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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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夫人壓低聲音, 卻壓抑不住語氣中勃然的怒氣。

“陸二小姐演技之精湛,真真是令人咋舌。”謝夫人拍了拍手, “將人帶進來。”

隨後,便有兩個謝家護衛押著香棋進來。

“你說, 二小姐和成平郡主是怎麽回事?”

香棋瞥了瞥陸錦雲, 見她斜眼剜了自己一眼, 先是心頭一驚, 但很快就鎮定下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跪下, 給陸建章磕了個頭:“老爺容稟。”

她將陸錦雲如何和成平郡主搭上線,兩人如何合謀擄走陸晚晚,個中細節面面俱到。

“今日晨間,二小姐讓我把偷來的老爺官印放回大小姐屋裏,我還沒來得及放回去,東西現在還在二小姐的梳妝匣裏。”

“你騙人!”陸錦雲面目可憎,她瘋了一樣,要撲上去打香棋,徐笑春手快, 一格, 將她搡出老遠。

陸錦雲吃痛, 倒吸了一口涼氣,指著香棋罵道:“你是報覆我, 前段時間你阿娘害天花,我沒給你支錢,所以你和大姐姐勾結, 誣陷我。”

“二小姐可真是一朵盛世蓮花,高潔不染,身染汙穢都是別人給你潑的臟水。”謝夫人不疾不徐地說,眼神中猶有鋒芒,從陸錦雲身上掃過,連一身皮肉都生疼生疼的:“既然二小姐抵死不認,不如先去她屋裏搜一搜,是否有陸大人的官印,再將她屋裏的丫鬟都喊來,盤問仔細,看究竟是你的丫鬟冤枉了你,還是你在說謊。”

陸建章的臉蒼白如紙,家裏這一個兩個的都是要做什麽?

陸晚晚在搞什麽鬼?陸錦雲又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他無從得知,面對如此多高位官員,他除了順從,別無他法。

於是立馬讓人將陸錦雲屋裏搜查,再將丫鬟都喊了出來。

官印果然在她屋裏。

陸修林震驚不已,他一直以為妹妹只是脾氣乖張了些,哪知道她膽子大得竟敢殺人害人!

陸錦雲那些丫鬟哪見過這仗勢,進了花廳,個個嬌艷的面容上都褪了顏色。

謝夫人氣勢淩人,說道:“最近你們小姐在忙什麽?都老實交代了,如有隱瞞,罪同從犯。”

陸錦雲擡頭看向謝夫人,嬌花般鮮嫩的嘴唇顯出無能為力的蒼白,她顫著聲音道:“我做什麽了?我什麽也沒做,你們都偏私,偏向陸晚晚,連我的丫鬟你們也個個都收買了。”

陸修林那張一向溫和的面容繃得鐵青,他的目光轉向窗外,目光所至處,卻沒有停留的點,眼前是一片虛無。

死寂的花廳中,靜得落針可聞。

陸錦雲身邊的丫鬟心裏都快崩潰,座上幾位猶如幾座大山,鎮在那裏,迫得她們呼吸緊促。

陸修林回眸,冷冷地望著她們,勉強道:“你們如實說,不得隱瞞。”

幾個丫鬟頓時大哭出聲。

“是二小姐,她逼奴婢,如果我不去偷老爺的官印,她就要打死我。”一個丫鬟哭著說道。

陸錦雲頓時面無血色,她嘴唇翕動,聲音顫抖得厲害,蒼白無力地解釋:“你們冤枉我。”

另外幾個丫鬟也紛紛跪下,將陸錦雲如何和宋落青往來的事情全都抖了出來。

陸錦雲望向丫鬟的眼變得無比陰狠又燥怒:“你們說謊,你們都在說謊,你們都被陸晚晚買通了,跟她串通好來陷害我。”

“原來陸大小姐有這種本事,竟能將你身邊的侍女都買通。”謝夫人輕笑,言語中充滿嘲諷。

陸錦雲那雙圓睜的雙目中,忽然落下大滴大滴的淚珠來。她聲音暗啞幹嘶:“你們騙人,我沒有,沒有害她,都怪她,怪她……她不該回來的……”

謝夫人一動不動地坐在座位上,看著激動的陸錦雲,胸口忽然湧起一絲特別覆雜的情緒。

陸錦雲喃喃地,又重覆道:“她不該回來的……”

“你這個孽女,竟然敢害人!”陸建章怒不可遏,擡腕給了她一巴掌。

陸錦雲口中湧起一股鐵銹腥氣。

徐震微微皺眉,道:“既然此事已經大明,各種內情細節,便有勞林大人操勞了。”

京兆府尹林懸拱手:“這是下官分內的事,義不容辭。”

隨即,他命人將陸錦雲和她的一眾丫鬟押進府衙。

陸錦雲被人架著,瘋了一般,咬著牙冷笑,臉上卻強硬地擠出詭異的笑容,雙眼中眼淚大顆大顆地掉落。她已經瀕臨崩潰,經過陸修林的時候,她大聲哭喊:“哥,他們說謊,你救我,你救救我啊。”

陸修林心上湧起一種莫名的恐懼和絕望。

他用嘶啞的聲音顫著說道:“林大人明察秋毫,你若真有冤屈,他定能還你清白。”

陸建章悚然,渾身冷汗,抖如篩糠,立於一旁,此時一言也不敢發。

只能眼睜睜看著陸錦雲被人帶走。

眾人離開陸府時,謝夫人追上去,叫住了徐哲。

徐哲腳步微頓,停下來等她:“夫人有何吩咐?”

謝夫人和顏:“徐大人,我外甥女笑春不懂事,今日驚擾大人,還請大人恕罪。”

“夫人客氣,徐小姐聰穎過人,頗有徐將軍之風姿。”

謝夫人一笑,從袖子裏抽出兩頁紙:“這兩樣東西,或許和陸二小姐和宋落青勾結害大小姐有關。”

徐哲接過,略掃了一眼,神情微微一緊,他似有迷茫,擡頭望向謝夫人。

謝夫人朝他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

徐哲站在原處,身側是晚春蔥郁的樹蔭,鳴蟬在枝葉間偶爾窸窣兩聲。

他略一思索,明白了謝夫人的意思,將謝嬤嬤和岑思莞接生大夫的認罪供詞揣進了懷裏。

陳柳霜的罪行由陸晚晚揭發出來和被大理寺查出來,其間的差別可比日月。

陸家進行這一場鬧劇的時候,謝懷琛已經追出了京城。

殺宋時青的時候他什麽也沒想,只覺得怒意已經蓬勃到再也忍不下的地步。

宋時青耽擱了他一陣,追出去的時候,陸家的馬車已經沒了蹤影,城外大道上,車轍另外,根本無從判斷馬車駛向了何處。

他心口大起大落,派了一隊人去白沙村,自己帶著另一隊人去往下柳村。

出了城陸晚晚就醒了,車內光線昏暗,車門禁緊閉,只有車窗透進微弱的光芒。

陸晚晚雙手被反剪在身後,用繩子捆上,麻繩勒進肉裏,有些生疼。

她弓起身子,試圖去解那繩子。

但手太抖了,她沒能解開。

王昭坐在她身旁,聽到響動,微微側目,他道:“陸小姐,你不要徒勞無功了。”

柔弱女子根本解不開這結。

陸晚晚嘴裏塞了一塊破布,發不出聲,聲音都堵在喉嚨,化成一連串嗚咽。

她以為自己做好完全準備,面對一切的時候就不會害怕,但她身體還是不受控制地顫抖,指尖無數次擦過打結的繩子,無力掙開。

馬車行駛了很久才停下來,車門打開,雨水穿進來,打在陸晚晚身上,冰冷涼寒。

陸晚晚猛地吸了一口氣,照她的吩咐,將軍府的護院應該動手了,可是……為什麽?還沒響動。

她眸子裏終於湧出了恐懼,難道出了什麽意外?

京城到白沙村,不過半個時辰的車距,可剛才她雖然在黑暗中失去了對時間的掌控,卻還是知道,絕對不止半個時辰!

這裏不是白沙村。

她後悔不疊,是她算漏了,她能發現陸錦雲的計劃,就能保證她不會知道自己的嗎?

香棋的情報出了岔子,陸錦雲別有安排!

她環顧了四周一圈,這是一個村子。

王昭扛起她,往村子裏走去,這座村子看起來荒廢了很久,一路走過來都沒什麽人。

他七彎八繞進了旁邊一間房子。

屋前有棵枯死的樹,在雨幕中顯得淒涼。

屋裏已經有好幾個人,他們圍坐在一個火爐旁,見王昭進來,紛紛站了起來。

王昭朝她們點了點頭,將她扔到地上,陸晚晚腳一崴,歪坐在地上。

“老大,現在怎麽辦?”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問道。

王昭扯了把陸晚晚腰間的荷包,拉開取出裏面放著的一張紙。

待看清紙上的東西,他的瞳孔逐漸變大。

那張紙根本不是宋時青的認罪書,而是一張胡寫亂畫的紙。

“可惡!”王昭恨罵道。

王昭蹲下去,將塞在陸晚晚口中的破布扯出來,恨恨問道:“陸小姐,東西在什麽地方?”

陸晚晚掙紮了兩下:“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綁我?”

王昭一把扼住她的下頜,捏得她下巴生疼:“我們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在我們手裏,識趣的話趕緊把宋世子的認罪書交出來。”

陸晚晚啐了他一臉口水,恨恨道:“你們是成平王府的人?”

王昭抹了把臉,冷笑:“陸小姐果然聰明,不過現在知道也來不及了。”

“宋時青派你來的?”陸晚晚滿心絕望,此時此刻,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把什麽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都怪自己沒有思慮萬全。如今她只盼著將軍府的護院發覺不對,趕來救她。

可他們又怎麽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呢?

已經到了千鈞一發之際,然而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盡量拖延時間。

王昭道:“不然呢?”

陸晚晚輕笑了一下。

王昭問她:“你笑什麽?”

“你以為找個丫鬟到我屋裏就能翻出認罪書嗎?”陸晚晚笑道:“告訴你們吧,認罪書我早就放到了一個穩妥的地方。”

“在哪裏?”

“你想知道認罪書在什麽地方嗎?”陸晚晚斜眼瞅著他:“可惜,只有我知道那個地方。”

王昭舌尖輕舔了下上顎,拉住她的手臂,硬生生地將她扯了起來,她纖細而又柔弱,身體一直在微微顫抖,卻借著全身的力量,站了起來。

“世子有令,你要是老老實實交代,可以留你全屍,如若不然,你猜你會死得有多難看?”王昭揪著她的衣襟,抵攏她面前,桀桀笑著。

陸晚晚滿面驚恐。

謝懷琛追至下柳村外便看到馬車被拋棄在村口。

早些年京畿發了一場鼠疫,下柳村的村民死的死,走的走,這個村子便沒落下來,留下斷壁殘垣令人唏噓。

謝懷琛打開簾子一看,車裏沒有人,他五內俱焚,斜眼一瞥,車門的拐角處掛了一小塊衣裳的布料,取下來湊近了看,的確是陸晚晚衣衫的料子。

應該是她掙紮的時候掛在車上的。

“她人就在村子裏。”謝懷琛一拳錘在馬車上,翻身上馬,發號施令:“兵分三路,進去找。”

他騎馬沖在最前面,體內熱血翻滾,似有用之不竭的力量從骨子裏滋生,握韁持劍的手不斷握緊,恨不得將劫持陸晚晚的人撕碎。

陸晚晚小小的身影一直盤旋在她的腦海。

她在火光與月色交融的夜裏,仰面對自己說喜歡時的神情。

他呼吸猛的一窒——陸晚晚,你等我來找你。

漫進他腦海中的盡是絕望,一個柔弱不堪的女子落進宋時青的手裏,還有活命的機會嗎?

越是這麽想,他胸襟的那團火越是要炸開了似的。

他猶如行走在刀劍烈火之中,每走一步都帶著膽戰心驚。

卻又不得不走。

他生平第一次這麽喜歡一個女子,他不信老天爺會這麽對他。

王昭得到的命令是如果陸晚晚執意不交認罪書,那就殺了她。反正她死了洗不清自身的罪名,成平王會想辦法將一切反誣在她身上。

宋落青有這個自信。

刀劍抵在陸晚晚脖子上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落了眼淚。

她回想起自己的前世和今生。

前世死於過於相信人,她全心全意信任寧蘊;這一世她以為自己變得聰明,不會再像以前那麽愚蠢,所以她誰也不信,只相信自己。事實上呢?她若是能像信寧蘊一樣信謝懷琛,今日也不會落到這種地步。

刀尖在脖子上游走,冰涼的觸感令她毛骨悚然。

王昭還在做最後的努力,逼問出認罪書的下落。

陸晚晚斜眼瞥了王昭一眼,“你回去告訴宋時青,我死了之後,那張認罪書就會變成他的催命符,懸在他的頭上,遲早有一天會要了他的命。”

“死到臨頭,還這麽嘴硬!”王昭道。

陸晚晚如今是他掌中的獵物,他享受著折磨獵物的樂趣,刀尖沿著她的脖頸走了一圈,回到頸側的脈搏處。

“只要我從這裏捅下去,你的血就會噴湧出來,這個屋裏就會跟下雨一樣。”他漫不經心地用刀尖挑破陸晚晚的肌膚,饒有興趣地,一點一點刺進她脖子裏。

陸晚晚雙眼睜得大大的,淚水如雨,落在雪腮,猶如雨後的新荷,清新令人憐愛。

只可惜,郡主說她非死不可,否則他一定好好嘗嘗她的滋味。王昭頗有遺憾地想到。

刀尖刺入寸許,一柄劍閃著寒光破窗而入,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猝不及防地刺向王昭。

這劍來得迅速,王昭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聽到生鐵破風的聲音,轉頭一看,那把鋒利的劍迎面刺入他的喉嚨,將他釘在身後的柱子上。

鮮血頓時噴湧而出,灑了陸晚晚一臉,她聞著濃烈的血腥氣,眼前是王昭那張瞪大了眼睛的臉,她腹部一陣翻江倒海,要吐了。

屋裏其餘的人見王昭被人所殺,道:“不好,被發現了,趕緊將她殺了。”

他們舉著刀劍刺向陸晚晚。

說時遲那時快,房門從外被人破開,一道白影猶如鬼魅一般,速度極快地沖進屋裏。謝懷琛一腳踢向正逼近陸晚晚的那個人,貼身折了他的手臂,手中的刀應聲落地。他猛地一腳,將那人向後一踢,踢出尺餘遠,正好抵擋住另外幾個撲上來的人。

他趁勢將陸晚晚從地上撈起來,她脖子的傷口流著血,不多,卻惹眼,刺得謝懷琛雙眸生疼。

陸晚晚擡眸,強忍著眼中的淚,卻怎麽也忍不住,滾滾而下,她張了張口,喃喃喊他的名字:“謝懷琛。”

“陸晚晚,別怕,你等我,我帶你回去。”他聲音不大,透露出令陸晚晚安心的氣息。

她點了點頭,眼淚飛落他手上,燙得他虎口發燙。

他擡手,抹了抹她臉頰上的淚水,常年練武的粗糲的手掌摩挲著她嬌嫩的肌膚。

謝懷琛心似乎都化成了一汪柔情的春水。

他回身拔出嵌在王昭咽喉的劍,沖進人群裏,揮舞著掌中劍。

劍光所及處,熱血拋灑。

他積蓄一天的怒意,終於有了宣洩口,劍氣勢如長虹,劈斬而下。

他們一個接一個的倒下。

謝懷琛出劍雖狠,卻很有章法,個個都避開了要害之處身手重傷。

謝染帶人趕來的時候,謝懷琛正好收劍入鞘,滿地惡賊負傷□□。

“公子!”

謝懷琛沒有看他,他把劍拋給謝染:“這裏交給你了。”

他走到陸晚晚身邊,攔腰將她抱了起來。

陸晚晚只覺身子一空,便落入他的懷抱。

“陸晚晚,我們回去了。”謝懷琛說。

陸晚晚伏在他的胸口,仿佛一只柔軟的貓兒,默默淌淚,淚水將他本就濕透的衣裳又染濕了幾分,她悶嗯了聲,緊緊攥著他的衣襟,猶如落水者拼死攥著救生浮木。

陸晚晚在半途發起了燒。

她衣衫濕透了,又冷又怕,應該是感染了風寒。

她雙目微合,眼角不斷淌淚,口中囈語不斷。

謝懷琛探了探她的額頭,燙得厲害。

他附耳到她唇邊,問:“陸晚晚,你說什麽?”

她唇齒翕動,嗓子裏嗚咽有聲,卻含糊不清。

他心急如焚,令趕馬車的人加快再快一些。

緊趕慢趕,他們還是在天黑前回了城,京城已經亂得一塌糊塗。

宋時青被謝懷琛殺了,成平王不在京城,王妃和宋落青兩個都慌了神,只知道伏在宋時青的屍體上痛哭。

成平王一眾黨羽下朝後聽聞此事匆匆趕去成平王府,和王妃合計,先發制人暗殺陸錦雲,再將謝懷琛告到禦前的時候,謝家已取得陸錦雲和宋落青兄妹合謀害陸晚晚和濫用職權的證據。

陸錦雲也被京兆府尹帶走,謝家暗中派了得力的人盯梢。

成平王妃下午便入宮面聖,哭訴宋時青身死之事,並求皇帝為他做主。

天子子侄,死於重臣之子的手下,此事若是處理不當,造成朝臣離心,影響不小。皇帝很是重視,當即便讓大理寺徹查此事。

徐哲中午被徐笑春誑去陸家,得知謝懷琛殺了宋時青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恐怕又得忙上一段時間。

鎮國公府燈火通明,徐震夫婦倆和徐笑春都到了謝家,幫著想法子。

“哥,琛兒到這會兒還沒回來,會不會遇到什麽事情了?”謝允和擔心道。

謝允川淡定多了:“他帶了那麽多家丁護院,應該沒事。”

頓了頓,他又擰了擰眉:“我倒覺得回城之後的事情比較難辦,今日我在城門見到成平王妃,琛兒殺了宋時青,這事恐怕有點棘手。”

“宋時青這是自食惡果,他勾結陸錦雲害晚姐姐在先,證據確鑿!”徐笑春恨恨道,她早就看宋時青不慣了。

徐震道:“問題就在這裏,要是琛兒把陸晚晚帶回來了,那宋時青頂多算謀殺未遂,你哥哥殺宋時青卻是蓄意殺人。”

他嘆了口氣:“罪名孰大孰小,不言而喻。”

“到時候成平王那一窩子肯定會咬死琛兒濫用私刑,咱們理虧。”謝允和愁眉不展:“如今京城局勢又不大好,只恐怕……”

言及此處,她又懊惱地嘆了口氣:“早知今日,早年你們就不該回京,咱們在邊關過得雖然苦,但劍斬蠻夷血,渴飲胡人酒,日子可比和這些京城裏的小人勾心鬥角鬥來鬥去痛快多了。”

謝允川道:“駱永成和成平王之間遲早有一場亂鬥,皇上召我回來是什麽意思,你們還不明白嗎?”

四皇子和五皇子因為儲君之位遲早會鬥起來。

而京城禁軍在駱永成手裏,宮中禦林軍在成平王手裏。

皇帝需要人為他保駕護航。

之所以是謝允川,則是因為他多年在外,遠離朝堂,他和成平王多年不合,和駱永成又並無深交。最重要的是,他們當年並肩作戰,皇帝對他有足夠的信任,以至於在十幾年後還能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安全交到謝允川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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