天嚴重,後來知道說話都困難,聽覺也跟著受了影響。開始還能幫放學回來的安雨和安晴準備飯菜,後來就只能每日坐在床上,什麽都幹不成了。她也是要強的人,一輩子沒有主動考過誰,結婚之後還是繼續做衣服賺錢,如今她能做的也只剩下做衣服了。那時候小村子還很窮,出門去基本上除了生活用品不會買衣服,布料也是很少的,幸而還有幾戶較富裕的人家,老請她做衣服,也算是收入來源,但比起 安雨四處張羅所得,已是少之又少。

榆樹會分泌一種粘稠的汁液,摘久了之後手會被黏住,安雨不得不過一會下來一次去洗手。她走到小溪邊,蹲下去,看到水裏自己的倒影,那一張青春的臉龐。哪個女孩子不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現給自己喜歡的男孩子呢?女為悅己者容,堅強的不像女孩許安雨也不能幸免。安雨從小過著顛沛的生活,她心中的另一半應該是能給她安逸,安定的生活,與富有無關。她在心裏築起了一座長城,把其他人一概排除在外,只留下一人能通過的小窗。她在小窗裏等待那個人的到來,與她一起生活在屬於他們自己的小世界中,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就像令狐沖與任盈盈一樣,琴瑟和鳴,隱居終老。

“小心!”還在樹上的劉雪波一躍而下,重重的摔在地上,之後又掙紮這爬起,像安雨這邊沖來。“安雨,快讓開!”

安雨聞言,立即從水邊站起,退後了幾步,“怎……怎麽了?”

劉雪波一顧不上回答安雨的問題,趔趄這沖向安雨身邊,將她一把拉過來,正好撞在自己懷裏,由於重心嚴重傾斜,兩個人一起摔倒在地。安雨回頭看了看自己剛才想事情出了神的地方——那是一條黑綠相間的水蛇。這種水蛇早村子裏很是少見,一般只會出現在大的河流中,村尾這條小溪是斷然不會出現這種毒蛇的,因該是誤入了水流。

安雨感覺到自己的面頰靠著的地方有劇烈的起伏,暖暖的,熱熱的,身體被緊緊的環抱著。他的下巴就在安雨的頭頂,隨著呼吸輕輕婆娑著她的頭發。那一刻,她情願一生一世都這樣。

然而還是有人打斷了。“姐!雪波哥,你們沒事吧?剛那條蛇那麽大,還是條毒蛇,要不是雪波哥,姐就危險了…..”這是她單純的弟弟,單純的有點傻氣。

“是啊,太危險了,要是晚一步的話……”

還是雪波先反應過來,他跟安雨現在的姿勢被村裏誰看見了都會有不好聽的傳言,更何況他們從小就混在一起。他尷尬的松開了手:“安雨,我…..不好意思啊….我剛才是太著急了……沒什麽別的意思……”

安雨笑笑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沒事,你也是為了就我,我沒有那麽不知好歹……走吧,我們繼續摘去!”說罷,有徑自爬上了榆樹。

她總是這樣,把心裏的感覺深藏起來,不對任何人說起。她知道那是一種本能的自我保護,但在夜靜無人時,她會回想起那一天的旖旎,那個溫暖的懷抱,第一次讓她有了安逸感覺的男孩,還有那兩顆跳動的無比狂熱的心跳。

☆、Chapter13 化蝶

童年總是那麽短又那麽長。

小的時候看到比自己大的人都好羨慕,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想快點長大,長大了之後才知道長大又長大的煩惱,還不如變成那個摔倒了就可以沒心沒肺坐在地上大哭的孩子。

安雨想快點長大,是因為她要掙錢,要養家,要供弟弟讀書。當時爸爸還活著的時候,每天為了錢跟媽媽吵架,後來就打媽媽,這一切安雨都看在眼裏。錢真不是個好東西,但離了它誰都生活不下去。你可你不帶見他,但不能沒有它。可安雨畢竟還只是個孩子,打零工賺的錢只能勉強維持生活,巫溪的工錢可以存下來,可隨著自己一天天的長大,學費越交越多,母親的身體也每況愈下。年輕時咳血的毛病沒有根除,年老了就舊疾覆發,早上起來安雨經常看到母親的枕頭上是一片血紅。那種紅刺的她膽戰心驚,心像被一雙大受揪住,反覆□□,但終於無濟於事。再怎麽能幹,必竟是個未成年的孩子,太多的東西讓她承受,怎能不把她壓垮?

好在上高中後,學校有了獎學金,這才讓安雨的生活沒有那麽緊張。只是可惜的是巫溪說她厭倦了上學,也學不出什麽來,高二的時候輟學。安雨百般勸阻無果,只好放棄,但她用了半年的工錢讓教務主任發給巫溪一張畢業證書,那是她就懂的了這一張紙有可能就會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緊張痛苦的高三完成之後緊接著就是高考。同班同學都有全家老小陪著進考場,又是擦汗又是遞水,安雨只有巫溪和劉雪波。由於家裏離學校太遠,安雨中午不得不選擇不回家吃飯。雪波和巫溪就給安雨準備中飯送過來:三個長的最好的地瓜。那是地裏最好的地瓜安雨倒要拿到集市裏賣掉,家裏吃的都是被蟲蛀了的,媽媽都是把有蟲眼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挖掉,生怕多挖了。今天的三個地瓜可是破釜沈舟,安雨下了狠心才決定吃的,那滋味,真的比被蟲蛀了的好。

兩天半的人生轉折考試就這麽過去了。在沒有收到通知書的時候,安雨繼續為她的學費緊張的忙碌著。彼時劉雪波早已經不上學,巫溪也輟學將近一年,小安晴還在上高一,緊張學習之餘也幫著姐姐賺錢。安晴的學習成績並不好,不是因為他不努力,畢竟家裏的窘境安晴作為一個15歲的孩子明白的很清楚,但他的性格過於單純,經常被學校的那些壞孩子欺負,回到家又不敢給安雨說。知道安雨有一次到安晴班上給他送中午飯是才發現,同班的幾個平時靠著家裏有錢就飛揚跋扈的孩子正將安晴團團圍住,拳腳不時的往安晴本來就瘦弱的身體上招呼。安晴蜷縮著,用手護住頭,咬緊了牙關,沒有發出一聲嚎叫。安雨看到了。自己的弟弟一張臉都已經漲紅,汗珠像洗澡般浸透了安雨薄薄的白色襯衣,無視在他身邊不斷叫囂的人。姐姐說過:如果有個人對你不好,你有打不過他,就當他是野狗撒歡,遲早要被老鷹啄瞎眼睛。他在忍耐,無止境的忍耐。

安雨靜靜的走過去,拍了拍其中一個正在吱哇亂叫的男生。那是班裏最囂張的的周晨——周財主的兒子。鑒於周財主對安雨禮讓三分,周晨雖然不明所以但也知道村尾第二家的許安雨是個惹不起的狠角色。最重要的是,她有一個可以任意□□的“軟柿子”弟弟。從上高中跟安晴分到一個班之後,開始拐著彎的欺負安晴,後來發現了他根本就是一直黔之驢,就變本加厲的“收拾”他們眼中的仇人安雨的弟弟。其實安晴本來沒有錯,錯就錯在——他的安雨的弟弟。

安雨走過來之後,周晨很識相叫走了其他還在對安晴拳打腳踢的跟班離開了。安雨扶起為自己受氣的弟弟。

“姐,我沒事……真的沒事……”安晴勉強的笑了一下,沒想到牽動了嘴角處的傷口,禁不住“嘶”了一聲。安雨撫摸著弟弟的臉,暗自決定了一件事。沒有人知道是什麽。

一個星期之後,村裏人都知道發生了一件大事:周財主的祖產被沒收,房屋也被奪取,一家人被逐,往日的風光不再,周晨也因為這件事不得不輟學。周財主本來身體就不好,加上這檔子事,每天都覺得村裏的人瞧不起他,終於死在了安雨大三這一年的一天。

這都是後話。周晨輟學之後,安晴在學校的日子好過了很多。大家都懷疑周家的敗落與安雨有關,但沒人拿得出證據,再加上安雨在學校成績優異,人員也好,事情也就沒有在被深究,可自此之後學校人人都知道安雨不簡單。

這在她考上x市的一所重點大學之後愈演愈烈。

多虧了那三個地瓜,安雨的高考成績是全縣第一名,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整個小村子都沸騰了。幾十年來,小村子沒有出過一個大學生,第一次出現竟然還是個母親殘疾,弟弟幼小的女孩子。安雨其實不想要被大家重視的感覺,她只想要跟那個月光下的清瘦少年,在她危險時奮不顧身來救她的男孩子一起分享喜悅。因為考上大學之後,等待他們的就將會是長長的分離。

那天晚上,照例是四個人,一起靠在老槐樹的樹根下,吃著地裏長的最好的烤南瓜。劉雪波沒有說話。

“雪波,其實如果你念下去的話應該也能考上大學的,那樣的話我們就可以一起……去上大學。”安雨很慶幸低垂的夜幕遮蓋住了自己臉上的緋紅。

“安雨,”劉雪波停頓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等的安雨早都沒了底氣,在緩緩開口,“我是個沒有未來的人……..而你有你的未來。”

安雨沒有說話,她聽到一旁的巫溪那裏傳來一點窸窣,一點點,馬上就安靜下來。她靠著樹,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還是沒有說話。

劉雪波也知道自己把氣氛搞僵,半開玩笑地說;“上次那個故事我還沒講完呢……你當時就不給我面子的走了……”

“那你現在講啊……”既然他都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安雨也就陪他裝到底。

“那人終於想不出辦法了,就拉住熊的毛就往上爬,可是被熊用爪子一巴掌拍下來了……”

“熊是熊掌,哪來的爪子?”這回不是巫溪,問問題的是安晴。

“那是我說錯了,熊用熊掌把他拍了下來。那人便又爬上去,反覆了十幾次。最後呢,熊沒有把他拍下來,而是讓商人站到自己的肩膀上,自己慢慢扶著洞壁站了起來,好讓商人爬上去。後來,商人就真的爬上去了……”

“那熊呢?商人有沒有救熊上來?”這才是安雨最關心的話題。這樣在一起呆了幾天幾夜的人和熊,應該已經產生了超乎種族的情感,他沒有理由不救熊。

“這個嘛……等你放假回來,我再告訴你。”

☆、Chapter14 只想讓你看看我的側臉

大學四年,放了八次寒暑假,安雨都因為打工沒有回家,最近的一次還是過年,四年來第一次回家,母親老淚縱橫,安晴眼眶紅紅,巫溪一言不發,低頭玩著自己的手。從安晴那裏才知道,劉雪波在不久前的一天去了x市打工。X市是臨近安雨村子最近的一個大城市,安雨起初報考了那兒的一所重點大學就是因為離家近,方便照顧母親和弟弟。誰知道安雨的功課好不說,工作能力頗受打工的店主青睞,過年。放假都是旺季,店主說什麽都不肯放人。安雨心裏是想念家人的,還有她的雪波,那個奮不顧身救她於危難中的男孩,平生第一次不顧生命對她伸出援手的唯一一個人,但安雨也著實放不下過年過節時的高薪金,還是忍痛沒有回家。

算了,今天原本就不該提到那個人。

安雨抿了一口自己點的白開水,看著對面若有所思的趙雲澤。雲則這孩子開起來小巧靈動,一雙眼睛大而有神,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好奇與憧憬。十分惹人憐愛,拋開安晴這方面不說,安雨也是喜歡雲澤的。

“好了,姐明天還要出差,一會安晴過來你們就好好吃一頓飯吧,這一次姐請客,你們好好約會一次!”安雨拿起包,對還在想入非非的趙雲澤說道。

“嗯……好,謝謝姐姐。”雲澤方才反應過來。

安雨笑了笑,走出了黑森林。

她沒有撒謊,第二天她確實要出差,最可怕的還是跟李建剛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商業白癡一起去談一個工程開發案。安雨不指望他能幫的上什麽忙,只希望別添亂就好。

不出安雨所料,早上8點的飛機,李建剛果然遲到了,現在已經7點45分,聯苯個人影都沒見著。安雨當機立斷,管他李建剛有沒有到,以工作為先,以後就算鬧到李立民那裏,自己也是站得住腳的一方。

到達目的地已經是下午3點,南方的驕陽似火所早已耳聞,但灼熱的太陽還是讓安雨頗為難受,有一種很熱卻又出不了汗的難忍感覺,再加上李建剛這個好吃懶做的家夥讓安雨林臨行前還憋了一肚子火,心中的遠期無處宣洩,真是讓人郁悶。

安雨出了大廳,準備過馬路去欄一輛出租車代步。

“安雨!許安雨!……”好像有人在叫她,可是太遠了,有分不清楚在哪個方向。

安雨還站在馬路上,她回頭看了看,沒看到什麽熟人,卻突然眼前一黑,什麽都不知道了。

恍惚中,好像自己飛了起來,腳踩在雲端,輕飄飄,軟綿綿的,還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安雨,許安雨……”最重要的是,現在這個地方暖暖的,熱熱的,緊緊的,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覺,讓人不自覺的想要依戀到天長地久……

醒來的時候四周一片雪白,從右邊照射進來有一縷縷的刺眼光線,一會強一會弱,斑斑駁駁。好像是人影在走動,不過幾秒鐘之後馬上就安靜下來。安雨太困了,就又迷迷糊糊的閉上眼睛。

再次清醒已經沒有了上一次刺眼的光線,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燈光,先前的窗戶已經用窗簾遮蓋起來,還是雪一般的白。安雨掙紮著坐起來。沒有減誰來扶她一把,反而是一個讓人恨到牙癢癢的冷嘲熱諷。

“你終於肯醒來啦,我以為你要跟周公約會順便今天晚上就住在他家了呢!”李建剛雙手抱胸站在安雨的床邊,西裝筆挺的,頭發還直直的,看來是下過一番功夫在自己的“儀容儀表”上了。

見安雨直直的盯著自己有半天沒說話,李建剛顯得有點無所適從;“你……你老看著我幹嗎呀?難不成你要背叛你們家周公然後紅杏出墻?”

安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怪叫什麽,我正跟我親愛的道別呢!”安雨順勢將深厚的枕頭立起來放在床靠背上,重重的躺下去。“你怎麽來了?還是你們家老頭子催你來的吧。”

“哪兒能啊,”李建剛就是也做到了安雨旁邊的一張病床上,跟安雨一樣靠的床。這裏看的出來的是一間單人病房,但不知道為什麽平白無故多出來一張床。“這次是我上任的第一件case,總不能給老爺子丟臉吧,要是搞砸了,老爺子還不燉了我?”

“我看是煮了的可能比較大……”安雨很不給面子的說。

李建剛靠在床頭,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那件工程因為我耽誤了吧?這次真的是不好意思,因為我害的公司丟了大工程,你回去之後代我向董事長道歉……”

“你不要那麽自以為是,公司沒了你又不是轉不起來了……”戲謔味十足,是典型的李建剛的風格,可是之後有放輕了語氣,“你休息吧,不要擔心公事了,今天的案子我已經談妥了。”

這次換安雨瞠目結舌。原來打扮得這麽正式是為了今天的案子。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今天在路上叫她的、帶她來醫院的也應該是眼前這個人。平時看上去痞氣十足,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

“你以後不要老是這麽強勢,這樣的話以後就沒有男生你能看上了,這樣的直接結果就是——一輩子嫁不出去,當個老處女!”

“誰說我眼高於頂啊?我其實是很隨便的。”

“那我表示的這麽清楚了你都沒感覺…..我這麽有sense的人……”李建剛學著道明寺的經典臺詞玩笑式的說道。

“其實,有些時候,有些人,哪怕只是一瞬間,都會讓你一生一世忘不了……”

李建剛怎麽不懂,就是因為許安雨當天在黑森林的那一抹微笑,讓他魂牽夢縈的兩年,這種感覺他太懂得了,即使他明白那天她看到的並不是他,而是那根該死的柱子。

“堂堂許安雨也有這麽一天?”

“是啊,就因為他的側臉……”安雨說著,眼光迅速黯淡了下去。就是月光下那個清瘦少年被月光暈染的仿佛仿佛泛著柔光的側臉,成了安雨心中不能被提及的痛。

安雨不知道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多長時間,回過神來的時候,竟然發現李建剛這麽一個聒噪的人也跟他一樣沒說話,唯一不同的是他這回躺在了床上,平躺著,雙腳還耷拉在床下,腰已經騰空——一個讓人看著就不舒服的姿勢。

“你幹嗎半天不說話啊?你幹嗎非得那麽躺著呀,側著睡會舒服很多……”

“我只想讓你看看我的側臉……”

☆、Chapter15 哪一個才是屬於我們的故事

“你傻不傻呀你,”安雨看見他仍然保持讓那個讓人光看看就不舒服的姿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起他平時在公司裏穿的像在游樂場,頭發蓬蓬,不可一世的樣子,真是跟現在判若兩人。李建剛,本來就是那種自己踩到狗屎並且都已經聞到臭味,還死裝到底的問到底是誰猜到了狗屎的那種人,現在安靜下來,還真讓人不習慣。不知道為什麽,安雨現在對他的感覺並不是像以前那樣的厭惡,至少不是那種看見他明明心裏惡心的要死,表面上還要叫他一聲經理的臭小子。安雨沈浸在自己的思路中,一時無話。

“呀!”只見李建剛猛地從床上跳起來,“我想起來了,現在都快9點了,我還沒吃晚飯呢!”

這家夥,狗改不了吃屎,還是每天都想著吃。不過話說到這裏,安雨的中餐和晚餐也沒有吃,雖然這種情況以前在公司也經常發生,但滋味卻是不好受的。安雨就尋思著要怎麽樣開口讓李建剛幫她帶一點飯回來,就聽見從房門那頭傳來怪聲怪調的聲音;“你們家周公跟你約會應該請你吃過飯了吧,那我就不幫你帶了哦!睡個好覺!”說罷便傳來關門的聲音。

呵,就知道這種人是指望不得的。安雨出了車禍,傷勢不重,但是小腿骨骨裂,動一下也不是開玩笑的,還真的是“疼到骨子裏”。算了少吃一頓也餓不死,想她當年兩天沒吃飯的時候都有過,還怕著一天半天的?睡覺!

安雨將枕頭放在床上,自己慢慢用手挪著那只骨裂了的腿躺下來,替自己掖了掖被子,準備進入夢鄉。

“我說你這個女人就是重色,為了跟周公約會飯都不吃了,我看以前在公司裏那一套都是裝出來的吧?”李建剛不知什麽時候有跳了進來,站在門邊把玩著門把手抱怨道。

安雨聽出來是他的聲音,沒有搭理他。

李建剛見勢不妙,走進了屋子,站在安雨床前,輕輕俯下身子:“你到底是吃不吃飯啊?”

安雨睜開眼睛。瞥了一眼,又閉上眼睛假寐道:“不勞李總費心,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的那吃得起你們那些大餐,每天酒池肉林,美女如雲,我還是在夢裏跟我們家周公吃路邊攤就行了。況且呀,就算是路邊攤,對象不一樣,味道就不一樣……”

這個固執的女人。“算了,李總我不跟女人一般見識,我也不能把你餓死了不是?否則老頭子一定會把我燉了之後再紅燒,以後誰給他養血做苦工?……這樣吧我念一首詩,你要是知道的話我就免費當你的服務員,幫你打包飯菜;如果你不知道的話,就得出去吃飯。”李建剛看起來勢在必得。

這個李建剛,剛才明明還說她在公司是裝出來的,現在又承認安雨辛苦,思維跳躍還真不是一般的大,跟他那個人精似的老爹一樣,總能讓敵人摸不到頭腦。

“那我說了啊,咳咳……你應該知道陸游跟唐婉的故事吧…..”

安雨挑眉,等待著他下面的話。

“他們不是互做了一首《釵頭鳳》麽……”

“那誰不知道啊!”安雨迫不急待的打斷他,不是為別的,真的,餓肚子的感覺真的很難受,不管輸或贏,都有飯吃,這才是安雨在乎的,可是一不小心自己就成了那個“跟著你有肉吃”的昆侖奴。她說道:“就是那個紅酥手,黃縢酒,滿園□□宮墻柳吧……”

“錯、錯、錯……”李建剛伸出右手的手指搖了搖,“就說你會裝吧,我看啊,連x大的畢業證書說不定都是假的,下面聽我給你說正規版:‘鹹豬手,甜啤酒,苦魚酸辣湯牛柳,臭,臭,臭,東坡肉,蝦球油,掰不下去趕快溜……’”

“現代版釵頭鳳?”

“NO、NO、NO,此言差矣,本詩名叫《菜頭瘋》!”今天盡看他耍寶了,飯還是沒著落。

李建剛剛剛還是一副嬉皮笑臉,說完他著名的《菜頭瘋》之後便恢覆了正常,或許他痞的時候才是正常的,安雨到現在還是無法想像他是如何搞定那個讓自己都棘手的案子,而且還在半天之內。

李建剛看著安雨:“我們可以走了吧?”

安雨很無辜的用下巴指了指自己受傷的腿,以來能無奈地看著他,誰知他輕輕哼了一聲便俯下身來。

“你…..幹什麽?”安雨開始有點警覺了,這樣的晚上,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房子,自己受傷,以及以前李建剛表現出來的種種……這一切都讓安雨汗毛倒豎,安雨暗暗悔恨自己怎麽就沒想到這一層,總是李建剛送她來醫院,但威脅依然存在啊,她都不敢往下想。

“幹什麽?夜半無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們女人不都愛看古裝劇麽,一般這個時候會發生什麽事情,你應該很清楚了……”李建剛瞇起眼睛,狡黠的笑起來,夏天的屋子裏本來就悶,他說話的氣還熱乎乎的噴在頸上,安雨卻覺得一身冷汗。

“誰說的?人家楊過跟小龍女還脫了衣服一起練功呢,人家那是多麽純潔的師徒關系啊?況且你們家老頭子還讓你跟我學習來著,我們也算是半個師徒關系吧?你就不能學學人家楊過?”既然躲不過,試一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李建剛雖然愛胡鬧,但還是講道理的,這一招說不定有用。

李建剛忽然笑了起來:“行了,不嚇你了。”他直起腰來,“賈寶玉說,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你許安雨就是水泥做的!我怎麽會對水泥感興趣?哈哈哈……”

安雨真想大嘴巴子抽在那張讓人想拆股扒皮的臉上,苦於自己腿腳不便。人家昆侖奴起碼還有健碩的體魄,現在的她連跟李建剛單挑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恨恨的盯著李建剛很誇張的笑。

“唉,你幹什麽?”安雨還沒反應過來,李建剛已經轉身將她抱起來。

“算了,怎麽說也是一條命,大爺賞你一頓飯吃。”李建剛就這麽抱著她走出了醫院,引來回頭率百分之三百,暧昧眼神百分之四百。

“你不是說我是水泥麽?”安雨靜靜的躺在他懷裏,頭發被他因走路而上下移動的下巴輕輕婆娑。

“水泥也是很重要的。我的名字——李建剛,要剛的話,就必須要水泥。”

安雨聽得出他話語裏的意思,只是她不知道,她和李建剛會像陸游和唐婉一樣相忘於江湖,還是跟楊過和小龍女一樣古墓裏終老,還是只能像昆侖奴和它的主人,必定有一方要選擇背叛,而這個選擇的人,是會堅守,還是會退讓。

哪一個才是屬於我們的故事?

☆、Chapter16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安雨任由他抱著走到醫院門口,不出意外地發現那裏有人在等候,只是在一旁守候的司機身影很熟悉,就像自己的影子一般。

李建剛將安雨小心翼翼的安置在車的後排,司機並沒有像以前的一樣過來搭手,協助自己的boss,而是呆呆的站著,看著李建剛完成這一連串的動作,一動也不動。彼時夜色已深,雖是大城市,但醫院的選址一般挑剔,地段沒得說但是相當的靜謐,四周的燈火並不是很明亮,並不像都市人向往的繁華的夜生活那樣喧囂而熱鬧,想來這家醫院定是地方巨擘,絕非一般的小型門診。正是因為這樣的黑暗,安雨也不清楚他究竟有沒有認出她,如果認出了,那他會選擇怎麽樣?她能做的唯有等待。

“小劉,開車吧,去凱悅。”李建剛江岸與安置好後替她關上車門,又走到了前門,手放在了門把上,之後有頓了頓,返回了後座,從另一邊坐在了安雨的旁邊,對著在前排等候的黑色背影說。凱悅是著名的五星酒店,那裏不但特色招牌菜一流,就連本地的小菜也別具特色。如果安雨記得沒錯的話,早上的那場飯局應該是安排在凱悅的。

李建剛好像看穿了安雨的心思,低頭小聲說道:“今天早上在那裏吃到一種當地的骨頭湯,味道很好,現在帶你去嘗嘗……”說完之後左邊有掩不住的一抹笑意。安雨是感動的,自己骨裂,他便想到去喝骨頭湯,像他這樣的公子哥,肯為她考慮到這般周到,安雨不是沒有感激的,只是始終與懷念雪波的溫暖不同,她說不出為什麽,就像巫溪曾經說過:人與人之間,往往只是一種感覺,捅破了這層窗戶紙,便什麽都不是。現在想來,還真有幾分道理。

安雨沒有接話,直到車子停在了凱悅的大門口,立即有那裏的工作人員幫忙打開車門,殷勤的幫忙停車。李建剛下了車,便拐到安雨這邊來,打開車門,將安雨有抱了下來。一旁凱悅的泊車人員見狀,立馬稱讚李建剛真是“護妻”,聽的他新歡小怒放。安雨正待解釋,一路上都沈默不語的司機開了口:“他們不是夫妻!”這句話的語氣著實不輕,嚇得侍者半天沒反應過來,場面頓時下降了30度。其實侍者會這樣認為到也沒有錯,一般能到凱悅消費的非富即貴,而且一半是商界名流,正當收益的人是來不起的,至於李建剛抱起安雨這件事,在旁人看來除非是夫妻,要不然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的暧昧是很露骨的,李建剛皮囊不錯,雖然不像安晴一樣奶油模樣,也不像雪波眉目緊皺,像小老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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