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跟蹤

關燈
春日雨重, 陸晚晚回府的時候,天上又飄起了雨絲。

她整個人仿佛行走在軟綿綿的棉花上, 半點也不真實。

方才被謝懷琛親吻過的地方,星星點火似的, 轉瞬燎原。

她擡起手輕放在臉頰, 籲了口氣。

回到陸府, 陸建章已經暴跳如雷。

她前腳剛走, 陸文後腳就告訴他陸晚晚出府的事。

他喜歡乖巧懂事的女兒, 凡事按照他的吩咐行事,做他的一顆乖巧的棋子。

陸晚晚自作主張去找謝懷琛,讓他作為父親的尊嚴受到了挑戰。

他等在書房,陸晚晚一回來就被叫去見他,剛推門進去,他就指著她的鼻子臭罵:“你這個不知輕重的混賬東西,讓你別去鎮國公府,你偏要去,不害死你老子, 你不甘心是不是?”

他想打陸晚晚, 但理智地克制住了, 他只是抓起桌案上的硯臺朝她擲去,墨汁飛濺, 從她的裙擺擦過,染汙了她的衣裙。

陸建章認定謝懷琛殺了人,像他們這種世家公子殺個人算什麽, 背後他手中有多少人命還不一定。只不過這一次他咬的是塊硬骨頭,劉協和成平王府不會輕易放過謝懷琛。

鎮國公府要完蛋了,陸晚晚賠上去倒也沒什麽,就怕成平王府以為他是站在鎮國公那一頭的。

那他的仕途就完了。他辛辛苦苦打拼半輩子才攢下的榮耀與名利,不能毀在陸晚晚身上。

他怒不可遏。

“來人。”陸建章厲喝一聲,喊道:“把這個混賬東西給我關到祠堂去,不許給她吃的,讓她自己反省反省,回頭我再找她算賬。”

陸晚晚站在原處,也不解釋,任由丫鬟將她關去陰森泠然的祠堂。

她坐在蒲團上,看著供桌上的陸家先祖的牌位,嘴角漸漸揚起,笑了一笑。就連剛死的殺人兇手陳柳霜在陸家祠堂都有一席之地,她母親,陸家原配正妻,竟然連個牌位也沒有。

她眼睛微合,心道,這人真是無情啊。

陸建章怎樣對她,她都無所謂,因為她知道有朝一日她會為自己討回公道,不是以一還一,而是以十還一,他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她內心裏從未將他當成父親看待,他只是個奪人錢財的歹匪。

對一個歹匪,除了憎惡,她再無別的情感。

祠堂四面懸空,灌雨透風,夜幕四合之際,有些陰冷。

陸晚晚雙臂環胸取暖。

入夜時,一道黑影從屋頂飛了下來。

是陸倩雲,她身手了得,翻墻爬屋不在話下。

“大姐姐,你沒事吧?”她帶來了擋風的鶴氅和食物。

陸晚晚接過吃的,小口小口吃著,她餓極了,卻沒什麽胃口。

她輕搖了下頭:“我沒事,你讓三姨娘不要擔心。”

陸倩雲嗯了聲,默了一瞬,她道:“大哥哥要回來了。”

陸修林?

“什麽時候?”她問道。

陸倩雲說:“晚夕吃飯的時候傳了信來,應當就是這幾天。”

陸晚晚微點了下頭:“好,我知道了。”

陸倩雲猶豫了一下,她問:“大哥哥回來了,你不怕嗎?陳柳霜她……”

陸晚晚微笑,陸修林為人耿直正派,要是他知道陳柳霜做的事情,他沒準會親手提刀刃惡賊。

“不怕。”

陸倩雲松了口氣似的,她說:“大哥哥其實是特別好的人,我怕你們有誤會。”

“放心吧。”陸晚晚牽著她的手,輕聲安撫。

————

陸晚晚被關的第四天,天花在京城大規模蔓延開來,劉桓谷的屍體停留府上,終究不妥,劉協只能讓他入殮下葬。

三司合作,不眠不休調查了整整四天,沒有證據證明是謝懷琛殺人,又一直調查不出真兇是誰,此案一度成為懸而未決的懸案。

因定不了謝懷琛的罪,謝允川便解除了他的禁閉。

當初他打人在先,謝夫人備了厚禮讓他去劉家賠禮道歉。

謝懷琛雖然不喜劉桓谷,又從未後悔打過他,為了父親面子上好看,他還是去了一趟劉家。

劉協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心情覆雜。

謝懷琛坦坦蕩蕩,送完禮就走,片刻都未停留。

出了劉府大門,謝小公子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逛了兩圈,心中空落落的,方向一轉,徑直往陸家去了。

今日陸修林回京,陸家正熱鬧。

他跟隨徐震,在戰場上殺了敵,立了功,已是校尉。這回徐震回京述職,他隨從護送。

這是陸建章迄今為止最有出息的一個兒子。

他很驕傲:“還以為你要晚幾日才到,今天早上我還在說若是你回來封城了可就麻煩了。”

陸修林跪在陸建章的面前,扣了三個響頭:“父親,孩兒不孝,離家多日,未能盡孝父親膝下。”

說完這句,他擡起頭,眼中憋滿淚水。

“母親……她……”

他聲音嗚咽。自幼母親待他便不比弟弟和妹妹,有好吃好喝的她首先想到的都是他們,但他知道自己是長兄,應當讓著幼弟小妹,是以他從未計較過。母親在世,好歹有個掛念的人;她暴斃而亡,他就沒了娘。

陸建章微微一嘆:“你去祠堂給她上柱香吧,切不可過於悲傷,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陸修林又磕了個頭,雙眸珠如雨下:“是。”

陸錦雲聽說大哥哥回來了,已匆匆趕往陸建章的書房。

正好和走出的陸修林迎面撞上。

她遠遠便瞧見了哥哥的身影,他離家已經兩年,在邊疆戰場的黃沙裏摸爬滾打,一身書生氣被消磨殆盡,皮膚黝黑,肌膚不甚粗糙,全無當年在京城之時的溫潤氣質。

陸錦雲猛地撲上前去,一頭紮進他的懷裏,嚎啕大哭:“哥,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陸修林因母身死,心中淒然,餘悲填膺,他的淚滾進陸錦雲的發間。

“我回來了。”陸修林聲音因悲痛而變得嘶啞。

陸錦雲擡起那張盈滿淚痕的臉:“哥,母親死得冤枉,你要為她報仇啊。”

“怎麽回事?”陸修林問她:“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

陸錦雲哭道:“是陸晚晚,她回來了,她一直害我,害阿娘,她逼死了阿娘。”

她添油加醋將陸晚晚回來後發生在她和陳柳霜身上的事情都告訴陸修林,她有意掠過自己的不是,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在陸晚晚身上。

她深信,哥哥是她嫡親的哥哥,只要兄妹同心,漫說一個陸晚晚,就算百個千個也不在話下。

再過一段時間,二哥也會回來,他們兄妹三人,還怕對付不了陸晚晚嗎?

陸修林聽後,卻有幾分不解:“她一回來就縱火陷害你?可是,為什麽?”

陸錦雲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哥,陸晚晚就是個瘋子,她在允州鄉下待了十幾年,她恨我,恨我搶了她嫡長女的尊嚴,恨父親寵愛我。她瘋狂地報覆我和阿娘。”

她淚水滾滾而下。

滴在陸修林的手背,猶如烈火灼燒。

“我先去拜祭母親,這些事情往後咱們一筆一筆,慢慢的算。”陸修林聲音輕顫,尤帶餘悲。

祠堂大門被推開的那一剎那,一縷光芒從縫隙中漫入,璀璨金芒迫得陸晚晚擡起皓腕遮眼。

陸修林的身影被陽光包圍,他緩緩走到供桌前。

陸晚晚起身,捋了捋微微褶皺的裙擺,她緩緩起身,道:“大哥回來了?”

她沒有陸錦雲想象中的狼狽,她仍舊不疾不徐的,眉宇間從從容容,仿佛被關了好幾天的人不是她。

陸修林側眸看了她一眼,陸錦雲的話在前,他對陸晚晚先入為主地有了壞印象。

可此時他看到陸晚晚略帶蒼白的臉色,行為舉止也不似陸錦雲說的那般乖張狠戾。

他臉色不怎麽好,微微朝她點了點頭,神情冷漠道:“剛才回來,不及梳洗,不知妹妹在此,腌臜了妹妹的眼。”

陸晚晚見他態度冷漠,對自己很是疏離,眼神掃到他身後的陸錦雲身上。

陸錦雲目光與她對視了一眼,頗為心虛地收回眼神,捏緊了帕子,不言也不語。

陸晚晚心下頓時了然,想必是陸錦雲給他吹了耳旁風,所以他才如此冷淡。

說不定他現在已經將自己認成了害死陳柳霜的兇手。

她淡淡一笑,道:“大哥為守我疆土,衛我臣民,馳騁沙場,辛苦勞累,我得以安居皆依仗大哥和邊疆眾將士,大哥這話說得我無地自容。大哥既是來拜祭夫人的,我便不多打擾,改日再去拜會大哥。”

陸修林嗯了一聲。

陸晚晚轉身離去。

陸錦雲親自取了線香,點燃後遞給陸修林,她說:“陸晚晚一向如此,最會裝柔示弱,就連母親也上了她的當,待她極好,最終卻……落得這般下場。”

陸修林望著亡母牌位,胸膺處又漫上一陣傷悲。

他敬上香,跪下給陳柳霜磕了三個響頭。

再擡首,淚盈於睫。

————

陸晚晚回到屋裏,月繡燒了一大鍋水給她泡澡。

她舒舒服服地泡在浴桶裏,一掃最近幾日的晦氣。

已經三月底了,寧家還未遭難,這是為什麽?

她不解,苦惱之餘又有幾分擔憂。

人都能重生而活,那發生的事情會不會隨著重來一次而盡數改變?

她微微合目,沈思半晌。

過了一會兒月繡來伺候她更衣:“小姐,大公子回來了,他會不會?”

會不會替陳柳霜報仇?

陸晚晚輕搖了下頭,道:“陸修林率真耿直,和陳柳霜不是同類人。”

忽的,她想到,陸修林既沒有陸建章的趨炎附勢,也沒有陳柳霜的陰狠歹毒,他不似父親,也不似母親。再則,風輕出來指認陳柳霜和王彪有私那一天,她說還有人證,只不過會牽扯到無辜的人。

那個無辜的人是誰?

陸修林是陳柳霜身為外室的時候所生,比自己還要大上幾個月,按照時間推斷,當是陸建章和母親議親的時候,陳柳霜就懷了陸修林。

可是?

她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扣窗聲。

月繡嚇了一大跳:“小姐!”

陸晚晚被打斷思路,回過神來,她道:“沒事。”

她推開窗,謝懷琛身形一閃,便跳進屋裏。

月繡嚇得撫胸直嘆:“小公爺,你怎麽翻窗進來了?”

謝懷琛跑得上起步接下氣:“找個地方給我躲躲,有人追我。”

“誰?”陸晚晚警覺,她嚇了一跳。

謝懷琛搖頭:“不認識,今天運氣不好,翻進來就被碰到,他追了我一路,甩也甩不開。”

陸晚晚心知被人發現謝懷琛私下來找她,還不知會如何說三道四。

她想了一瞬,環顧了四周一眼,屋內空空如也,她道:“去我床上躺著。”

謝懷琛怔忡了一瞬,猶猶豫豫:“這……”

“快去,有我呢。”陸晚晚轉身將他推了推。

謝懷琛掀起帷帳,爬上陸晚晚的床。月繡過去剛剛將簾子放下來,外頭回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砰”的一聲,門外有人闖了進來,正是早上剛到家的陸修林,他身後跟著幾個跑得氣喘籲籲的家丁護院。陸修林的目光在陸晚晚身上掃了兩眼,陸晚晚攏了攏衣衫,有些驚慌失措:“大哥?”

“剛才我在院裏,看到有人翻墻,我跟了過來,到你這裏就沒了蹤影。”陸修林道。

陸晚晚下意識瞥了瞥窗臺。

月繡巴巴地望著陸修林,雙手緊緊地絞著帕子。

陸晚晚道:“大哥可有看清是什麽人?我一直在屋裏,沒人來過。”

陸修林狐疑地掃了屋內一圈,除了遮了簾幔的床,其餘地方一目了然。

此處藏不了人。

可是剛才他分明看著那人跑進了長思院,他緊跟上來,卻丟了那人的行蹤。

著實奇怪。

陸晚晚見他輕蹙著眉,神色起疑,她道:“大哥若是不信,我屋裏就床上還能藏人,要去找找嗎?”

陸修林臉色微變,盡管是兄妹,但男女有別,擅闖閨房已是不妥,怎好懷疑到女子床上。

他搖頭:“既然沒在這裏,那我上別處找找。”

一群人聲勢浩大的來,又聲勢浩大地走。

待眾人離去之後,陸晚晚踱步到桌案邊,提起茶壺準備倒一壺茶喝。

謝懷琛劈手奪了她的茶壺,親自給她斟了杯水,雙手捧在陸晚晚面前,嬉皮笑臉地說:“多謝陸小姐救命之恩,在下無以為報,便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陸晚晚尤有後怕,被他逗得一笑:“幸虧今日你撞見的是陸修林,他為人正派,不會上床搜查,萬一你撞到別人怎麽辦?”

謝懷琛不以為然:“別人還能追上我嗎?”

陸晚晚一想,倒也是這個理。

頓了頓,她又說:“以後你要來,能不能正大光明走正門遞個帖子?”

謝懷琛楞了下,問她:“遞個帖子,說我要見你家大小姐?”

陸晚晚略一思索,一次兩次倒還好,次數多了,傳出去名聲多不好。

她擰了擰眉。

謝懷琛單手支著下巴,轉頭瞧著她,忽的問:“陸晚晚,你什麽時候嫁給我?我不想來看你還跟做賊一樣。”

陸晚晚怔了怔,半晌才擠出幾個字:“我……我……我……”

謝懷琛見她倉皇失措的樣子,覺得有趣,他又道:“你嫁進國公府,我天天想什麽時候看你就什麽時候看你,哪用得著像現在這樣。”

陸晚晚瞧著他嘴角浮起的那抹悠悠的笑意,頓時明了他有意想看自己出糗。

她側目看著謝懷琛,眼睛裏像是藏著閃亮的星子,看得他心裏忽閃忽閃的。

“等我把外祖家的財產弄到手。”她聲音低低的,細若蚊吶:“我就嫁給你。”

謝懷琛嘴角一勾,忽的傾身過來,湊在她面前,說:“國公府的錢夠你揮霍好幾輩子的。”

他溫熱的氣息流轉在耳畔,酥麻酸癢的感覺從腳板心竄了起來,幸好她是坐著的,否則雙腿一軟,指不定鬧出什麽笑話。

“那不一樣。”她心緒浮動。

“有什麽不一樣?”

陸晚晚答得幹脆:“我外祖的錢是被人算計了去的,外祖和舅舅死得不明不白,我得替他們討回公道,舅母辛辛苦苦將我拉扯大,我得為她討回岑家的財產。再說了,女子嫁人不帶嫁妝怎麽在婆家立足,還不得被你欺負死。”

“什麽?”謝懷琛納悶。

陸晚晚見他一臉茫然,不似裝的,頓時困惑不已,難道謝夫人什麽也沒跟他說過?

“謝夫人沒跟你提起過我的事情嗎?”

“母親從不在人背後說三道四。”謝懷琛道。

此話一出,陸晚晚對謝夫人更是敬重有加,她立身端正,是位極其讓人敬重的長輩。

她眼眶微紅,道:“時辰不早了,你該回去了,以後有機會,我再跟你說我家的事,真是好長一段恩怨呢,一時半會也說不清。”

謝懷琛直楞楞地看著她,那紅了眼眶的小模樣讓人心如百爪撓心。

他嗯了聲:“不急,往後還有幾十年的時間,我等你慢慢說給我聽。”

陸晚晚擡起眼眸,和他目光相對。

眼前這個男人看起來吊兒郎當沒個正行,可他身上散發出一種讓陸晚晚無比安心的氣息。

讓她覺得,可以信任他、可以依賴他。

她認真又嚴肅,點頭:“嗯。”

謝懷琛還是跳窗離開。

陸晚晚目送他跳到窗外,謝懷琛忽的想起什麽,他轉過頭,笑得露出一口潔白的牙。

“對了,陸晚晚,我不會欺負你的,我爹立了家規,犯了要家法伺候的。”

他笑得張揚,轉身走了。

陸晚晚輕輕合上窗,她靠在墻上,臉頰燙得厲害。

鎮國公府有她理想中家的樣子,嚴肅護短的爹,慈祥和善的娘,還有性情灑脫的謝懷琛。

他們互敬互愛,互相扶持,那才是一家人。不似陸家,每個人眼裏心裏都只有自己,冷漠又無情。

她喜歡謝懷琛,也喜歡鎮國公府。

她看到溫暖璀璨的日子就在觸手可及的咫尺之外。

只要從陸建章手裏奪回岑家的財產,對舅母有了交代,將她接進京城,她便可以去往她喜歡的地方了。

很快了,她已看到光芒。

————

陸錦雲聽說有男人翻墻進了陸晚晚的院裏,哥哥卻沒搜出人來,她起了疑心。

一個大活人肯定不會憑空消失,這個人肯定和陸晚晚有莫大的關系。

說不定他是陸晚晚私養的漢子,再或許他和母親的死有關。

不論哪種,對陸錦雲來說,都是個好消息。

她讓香棋盯緊陸晚晚的後院。

香棋有些忐忑,二小姐和大小姐鬥智鬥勇這麽久,根本就沒占過上風,她一直敗退,潰不成軍。王總管死了、大夫人死了、風輕死了,就連雲俏,她對二小姐忠心耿耿,上次還是被她無情地關在屋裏,被黃蜂蟄得奄奄一息,雲俏中了毒,二小姐去要解藥,救了自己,放任雲俏不管。

她今天上午還去看了雲俏,她已然沒了人樣。

二小姐沒拿她們這些丫鬟的命當命,只拿她們當牛馬一樣驅使。

動輒還要打罵。

“大公子說那人翻墻過院還會武功,我……萬一被發現了……”

陸錦雲不滿:“你不會離遠一點嗎?看清了是誰,去了哪裏,你就回來。”

“可是……”香棋還是怕。

陸錦雲疾言厲色:“還有什麽可是的!你娘不是害了天花,你還想不想要銀子給他看病?”

她戳到了香棋的痛處,前日家裏來人,說她娘害了天花,她原想先支半年的工錢,再告假回去伺候阿娘,可陸錦雲不讓。她身邊如今沒有可用之人,香棋算一個。

香棋面露懼色,臉色雪白,輕輕咬了下唇。

“是。”

她沒有法子,娘親還指著藥錢救命。

香棋藏在長思院外的花叢裏,眼睛密切地關註著後院的動向。

謝懷琛出來時,她一眼就看到了。

可因隔得遠,她沒看清是誰。

眼見謝懷琛駕輕就熟出了陸府,她疾步跟上去。

香棋跟得很笨拙,幾乎一出府謝懷琛就發現了,如此拙劣的跟蹤手段,也好意思出來獻醜?

他一時玩性大發,不疾不徐在前面走著,讓她堪堪跟上。

他左拐右繞進了一處胡同,以足點地,飛進了一家宅子後院。

香棋跑上來,謝懷琛已蹤跡全無。

她擡頭看了看高高的院墻,若有所思。

此時,小門“嘩”一聲被拉開,從裏頭走出來幾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