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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知否衡蘭)人生恰如初相見

作者:青兒啊

文案:

年少拋人容易去,少年愛情老來悲。不願盛明蘭與齊全若也難逃此咒,於是,一念改寫,緣定今生。

“我不願被世界溫柔以待,只想被你溫柔以待。”

“為了娶你,我連克三妻,人送外號‘三七’”

“那有什麽,為了等你,我成老姑娘了,人稱‘三八’,總比你多一點的。”

……

“我不怕你寵妾滅妻,因為我不會讓你有妾的~”

內容標簽: 種田文 婚戀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盛明蘭,齊衡 ┃ 配角:顧廷燁,沈玉瑤,魏錦帛 ┃ 其它:知否同人,寵妻狂魔,一世狗糧

☆、寂寞空庭少年郎

春夜,盛府門外。元若俊挺的身影如寂寞空庭中一株玉樹矗立。乍暖還寒的風鼓滿他衣袖,直往他心口鉆。沒有一個時刻,他的心比此刻更冷,也無一刻比此刻更熱。

“小公爺請回吧,當年說要的是你,說不要的也是你,如今您自己死了大娘子,才回頭找我家小姐。那請問這次您能堅持幾日,可別過幾日再將我家小姐棄之如履,似是官家都沒您這橫行呢,要走快走”小桃一張俏臉因憤怒而微微泛紅,正值盛春時節,真如一棵春桃那般,便是生氣,也那樣生動。

許是太久未見明蘭,如今連見到她的貼身丫鬟,元若心中也是無限溫柔,對於她的沖撞竟如何都氣不起來。平日裏那錚錚的自尊心也全消弭不見,猶紅著臉說:“你趕我走,無錯。可不走,也是我的自由。我一定要等到六妹妹。”

“你愛等便等吧”,小桃沒好氣地在他面前把門摔得嚴實。

盛春夜裏不算冷,卻濕噠噠的,露水落在元若肩頭,不久便濡濕青衫。身上傳來的涼意和濕意,非但不讓他惱,反倒令他透著一絲欣慰。他愧對明蘭,卻不知如何補償,如今她卻不給自己機會補償了。所以,他只有對自己差一點,再差一點。如今,他只當對自己的差,便是對明蘭的好。這樣微薄而卑微的愛喲。

春風拂過庭葉的聲音若隱若現,那樣溫柔。可在明蘭聽來,卻“萬葉千聲皆是恨”。在去年秋冬那場人言可畏的緋聞之中,她淪為闔京笑談,她強掙著脖頸不肯低頭,心裏卻大病一場,再也不敢相信愛情。

小桃本打定主意,這次一定不再傳話,不再給明蘭星點希望,待日後再被人無情撲滅。可眼見更深露重,那小公爺畢竟是皇親國戚,若在此夜落下何病根,盛府也難辭其咎。於是,她只得悄悄入房,輕推了一下明蘭。沒想到明蘭立時便醒了,一是二更天,她卻仍未能酣眠。

小桃終於道:“齊國公府那位,還沒走呢。”

明蘭本要起身,又懶懶躺下,“我知道。”

小桃詫異地掰過明蘭的肩膀,“小姐,奴婢沒同您說,你也未出去瞧過,怎知小公爺沒走?”

明蘭不濃不淡嘆了一口氣,“他就是這樣的。他也只會這樣。”

“小姐,那我再出去趕他,還是,您出去看一眼,拒了他,也好叫他死心。”小桃試探地問。

明蘭闔目不欲理會,可是閉上眼,卻心亂如麻。這些日子,因為賀家哥兒的陳年爛事和顧廷燁的死纏亂打,本就心力交瘁。如今小公爺也來攪亂。“小桃,你去睡吧,我也乏得很,這幾日府上每日來求親的,絡繹不絕。雖說我不喜歡那些公子哥,可若白日裏無精打采,懨懨欲睡,形色消沈,也總要惹父親和大娘子責備的。”

可小桃剛離開,明蘭還是忍不住將窗戶敞開一角,將手往外一探。呀,這麽涼,這麽潮。她連窗也顧不得關,胡亂往床上一坐。若是別人還好,可是,小公爺他從小錦衣玉食,在暖樂堆裏長大,這樣的濕寒他怎抵得住。她又躺下,心想,既已決意向前看,那他苦何樂何又與自己何幹。他就是那樣天真幼稚,恁大的人了,還不會保護自己,難道反倒成她的錯了麽。

輾轉反側,她還是起了身,外衣也不顧得披,叩了小桃的門,“你找個家丁,去齊國公府通報,把人領走。”

小桃睡眼朦朧開門,嘴角窩著淺笑,“小姐,你這人,還以為你心志多堅定呢。可是一遇到小公爺,還是化為一池春水了。”

“我才沒有呢”,明蘭沒好氣道:“小公爺徹夜在這站著,傳出去,對盛府和公府名聲都不好。如今我和五姐姐都在婚配呢,多不好啊。”

“呀,我們不拘小節的六姑娘,幾時在意過名聲啊?!”小桃繼續調笑。

“恃寵而驕,再敢頂嘴,當心明日便把你嫁出去”,明蘭假意生氣道。

“好了,我這就去”,小桃走遠了,不忘回頭補一句,“要是凍壞了小姐的心上人,別說一個小桃,連一片桃林都不夠賠的呢。”

“去去去”,明蘭目送小桃去尋家丁了,才安心回屋。

至三更,明蘭聽聞門前熙攘,料是齊國公府來人了。可半個時辰後,聲音又散去了。又半時辰後,人聲鼎沸甚於從前。此刻,天色已蒙亮,小桃慌張跑進屋,發絲沾著點滴露水,“小姐,起先那陣是國公府來人了,可小公爺怎麽也不肯走。這會,郡主親自乘轎來了,家丁們去喊老太太和老爺、大娘子去了。”

“那又如何”,明蘭淡定道。

“老爺最要面子,如今這麽大陣仗,回頭老爺又得責備你了。況且,若您還想嫁進國公府,那今夜之怠慢,以後也要被郡主記恨去的。”小桃焦急道。

明蘭懶懶擡眼皮,“還真是物換星移啊,從何時起,兩家老人都如此關註我同齊衡的事了。”

“小姐,趁著事情沒鬧大,要不要奴婢出去跟他們說,您突然害病才沒顧得理小公爺呢。”

“不必,我好著呢。論身份,我不及他們十一金貴。可如今,既然論及感情,便無何尊卑。我不想理他,自可不理,便是官家來了也無用。”

果不其然,不一會便傳來大娘子的催促,“明丫頭,你出來!”

“大娘子安,天色尚早,母親怎起這麽早?”明蘭裝糊塗。

“客套話省了吧,簡單梳洗畢速到前廳”,大娘子撂下話便走了。

明蘭慢慢悠悠梳洗,待及前廳,天色已大亮。郡主已有不滿,“六姑娘睡得很好嘛!”

“托郡主的福,所謂春眠不覺曉,說的正是這個時節吧。”

“這是你的貼身丫鬟?”郡主霾一樣的目光掃過小桃,“小公爺在門外站了一夜,你家主子是怎麽個意思,你一個當奴才的是啞了嗎?”

“哦,小公爺是迷路了?何至於在我們寒舍立一夜呢?若真是這樣,郡主是不是該責備國公府下人伺候不周,怎麽反倒責備起我們賤戶奴才了?!”明蘭淺笑。

“你這刁女,是在同誰回話呢”大娘子見郡主漸漸結冰的臉,心中竊喜,可出於禮數,還是斥了明蘭一句。

郡主冷笑,“裝得一手好蒜,你就是靠這個將衡兒迷得神魂顛倒麽。”

瘦了兩圈的元若,膚色白得有些驚心,連唇都失了顏色,憔悴的一圈胡渣更是讓整個人似老了十歲,只是在目光與明蘭對上的一瞬,整個人如同死灰覆燃,立馬恢覆了青春的潤色,“怪不得六妹妹,是侄兒一人愧對妹妹,沒臉求見。”

“既然沒臉,那便請小公爺回吧”,明蘭不再看他。

“不知好歹”,郡主怒拍案板,“從前無論有何誤會,男人若肯回頭,女人就該順著臺階快下。更何況是元若,名滿京城,那些王公小姐簇擁而上,他始終惦著你,有多難得。”

“小女福薄,無福消受這樣的榮光,恐讓郡主和小公爺錯愛了”,明蘭起身,向郡主行禮便欲離開。

“且慢”,郡主耐住性子,“我只問你一個問題,我昨日帶份薄禮來,大娘子說做不得主,今兒又帶來了,六姑娘倒自己說說收不收下呢,帶回去倒怪麻煩呢。”

“郡主娘娘若嫌勞累,可以暫將東西寄存在寒舍廂房,只是請郡主放心,小女定不會打開禮物。那廂房已放了幾十份呢,待小女婚事定了,會悉數歸還各家。”

“你是讓衡兒在你這裏排著隊?”郡主冷笑道:“簡直好笑,何時輪到你來挑揀衡兒了。”

“女怕嫁錯郎,這可是大事,小女當然要挑仔細了”,明蘭恭謹道:“郡主若覺得不妥,我們也無福消受您的貴禮了。”

郡主的目光霾意滿滿,“回府”,她從牙縫擠出兩個字。

元若走上前,緊緊握住郡主的手,輕聲道:“母親,兒子不覺得委屈。能和其他公子一樣進入六妹妹的候選名單,已算希望。”

自尊心不允許自己做出這樣的讓步,可一見兒子的憔容,她累極了,“反正我丟不起這樣的人,隨你吧”,說著便走了。

元若見明蘭不欲與自己目光交接,明白再賴下也無用,只好也恭謹同盛府長輩們辭行。

明蘭回屋路上,卻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拉到柳樹後。

她定睛一看,是元若。未來得及躲閃目光,被迫與他四目相對。百次千次決計,餘生,人山覆人海,死生不再見。可是一見他,卻惆悵如舊,心動如舊。一切,都該死的如舊。

這是他的手,是來自他的溫暖。她曾偷偷想象過無數遍,自己的小手被他握住會是怎樣的感覺。可如今,這感覺竟成真了。他的手,如他這個人一樣,如玉一樣溫潤。可那涼涼的玉卻傳出暖意,絲絲隨著袖子鉆進她心裏,將她的心烘得又熱又癢。可她仍慌忙掙出手,“請小公爺自重,也請您顧憐小女名聲。”

“我管不得那麽多了,妹妹”,元若剛被甩開一只手,立馬兩只手都來握住明蘭的雙手,“哪怕下一刻我就被你府上家丁當登徒子打死了,我也不想再失去你。”

“好,給你握”,明蘭沒有抽回手,只冷笑著,“便是讓你握住了我的手,你就不會失去我了麽?”

元若滿心的火熱瞬時覆滅,緩緩松開手,“妹妹恨我是對的,連我自己都不肯原諒自己,說著他擠出一絲微笑,”那你喜歡顧二叔麽?”

“不喜歡”,明蘭不假思索。

元若的臉上重新恢覆了生氣,笑得一臉燦然。

明蘭直望向他的眼睛,沒有深情,也沒有悲喜,“可是不喜歡顧二叔,不代表就喜歡你。天下又不是只你兩個男兒。”

“明蘭”,元若雙眼潮濕,“這些年我對你的心……”

“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明蘭當即打斷,“小公爺和郡主今日上門仍是理直氣壯呢,合著小女只能滿心感恩接受你們的回頭是嗎。你們想靠吃老本來同我談感情?”

元若眉頭緊蹙,目光交雜悔意與心疼。

“瞧瞧,就是這副深情模樣”,明蘭戲謔道:“將從前的盛明蘭迷得神魂顛倒。”

明蘭顧不得元若表情中的傷痛,沈沈道:“你真令我失望,難道這些時日的苦,你都白吃了麽,竟然一絲未變。從前的盛明蘭愛從前的齊衡。可是,從前的盛明蘭已經死在全汴京那段最可笑的緋聞鬧劇之中。如今的盛明蘭,再不會喜歡從前的齊衡。”

元若只覺心頭碾過千軍萬馬,痛到無法自持。可是在一片傷痛灰燼的紛飛中,他又回味了一遍方才明蘭決絕的話語,忽而一笑,滿目陽光地望向明蘭,“不愛從前的齊衡,是不是代表我還有機會?只要我能同妹妹一同成長,還是有星點機會的是麽?”

明蘭的心頭如同勒著韁繩的一匹野馬,反覆告誡自己不要再到他那裏去。可是無論幾次下定決心,還是勉強在去和留之間打個平手,無法完全決絕。她冷哼一聲,先跑掉了。餘下春光中呆立的玉立公子,不知何去何從,該變還是不變。

☆、春風得意馬球場

當日午後,顧廷燁來訪。明蘭在廳堂上坐得距顧廷燁老遠,倦倦道:“顧二叔究竟是外男,如今如此頻繁來訪,不合時宜吧。畢竟我同五姐姐尚待字閨中……

顧廷燁一張硬朗冷漠的臉龐立馬堆了笑意,“哦,小六兒,你不提五姑娘倒好。既然你主動提了,上次五姑娘幽會情郎一事,盛家是否該給我個答覆了。”

“是你算計五姐姐在先”,明蘭沒好氣道。

“那也得你姐姐先有事,我才算計得成不是?要不然是我綁她去見那舉子的?!”顧廷燁朗笑道。

“顧二叔如今好歹是國之肱股,怎做出如此小人之事。近日來求親的幾十位公子,可沒一位似顧二叔這般不講究”,明蘭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所以嘛,說明我特別嘛”,顧廷燁依然饒有興致地盯著明蘭,“我同那些凡夫俗子不同,我待你的感情,也與他們不同。他們是投石問路,而我是志在必得,非你不娶。”

“二叔滿嘴錦繡,去帶兵打仗還真委屈您了”,明蘭淒然一笑,“只是真不湊巧,我這人耳根子拙,最煩花言巧語。二叔沒事便回吧。”

“誰說無事”,顧廷燁忙賠笑,“你別急嘛,小六,看近日春光正好,天天宅在院內有負春光嘛。三日後,你四姐夫舉辦了馬球賽,你同我一組,殺全場如何”

“我若想打馬球,自己打便是,為何要與你組隊?”明蘭冷笑。

“元若早晨來過是不?”顧廷燁若有所思,嘴角有一絲不明的笑意。

“如今是顧二叔在央我同您打馬球,扯弄旁人作甚。”

“小六兒,我素來認為你是位心志堅定的姑娘,小公爺這趟渾水,你上次淌了,差點淹死。想你如何不會回頭,怎麽如今還這樣猶豫不決。我跟你說,你選擇任何一位公子,我都輸得心服口服。可他齊元若就是不行。憑什麽他當年把全汴京的風言風語和口水渣子都引到你這裏來,讓你半年不敢出門。可如今風頭一過,他又來撥雨撩雲,真讓我這莽夫都瞧不上。”

“腿長在人家身上,人家來訪,我有什麽辦法”,明蘭一頓,“可是你又怎知我原諒了他。”

“你原諒不原諒無妨”,顧廷燁正色道:“如今,你、我、齊衡三人已經僵在這裏了,誰也不肯退一步,誰也無法進一步。再這樣下去,只能三人各自孤獨終老,不得所愛。如今,你跟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先打破僵局。”

明蘭低頭不語,這顧二叔平日看著沒正形,倒是一語中的,聽他說說也無妨。

顧二叔繼續道:“這場馬球賽,元若也去。我同他一決高下,贏了的娶你,輸了的,滾蛋!”

“馬球?那他怎麽可能贏你?”明蘭急急爭辯。

顧廷燁苦笑,痛叩自己心口,調笑道:“小六兒,你可太傷我心了啊,你瞧瞧你這語氣,這表情,分明就是怕我贏嘛。我現在不求你愛我,只是,咱能不能一碗水端平咯。我好歹三番五次出生入死救了你的命,難道你連一個同元若公平競爭的機會都不給我?”

“你在騎射武學上天賦異稟,天下誰人不知,你同齊衡賽這個,哪有公平可言?”明蘭不覺間嘟起小嘴。

顧廷燁看著她俏如春桃的臉上起伏可愛神情,心中更是愛憐得不得了,竟癡癡望著明蘭兀自笑出了聲卻不自知,半天才回過神,戲謔道:“哦,在你心裏,我真這麽厲害?!”

“去”,明蘭白他一眼,“三天後,馬球場見,誰怕誰。”

顧廷燁大笑三聲,“我呀,今兒個就可以回去安排嫁娶事宜了。你是我的,等著瞧吧”,說著又朗笑起來。

明蘭臉一紅,嬌羞與擔憂交雜,一時心亂如麻。待顧廷燁走出廳堂,才追上前,“我不能同你打。上次,同小公爺組隊打馬球,被父親好一頓責罰,說我晾著自家哥哥勾引外男。”

顧廷燁湊近了,饒有興致道:“你這小滑頭,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馬球賽前一夜,明蘭輾轉難眠。她一會希望元若輸,出一口惡氣,給他一馬平川的順利生活添點堵,好教他快些成長,可又怕他輸,他那樣一個人,若真被顧二叔挫盡了風頭,心裏該多難熬啊。

她努力去想顧二叔的好,幾次舍棄安危救自己,想著想著,心裏無限的溫暖漾開,連涼涼的夜都被暖透了。如果餘生跟了他,一定有了避雨的屋檐,擋風的肩膀。有他在,自己什麽也不怕。可隨即她便斂了笑意。這溫暖多好,這笑容多真,可是這溫暖綿綿密密,竟沒有一絲心動。原來,顧二叔的好,並不是愛情。

她的心忽而絞痛,她又想到元若,他那樣傷害自己,當年自己正在為他對抗全世界呢,卻成為滿京城最後一個知道他婚訊的人;在淒風苦雨中,她獨自一人淋著雨,看他給妻子撐傘,雨中徐行;他那樣一個溫吞的人,待誰都友善,為什麽偏偏傷害她這樣深。一顆心被他傷得千瘡百孔,如今都糊不起來。不覺間,兩行清淚已濡濕枕巾。這該死的齊元若,真不該給他一絲機會,她不由哭出聲音,隨手將枕頭拋擲得老遠。

一夜未眠,次日早晨,明蘭仍颯颯來到馬球場。元若身後一群王公小姐在含羞帶臊地偷瞥他並悄悄笑談。他冷冷回頭斜瞄一眼,特地走開,距她們遠遠的,向馬球場入口望眼欲穿。

如今盛府同永昌伯爵府可是姻親,所以盛家姑娘斷沒有不到場的道理啊。元若焦灼地想。好容易,見著明蘭尾隨盛家大娘子和五姑娘盛如蘭身後款款來了,他忙迎面跑去,卻被顧廷燁搶了先。他吃了癟,輕輕跺腳,退了一步站定,沒想到再次站到那群王公小姐面前了。一時間,吟詩的,鈴笑的,煽動手絹散發香料味道的……整個人群都躁動起來。甚至有人故意丟掉了手絹,請他幫忙撿拾的,他沒好氣地一腳踏上那手絹,揚長而去,也踩碎了姑娘們的心。

“顧二叔,我同三哥哥一隊,你可找好了同伴?”明蘭明知故問。

“無妨,我不上場,觀望著呢”,顧廷燁成竹在胸,“不過,今日我同皇後討了枚金釵,送給我未來的娘子。”

明蘭撇過頭不看他,只聽顧廷燁遠遠招呼,“元若,快過來。”

元若見顧廷燁同明蘭站得近乎,氣不打一處來,走來匆匆行禮,連一個字都沒同顧廷燁說。可在目光掃過明蘭的一瞬,臉上忽如註入春風,立馬生動起來。長長的睫毛彎著笑意,一張璧玉般的臉,似只為明蘭透亮。

明蘭不願看也不敢看他,只得盯著馬球門發呆。倒是顧二叔先打破沈默,笑言:“元若,今兒個明蘭上場,你可得尋個厲害些的女伴,要不然可不能在小六兒面前好好表現自己了。”

“六妹妹,咱倆組隊可好,上次……”元若忽而柔情無限,柔聲對明蘭道。

“小公爺,我似同你說過,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明蘭忙制止。

“就是就是”,顧廷燁插話,“人家小六的哥哥也來了,哪輪得上咱們上場是吧。元若,你不如去挑選全場最厲害的女伴,同小六兒好好殺一場,也表表你的決心是吧?!”

“哦,二叔老□□的心做什麽”,元若氣還未消,又向顧廷燁開火道:“二叔自己不表決心嗎?!”

“我的決心,那還用表嘛”,說著嬉皮笑臉望向明蘭,“如今滿京城都知道我非你不娶……”

“今兒個,我們是來打馬球的”,明蘭沒好氣地打斷,“二位若是來辯論,我先走了,不打擾了。”

“別別別”,顧廷燁想拉住明蘭又怕於明蘭名聲不利,於是快跑幾步擋在明蘭面前,“我嘛,是吧?聲名赫赫的顧將軍對吧?最擅長什麽呢?最擅長排兵布陣,所以,我如今只是給個建議嘛。你同你家三哥組隊,元若去找皇後的妹妹沈玉瑤。我跟你說,你們別看這場上一個個王公小姐穿馬球裝神氣得緊,那都是為了來勾引元若的。只有玉瑤妹妹,那是真會打,我親眼見過她打馬球,完全不輸小六的。”

明蘭已舉步走開,元若癡癡地跟上,被顧廷燁一把拽回,“真的,元若,你聽二叔的。你既然不能同她組隊打,那便贏了她,好好表現一下自己嘛。”

“六妹妹不同我一處,我便不上了”,元若立時垂頭喪氣。

“你想不想見她?”顧廷燁又湊上前,“雖不能同她一組,可你若放棄與她對打,可就連見她面的機會都沒有了。同她對打,偷瞄幾眼的機會總不會少吧。”

如今,元若心中只有一根線,便是牽著明蘭。只要能與她有一絲聯系,他怎樣都願意。

比賽開始,沈玉瑤是個潑辣性子,馬球路子果然夠猛。雖然不及明蘭精細有謀,但也很難阻斷。加之盛長楓的球技與元若相去甚遠,開場片刻,就被元若二人灌了一個球。

顧廷燁起立帶頭叫好,接著看元若碾壓長楓。直到元若他們領先三個球,比賽已至中場,顧廷燁依然坐得穩穩當當,笑看比賽。

長楓突然勒住韁繩,蜷曲著下馬,指著腹部一時難言之隱,表情痛苦萬分,最終不得不暫時將比賽喊停。

顧廷燁滿面春風努力收著,裝作無奈道:“還不快請禦醫來給盛三郎看看”,又朝元若喊話:“小公爺,只是個比賽嘛,那麽拼命幹嘛,你打這樣好,實在讓人應接不暇。既然你意興未闌珊,我來陪你打上一局吧?!”

“我不同你打,我同六妹妹打著呢。”元若臉色偌冷。

“同盛六姑娘打,不妨同我打啊,我替楓哥兒上場”,顧廷燁不等旁人應允,已兀自換上護具,喚下人拿來球具。

整裝後的顧廷燁英姿勃發,頗有戰場上的雄風。他凜凜向明蘭走來,忍住笑小聲道:“你這小毒丫頭,連自己的親哥哥也下手啊”,趁明蘭繃住笑,又補了一句:“果然是我喜歡的女人,有趣得緊。”

明蘭微微一笑,“少啰嗦,馬上見。”說著便重新牽來馬,準備躍身上馬。

元若一把拉住韁繩,小聲同她說:“你不能同他組隊。”

明蘭故作平靜,“你也親見我三哥哥鬧肚子呢,顧二叔替上何妨?”

“你就是不許同外男組隊”,元若忽而臉色一冷。

“你也是外男”,明蘭執拗道。

“我是外男,那只是暫時的”,元若忽而又融了滿臉冰霜,溫柔一笑。

明蘭頓時羞紅了臉,“誰給你那樣的自信”,她扭頭便走,末了回頭一句:“多說無益,有能耐你便贏了我同二叔。”

☆、一世美名換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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