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終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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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暮見到她,死寂的眸色猛地湧.出震驚來,似不知她怎麽會在這兒,這時,門外又響起一道沈厲的喊聲:“搜!”

聽那聲音似離破廟不遠,說不準門外的賊人馬上就要搜到這了。

她也是蠢,怎麽沒想到她被人擄走後,柳卿幕後的人怎麽會放過韓暮?

想必是那賊人追殺韓暮,韓暮帶的人手不夠不敵,被賊人殲滅後,失了暗衛保護的韓暮才受賊人追殺身受重傷,若此刻他們發現韓暮,到時候韓暮就……

倌倌不敢往下想,驚懼的渾身顫抖,韓暮察覺到她的異樣,他重重的咳嗽一聲,將大掌覆蓋在她手上,柔聲道:“有我在,別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說罷,不知牽動了哪裏的傷口,一縷血線從他唇角溢出,血珠滑過他下頜,將他雪白的中衣衣襟染紅。

倌倌頓時大驚,這才看到韓暮腰.腹處有一道六寸長的劍傷,刺目的鮮血正從他腹部流出,看傷口傷勢不輕,需要馬上進行救治,要不然性命堪憂,霎時被她強斂在喉頭的哽咽聲便洩.了出來。她哽咽著道:“我先給你裹傷。”

韓暮卻制止了她,“不用。”

他俊目極快的掃視周遭,當看到神像後時,眸色一動,拉著她的手將她藏在神像後,低聲囑咐道:“待會兒外面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不能出來,若我……”

他苦笑一聲:“若我不幸死了,你就去找柳時明,他會保護你的,也會替你爹翻案,聽明白了嗎?”

“不,我不要柳時明保護,我就要你,我就要你韓暮這個人,你要死,我也陪你一起死,要活我們一起活。”倌倌不知他為何忽然對她說這麽絕情的話,只一個勁的哭著搖頭。

“倌倌你聽我說!你不能死,你爹還等著你去救,這是你的責任,你不能死在這兒。”

倌倌被他忽然沈厲的聲音嚇到,倉皇無助到了極點,同時,心中僥幸逃跑的心思也遺失殆盡,是啊,現在賊人就在門外,她和受了重傷的韓暮沒一點機會逃走。

他們呆在這兒,只有等死的份。

可她不想死,也不想韓暮死,她還沒和韓暮成親,還沒和他舉案齊眉,恩愛兩不疑,他們還有美好的將來……

她不甘心他們折在這兒,至少,她心中所愛之人不能死在這兒,思緒混亂中,她忽想到柳時明,朝柳時明方才藏掖的地方大叫道:“柳時明,只要你出手救韓暮,我答應你的所有條件。”

夜風浮動,柳時明藏匿的門扇被風摔的劈裏啪啦的響,半晌,柳時明都沒應聲,也沒從門扇後走出。

一陣靜默中,她知曉了柳時明的決定。

她已拒絕了他,他憑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她呢?她又有何資格子再去求他?用什麽身份來求她?是他的表妹?還是韓暮的妻子的身份?

呵,是她癡心妄想了,柳時明恨不得殺了韓暮,如今得此良機,不趁機踩韓暮兩腳,已是對韓暮仁慈,怎麽會救韓暮?

“倌倌別哭。”韓暮望著她的眸底淚光閃現,用指腹擦了擦她的眼底,卻是她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面。

若不是她執意要韓暮幫她爹翻案,韓暮就不會遭遇今日的禍事,是她害了韓暮。

淚眼朦朧中,她只聽韓暮揚聲朝柳時明站的位置道:“我把倌倌托付給你了。”

他說罷,不及她有所反應,廟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踢開,十幾個做東廠打扮的賊人入內,各個手持利劍,目光如鷹般銳利四處搜尋韓暮身影。

倌倌霎時感到撲面的殺意襲來,忙止了悲切,胡亂抹了把淚忙要起身和韓暮一同赴死,下一瞬,身上一麻,卻是被韓暮點了渾身不能動和不能說話的穴。韓暮再不言語,深深看她一眼轉出了神像。

在他望著她那一眼中,她已知他的決定。他要幫她將外面的人全部殺死,保護她。

倌倌心中大慟,張嘴想要喚他回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和前來截殺他的人打鬥在一起。

敵眾我寡,這一場廝殺很快便分出了勝負。

韓暮不敵被擒,對方十五個賊人折損大半,活著的僅有四個人。

破廟外風雨大作,天邊驚起一道道驚雷,伴著銀龍隱在雲層裏時隱時現,震耳欲聾的雷聲,閃電的光芒照亮了破廟內的景象。

韓暮渾身浴血的躺在地上,鮮血從他身上大大小的傷口漫出,流了一地,在他躺著的方寸之地,那些被他砍殺怕了的賊人各個憤恨的盯著他,似生怕他從地上彈跳而起,殺了他們。

一陣詭異的對峙中。

將這一切看入眼裏的倌倌,早已心痛的淚流滿面。

原以為她遇到韓暮後,此生所有的厄運會散去,剩下的便是好運,都是幸福。再不會承受這種失去摯愛之人的痛苦。

可今日.她卻又一次承受了。

為什麽,為什麽凡是沾染上她的人,她所在乎的人,一個個都要離她而去。

“是我,是我害了韓暮,為什麽死的不是我,為什麽。”倌倌痛苦的想要抓狂,想要嘶聲厲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倉惶擡眸,看到柳時明已不知何時轉出了門扇,隔著那麽遠的距離,他眸色覆雜的盯著她。

她看懂了他眸底的嘲弄,瞧,韓暮死了,你今後不指望我還能指望誰?別在念著韓暮了。

她被那種眼神刺痛,想要大聲反駁柳時明的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時,忽聞外面響起一道哈哈大笑聲,一人穿著白色長袍踏入了廟內。

是巍威。

火光電石間,倌倌忽然想到了什麽,震驚的瞪圓了一雙明眸。她怎麽忘了,柳時明是巍威的人,那麽方才柳時明說不是他想殺韓暮而是另有其人,那這人……就是巍威!

巍威和韓暮積怨已久,時時刻刻都想殺了韓暮洩憤,他怎麽會放過韓暮?韓暮落入巍威手裏,今日必死無疑。

這廂,巍威也沒想到這一次竟這麽容易逮到了昔日的死對頭韓暮,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看韓暮,那眼神似要將韓暮扒一層皮下來。

韓暮渾身是血,俊臉上還沾染了一些血跡,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饒是如此,他盯著自己的目光依舊倨傲的很,好似對自己能擒住他,感到不齒。

巍威頓時大怒,他狠狠朝韓暮肚腹上傷口踢了一腳:“你他娘的落到老子手裏,還敢給我橫,再橫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來餵狗。”

那一腳力道甚大,韓暮身子被踢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饒是如此,韓暮依舊沒發出任何痛呼,只拿眼淡淡的瞥著巍威,發出的聲音微弱的似要被風散去,“巍大人好心情,竟有空暇來看韓某。”

巍威險些被韓暮氣笑了,他人都快要死了,還大言不慚的譏誚他,他擡腳就要再踹過去,忽想到什麽,唇角一挑,令下人給他搬過來一張椅子。

他在韓暮身邊坐下,笑道:“我.日理萬機忙得很,沒一點空暇看你臭臉,只不過……我倒是很想念你身邊那長得如珠似玉的倌倌,便來瞧瞧她。”

韓暮聞言,滿是血汙的臉色倏然一變,寒聲道:“……敢動她一根毫毛試試?”

巍威被他忽然冷厲的聲音嚇到,他雙肩一抖正要開口朝他求饒,忽想到如今韓暮是他的階下囚,任他拿捏,頓時又來了氣勢:“既然不想我動她,那你韓大人不給我留活路是幾個意思?”

韓暮見他軟了語氣,不但不領他的情,反而嗤的笑一聲:“你勾結工部,侵吞秦堅修建宜州橋的錢款,證據確鑿,聖上要治你的罪,於我何幹?”

提到這個,巍威又是一怒。

前陣子他在京城正逍遙快活,忽然有人給聖上呈了一封匿名信,信上說這幾年他仗著龍寵,勾結工部到處大肆斂財,更是恬不知恥的侵吞修建宜州橋的錢款,說他有證據證明他所言非虛,聖上本就最厭惡官員貪汙行賄,看了信後,因一時查不出信是誰呈上的,便出言敲打他幾句,聽聖上意思大有把他砍頭洩憤的意欲,他怒極那寫匿名信狀告他的人,順著信背後的線索查,竟查到了韓暮頭上,天知道……當年他是侵吞了修建宜州橋的錢銀,可當年知道他這事的人,幾乎早已死絕了,聖上就算要查也是死無對證,抓不到他的把柄,那韓暮是怎麽捏著他知法犯法的證據呢?

於是,他心裏雖這樣想,可到底有些不放心,萬一……萬一韓暮手中真的捏有他貪汙受賄的證據,要置他於死地呢?便一路馬不停蹄的從京師趕來,想要殺了韓暮。

可這韓暮狡猾非常,想殺他談何容易?他便令柳時明將韓暮最看重的倌倌綁來,這樣一來,失了秦倌倌,韓暮心神打亂下,定會防範松懈,他便可直取韓暮性命。

如今他擒住了韓暮,如了願,心頭快活,自然是極不願承認自己曾貪汙受賄過,可韓暮興許還握著他貪汙受賄的證據,說不準冷不丁的就將他告到聖上面前了,他不得不防,便怒道:“你說我貪汙受賄有什麽證據,若你能拿出來,我和你之前舊怨一筆勾銷,從此井水不犯河水怎麽樣?”

韓暮道:“不行。”

巍威怒道:“那我就殺了你。”

“好啊,你殺了我吧。”韓暮粗喘口氣,唇邊一縷血線溢出,隱入衣襟裏。

巍威見他敬酒不吃吃罰酒,怒極,反手抽.出近側下人的長劍就要朝韓暮刺去,韓暮卻忽然道:“你殺了我,不出一刻鐘,你貪汙受賄的證據便會被送到京城呈給聖上,我死了,還有你給我陪葬,我也不算太虧。”

巍威大驚:“韓暮你特娘的給老子玩陰的。”

“彼此彼此。”韓暮如實道。

作者有話要說: 等會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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