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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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如何再憑著一張嘴,叫娘平白受屈。”

楊政沈沈呼著氣,顯然他也覺得應不會有什麽大事,何況許宗幫過他不少,加上親家身份,就算今日把他規避走,還有許姨娘在,總會知曉,何苦將情面弄僵,於是看向雲瑤:“你且說說,是什麽驚天秘密,會讓她做這等不堪之事。”

關敏見雲瑤面色不對,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才要提議將許宗請出去,雲瑤就跪了下來,垂首道:“請爹娘和祖母,先原諒雲瑤欺瞞之罪,雲瑤實在是擔心娘和祖母的身子,又怕爹氣大傷身,這才隱忍不說,何況這麽多年的姐妹親情,雲瑤實屬不忍。”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庶女和陳姨娘就解決掉了,然後姨媽就要上線了,等到蘇州篇解決了,女主就要和男主攜手去京城發糖秀恩愛了~前期主要立威,中後期虐狗起來!

PS:謝謝一只觚的地雷和火箭!好開熏~感覺要興奮得睡不著了( ▽#)=﹏﹏

☆、徹底失勢

“等等……”尚不等其他人開口,陳姨娘就突然從地上起來,面色一改常態的開口:“我承認,是我下的毒,許大人把我帶走吧!”

這一瞬間的轉變,不僅叫許宗驚訝,在場的人都紛紛面色變了變,楊政的臉色更不好了。

因為這樣的反應,只能說明雲瑤所說的極有可能是事實,可到底究竟有什麽秘密被雲瑤知道了……

“這到底怎麽回事!”關敏氣哄哄的,楊政忙扶住她坐到了榻上,看著陳姨娘的眼神裏第一次有了怒氣和懷疑。

“許大人,您就公事公辦,不要多慮了!”見陳姨娘幾次開口,楊芷柔很是納悶,她拽著陳姨娘,低聲道:“娘你糊塗了?”

陳姨娘的這番變化,叫許宗看在眼裏,若是就這樣將人帶走,那自是說不通的,以他多年的經驗告訴他,這事絕不簡單,便看了眼地上的雲瑤,走到她面前問:“聽楊大小姐的話,是知道了陳氏的什麽秘密?”

雲瑤挺直了背,“這事還得從上次傅姑娘給各院看病說起……”

她把上次的話圓滑了些說出口,講到許姨娘時,有意頓了頓,叫一旁的許姨娘驚駭得屏住了呼吸,生怕雲瑤一個不小心說了出來,再是不敢有小動作了,原想再和楊芷柔將雲瑤一軍,可如今她是再不敢有半點念頭了,老實地低頭站在那裏。

聽完陳姨娘有服藥的習慣,楊芷柔聽不下去了:“姐姐這話就奇了,娘身子不好,偶有小病,妹妹倒不知喝藥卻如何成了秘密?”

陳姨娘在一旁面色越來越差,手抖得厲害。

“聽雲瑤把話說完。”寧氏打斷了楊芷柔的話,面色不悅,心中卻同樣七上八下的。

楊芷柔沒再吭聲,卻覺得雲瑤整不出什麽幺蛾子。

“起先傅姑娘也瞧不出什麽,後來傅姑娘開了醫館,在醫術方面與其他大夫多有交流,前些日子無意中聽說福仁堂的老板邵田與陳姨娘多年前曾有來往,且這些年亦有交情,想起陳姨娘有服藥的情況,擔心陳姨娘的安危,這才差人拿了點陳姨娘的藥渣,一查之下,竟發現……陳姨娘喝的根本不是補藥,而是斷子湯。”

此話一落,猶如大石砸向平靜的湖面,霎那波瀾乍起,所有人都震驚了,關敏更是震怒,無法相信她千盼萬盼想要孫子,卻有妾侍喝這種大逆不道的湯藥!

楊政震憤地握緊了拳頭,一臉不信:“你,你說什麽?斷子湯?!”

寧氏撫著肚子,一邊由陳媽扶著,一邊自己又去扶住楊政,對一旁的尋雙道:“把傅姑娘叫來!速去速回!”

不到片刻,傅瀾就被尋雙帶了進來,見屋子如此情景,也未多說話,許宗直接開門見山問她雲瑤所說是否屬實,她實誠點頭。

“荒唐!”楊芷柔忙走到楊政和關敏身邊跪下,“爹、祖母!傅姑娘是姐姐身邊的人,自然替姐姐說話!娘好端端的,做什麽喝那勞什子湯藥,還請爹和祖母明察!”

“別說了……”陳姨娘制止了楊芷柔為她求情,她知道,這一次是她走錯了一步,滿盤皆輸!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她的錯……

楊政不理睬楊芷柔,深深看了眼陳姨娘,走過去就扶起雲瑤,直直看著她:“你說,她為何服用此湯藥?”

雲瑤之所以把發現斷子湯的事推給了邵田,一方面是覺得此事若有自己與傅瀾發現,必定逃脫不了謀劃心計的幹系,另一方面便是怕楊政知道全部真相後,將氣撒在自己和傅瀾身上。

她有些不忍傷害楊政,可她覺得,楊政有必要清楚真相,何況楊芷柔和陳姨娘並非善類。

她吸了吸鼻子,哀切著語氣道:“雲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原以為是陳姨娘還放不下當年的事……雲瑤作為晚輩,總歸不好插手。可誰料一天夜裏,有人撞見陳姨娘偷偷出府,去祭拜一個故人,恰巧那仆人是我院裏一個丫鬟的哥哥,他正拿不定主意,便告訴了我,我怕陳姨娘遭人騙,便叫人去查了番,沒想到……”

“沒想到什麽!”楊政很少發怒,就連關敏和寧氏也是氣得不行,都叫雲瑤如是說來。

“沒想到陳姨娘去祭拜的,是她青梅竹馬、已有夫妻之實的丈夫榮大。”雲瑤話音一落,楊政就如雷劈一般,釀蹌得跌坐在榻上,她抿了抿唇,繼續道:“當年陳姨娘是楊府丫鬟,已和榮大訂親,只差婚禮未曾舉辦,榮大因次意外死了,可那時陳姨娘已懷有骨肉,若傳了出來,不僅會被趕出楊府,更有可能被人亂棍打死,就算僥幸生下來,孩子也註定擡不起頭。所以陳姨娘才趁著爹酒後,佯裝和爹……後來又買通了邵田,證據便是邵田在十四年前的某一天,突然發家致富,若是找他對峙,也必然能得到口供……”

“不,不可能!”地上的楊芷柔臉色煞白,發瘋似的起來沖向雲瑤,卻被初夏等人拉開,她依舊對著雲瑤喝道:“你就是看不得我比你好!沈家來提親,你就千方百計要害我和我娘!楊雲瑤,你好狠的心!會編出這樣齷齪的事來!”

“來人,還不把她給我拉住!”關敏手直哆嗦,她怎麽也想不到,她疼愛寵溺了這麽多年的孫女,竟一夕成了別人的孩子!

寧氏既震驚又惱怒,卻不得吭聲,只因一旁的楊政早已氣得面色鐵青,忙安撫著他,生怕他氣壞了身子。

“所以說,陳氏之所以喝斷子湯,是為了榮大?而她和邵田下毒害楊大小姐,也是為了隱藏多年的秘密?”饒是許宗斷案多年,得知這樣的真相,也是難以控制情緒,看著滑落到地上臉色死白的陳姨娘,沈吟片刻,看了眼一旁的捕快,就將人架住了。

“誰敢動我娘!誰相信這荒唐的事!我是楊府的小姐!我是爹的骨肉!”楊芷柔近乎咆哮,卻被幾個丫鬟拉住,動彈不得,毫無素日的教養喊了起來:“傅瀾可以被你收買!邵田也可以做偽證!這說明不了什麽!”

雲瑤見她還垂死掙紮,心底冷漠,面上卻委屈道:“我被下毒的事,已去找過其他德高望重的大夫看過,都可證明我中了番木鱉的毒。邵田既要下毒害我,又怎會被我收買,給我做偽證?難道他不清楚做了這偽證,後果依舊是要坐牢麽?若妹妹不信,甚至可以當著眾人的面……滴血驗親。”最後四個字,她一字字清晰地道。

“夠了!”一旁始終默不作聲的陳姨娘,突然喊道,接著便是難以隱忍地放聲哭泣:“是,都是我的錯!是我利用了老爺,利用了楊府……芷柔,確實不是老爺的骨肉!”

“不!我不聽!我不信!”楊芷柔死命地搖頭,雙眼赤紅,眼看著楊雲瑤,恨不得將她剝皮拆骨:“是你,是你的陰謀!”

“你給我住口!”楊政拍案而起,對著楊芷柔的胡鬧就是一個巴掌扇了過去,這一下,叫楊芷柔徹底安靜了下來,她幾乎頹廢得坐到了地上,仍舊不敢相信這突如其來的身世,在那裏喃喃道:“不,不是真的……”

寧氏低呼一聲,她是最清楚楊政不過的,楊政素來慈愛,自從她嫁到楊府以來,從未見過楊政生過大氣,動手打過人,這一次,這件事,是徹底觸犯了他的底線,不免既感同身受,又隱隱松了口氣。她到底是為雲瑤著想的,如此一來,就不怕雲瑤會在楊芷柔面前擡不起頭,更不怕婚事上低人一等了。

楊政調整好呼吸,不看任何人,只是走到許宗面前,忍住火氣道:“家門不幸,叫許大人見笑了。”

“哪裏哪裏。”許宗極為尷尬,忙抱拳道:“許某絕不外傳,楊大人盡管放心。只是這事……”

楊政低沈著嗓子,冷冷地看了眼地上的陳姨娘,收回視線道:“便以下毒之罪,收監吧。”

地上的楊芷柔徹底垮了,她原以為攀上沈青禦,這輩子就不愁了,可如今雖然身世瞞了下來,可陳姨娘入獄,這事傳到沈府,她的名聲大受影響,外人如何看她。

許宗點了點頭,料想楊政還要處理家事,便帶著陳姨娘連同捕快,離開了楊府,一時間,楊府又恢覆了安靜。

關敏年紀大了,經不住這樣的風浪,楊政叫人先送她回聽雨院,橫了一眼許姨娘,許姨娘忙垂首在一旁,不敢吭聲,她清楚,這時候出聲必定討不得好,畢竟是她執意叫許宗留下來,結果反而鬧出這麽一件事,楊政不遷怒於她,已經要燒高香了。

寧氏忙上前安撫著楊政,楊政久久沈默,半晌開口道:“收拾收拾東西,走吧。”

楊芷柔不敢置信地擡頭看著楊政:“爹……你真的忍心嗎?”

“我不是你爹!若非我還顧著父女之情,早也將你一並交給許大人處置了!”

“爹,萬萬不可。”雲瑤適時開口,連楊芷柔都以為聽錯了,她竟然會替她說話?

“這事不用你插手。”雖然整件事錯不在雲瑤,可到底是由她口中說出,楊政尚在怒氣之中,語氣也是不太好。

寧氏朝她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可雲瑤卻繼續開口道:“妹妹……芷柔尚有婚約在身,若此時趕她出府,只怕沈府會多想。”

楊政這才想起先前答應的婚事,十分後悔,卻片刻間也想好了利弊,悔恨地嘆息:“冤孽啊!”

“老爺消消氣。”寧氏撫了撫他的背,試探道:“要不就先將人帶去郊外的莊園住,等到及笄之後,直接嫁到沈府,既有意瞞著,便不好做得太過。”

楊政看了看寧氏,將手按住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良久方才點頭:“便如此辦吧。”

地上的楊芷柔頹頹地坐著,也無人去扶她起來,自那日起,府中再沒人見過這位二小姐,連同陳姨娘也沒了蹤影,清芷院和淺香苑也冷清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男主再次華麗麗登場~

PS:再次謝謝一只觚的地雷!幸福就是來得辣麽突然( ▽#)=﹏﹏

☆、雪中相遇

這件事後,傅瀾也曾問過雲瑤,為何要開口幫楊芷柔應下這親事,若她不提,只怕楊政也未必會怕得罪沈府。

雲瑤何嘗不想,可她不能因為一個楊芷柔,壞了楊府和沈府的關系,而且她本就打算促成楊芷柔和沈青禦的婚事,她可還要送他們一個大大的禮物。

傅瀾又百般好奇沈青禦為何會突然來提親,雲瑤笑著道出了實情。

原來她先前早已拖初夏去找彩珠,自從彩璃成了一等丫頭,二人早已面和心不合,再加利益誘惑,彩珠是受過楊芷柔氣的,自然願意,於是便答應偷偷模仿楊芷柔的筆記,寫信送給沈青禦。楊芷柔的口氣,除了她的貼身丫頭,誰還能模仿得惟妙惟肖,再加上楊芷柔素來對沈青禦獻殷勤,一來二往,便誘惑到了沈青禦。

沈青禦願意娶楊芷柔為妻,一是她美且有文采,二便是她是楊政的女兒,雖是庶女,可楊府的名聲在蘇州是響當當的,他一個未有官品的侯爺之後,日後官運上難免得靠楊政這個岳父提拔。可如今,他是徹底打錯了算盤。恐怕大婚當天,楊政也不見得會出席。

沒有了楊芷柔和陳姨娘,楊府愈加安靜,許姨娘是再不敢來犯雲瑤和寧氏了,尤其是經過這件事後,她清楚了雲瑤的手段,更明白雲瑤早已不是那個性情溫和乖順的性子,若她再去招惹她,自己便是第二個陳姨娘。

如是,雲瑤也安心了不少,至少寧氏安胎有了保障。

這一天,雲瑤看著楊府外的紅梅早已盡放,不免生了些外出的心思。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沒放松過,如今倒是可以出去走走。於是喚了妙菡,穿了件白狐裘,撐了把傘,便出了楊府。

因接近年末,街上越發熱鬧,天空中開始斷斷續續飄著白色的飛絮,不到半個時辰,已是滿目一片素白。

“早知道咱們就坐馬車了。”妙菡擔心雲瑤的身子,畢竟她才清了體內的毒,較為虛弱。

雲瑤卻不在意,看著偶爾從傘底斜飄進來的雪花,不自覺伸手去接,點點冰涼瞬間融化在掌心,沒有半點寒冷,反而多了份純真。

她多久沒有這樣,好好地看一場雪落了。

而街的對角處,恰巧站著兩個高瘦的身影,風華絕代,前面一個一如既往的穿了件紅色綢緞直綴,披了件黑色毛裘,俊秀清風。後面一個相較之下,就顯得略微遜色。

暮楚看著自家的主子突然停下腳步,同他望了過去,就看見雲瑤同侍女站在一處,心下立刻了然,不覺嘴角揚起笑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的主子對一個女子如此上心。

安子翩看著站在前面兀自看雪的雲瑤,一片銀素中,渾然站著一個少女,她不似平常那樣疏遠清冷,也不是宴席中逢迎客套的模樣,溫柔的靜靜佇立在那裏,骨子裏的天真爛漫和純真,竟恍悟覺得她確實不過十四歲,簡單又澄凈。

雲瑤似覺察到目光,微微側頭,正對上安子翩的目光,怔了怔,立刻將手收回,收拾好表情,就朝他行了行禮。

安子翩帶著暮楚走了過去,近看之下,更覺雲瑤美不勝收,一頭烏發傾瀉而下,只在發間插了個梅花發簪,衣領微微敞開,精致的鎖骨上因雪花的映襯透著淡淡的緋紅。

都沒等雲瑤開口,他就一把將人托起身,幾乎在同時,修長的手指一攬,便將妙菡手中撐著的傘握在手中。

面對安子翩的靠近,雲瑤反射性地退後一步,妙菡已經傻在原地,似沒想到這位四皇子會對自己的小姐這般舉動,暮楚在後頭無奈搖頭。

她斂眉:“四皇子……”

“雪下大了,我沒帶傘。”他嬉笑著,說的理所應當。

雲瑤非尋常女子,既不嬌羞也不惱怒,一臉從容地道:“那這傘便給四皇子,雲瑤告退。”

“豈有讓佳人受寒的道理。”安子翩的眼中閃動著笑意,一副善良的樣子:“我倒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大街上,吆喝的小二,販賣的老板,人山人海,絡繹不絕,可只消擡眼瞥見正撐傘漫步的一對男女,就呆楞在原地,無論男女老少,都被驚艷得怔住了。

雲瑤不自覺看了眼身邊撐傘的安子翩,他昂首闊步,沒去看她,目光含笑地看著風景,似當真是偶遇了她,沒帶傘才結伴同行。

她不太習慣這樣遭人矚目的場景,本想回頭同妙菡打個眼色,卻見妙菡同樣孤零零地跟著暮楚走著,暮楚天生冷清,不會多說話,妙菡又不清楚他的身份,不敢走得比他快,卻又擔心雲瑤,無助地都快掉眼淚了。四人相距的距離甚遠,她想喚妙菡,可惜有心無力。

“咦,怎麽又是他們?真真的郎才女貌……”

“你認識?”

“以前見過他們逛集市,衣著不俗,樣貌絕世,少有的絕配啊!”

“原來是對小夫妻……”

聽著有人議論,更甚有人記得她和安子翩,雲瑤才要轉頭對安子翩開口要離去,就見他看著一旁的攤販,“走,去瞧瞧那個。”

雲瑤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跟在安子翩身後,來到攤子前,仔細一看,是披帛和配巾。

就在這時,脖子上突然圍上了厚實的裘皮圍脖,定神一看,倒向和她的披風連著一般,顏色也是雪白,十分溫暖。

眼看著安子翩付了錢,雲瑤微怔,作勢就要把它脫下,卻被安子翩一手按住,淺笑道:“上次你付錢,這次我還債。”

雲瑤觸碰到冰涼的手,霎那間抽出,一時松怔,也沒了接下來的動作。

“哎呦,公子還真是疼愛夫人啊。”小販忍不住誇道,這是他經營以來頭一次見到這麽般配的人。

“非禮勿言,老板難道不清楚?”雲瑤不太開心被人誤解,更不願所有人都拿這樣的眼光看她和安子翩。並非她矯情,而是安子翩深不可測,若不小心謹慎,日後必為大患。

安子翩卻不吭聲,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又帶著雲瑤各處逛了逛。

她本欲將圍脖解下還給他,可是一想到剛才觸及他冰涼的手,心底不知怎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來到酒樓,安子翩擡頭看了看,就轉頭詢問她意見:“去裏面坐坐?”

雲瑤垂首道:“出來已久,雲瑤也該回府了,就不打擾四皇子了。”

安子翩也不惱,恍然大悟一般“哦”了聲,為難道:“可他們似乎還沒走到這兒。”

她回頭看了看妙菡,卻不知何時妙菡和暮楚已經不見了,柳眉不由地斂了起來,見安子翩徑自走了茶館,對她留了句:“待他們來了,我親自送楊大小姐回府。”

雲瑤無奈嘆氣了聲,又望了眼長長的大街,跟在安子翩身後進了酒樓。

小二機靈,一看安子翩的衣著和面容,就將他迎到了二樓,本要帶他二人去廂房,卻被安子翩否決了,提議尋一處偏靜的桌子坐下便好。

雲瑤松了一口氣,若要當真去廂房,不說她有多不自在,就是傳出去,於她的名聲也不太好。

好在大裕國的民風已開放許多,對於男女同桌用膳已沒太多芥蒂。二人一坐下,便迎來了許多愛慕和嫉妒的眼光,有男有女。

不得不承認,安子翩身上確實有一股吸引人目光追隨的魔力,不僅僅是他的樣貌俊美絕世,更是因為他身上的風範,明明溫柔鞠笑,眼底和舉手投足間卻有著皇者氣質,或許這便是皇宮中人所特有的吧。

見雲瑤看著自己,安子翩毫不吝嗇地湊近,一手撐著下顎:“楊大小姐在看什麽?”

她撇開眼,垂眸客氣道:“這一頓,便由雲瑤付賬吧,權當謝謝四皇子的禮物。”

他淡笑,卻堅持,“我說過,這是上一次你請我的回禮。”

雲瑤脫口道:“可上一次你已經送我瑤鳳了……”話音一落,她就抿住了唇。

安子翩笑容更甚:“沒聽錯的話,這還是楊大小姐第一次用‘你’來稱呼我?”

“四皇子恕罪,雲瑤越禮了。”

安子翩不再揪著這個話題,但顯然心情不錯,叫小二多上了幾道菜。

雲瑤看著一桌滿滿的菜色,嘴上也不好開口,只是不時看著樓下,只盼著妙菡早些來。

“樓下若有一男一女進來,把他們帶上來。”安子翩說著,便掏出一張百兩銀票,卻見小二直楞楞地看著雲瑤發起了呆,眸色涼了下來,嘴角輕啟,突然問:“你們這兒有女小二麽?”

雲瑤和小二皆楞了楞,她不解地看了眼安子翩,又見小二的神色,低眉收回視線,也就沒插話。

小二這才看向安子翩,有些不好意思:“這……還真沒有。”

“哦?那可就難辦了。”安子翩一臉正經地開口:“你看了我的女伴這麽久,我也該看看你們店裏的女小二才是,否則豈不虧了?”

小二對上安子翩冷然的目光,頓時不寒而栗,忙慌亂道歉,接過銀票就蹬蹬下樓。心中卻是嘀咕著:那貴客看起來溫和親近,可怎麽變臉比變天還快……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一只觚的淺水炸彈!這兩天有種久違的夢幻甜蜜感╰( ̄▽ ̄)╮

☆、師徒

雲瑤始終垂著眼,心中卻第一次被安子翩的話逗弄得覺著好笑。

安子翩收回視線,自顧自地吃了起來,仿佛先前所有從未發生。她見他如此,也坦然拿起筷子,同他一塊兒用膳,只不過才未吃幾口,她就發現周身目光愈烈。

原來許多女子都大膽地盯著安子翩看,他又不在意這些目光,偶爾擡眼觸及炙熱的視線,也只是露出招牌式的笑容,便又低頭專心吃了起來,根本不去理會被他迷倒一大片的人。

看來沒有人會對好看的事物免疫,大多數人都是沖著美麗、俊秀的人而傾倒,都說一見鐘情最為浪漫,話本和戲臺都是以這樣的情節構成開頭和橋梁,可在雲瑤眼中,卻從不信這樣的愛情,至少上一世的沈青禦,便是驗證這個的最好例子。

她心中想著,口中不自覺嘆息出聲,惹得對面的安子翩擡眼看她,略帶失望地放下筷子:“楊大小姐似乎很不想和我呆在一起。”

這句話不是疑問,是肯定。

雲瑤剛要想一套說辭出來,卻被他轉移了話題:“聽說前兩日你被下毒了?”

她有些驚訝,隨即又淡定下來,以安子翩的勢力,不說在蘇州,只要他想,恐怕就算人在京城,也同樣能知曉這些事。

想了想,她微笑道:“已經痊愈了,謝四皇子記掛。”

安子翩沒笑,反而一改往常輕松的面色,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她:“以防萬一,吃飽了就服下這藥。”

雲瑤看著他遞來的藥,本來平靜下來的心又沒由來的一陣波瀾,她擱下筷子,卻未伸手去接,“四皇子可還記得傅姑娘?”

安子翩將瓷瓶直接放到她面前,這才點頭道:“傅勃生的孫女,怎麽了?”

“雲瑤中毒之後,是她最快采取了措施,不僅以最安全的法子解了毒,而且調理也很精準,完全不輸於其他的大夫。”她說這話,眼睛直直看著他。

既然他問,她便提,能有一次提拔傅瀾的機會也好。

他深深看著她,笑道:“看樣子,你們關系不錯。”

“舊識罷了,如今成了雲瑤的救命恩人。”

他促狹地看著她,突然問:“那我算什麽?”

雲瑤沒料到他冷不丁來這句,一時發了呆,不知如何應答。

“主子。”樓梯處,暮楚帶著妙菡走了上來,妙菡一眼看見雲瑤,忙要快步走過來,又看了眼佇足的暮楚,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焦急不已。

雲瑤心頭大石落地,起身道:“既然人來了,雲瑤就不逗留了,四皇子也不用送了。”

“那這藥你拿去。”安子翩手搭著下巴,一雙狹長的眼眸微微彎起,“兩個你選一個。”

雲瑤的身形頓了頓,發現自己對這個四皇子當真是拿捏不得,只好將小瓷瓶拿了起來,“那就多謝四皇子了,雲瑤告辭。”

說罷,就走到樓梯處,同暮楚微微點了下頭,就帶著妙菡離開了。

暮楚等雲瑤和妙菡消失在樓下,這才提步走到安子翩身邊,就見安子翩雙手撐著下巴,郁悶道:“不是叫你拖著人嗎?出現得也太不是時候了……”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老實道:“屬下已經磨蹭了很久。”

暮楚不擅長和女子交流,妙菡又是實性子,他眼見著人家姑娘要被弄哭了,哪裏敢再拖下去,都是他這主子啊……說一出是一出。

安子翩看著一桌的菜,突然眉眼彎彎,笑問:“師父昨日不是說想吃這‘醉仙樓’的酒菜,去把他老人家請來。”

“屬下這就去。”暮楚頓了頓,“可這……不是請楊大小姐吃的嗎?”

安子翩眨著無辜的眼:“不能浪費。”

未曾想才過一炷香的功夫,暮楚便領著人上了二樓,安子翩已然換了廂房,將菜都移到了裏間,又換了碗筷,等著人的到來。

“你小子,總算記起請你師父我吃大餐了!”一個滿頭白發,胡子花白的老者闊步而進,暮楚將門關好,便守在了外頭。

“堂堂‘劍仙’--逍遙大俠,竟連頓‘醉仙樓’的飯菜也吃不起,嘖嘖……”安子翩狀似惋惜地搖頭。

那個坐在他對面,氣得胡子吹得一飄一落的老者,可不就是上官逍遙。

“我當初是怎麽收了你這關門弟子的?”上官逍遙翻著白眼,也不和他多說,埋頭就吃了起來,不時喝幾口酒,含糊著誇著“好酒”。

安子翩笑容更大,只有在暮楚、沐水和上官逍遙面前,仿佛才能露出他的本性,放下所有的擔子,只不過如今……似乎又多了一個人。

腦海中想到雲瑤,他主動給上官逍遙斟酒,對面的上官逍遙啃雞腿的動作一下子頓住了,跟看怪物一樣的訝異地盯著安子翩。

要知道,他這弟子雖然都可以當他孫子了,可骨子裏的頑性和不屈,簡直和自己如出一轍,撇開皇子身份,就算安子翩是一介平民,也能傲嬌出一番風格,叫人牙癢癢又奈何不得。

“師父那裏,可還有玉露凝香丸?”

這下,上官逍遙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擱下雞腿就不確信地問:“你是我徒弟麽?”

安子翩放下酒盅,抿嘴笑:“那我們這就走吧……”

“別別。”上官逍遙一時語塞,“可你不是向來對這些都不感興趣?當初我把難得要來的‘冰肌丸’給你,你竟然拿去餵鳥……”

安子翩也不解釋:“這一次,確實需要。”

上官逍遙拿眼打量他:“誰中毒了?”

“沒誰。”他笑得和風細雨,“有備無患。”

上官逍遙狐疑地看著他,就從袖子裏拿出一個瓶子,要遞過去的時候突然停了停,在安子翩疑惑的目光下,咧嘴一笑:“那你答應師父一個要求。”

安子翩擡在半空的手頓住,悄然收了回來,挑眉道:“還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小子……”上官逍遙癟嘴道:“總有人替我收拾你!”

“說吧,要哪家的酒?”

“這回不是酒。”上官逍遙嘿嘿一笑,“為師給你看中了個姑娘,你去見見?”

“原來師父游歷江湖,是去學如何做紅娘?”安子翩無奈撫額,“您不是不知我的身份。”

“我又沒讓你現在就娶了人家,算這年紀,你要猴急也得等人及笄……”

安子翩聽不清,疑惑問:“什麽?”

“沒什麽。”官逍遙一副高深莫測的臉色,“就讓你去瞧瞧,指不定真對上眼了呢。”

“我的婚事,由不得我做主。”

上官逍遙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酌了口酒,抖著腿道:“你別和我打太極,你小子,別人不了解你,我這個做師父的還不清楚?就是玉皇大帝,也強迫不了你娶個不喜歡的媳婦兒。”

這下,安子翩沒接話。

上官逍遙見他沒同意,加碼道:“三瓶,怎麽樣?”

安子翩仍舊不予理睬。

“哎我說,人楊府大小姐也是千金之軀,樣貌才情我覺得也不輸給你,你要不願,日後別後悔!”上官逍遙猛喝了口酒,有些不樂意。

安子翩聽到這熟悉的名字,心底湧上一絲暖意,眼底微不可察地多了分笑意,面色卻保持著平靜:“好,我去見。”

上官逍遙大喜:“當真?!”

“不過我要五瓶,外加一瓶活血化瘀的藥。”

“你,你小子怎麽不去敲詐!”上官逍遙心疼道:“我籠統就十瓶!你不是宮裏的皇子嗎?珍貴藥材還嫌少?”

“師父武功高強,自是用不上。何況,師父手裏的比宮中那些中看不中用的,不知好多少。”說這話時,他一本正經,“肥水不流外人田。”

“在談判這方面,你絕對青出於藍。”上官逍遙咬咬牙:“行!”

安子翩笑得燦爛,繼續給上官逍遙斟酒。

門外的暮楚十分同情上官逍遙,卻也是替安子翩開心。看樣子,他的主子是真的動了千年不化的春心了。

自從那天雲瑤見過安子翩後,安子翩便時常來楊府做客,卻也沒專門喚她,每每都是坐個把時辰便離去了,偶爾留在這兒用過一兩次膳,便去裴府做客了。

外頭都在傳,這四皇子看中的心儀姑娘,必定在楊、裴二府之中。

雲瑤心中不太安心,卻不能阻止安子翩同楊政的來往,且她一個閨房之女,若經常找楊政討論這些事,亦會引起楊政的懷疑和不悅,便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傅瀾的醫館越做越大,尤其是傳出陳姨娘給她下毒後,是傅瀾救治好的,蘇州已經有過半的人得了病便去傅瀾那裏看,傅瀾也確實不辜負眾人的信任,這才短短三月,收到的旗幟和雞鴨,可以堆滿整個醫館了。無奈之下,只好將東西帶回楊府,楊政和寧氏都好說話,直接將原本的清芷院清了出來,將傅瀾挪去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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