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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捷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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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謝懷琛這回是在劫難逃, 沒想到竟然讓他絕地逢生。

他從鐵板釘釘的□□殺人犯變成了救下北涼公主的功臣。他的人生大起大落,跌宕起伏。

從宮裏出來,不少人圍上來跟他道賀, 聽著他們諂媚的話, 謝懷琛理也沒理,牽起陸晚晚就往家裏走去。

在馬車上,謝懷琛捧起陸晚晚的臉。她躲了一下, 他的吻卻很快地落在她臉上。

胡茬紮得她酥酥麻麻, 她笑起來, 眼睛彎彎的很像月亮, 眸子裏像是藏著小星星,無比閃亮。

這一次太驚險了, 差點就著了他們的道。但是明英沒有死,謝懷琛從這件事情裏摘得一幹二凈,半點汙水也不沾。如若不然, 就算謝懷琛說得清楚, 以後的閑言碎語也會將他淹沒。

但現在,謝懷琛和謝家的名聲都保住了。

“這次多虧了你。”謝懷琛撩開她耳邊的碎發,將頭發壓在耳後,柔情地說道。

陸晚晚低垂著頭,牽著他的手,兩人十指緊扣:“你我夫妻同心,本是一體,幫你就是幫自己, 我不要你謝。”

走到半道,姜河追了出來,道是皇上要見陸晚晚。

陸晚晚知道皇帝此時定然充滿疑惑,思慮片刻,讓人將謝允川夫婦請進宮內,又掉頭回宮。

皇上正襟危坐,這真是夠驚險的一天,要是陸晚晚拿不出十足的證據證明她的清白,他下不了臺不說,就算暗中保下她都難。

她兵行險著,又暗出奇招,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明英怎麽沒死?”皇帝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陸晚晚看了眼眾人,她說道:“明英離開鎮國公府的那天,我告訴她人要活得有尊嚴,必須靠自己的雙手去奮鬥、去努力,她神情動容,答應過我。但第二天她就回來找我們了,我覺得事出有因。我和明英見過幾次,她不像心懷野心的女子。然後我就讓謝染去查明英的身世。也算明英命大,謝染辦差麻利,他立馬去查,很快就查出明英父親早逝,和她母親相依為命。最重要的是,恰好那天北涼使臣上鎮國公府做客,告訴我他在尋找明英母親的事情。當時我就覺得冥冥之中有些東西不對勁,便讓謝染暗中跟著明英。豈知那天明英剛出城準備回家,黑暗裏湧出兩個人,將她綁了起來。”

明英垂著頭,因為害怕,臉色蒼白。

“他們綁了明英,又不敢把她殺了,就直接把她敲暈扔進河裏。謝染看到歹人離開後就把她撈起來帶回府上,等她蘇醒之後,她嚇得魂不守舍,很快就把所有的事情告訴我了。引導她上鎮國公府的人其心可誅,根本是早就知道明英的身份,故意挑起北涼和大成的矛盾。非但如此,此舉還能順便剪除謝家的勢力,可以說是一舉數得。”陸晚晚繼續說道,聲音平靜和緩。

皇帝沈默不語,朝她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我當時想的是順水推舟,揪出背後搗鬼的人。於是我從死囚裏找了個身高體型和明英差不多的女子,劃了她的臉扔進河裏。本意是想查出是誰在背後搗鬼,故而隱瞞了消息。還請父皇恕罪。”陸晚晚有些心虛,擡眼瞅了瞅皇帝。她將他一並瞞著了,害得他為此發了幾天急。

皇帝“嗯”了聲,問:“那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

陸晚晚說:“我問過明英娘,她說明英死後,她在大理寺碰到個女子,自稱是明英的小姐妹,還告訴她明英被夫君欺辱的事情,引導她上門鬧,將此事鬧大。我猜這位阿金和當初幫助明英的就是一個人。”

“是誰?”

陸晚晚道:“一個我早晚要收拾的人。”

皇帝看了她一眼:“早晚?”

“就是那陸家二小姐,如今的北狄大相夫人陸錦雲。”她笑容恬靜:“她對我恨之入骨,從她回來,她一直在針對我。”

“那你為何不反擊?”

陸晚晚道:“要反擊的,不過我什麽時候反擊,還得看父皇的籌謀。”

“看我?”她說到這裏,皇上猛然擡頭,望著她。

陸晚晚笑起來,露出一口潔白的小糯米牙:“父皇現在在和北狄議和,北狄大相夫人在大成遇難會產生不好的影響,北狄會引導百姓輿論。待父皇部署好北狄邊境,便是我反擊之時。”

皇上朗聲大笑起來,陸晚晚不愧是他女兒,竟然已經看穿他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招數。

“你什麽時候看出來的?”皇上問她。

陸晚晚就說:“父皇是明君,明察秋毫,就連我都能看出北狄包藏禍心,父皇如何不知。所以我猜父皇是在和北狄玩緩兵之計。尤其是這次,北狄挑唆大成和北涼的關系,如此明顯,父皇不會不知。細思之下,父皇的用心不難猜到。”

皇帝笑聲越發爽朗。

陸晚晚走到他面前,伏在他膝邊,聲音和緩地說道:“待父皇部署好一切,告知我一聲。這筆賬我得同陸錦雲好好算算。”

皇上未置可否,既未答應她,也未回絕她,借口累了,將所有人都打發了出去。

謝允川夫婦這些日子被耽誤,大營裏積攢了數不清的軍務,弄清事情的原委,他們就直奔西山大營。

陸晚晚和謝懷琛回家,她高興得很,坐在椅子上,低頭摸著小狼毛茸茸的腦袋。

她一回頭,謝懷琛眸光落在她身上,似有千言萬語。

他微微動了動唇,似乎想說什麽。

陸晚晚察覺到了,撲進他懷中,雙手勾著他的脖子,笑著說:“不許謝我,你要感激我,往後就要待我好些。”

謝懷琛薄唇微抿,點了下頭,聲音嘶啞:“我一定會待你好些。”

他彎身把她抱起,扔到床上。

半個時辰之後,陸晚晚深刻覺得,男人的話是不足為信的,剛說的話轉頭就忘。

屋內燈火搖曳,燈光映著簾幔四舞。

陸晚晚窩在謝懷琛懷裏,臉就貼在他胸前,聽著他鏗鏘有力的心跳,她覺得格外踏實。

“前線傳來消息,三皇子對匈奴打了一場大勝仗,奪取了琪琪格以南的草原。這是場大勝仗,這樣大成就可以在琪琪格布兵,形成對北狄的包圍態勢。”謝懷琛單手攬著陸晚晚,緩緩說道:“等合圍之勢一旦形成,皇上恐怕就會對北狄發難。”

換句話就是陸錦雲的死期快到了。

只要大成和北狄一旦撕破臉皮,形成對立態勢,陸晚晚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對陸錦雲下手。

但此時她毫無心情糾結陸錦雲的事情,她的註意力都到了宋清斕身上。

“三皇子竟然攻下了琪琪格?”陸晚晚訝然。

她記得,上一世宋清斕在進攻琪琪格一役中了匈奴的埋伏,九死一生,差點不能生還,還是寧蘊率兵馳援,他才堪堪撿回一條命。

謝懷琛道:“我聽說是寧蘊,三皇子中了匈奴的埋伏,寧蘊力排眾議,率兵馳援,從亂陣中救回三皇子,並率兵追擊匈奴的殘兵,一舉奪勝。”

陸晚晚驚駭不已。

琪琪格是匈奴腹地,沒有萬全的把握,沒有哪個將領敢貿然率兵追擊。

但寧蘊敢了,他還猶如神兵天降,早早部署好一切,仿佛早就知道這場大戰。

細思之下,陸晚晚後背冒出涔涔冷汗。那個在她腦海中盤桓過無數次的想法又再次冒了出來。

自她回來之後,寧蘊仿佛早知天命,先是提前轉移寧家的財產和人脈去安州,像是為寧家落難做準備;再有便是雪新鎮地洞,他也有先知,提前派人轉移百姓;再有這回營救宋清斕。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機緣,三次四次卻值得深思。

寧蘊他……是不是也是從上一世回來的?

謝懷琛摸到她背上的冷汗,問道:“怎麽了?是不是著涼了,出這麽多汗。”

陸晚晚心亂如泥淖,搖了搖頭。

這些無稽之談,說出來不過平添謝懷琛的煩惱罷了。

誰敢相信自己的枕邊人在異世已經活過一世,也曾成親生子,真真切切地體驗過死亡。

直到今日,她還記得當初病死在榻上窒息前的感覺。

灰暗而又絕望。

哪怕重來一次,那些擾亂她生活的人都還在出現。

只不過,這一次她不再像上一回那麽心慈手軟。人犯她一寸,她還回一尺;人敢進一尺,她便敢還一丈。

次日,皇帝的千秋宴上,三皇子的捷報正式傳到京城,滿朝上下都為這場勝仗而歡欣鼓舞。

北涼使臣聞訊舉起酒杯,笑道:“讓我們用這杯酒慶賀三皇子的大獲全勝,祝願□□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滿場千燈浮動,眾人高聲唱誦賀詞,聲音此起彼伏,綿綿悠長。

陸晚晚擡眸看向萬人中央,享受著萬眾光芒的那人,唇齒翕動,小聲說:“萬歲萬歲萬萬歲。”

收回目光,她看到離得不遠處的陸錦雲,她的眼神若有似無朝陸晚晚瞥過來。

她看過去時,她就飛速別開眼。

陸晚晚笑了下,端起酒盞,拖著曳地宮裙,走到陸錦雲面前,道:“大相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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