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五)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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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運會的主賽場是在首都,帆賽會場卻在青城,雪珺心情不好時慣常把精力投入到學習或工作中去,經過幾輪競爭,石大順利成為本市三所志願者學校之一。

中考成績已然出來,劉曉斌以0.1分之優考入第十中學的推薦生志願,雖然不是原本看中的統招志願第四中學,好歹沒掉到委培線下邊,劉正林夫婦算是松了一口氣。

因為奧帆賽志願者的事兒,雪珺假期沒有休息,只在劉曉斌報道時趕回去住了兩天,交完學費後把餘下的一千塊錢給了文淑梅,讓她為曉斌“調劑生活”,文淑梅也明白雪珺高興,沒很推辭就收下了。

相較於同等發展水平的城市,青城的暑季還算好過,雪珺卻是怕熱不畏寒的主兒,最不耐過夏天,在服務點站了半天就有些躁動,索性囑咐林佑岑:“我隨便走走,你先盯著。”

林佑岑剛點頭應下,外國語學院的志願組組長領著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男孩走過來求助:“陽姐,他說護照不見了,托我們幫忙找。”

雪珺不敢怠慢,除讓本校廣播外,又托了另外兩家大學的志願者小組幫忙,折騰一個點兒沒有結果,據外國男孩的描述推斷出可能落在了出租車上,又給出租熱線打電話,總算是接到了好消息,大熱天的都不願意挪動,雪珺索性親自出馬帶男孩去認領。

碧眼男孩兒挺健談,一路上跟雪珺聊自己的過往,雪珺的口語勉強夠社交用,本來又熱,不是顧及大國形象,真恨不得把男孩兒的嘴縫起來,領到護照後遞給他:“行了,咱們就此別過吧。”

碧眼男孩兒端起胸前的相機給雪珺拍了張照,又問道:“如果我遇到困難,可以再找你求助嗎?”

雪珺挺想說“不可以”,但她還真不能以志願者的身份任性,勉強應了:“當然可以。”手機號不得不留了下來。

碧眼男孩兒名叫Jerry Jorn,是一名美國籍的社會工作者兼旅游家,看著雖是娃娃臉,實際比雪珺大了五六歲,平時喜歡水上運動,借著奧帆賽的機會第一回來青城,盡管小有不順,那股子熱情勁兒倒半分不減。

林佑岑不得不佩服:“你真成,中外通吃,我倒想看看冷天煜知道多了個洋情敵是什麽表情。”

“你還當是好事兒!”雪珺捏捏額頭,“都把我當成免費導游了。”

林佑岑也煩他:“要不就回了?”

“橫豎沒幾天,先忍著!”也不是半點兒益處沒有,起碼英文口語是有進步的。

Jerry倒是有些眉眼高低,察覺到雪珺對西方那套親昵禮節並不喜歡後立時規矩起來,奧帆賽結束後都舍不得告別,把全省景點游遍,到九月中旬才乘船離開。

雪珺總算不用心煩天天都有英文電話打來,她原本盤算著在大三畢業,學生會的事情就要陸續交接,還要參加校際聯賽、積攢路費,可不就圖份清靜。

順利拿到全國大學生綜合聯賽的MVP頭銜後,雪珺踏上了北進關外的火車。

別說南北氣候決然迥異,華北東北都差著許多,雪珺還覺得青城的秋老虎沒走幾天,到了北疆卻是大雪封山的景象,公共汽車不敢發,雪珺急的不行,在火車站旁邊住了兩天賓館,終於咬牙買了張地圖,預備徒步前往邊防營。

與其說“藝高人膽大”,到不如說“無知者無畏”,雪珺雖是正經齊魯大地上的北方人,何曾在深秋經歷過大寒天氣?回程的車票錢都買了保暖內衣棉靴子,再拖下去估計就要找救助站了。

平地趟出五六十裏路不算什麽,走這樣的冰雪山路就難上十倍,半道不慎踩進了冰窟窿,冰溜子比剪刀還鋒利些,不是身手矯捷,飛出來的恐怕就不單是羽絨絮子了。

早上看著還好,下午的雪勢更大了些,坡上覆蓋的積雪眼看著往下滑,雪珺有些傻眼:“這不是要雪崩吧?”

雪珺總算沒太走背字兒,勉強繞到大路邊就見著一架雪橇被馬拉著飛奔而來,如此才算遇著了救星,好歹搭上了“便車”。

駕馬的車夫是位穿著軍大衣的老農,囑咐雪珺坐穩後甩個鞭花:“閨女,你是第一回來咱們這老山窩子吧。”

“嗯,沒想到不入冬就冷成這樣。”雪珺蹙眉嘆息,“我原本還以為電視上演的三九天凍掉耳朵是誇張,現在可信了。”

“現在還好,冷的不煞實,再過一個月就不能出門了。”老農把靠著的大皮遞給雪珺指著她的腿問:“掉冰窟窿裏了?這地界坑坑窪窪,你倒有福,萬一傷著腿陷在這兒,一晚上就得凍成冰棍。”

“虧著遇到您,我都走不動了!”雪珺把皮子蓋在腿上後果然暖和了許多,因笑道,“聽著您的口音挺親切,您去過山東?”

“你是山東來的?”老農喜道,“我也是山東人,小時候跟著大人闖關東來的。”

既然是他鄉遇故知,爺兒倆都挺高興,聽老農說起自己姓馬,住的屯子便在附近,雪珺打聽:“馬大爺,您知不知道邊防營駐地在哪兒?”

“你是說十八營?知道!我們家種的菜都往那裏送。”老農問道,“過來探親?”

“嗯!”雪珺有些不好意思,“計劃的不好,沒想到路難走天氣更差。”

“來看對象的?我們山東姑娘的膽識不一般!”老農感嘆,“這荒山野嶺的,你個姑娘家敢獨個兒趟路,萬一撞著野狼出來覓食,那就沒命了!”

“還有狼啊?”雪珺好奇地問,“人都這樣多了還有野物?”

老農解釋:“比不得前兩年旺盛,老虎出來的日子也有的!”

說著話,雪珺遙遙望到前面村落有炊煙升起,老農笑道:“你先在我們家住一晚,回去也教我婆娘給你看看腿,沒傷著怕凍著,萬一打吸溜(方言:馬虎、不重視的意思)能落下病根的!明天有往營裏送菜的再把你捎過去。”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馬家的人知道雪珺從山東過來都很熱情,又幫著聯系明天去軍營的馬車,雪珺感激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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