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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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震夫婦如何不懂其中的利害關系, 當年皇帝突然召謝允川回京,就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 駱永成和成平王一旦鬥起來,謝允川就是皇帝的鎧甲, 護他無虞。

“皇上還用得著大哥,琛兒這回應該……”徐震說道。

謝允川擺了擺手:“琛兒殺人眾人所見。”

“若他是為民除害呢?”謝夫人從外面走了進來,她手中端了幾碗宵夜:“今夜你們都辛苦了, 吃些東西。”

徐笑春嘟了嘟嘴, 眼眶微紅:“這都什麽時候了,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吃飽了才有精力繼續想辦法。”謝夫人鎮定地端了一碗湯圓給她。

幾人默默端起湯圓, 吃了。

她這才笑了笑, 神色間頗有幾分滿意。

“你們知道宋時青為什麽非要殺晚晚不可嗎?”她問道。

徐笑春:“這人壞透了,死在他手裏的人還少嗎?”

謝夫人搖搖頭,她取出陸晚晚當初交給她保管的認罪書, 交給鎮國公。

“上次晚晚被宋落青帶走, 宋時青欲對她行不軌之事, 她給宋時青下毒脅迫, 然後她為求自保,讓宋時青寫了這封認罪書。早前她擔心宋時青會突然發難, 將認罪書交由我保管。”她緩緩說道。

謝允川將認罪書掃了一圈,又遞給徐震夫婦看。

三人俱是驚駭,謝允川知道謝夫人有一張宋時青的認罪書,但因為是陸晚晚交由他們代為保管, 便沒有拆開來看。此時才知道宋時青竟犯了這麽多事,還只是他寫下來數得上名號的,背後還不知道有多少不知名姓的受他戕害。

“宋時青數罪加身,就算他們告到皇上面前,咱們也有話說。”鎮國公長舒了一口氣,緊鎖的眉頭微微松了松。

“國公爺,小公爺回來了。”管家急急忙忙跑進來。

謝允川道:“你這麽慌做什麽?”

“大理寺的人也來了,他們要捉小公爺。”

謝允川斂目沈聲:“走,出去看看。”

幾人方至中庭,便見謝懷琛渾身是血,抱著陸晚晚走在前面,身後好幾個大理寺的人緊張兮兮地握刀圍在他身邊。

他目不斜視,徑直朝廊下立著的謝允川走來。

暗夜中還下著雨,遠遠近近的燈火,在雨中都兩成一團團的光簇。

懸掛在檐下的燈籠在風雨中搖晃不定,打橫飛起,燈底淺藍的流蘇糾結紛亂,仿佛就要乘風而去。

徐笑春忙撐了傘走到謝懷琛身邊,她低聲喚他:“哥。”

謝懷琛朝徐笑春點了點頭,穿行過嘈急的雨聲,走到廊下。

大理寺的人跟在他身後,抽出刀:“小公爺,我們也都是當差的,請你別為難我們。”

謝懷琛沒有理會他們,他將懷中的陸晚晚交到鎮國公手中。

“娘,請你幫我照顧她。”他幹澀的喉嚨中淡定地擠出這幾個字。

謝夫人松了一口氣,她抽出手絹,擦了擦謝懷琛額頭上的雨珠,說:“你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好她的。”

謝懷琛慢慢點頭,朝鎮國公擠出了一個笑:“爹,我又闖禍了。”

謝允川看著階下的年輕人,那眉宇間落拓不羈的倔勁兒跟他當年簡直一模一樣。不愧是老子的種,和他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不可否認,今日的事情落在年輕的謝允川身上,宋時青的小命也留不住。

“臭小子。”謝允川半晌憋出三個字。

謝懷琛笑了起來,對他點了點頭,這才轉身對大理寺的人說:“走吧,我跟你們回去。”

跟在他身後的那幾個人這才長松了一口氣。

他們以為謝懷琛會拒捕,和鎮國公府兵刃交接……他們膽子委實不是很大。這會兒見謝懷琛主動跟他們走,於是急忙將他帶走。

徐笑春追了兩步,焦急地喊他:“哥!”

謝懷琛轉頭,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趕緊回去。

徐笑春駐足,遠望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雨幕中,再也尋不見。

屏退了下人,屋裏的燈滅了大半,只留了幾盞,三三兩兩暖橘的紗燈微微亮著。

鎮國公將陸晚晚放在床榻上,謝夫人請了大夫來給她看診。

外頭的雨越下越大,狂風卷過樹梢,襯得閃電和雷鳴越發張牙舞爪。

在昏昏欲睡中,陸晚晚聽到有人微弱的聲音在喊她:“晚晚,晚晚……”

一聲一聲,空遠幽靈。

她拼命地想要睜開眼,上下眼皮卻跟骨膠粘合似的粘在一起,分也分不開,太沈了。

“太醫說她沒有大礙,淋了雨受了風寒,晚些時候就能醒。”謝允川負手立在床頭,聲音溫和,安撫謝夫人的情緒:“夜深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謝夫人聲音低低的,如同囈語:“你要去哪裏?”

謝允川道:“我打算連夜入宮面聖。”

“面聖?”謝夫人驚愕:“見皇上做什麽?”

“茵茵。”謝允川沒有回答她的話,聲音忽然柔軟了下去,喊她的乳名,他眉頭微擰,目光柔得像水一樣,他道:“上次我進宮,皇上咳血了。”

“咳血?”謝夫人聲音陡然拔高:“那豈不是……豈不是……很危險?”

謝允川點了點頭,眉頭緊鎖:“此事除了我,無人知曉,你千萬不可外傳。”

儲君之位空懸,皇帝咯血,身體山河日下,謝夫人當然知道這個消息傳出去會引起怎樣的轟動。

那些覬覦皇位的,恐怕就會開始做準備。

“那太子之位……皇上屬意……”言及此處,她自覺失言,頓了頓:“你覺得四皇子和五皇子,誰堪當大任?”

謝允川道:“四皇子有駱永成的勢力,五皇子背後是成平王做靠山。如果四皇子登位,以駱家的聲威和勢力,四皇子鎮不住他;同樣的,五皇子借成平王的勢力,以後就算榮登大寶,也擺脫不了成平王的控制。將皇位交給他們,無異於將咱們苦苦打下的江山拱手讓人。”

和謝夫人想得一樣!

“我也一直這麽覺得,如果皇上真的想扶持四皇子,他肯定會有意打壓成平王的勢力,扶持五皇子就該打壓四皇子的勢力,可是他非但沒有,相反將兩邊同樣地捧得高高在上。他是想讓五皇子和四皇子鬥起來!”謝夫人豁然開朗:“他真正想扶持的不是四皇子,也不是五皇子,而是默默無聞的二皇子!”

謝允川垂著眼,道:“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測,上次我入宮面聖,恰好二皇子也在,皇上說他課業做得不好,將他罵出了殿裏,當時我就想,皇上如果真不喜歡二皇子,是不會親自盯他的課業的。”

謝夫人讚同地點了點頭:“沒錯!那你現在入宮去做什麽?”

“我去探探皇上的口風,如果他心裏真如我們猜想的這般,現在可能是個很好的機會。”謝允川道。

謝夫人問他:“這是什麽意思?”

“他要扶持二皇子,但駱永成在東北有大寅軍,成平王在東南有衛天軍,二皇子有什麽?”謝允川問道。

謝夫人遲疑了一下:“你是想讓二皇子去北地?”

“沒錯,去北地歷練,樹立他的威望。”謝允川點了下頭。

謝夫人略一思索:“天子守社稷,先要立威,讓他去北地立威,建立自己的勢力,皇上如果當真有意傳位於二皇子,那他遲早會走到這一步。而如今,琛兒殺了宋時青,成平王定然會勃然大怒,再將宋時青做的醜事抖落出來,皇上趁機打壓他,順便擡駱永成一方,那麽駱永成就會想著一腳將成平王踩死,他們都不會在二皇子身上費過多精力。”

“知我者,莫過茵茵也。”謝允川笑了笑,說:“我正是這個意思,所以現在我要進宮面聖。”

“可是,都這麽晚了……”謝夫人擔憂地望了望窗外的暴雨。

謝允川說:“正是這麽晚,才能體現一個老父親護子心切的拳拳之心啊!”

他朗聲大笑。

謝夫人瞬間明白過來他的意思,這個時候去見皇帝,反倒沒那麽惹人眼。

別人只會說他謝允川是個可憐的老父親,夜半還要入宮為兒子求情。

沒人知道他入宮要談的是事關蒼生的天下大事。

謝夫人取了雨披,替他系好絳帶:“路上當心,早些回來。”

謝允川將她攬入懷裏,唇湊在她額上,輕輕一吻。

“等我回來。”

窗外的雨聲嘈雜之極,整個天地都是嘩嘩作響。燭光朦朧,隔著紗窗和雨簾,越發模糊,謝夫人怔怔望著他的背影,思緒良多。莫名想起十七年前,她帶了近衛女子軍,佯裝商人婦,殺到對面的渡口。那是血腥廝殺的一夜,也下著這麽大的雨,雨水混雜著土腥氣和血腥氣,令人作嘔。

她年輕的時候,櫛風沐雨,擒過賊首,殺過蠻夷,平過叛亂,也是轟轟烈烈走過來的。

她轉頭看向床榻上昏迷中的陸晚晚,她是那麽年輕,年輕得仿佛一朵新抽出芽的花骨朵,嬌嫩、柔弱,而屬於她的風雨也已經來了。

將來造化如何,得他們自己去走、去闖。

她微微嘆了口氣,為陸晚晚掖了掖被子,又吹滅床頭的燈,這才轉身離去。

風雨臨世,哪怕是皇宮大內也未能幸免,還是受到風雨的侵打。

謝懷琛入宮時,皇帝還在勤政殿批閱今日的折子。

今日雜事頗多。

燈影將他的影子拉得頎長,倒映在漢白玉的地板上,輕微晃動。

朱紅的殿門忽的打開,皇帝身邊的貼身內侍姜河走了進來,隨他而來的,還有春雨夜濕潤的潮氣。

皇帝今年三十六歲,自登基後,他減免賦稅,勵精圖治,百姓安居樂業,倒也算是一代明君。

然臣下不欲為臣,令他傷神。

“陛下,鎮國公來了。”

皇帝手執禦筆,正在翻一冊折子,他眼皮子也沒擡,問:“他來做什麽?”

姜河哂笑:“老奴不知。”

“你是不知,還是裝不知?”皇帝借著燈光批閱完手中的折子:“今日剛出了那樣的事情,他找朕不為他兒子求情,還能為什麽?”

姜河笑著,拿剪刀剪了花燭的燈芯,燈花爆裂,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燭光也跟著明亮了幾分:“國公爺不是那麽沈不住氣的人。”

皇帝擡眸,掃了他一眼。

姜河立馬垂頭,道:“老奴失言了。”

皇帝略笑了笑:“傳他進來吧。”

謝允川受到傳召,緩緩入內。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滿臉笑意地說道:“老家夥,你兒子犯了事,你怎麽一點也不著急?”

謝允川上前跪拜行禮:“臣之所以不著急,皇上是明君,大理寺卿中正,會為臣的兒子做主的。”

皇帝笑看向他,站起身,活動了兩下身子骨。

“朕就喜歡你的脾氣。”他伸了個懶腰,慵慵懶懶道:“好久沒下過棋了,陪朕來兩局。”

謝允川頷首。

皇帝遂命人布棋、奉茶,準備妥當之後,二人圍坐在棋盤兩面。

殿內點著熏香,爐中香煙裊裊,燃的不知是什麽,淡淡的,很好聞。

入桌坐定,兩人便誰也沒有說話,周遭的人更是大氣也不敢出,只專註看著二人對弈。

桌帷之上,端端正正的一方棋盤中,黑白君子正兀自廝殺,局勢漸漸進入膠著。

姜河棋藝不精,粗略看來似乎還是謝允川的白子更占幾分優勢。

一子落定,謝允川道:“陛下這一步長思久慮,還未決定嗎?”

皇帝道:“急不得急不得,這裏要是馬失前蹄,後面可就萬劫不覆了。寧可現在多耽誤些功夫,也好過之後悔不當初。”

謝允川單手撚子:“陛下太謹慎了些,我看局勢還沒有壞到那般地步。”

“啪”的一聲,黑子一落。只不過皇帝的這步棋下得並不怎麽樣,分明是死棋。

他淡淡一笑:“沒有嗎?我卻覺得只差一步就大局已定呢。”

姜河立於一旁,思索一番,以為他的這步棋有什麽玄妙之處,但左右看不出究竟妙在何處。

他道:“白子現在雖然還沒能縱橫交匯,但裏應外合之勢已經布下,只等誘敵深入,看其自亂陣腳了。”

謝允川撚起一粒白子:“陛下既然已經看穿,又為何猶豫不前?”

皇帝笑了笑:“敗局雖已參透,險中求勝的路卻還不明晰。殺到最後兩敗俱傷豈不是得不償失?”

謝允川落子:“即便兩敗俱傷,也有一勝一負。”

此子一落,黑子頹勢盡顯。皇帝不慌不忙:“朕擔心這勝者非勝,廝殺殆盡險勝一招,也沒什麽光彩。”

他繼續將棋子布在被謝允川封死的死角落。

謝允川沈著地觀望了棋面,笑意斐然:“世間之事,勝即是勝,敗即是敗,臣倒覺得,勝負乾坤比光彩重要。”

皇帝朗聲大笑,“既如此,你認輸便是。”

“臣若就此認輸,陛下如何盡興而歸?”

兩人似乎在說棋,但姜河始終雲裏霧裏。

黑白雙方依舊勢均力敵,白棋果決、殺伐淋漓,謝允川謹慎小心、避過險峰。

如此下去,這盤棋也不知道要下多久。

“棋早晚都得下完,勝負也早有天定,陛下。”

皇帝恍然大悟:“你說得在理。”

說罷,竟真的看也不看,隨便把子一按:“就這裏吧。”

姜河心內暗嘆:“瘋了!”

這一步完全在白子包圍之中,連一知半解的姜河都覺得有些不妙。

“你不再三思一下了嗎?”謝允川問道。

“落子無悔。”

謝允川點點頭,微微笑著落下最後一粒白子。這一粒一下,在場所有人都長吸了一口涼氣,因為這一粒白子他封了自己的退路,無論皇帝再下哪裏,白子都是一盤死棋。

你來我往間,謝允川竟然是給自己封了死路。

他道:“恭喜陛下,你贏了。”

皇帝眼神深邃,目光掃過棋面,又緩緩落在謝允川的臉上。

他從牙縫中擠出三個字:“老狐貍。”

君臣二人,皆是一笑。

————

陸晚晚站在窗下,她正值一生中的桃李芳華,只可惜花朵被哀苦和悲戚侵打,顯得有些憔悴枯損。她鬢邊插了一支葉脈木簪,在日光下閃著木質溫潤的光澤。

鴿子從天邊飛來,落在她的窗臺。

她伸手去夠,柔軟的衣袖無聲無息地拂過窗紙,靜默如同無風而落的秋葉。

鴿筒內的信紙猶在。

謝懷琛沒有回來。

這是他被捕的第四天。

他還沒有回來。

她唇齒顫抖,喉口窒住,久久無法說話。良久,她才捂住自己的臉,嗚咽出聲。

這種擔心和焦慮,仿佛隔離好幾世,她又重新體會了一把什麽叫做抓心抓肺。

謝懷琛將她帶回來的第二天一早,陸建章就火急火燎趕去謝家,將她接了回來。

謝懷琛殺了宋時青,在陸建章的眼裏,他已經被判了死刑。宋時青那可是皇親貴胄,皇帝的親侄子,骨子裏流的一樣的血,他還能不幫自己的親侄子嗎?眼見謝家馬上就要遭難,他當然不能讓陸晚晚繼續留在謝家,匆匆忙忙將她接回。

謝夫人想著自家事情亂成一鍋粥,自己照顧她也分身乏術,即便她看不慣陸建章勢利的嘴臉,也讓他將陸晚晚帶回。

她病得厲害,發了三天高熱,成日迷迷糊糊,直到今日才能下床走動。

她撐著病軀給謝懷琛寫了封信,無人回她。

為了防止她再去謝家,陸建章在長思院門口派了十幾個人守著。

一只蒼蠅也飛不出去。

陸晚晚猶如身處一只瓦缸。

“外面現在是什麽情形?”陸晚晚問月繡。

月繡搖頭:“小公爺入了獄,關在大理寺的監牢裏,皇上下令,誰都不能探視。”

陸晚晚擡手捂住自己的臉,也將一些即將滑落的東西抹殺在掌中。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眼淚救不了謝懷琛。

她定定地看著往常謝懷琛每次來找她時出現的地方,仿佛又看到他帶著笑意,翻墻過院來找他的模樣。

她揉了揉眼,再看,那裏什麽也沒有,只有一株綠意正濃的樹。

他人在大理寺的監牢,來不了。

良久,陸晚晚才反應過來,她關上窗,將所有的景致關在外面。

之後幾日,大理寺的人來過幾次陸府,問陸晚晚涉案細節。她打起精神,將自己被擄的細節條理分明地告知他們。

她鎮定自若,口齒清晰,鎮定程度遠遠高於同齡女子。

若是常人,遭遇這種事,早就嚇病了,而她只是精神略微有些萎靡,其他如常。

最後一次是徐哲親自來的,他不僅問了她被擄的事情,還順便問了有關岑思莞的事。

“你外祖家在允州可還有什麽親戚?”徐哲問道。

陸晚晚詫異:“徐大人為這個做什麽?”

他言簡意賅:“例行盤問。”

陸晚晚微垂眼瞼,輕搖了下頭:“不知,我自幼養在陸宅裏,不知岑家的事情。大人不若去問父親,他應當知道。”

陸晚晚的心思不在這裏,就沒有多想。

她心頭百轉千回,只想問問謝懷琛的現狀。

徐哲問完話,正要告辭的時候,陸晚晚喊住了他。

“徐大人。”她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開口問道:“小公爺他……還好嗎?”

徐哲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笑著說:“大理寺夥食一向不錯,我瞧著小公爺在裏頭還胖了一圈,應該是無事。”

她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他還好便好。

“他什麽時候能出來?”陸晚晚輕咬了下唇,又問。

徐哲轉頭,回眸看著她,原來她也不是一直鎮定自若,此時的小神情就頗為忐忑。

他含糊道:“陸小姐稍安勿躁,該出來的時候,他自然就出來了。”

陸晚晚知他不會透露半分關於案情的事情,也不為難他,親自送他出長思院。

送走徐哲,她一個人沿著長長的步道回屋。

頭頂的星空緩緩移動,一路上的夜燈亮著微弱的光,草叢中已有了細碎蟲鳴,在靜夜中回響著。

陸晚晚仰頭望著空中,高懸的明月,稀疏的星子,光灑人間千裏。

只是不知道,它們可曾照到大理寺,照亮謝懷琛漆黑又孤單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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