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關燈
“她有靈性,文字輕巧,但是很有力量。也許正是因為她的文字比較好讀,這次才談好了。”李三點說,“其實只要宣傳好了,應該銷量也不錯。”

陳北河問,“我們社?”

“嗯。”李三點點頭,一臉讚賞,“本來她投的是另一篇,但我跑了一段時間,進展不順利。人家覺得不好意思我這麽跑,就說還有一篇比較輕松的,她再改改,可能機會大些。改過之後真的還挺能運作的,我們社也願意了。不可多得啊,這樣的作者。”

陳北河聞言倒是吃驚了一下,“這麽厲害?叫什麽名字啊?”

李三點不要臉地指著櫃臺,“你請客我就說。”

陳北河:“……”

李三點的瞇瞇眼湊到自己面前,陳北河扭頭要走,“那算了。”

“哎,哎,配合下嘛……”李三點拉住她。

陳北河點了單,“你請客我就聽。”

李三點對陳北河的厚臉皮程度是嘆為觀止,“我還不信我說了你能聽不見。”

“那不一定,我這耳朵還真有點背。”

李三點掏錢,“行了行了,告訴你還不成。”

“對嘛李三點同志,這是你早該有的覺悟。”

“北北,你最近變貧了……是誰汙染了你文藝又純潔的心靈……”李三點瞇著眼睛看她,本來就綠豆似的小眼睛這下幾乎要看不見了。

陳北河楞了楞,“我……變貧了嗎?”

李三點點頭,“要放以前我說‘你請客我就說’,你會直接無視我的……你最近都和誰玩啊?”

陳北河說,“我最近解決了一件大事,心情比較好。”

腦海裏卻閃現出徐嶺套著亂七八糟的T恤,撓著有點自然卷的頭發,皺著粗眉毛熱情萬丈地喊“嗨陳北河”的樣子。

李三點又念叨,“不過這樣也挺好的。年輕人嘛,還是要活潑點。”

陳北河喝了一口水,“所以到底叫什麽名字啊?”

李三點神秘地說,“人家那名字也可有範兒了,叫顧望,張望的望。”

陳北河噌地站起來,眼睛瞪得老大,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叫什麽?”

李三點給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回答,“叫,叫顧望啊,顧望。”

陳北河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拳頭讓自己冷靜下來。她閉了閉眼睛,喝了口水,才又坐下來。從包裏翻出紙筆,陳北河一筆一劃地把那兩個字寫到紙上給李三點看,“是這個顧望?”

李三點驚魂未定,“是啊,是。有什麽問題嗎?”

“她長什麽樣?你有照片嗎?”陳北河啪地把筆摔到桌上。

“沒有啊。挺高的,皮膚也白,穿得也很好,很漂亮……”李三點回憶著。

陳北河著急地前傾身體,“短頭發?手上,手上有沒有疤?”她撈起袖子比劃,“就這一片,很長一條疤?”

李三點搖頭,“不是,她長發及腰啊,手上白凈得很,連蚊子叮的包都沒有一個,哪兒來的疤……怎麽了?和你認識的重名了?”

陳北河這才松了一口氣,“也許吧……”

心裏想著是自己太多疑了,如果是顧望的話,憑李三點的眼力,怎麽說也能看出點作品的相似來。況且,顧望怎麽可能會不跟她說,直接投呢?

不過心裏還是有些不安,陳北河連連看表,期盼著那個“顧望”快點出現,來停止她的胡思亂想。

李三點郁悶地埋頭喝咖啡,他本來只是想大家認識一下,沒想到陳北河只是聽到名字就有這麽大的反應,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又等了一會兒,陳北河按捺不住地問,“她怎麽還不來?你打個電話催催?”

李三點扶了扶眼鏡,“她說路上堵,可能會晚一會兒。”

陳北河焦躁地罵,“什麽破交通!”

大約十分鐘後,李三點看了看門口,眼睛一亮,站起來揮手,“顧望!”

陳北河立刻轉身。

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站在門口張望。確切地說,她已經不能說是女孩兒,而更應該被稱為女人了,她大概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皮膚白皙,黑發垂在腰間,化著精致的淡妝。她看到李三點後,小跑過來。

她帶著抱歉的神情,“對不起,對不起,我遲到了。”

李三點不在意地笑笑,“沒關系,就一局游戲的事兒。”

她禮貌地問,“這是……”

李三點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熱情地介紹說,“這是我最親的一個作者,陳北河,你聽過吧?來,北河,認識一下,這是顧望!”

她伸出手來,溫婉地笑著說,“你好,我是顧望。久仰大名。”

陳北河坐在那裏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沒有動作。

李三點一邊碰她的腳一邊使眼色,“幹嘛呢北河!快握手啊!”

“顧望”尷尬地笑笑,打算不著痕跡地把手收回來。

陳北河終於站起來,慢吞吞伸出右手,帶著意義不明的笑容說,“你好啊,顧望。”

她被陳北河看得有點不舒服,不自在地微笑著。

李三點打圓場,“快坐,快坐,顧望啊你要喝點什麽?我去買。”

似乎是為了擺脫這個尷尬的氣氛,她忙擺手,“沒關系,我自己去買。”然後就站起來往櫃臺去了。

李三點坐下,不滿地看了陳北河一眼,“你今天怎麽了?這麽不友好,人家多尷尬啊,說不定以為你耍大牌呢。能不能好好笑一個了,啊?茄子——”

陳北河還盯著她的背影,抿著嘴不說話。只是桌子底下的手狠狠地攥緊了拳頭。

之後的整個會面過程都不太順暢,“顧望”有些靦腆,陳北河又陰沈地坐在一邊不接話,李三點連笑話都講不起來。

好不容易熬了兩個小時,李三點只得幹笑著收尾,“那什麽,哈哈,一下午過後大家都熟了。”個鬼。

“顧望”微笑著點頭。陳北河仍是不說話。

李三點硬著頭皮說,“時間也不早了,顧望你還要忙,我也還有點工作要收尾,北河也晚上有約,不然就……散了吧?”

“顧望”如釋重負地提起包,“也好。那你們先走吧,我去趟洗手間。”

李三點剛說好,陳北河就站起來,“我也去,一起吧。”

李三點看見人家妹子的臉都白了,僵硬地點頭,和陳北河一前一後地去洗手間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八字不合五行相克?”李三點晃著頭走了,“不科學啊,不科學……”

洗手間裏。

陳北河面無表情地洗著手,等故意磨蹭的“顧望”也從隔間出來洗手的時候,扯了張紙擦手。

“顧望?”陳北河看著鏡子。

她疑惑地看著陳北河,“啊?”

“去吃個飯吧。”

她似乎想拒絕,“不好意思,我晚上——”

“趙晴?”陳北河轉過頭去直視她的眼睛,冷笑一聲。

她的臉刷一下就白了,驚恐地看著陳北河。

徐嶺手裏拿著根牛肉幹晃蕩,“旺旺……旺旺啊……你答應我一聲好不?打個響屁也成啊……”

旺旺冷淡地趴在一邊,不情願地看他一眼,慢悠悠地擡起健康的小屁股,噗地放了個屁。

徐嶺:“……”

相對無語一會兒之後,徐嶺扔掉牛肉幹,把旺旺抱起來,“你是不是嫌家裏悶啊?哥哥帶你出去玩兒啊!”

他換好鞋,打開門,打算帶這條憂郁的小狗出去溜溜。

剛關上門,旺旺就以一種與它身材不相符合的敏捷動作掙脫他的懷抱,跳到地上,一溜兒小跑到陳北河家門口撓門。

徐嶺心想這莫不是跟主人學的……回過神來就跟過去,“哎,就跟我玩兒好不好,陳北河今天不在家啊,你進不去的……”

徐嶺的話梗在了喉嚨裏。

因為他看見旺旺把地毯翻了個面,用小爪子在中間扯了一下,刺啦一聲,地毯竟然扯開了!這他媽居然還是個魔術貼!

徐嶺覺得真是長見識了。

旺旺冷傲地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從扯開的暗袋裏刨出一把鑰匙,叼在嘴裏得意地仰頭看他,尾巴一搖一搖的。

徐嶺哭笑不得,“可是我也不能進去啊……是她家又不是我家……聽話啊,我們下去玩兒,有好多帥氣的小公狗呢……”然後伸手要去抱它。

旺旺躲到一邊,哀怨地看他,好像在控訴,沒有她心心念念的沙皮boy,下樓遛彎有什麽好玩的。

e on,旺旺!”徐嶺蹲下來皺著眉毛看它。

旺旺垂下眼皮,把鑰匙丟下,默默地趴到門邊,扭頭。

徐嶺看它那個可憐樣,愁得喲,蹲了幾分鐘,他妥協了,“好吧,我給她打電話問問哈。”

電話接通了,徐嶺說:“餵陳北河,你家狗想你想得要瘋了……茶不思飯不想戀愛都不想談,把你的備用鑰匙給弄出來了吵著要進去,門都要給它撓破了,那憂郁得啊……我又不好隨便去你家,你說這……”

那邊陳北河聽上去不是很有興致,說著你進去吧,然後就掛斷了。

徐嶺歪著嘴撓頭,“這又是怎麽了?這憂郁的鄰居也很愁人啊……”

他撿起地上的鑰匙打開門,“好了,旺旺,進去吧!”

旺旺一下子精神煥發,抖著身上的肥肉,如離弦之箭沖進家裏。

等他在門口換好鞋,旺旺已經叼著一包口糧往房間走了,期間還鄙視地看了一眼龜速換鞋中的徐嶺。

徐嶺想這日子沒法過了。

在家被徐川鄙視,上學被王辛文鄙視,回來被陳北河鄙視,現在居然被一條膘肥體壯混吃等死的沙皮狗鄙視!

他心酸地穿著拖鞋去找旺旺,打開門才發現,壞了,好像是陳北河的臥室……

不過想想反正家都進來了,臥室又怎麽了!是你讓我照顧你家狗的,你家狗要往臥室跑我有什麽辦法?

大不了……不告訴她!

徐嶺有了點底氣,就大踏步進去了。

其實也沒什麽嘛。還不就是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寫字臺,很普通嘛!

旺旺坐在墊子上,不知所謂地轉頭看他,嘴裏還嚼著牛□□。

徐嶺看著它,“同樣是牛□□為什麽你不吃我家的……”

旺旺無辜地甩著尾巴。

徐嶺無聊地坐到寫字臺前,“你玩吧,啊。不理我,啊。”

……預料之中的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徐嶺覺得果然啊,小崽子養了不認人啊。多年以前養徐川的經歷已經把這個道理說明得很鑿鑿了,為什麽現在帶旺旺的時候還有所期待?

旺旺又打了個響屁。

徐嶺又想,徐川還不如狗呢。旺旺還知道打個屁,徐川就只會把粉紅雜志塞到哥哥床底下。

百無聊賴間,徐嶺看到廢紙簍裏有幾團紙。

他一下子想起那次他因為好奇撿起地上的兩團紙時,陳北河防備的表情。

上面……有什麽呢?

好奇極了。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就算看了陳北河也不會知道……

像是有什麽神秘的力量驅使他一樣,徐嶺咽了下口水,鬼使神差地撿起一團紙。

懷著巨大的好奇心展平了那張紙,徐嶺開始讀。

陳北河的字很好認,一筆一劃的很工整。

讀完之後徐嶺有點沒懂,像是某個小說的片段?

他又拿起一團。仍然像是某個小說的片段,和剛才那個不是連著的。

就這麽讀了十來頁,徐嶺終於拿到一個稍微看得懂些的紙團。

上面的字很大,字跡潦草,歪斜著畫在紙上。

……

差點什麽!?究竟為什麽?

不想再把顧望寫的書掛在我的名字上了!!

振作一點陳北河!!

……

徐嶺慢慢把它重新揉成團扔進紙簍裏。

陳北河,好像是個作家啊……

他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