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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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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稍做梳洗, 前往飯廳用早膳。

一路上十指緊扣, 恰如當年方成親之時,將對方緊緊握在掌中。

到了飯廳,只有陸晚晚和謝懷琛。謝允川和沈在歌公務在身, 昨日匆匆一面,今早便去了西山大營。

四人一起用過早膳, 李雁容就要回慈幼局。

“慈幼局的事情很多, 幾百個孩子, 片刻也松懈不得,昨日閑了半日,我心裏一直記掛著他們。”李雁容笑笑:“你們方從邊關回來, 還有諸多事情要辦, 我不便久擾,改日再找機會一聚。”

陸晚晚嬌嗔:“原本讓你去慈幼局只是怕你悶著, 如今你倒把那兒當家了。”

“舅舅,你快勸勸舅母, 瞧她如今有了孩子們, 倒不將我放心上, 千裏迢迢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話沒說兩句她就想著要走。”

岑岳凡扭頭看向李雁容, 嘴角含著抹溫柔寵溺的笑意:“我遂你, 你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你去哪裏, 我就去哪裏?”

非但沒有幫她說話,反倒助紂為虐。陸晚晚氣兒都快不順了。

夫婦倆堅持要走,陸晚晚琢磨著他們定然有許多體己話要說,在國公府,難免別扭,倒未強留,命人備車,親自將他們送出府門。

慈幼局辦得有聲有色,又打著公主府的旗號,安平公主的名聲在京城逐漸興起。

人人都道這安平公主得帝寵,受天恩,卻毫不驕奢淫逸,廣施仁義之事。李雁容無意之間做的這件事為陸晚晚贏得了個好名聲。

下午宮中來了聖旨,道他思念公主情切,特來接陸晚晚夫婦入宮小住些時日。

接到聖旨那一刻,陸晚晚有些許的詫異,皇上待她未免太過真情實感了些,他們之間本是一場做給外人看的戲,但看皇帝的情形,有幾分弄假成真的意味。

她迷茫了片刻。

她問謝懷琛:“入宮去住,你習慣嗎?”

謝懷琛道:“我小的時候就經常入宮,早就習慣了。”

“我怕宮中無趣,你待得煩悶。”陸晚晚有些擔心地說。

謝懷琛輕摟著她,在她臉頰輕啄了一口:“公主如此有趣,我怎麽會煩悶。”

陸晚晚看著他擠眉弄眼的神情,便知他又在想一些不好的事情,斜睨了他一眼,道:“又說渾話了。”

兩人略一收拾,隨前來傳旨的內監入宮。

含冰殿早已打掃得幹凈整潔,一幹宮人是姜河親自挑選的,手腳麻利,做事細致。

陸晚晚和謝懷琛收拾一番,前往晨陽宮謝恩。

皇貴妃也在晨陽宮外,陸晚晚頓了頓,上前同她見禮。

“見過皇貴妃。”她眉眼微垂,聲音溫柔。

皇貴妃在外等了良久,天氣越來越熱,曬得她有些發蔫。見到陸晚晚,她極力打起精神,端著她雍容華貴的做派,微微頷首:“之渺回來了?”

她的目光看向謝懷琛,又笑道:“駙馬在戰場上的赫赫威名,本宮遠在皇宮也聽說了。你不愧是謝家人,骨子裏融入了勇猛和英武。”

謝懷琛不驕不躁,他道:“娘娘過獎了,得沐陛下天恩,末將才僥幸贏得此戰。”

三人正說著話時,姜河走了出來。

他朝皇貴妃行了禮道:“娘娘,陛下公務繁忙,實在騰不出空,還請娘娘先行回宮,待他空下,定會傳召娘娘。”

皇貴妃臉色瞬間垮了下來,滿臉不喜。她已在晨陽宮外等了近兩個時辰,竟等來他的閉門羹。

“本宮今日非得見到陛下不可,還請姜公公幫我帶個話,今日不見陛下,本宮不走了。”她賭氣說道。

姜河不緊不慢地笑了笑:“娘娘何必同陛下置氣,陛下公務繁忙,娘娘再等,也等不來的,若是惹了陛下的氣,反倒於五殿下無益。”

皇貴妃聽出了他話中的威脅,張了張口本還要再說什麽,但最終還是將剩下的話全都咽回腹中,拂袖而去。

陸晚晚望著她怒極離去的身影,略有不解。

“公主,駙馬爺,裏面請吧。”姜河笑道,在前面為他們引路。

陸晚晚訝異道:“父皇不是公務繁忙?不若我晚些時候再來看他。”

姜河道:“陛下的要事便是要見公主。”

陸晚晚嘴角微微揚了揚,笑吟吟地跟在姜河身後,走入殿內。

皇帝正在伏案批閱公文,聽到腳步聲,擡眼一瞧,見碧玉般的兩個人走了進來。他將手中的紙筆一放,道:“你們來了?”

謝懷琛和陸晚晚彎身正要行禮,皇帝一揮手:“這些俗禮就免了,難道你們在家同謝允川那莽夫也這麽客氣。”

“父皇是天下萬民的君父,同父親自是不一樣的。”陸晚晚說道。

皇帝朗聲大笑:“朕這君父還不如一普通的父親,民間百姓的孩兒們都敢在他們父親膝上撒嬌,朕的孩兒們一個個見了朕就跟老鼠見到貓一樣。”

“父皇的天子威儀迫得兒臣都快睜不開眼了。”陸晚晚抿了抿唇笑道。

皇帝心情頗好,又大笑起來。他問:“宮裏的東西可合乎你的心意?”

“含冰殿的一切都是姜公公親手操持的,他選的都是最好的。”陸晚晚垂眉斂目,頭微微一垂,聲音柔和:“多謝父皇。”

頓了頓,她又想起了什麽似的,說:“對了,我聽說父皇患有頭風癥,我在北地遇到一個專治頭風的大夫,求了個藥方,父皇不若試一試?”

姜河在旁邊聽到陸晚晚的話,倒吸了口涼氣。皇帝的頭風癥已染上近二十年,大夫看了不少,藥也吃得不少,一直不見好。前兩年二皇子提過讓他保重自己,繼續尋求名醫看治頭風,皇帝還發了脾氣。

他心揪了揪,生怕皇帝再對陸晚晚發起脾氣。

但皇帝聞言,略一思索,非但沒有生氣,反倒笑了起來:“皇兒在北地還記掛著朕,朕心甚慰。”

陸晚晚頗為慚愧,又謹記宋清斕的囑托,不便將他供出,道:“兒臣記得臨行前,父皇追出城門,贈兒臣以牡丹,兒臣每每給牡丹澆水,便不敢忘了父皇。”

皇帝龍顏大悅,當即道:“什麽方子,拿來試試?”

陸晚晚點了點頭,道:“方子我拿給了紀大夫,他會專門為你調養。他說冬病夏治,再過一段時間是那副方子藥效最能發揮的時候。”

為了確保萬全,陸晚晚分別找岑岳凡和紀南方看過宋清斕給她的方子,他們都說的的確確是治療頭風癥的一劑良方。

回京城的路上她又專門找了幾個患有頭風癥的病人,一路隨行用藥,到了京城,他們都說頭風癥得到了緩解。

否則陸晚晚也不敢輕易把方子用在皇帝身上。

皇上對治病沒有了從前的排斥,姜河一手撫胸,長長舒了一口氣。

從晨陽宮出去,陸晚晚和謝懷琛並肩走在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春光正好,兩人決定到禦花園去逛逛。

謝懷琛小的時候謝允川夫婦南征北戰,鮮少在京城之中,他無人看管,有時候他閑來無事便會進宮與宋清斕作伴。

“那個時候我和二皇子都不愛念書,國子監的林太傅有兩道山羊胡,說話的時候胡子一跳一跳的,我和二皇子趁他午睡的時候悄悄把他的胡子剪了。下午的書不敢去念,我們就逃到禦花園,躲在假山群裏打雙陸。等宮人找到我們的時候,我們都睡著了。”回憶起童年時的趣事,謝懷琛笑了起來。

陸晚晚覺得有趣,也笑了起來,她的童年過得很貧瘠,沒有什麽相好的朋友,也沒做過這等離經叛道的事情,她知道舅母教養她不易,一直很乖巧,乖巧地學習各種技能。

聽著謝懷琛繪聲繪色說起從前的事情,她又是羨慕,又是憧憬,那個時候的謝懷琛會是什麽樣子的呢?

“然後呢?”陸晚晚側過眸,眼睛彎得像月亮。

謝懷琛說:“然後林太傅就向陛下告了狀,說我們頑劣不堪,又不思進取。陛下一怒之下追問是誰剪的林太傅的胡子,我正要站出來,二皇子將我摁下,自己攬了所有的罪名。林太傅是三朝元老,陛下當年也是他教的,極得聖眷,為了平息他的怒意,陛下罰二皇子跪了三天宗廟。等他出來之後,我做了一把上等的彈弓。我們躲在禦花園的密林裏,看到林太傅經過,就坐在樹杈上撿了鳥蛋打他。那次他是入宮面聖的,穿的官服,衣服上被打得全是蛋液。根本無法面見陛下。”

“你們可真夠頑劣的。”陸晚晚點評道:“然後你們是不是又被告了一狀,被狠狠責罰了一頓?”

“那倒沒有,要是再被告,我和二皇子肯定會抽筋剝皮。”謝懷琛笑道。

“那你們是怎麽躲過一劫的?”

林子後傳來一個聲音,道:“後來是我到皇叔面前,告訴他,林太傅害得我弟弟受罰,我要為他報仇,故而打了他一身雞蛋液。後來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陸晚晚甫一聽到那熟悉的聲音,眉眼一喜,驚喜道:“見青姐姐?”

循著聲音尋去,宋見青和毓宣也正朝他們走過來。

“你們可算是來了。”宋見青滿面堆笑,快步朝她走來。

毓宣半是寵溺半是驚慌地喊道:“慢些。”

“瞧世子慌的,生怕你摔著了。”陸晚晚攙著宋見青的手臂,笑著說。

宋見青嬌羞著睨了她一眼:“許久不見,你倒和以前一點也沒變,就是清減了不少。”

她目光一轉,落到謝懷琛臉上:“是不是你欺負了晚晚?”

“我可舍不得。”謝懷琛忙為自己辯解。

陸晚晚羞紅了臉,微微低頭。

毓宣道:“讓她們婦人一起說話去,咱們兄弟倆好久沒見面了,一起去喝一杯。”

謝懷琛默默將眼睛放到陸晚晚身上,陸晚晚眨了眨眼睛,大方道:“你去吧。”

謝懷琛點點頭,便和毓宣走了。

陸晚晚和宋見青相攜到含冰殿內,兩人半年多沒有見面,有說不完的話。

上次通信,已經是兩個月之前,宋見青道她身體微恙,恐怕今年都要留在淳州,不能回京。陸晚晚還頗為遺憾。

“你身子如何了?上次來信說是今年不回京城,我還以為要明年才能再見到你。”

宋見青早陸晚晚兩日到京城,先前已經拜會過鎮國公夫人,得知陸晚晚尚未有身孕,便多嘴問了句。

陸晚晚聽她問起孕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是夫君的意思,他說邊關哭苦寒,怕我辛苦,就沒想著這件事。”

宋見青一聽,便笑了:“阿琛真是極體貼妻子的男子。不過你也值得他體貼,你在北地的事情我都聽皇叔說了,我的天爺,你膽子太大了,要是我,早就嚇得沒神了。”

“夫君為了我,連命都能豁得出去,我做這些又算什麽。”陸晚晚感到甜蜜無比,和宋見青靠在軟榻上坐著,問:“對了,正書呢?”

宋見青道:“去年我帶他回淳州探親,家公和家婆並未因他是過繼的輕視他,反將他視若己出。上個月我啟程回京城,家公家婆不舍,將他留在淳州,下月進京為皇叔賀千秋節再帶進京。”

宋見青和毓宣是真的和好了。

記得去年最嚴重的那段時間,宋見青看向毓宣的眼神都是絕望的。現在,兩人看向對方的眼神都充滿了柔情。

她輕輕環住宋見青的腰,低聲道:“看見你好好的,我真是太高興了。”

宋見青是第一個祝福她和謝懷琛的人,她對自己有長姐般的愛護,陸晚晚當然希望她好。

陸晚晚的牽掛和體貼讓宋見青心中無比寬慰,但她將自己抱得過緊,她心中一個激靈,遲疑間去解她的手。

陸晚晚起初有一瞬間的怔楞,但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坐直身子,打量著她,神色都是欣喜的:“方才我見姐姐的第一眼,就覺得姐姐比以前豐盈不少,方才環住姐姐,姐姐腰上似乎也長了不少肉。”

她挑了挑眉:“姐姐可是有什麽喜事瞞著我?”

宋見青起先還有幾分嬌羞,觸及到陸晚晚的眼神,她含笑點頭:“已經有四個月了,你別怪我瞞著你。我身體不好,早先又掉了兩個孩子,懷上這個孩子的前三個月,我連覺都睡不著,就怕有什麽好歹。所幸我在淳州保養得宜,上個月大夫診斷說胎象穩固,我這才敢大著膽子回京。”

陸晚晚視線落到宋見青的小腹上,遲疑了下,伸手過去,輕輕摸了摸,驀地睜大了眼睛,眸中盡是驚喜:“太好了,恭喜姐姐心想事成。”

宋見青不好意思地理了理頭發,微垂下頭,道:“現在還不敢說這話,你知道嗎?我怕極了,總擔心會出什麽意外,他在我腹中一日,我就擔心一日。”

“父母為孩子操心,又豈止這短短十個月,等到孩子出生了,你還得擔心他餓不餓,熱不熱,冷不冷。操不完的心。”陸晚晚回想起上一世帶瑜兒的各種辛苦,感慨道。

宋見青微嘆:“何嘗不是呢。”

陸晚晚不想沈浸在沒完沒了的憂思之中,換了個話題,問道:“皇上知道了嗎?”

宋見青微微搖頭:“不知,最近他正因六皇子的事情傷神,我不想因這些小事叨擾他。”

“這哪是小事,是天大的喜事,晚夕咱們告訴他,他定能開心許久。”陸晚晚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

宋見青含羞點了點頭。

到了晚上,皇帝傳召宋見青和陸晚晚陪膳。

他最疼愛的兩個女兒在側,他心情頗好,連帶著胃口也好了起來,進了好些飯菜。

吃到最後,宋見青將自己的懷孕的事情告訴皇帝。

皇上沒有想象中的高興,他眉頭微微一皺,道:“你身體一直不大好,這麽著急做什麽?是不是毓家給了你壓力?”

宋見青忙搖頭:“沒有,皇叔,我找大夫看過,我身體已恢覆大好,這孩子胎象也穩當了,是無礙的。”

話雖如此說,皇上依然記得去年她小產之後的頹唐與虛弱,女子產子本就是件極危險的事情,她又吃過虧,老父親滿心擔憂。頓了頓,他道:“既然如此,你搬回宮裏來住,日日讓太醫來請平安脈,朕才放心。”

“可是……”宋見青猶豫了一瞬。

皇上斬釘截鐵道:“沒什麽可是的,這是聖旨,不可違抗。”

“哦,見青遵旨。”宋見青耷拉著眼瞼,說道。

陸晚晚沒料到皇上如此不喜宋見青懷有身孕,覺得自己坑了宋見青,忙垂頭扒拉著碗裏的飯粒,一聲也不敢吭。

皇上的目光又轉到陸晚晚身上,他道:“回去告訴謝懷琛那混小子,你年紀還小,延續香火的事情不必著急,等調養兩年再說。”

他頓了頓,補了句:“這也是聖旨。”

陸晚晚懵了一瞬,眸子一歪,對上宋見青幸災樂禍的笑容,哭笑不得地點了點頭,聲如蚊吶地說:“是。”

皇上這頓飯吃得頗為糟心。

飯畢,他道:“再過幾日,北狄的使臣團即將進京,朕要接見使臣,恐怕無暇顧及你們,渺渺留在宮中,多陪陪你姐姐。”

北狄使臣團,陸晚晚想起陸錦雲,心上不怎麽舒服。

她憋著一肚子壞水,隨時會反撲。

她如今是赤腳的,一無所有,可以肆無忌憚地往自己身上潑臟水。

陸晚晚微微闔目,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次日一早,陸晚晚出了趟宮。

她去到李雲舒家中。

得知她的到來,李雲舒有片刻的恍惚,自去年陸建章失蹤之後,他便再未見過陸晚晚。

世人皆道,謝家少夫人死於一場大火之中。

他不信,如陸晚晚這般聰慧的人不會如此輕易便死了。

陸家如今徹底垮了,陸建章下落不明,陸晚晚身死,陸家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你還活著?”李雲舒有幾分驚喜,他和陸晚晚算得上並肩作戰的情分。得知她死去的消息時,他還難過過幾日:“去年說你死了,倩雲哭了好久。”

對於倩雲,陸晚晚深有愧疚,她對陸建章有恨,但陸建章是倩雲的親生父親。

陸建章因她而死,雖然他本來就該死,但死於她手,便是另一種說法。

“此事說來話長。”陸晚晚輕笑:“改日有時間我再慢慢說給你聽。”

李雲舒楞了一瞬,問:“你詐死是否和陸建章的失蹤有關?”

陸晚晚眼眸輕擡,看向李雲舒,嘴角浮現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你說呢?”

李雲舒是個聰明人,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他讓陸晚晚進了屋,給她倒了一杯茶:“坐罷,你今日來找我有何貴幹?”

陸晚晚端起茶盞,小啜了一口,又將杯子放下,她問:“你和倩雲的婚事,打算什麽時候辦?”

甫被問及此事,李雲舒神情有些不自在,他沒有同人說這麽私密事情的習慣,頓了頓,他說:“我問過倩雲,她的意思是她還想多陪三姨娘兩年。我隨她。”

“不能等了。”陸晚晚斬釘截鐵道:“再等下去,恐怕會夜長夢多,你們必須盡快成婚。五日之內,你們五日之內能成婚嗎?”

北狄的使臣團,最遲還有六日便能抵達京城。陸錦雲是個紅了眼的瘋子,她恐怕早就將倩雲算成自己的人,陸家如今是李長姝當家做主,她鎮不住陸錦雲。三姨娘也護不住倩雲。

“為何如此著急?”李雲舒不解。

陸晚晚道:“你們成婚之後,不要猶豫,一定讓三姨娘以侍奉老夫人的名義,讓她趕緊離開京城,回允州也好,去哪裏也罷,總之,不要讓人輕易找到她。”

“到底出了什麽事?”李雲舒眉頭皺在一起,對陸晚晚交代的事情萬分不解。

她做事一向如此,風風火火,譬如去年,一聲不吭地詐死,害得很多人白白為她擔心。

“北狄使臣團就快入京了,你知道嗎?”陸晚晚問李雲舒。

“知道。”

陸晚晚的眸子微微瞇了瞇,說:“如果我告訴你,陸錦雲如今成了北狄大相碌安的寵妻,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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