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絕對逆襲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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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蓋被移開了三指寬, 興許是這人作賊心虛, 不敢太過於大動靜讓人給發現,動作放得極其輕慢,且那手掌因內心激動的原因在微微顫抖。

大片的光進入棺材內, 傳令兵正要低頭去瞧時, 後頭傳來了一道冷冷的聲音:“ 你在做什麽?”

來人是王盟主, 他等不及了,又覺得應該親自來請人, 才會顯得有誠意和尊敬, 沒想到快到時,就遠遠見著這個手下鬼鬼祟祟地挑簾進入。

“盟主,我...我正在叫醒孫前輩。”傳令兵聞聲立刻回頭一看,人就慌了, 可還是強行穩住,不能自亂陣腳。

“你不想要命了嗎, 蠢貨。”王盟主上前幾步, 彎腰行禮, 道:“手下人魯莽, 若驚擾了孫前輩,還望您大人有大量。”

旁邊的傳令兵趁王盟主低頭時, 往棺材裏瞟了一下, 就是這一眼,登時驚得他連連倒退,“你你...們是誰?”

王盟主聞聲上前一步伸頭看去, 瞳孔猛縮,欲要立刻退走,卻發現身體被囚禁在原地,無法行動一分。斜眼看向手下,見著他也是一副驚恐不已的神色,動彈不得。

顏絮歡抱著獨孤煙躍出棺材,對著王盟主感嘆道:“專程送人頭,禮輕情意重!”

說完,解了獨孤煙的穴道,便挑簾出去了,而後方的二人被七星刀滑過,兩顆人頭滾落在地上,雙眼瞪得賊圓溜。

二人挑著陰影處走,貓著腰穿行在荒草從裏,耳畔細細聽著氣流中傳來的巡邏腳步聲,時走時停,精準避開。眼看著就要出了敵營,不想卻踩中了陷阱。

獨孤煙的一只腳被長齒狩獵夾狠狠地咬住,瞬間腳上就溢出了殷紅的液體,滿頭冷汗。

疼入骨髓。

可即使這樣,獨孤煙也只是悶哼一聲,顫抖著細長的睫毛極力忍住差點脫口而出的痛呼。

“誰在哪裏?”這一停頓,還是讓巡邏隊給抓個正著,透過氤氳霧氣,見著前方巨石前的荒草裏,有著兩道模模糊糊的身影,火把甩過去,照亮的一瞬間,立刻驚呼道:“刺客在這兒,放箭,放箭。”

顏絮歡用力撐開狩獵夾,卻沒有想到長齒上帶著倒勾,造成了更加嚴重的二次傷害。獨孤煙重重悶哼一聲,身子軟倒在了風碎煙身上。

見著長齒上的血糊淋剌的倒勾,顏絮歡臉色冷了下來,低垂眉眼,遮住了一閃而過的自責。

“走。”顏絮歡將人抱入懷,縱身躍起,踏著間隔不斷的石塊,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留下後頭一群人在追趕,時不時有長矛和利箭從後方呼嘯而來。

獨孤煙闔著眼靠在風碎煙懷裏,忍著劇痛,秀眉鎖起,臉色慘白。

這腿十有八九是要跛了。

狩獵夾是當地人用來狩獵體型較大的野獸,彈性好,發力強,更是帶著倒刺,被它一夾,動物自是無法掙脫。

“準備,準備。”鎮墻上,白蔡貼在一具草人後,睜著小眼睛,見著霧氣中有一道身影奔馳而來,立刻出聲提醒早已蓄力待發的眾人。

天上的薄雲遮月,又加厚了一層,讓這夜變得更加黑布隆冬。

待顏絮歡蹬墻而上後,對著冒頭的白蔡幾人說了一句:“這兒交給你們。”說完便抱著獨孤煙躍下,在不遠的街道邊尋了一處光亮較好的地方,將人放到冰冰涼的石階上坐下。

借著橘黃燈光,顏絮歡輕輕地脫了獨孤煙濕透的鞋襪。原本應該是瑩白的腳踝,此時血肉模糊,皮肉翻出,窟窿裏不斷汩流,甚為駭人。

“現在我給你上藥,會有點痛。”

“嗯。”獨孤煙輕哼了一聲應著,見著這人手中憑空出現三個小瓶,眉梢挑了挑。

“修覆經脈,一日三次,一次一粒。”說著話,顏絮歡將裝著內服丹藥的小藥瓶拔了木塞,遞給了獨孤煙。“滋補藥劑,一日三次,一次一小蓋。”一邊說著服用方法,一邊擰開遞給她。

獨孤煙接過後,到了一顆純白的小藥丸出來,放進嘴裏,微微仰頭咽下。隨後又接過藥劑倒出一小蓋子青色液體,濃郁的冷冽香氣,光是聞著,就感覺全身舒暢,似乎連痛楚也降了許多。

擡眸望著盤腿坐在地上低頭給她處理傷口的人,接觸時間越長,越是能不斷地給她驚奇。就像這夜色一樣,永遠不知道那黑暗裏隱藏著些什麽。

隨著顏絮歡清理上藥的動作,獨孤煙的腿會不自覺地想要收縮,為了分散因上藥帶來的痛感,隨意地問著:“你們是早已制定好了計劃,引他們上鉤。”

“現成的武器,自然是要笑納。這可是能剩下一大筆資金,以及很多時間。”

“你是要攻打龍城?”獨孤煙痛得腿一縮,頭部微微後仰,修長的脖頸被繃出完美的弧線,唇間溢出一聲輕哼。臉上的冷汗,折射著橘黃光暈,多了幾分嬌弱和病態的美感。

“是。”見此,顏絮歡一邊清理,一邊捧著她的腳低頭輕輕吹氣,試圖減輕一點痛感。

“你好像很少撒謊。”好像每次回答都是這麽實誠,可她看起來又不像是一個會這樣說真話的人。

“對你,真話多於假話。”

聞言,獨孤煙哼笑一聲,一時不知該作何感想,輕嘆道:“你會殺了獨孤龍?”即使記不得,可終歸是血脈至親,並不能因沒有他的記憶,便置之不理。

顏絮歡塗抹藥膏的手頓了一下,時間非常短,短到獨孤煙沒有覺察。“殺他的人,不會是我。”

“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屆時,她的那些征戰天下的手下,又怎會容忍獨孤皇朝的後裔繼續留存。

“人生死有命,若你此時帶他隱姓埋名,退出這場角逐,便沒有人會去殺他。”

“離開嗎?”獨孤煙呢喃著,這樣的念頭剛剛冒出尖頭,就被扼殺。直覺和腦海中的聲音一直告訴她,不能離開。

二人就此沈默下來,街上已經站了很多人,大家都向著鎮墻上張望,彼此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隨著他們視線看去,一個個紮滿利箭的草人被麻繩系著扔到街道上,有等候在旁的人迅速拔下捆成一摞。

“盟主。”從斜對面酒肆裏小跑過來一名小二,停在一丈外小聲喊著。

此前,他可是能沖到風碎煙面前,找她說話的,可現在不知是不是因為有獨孤煙在那兒,罕見地有些羞澀,沒敢湊上去。

“有事?”顏絮歡正在給獨孤煙穿長襪,頭也未擡地問著。

“雲城主邀請您二位過去坐坐。”小二連忙答道。

“你想去見他嗎?”顏絮歡擡眸問著獨孤煙。

“不去。”

“聽見了嗎?”顏絮歡轉頭對著局促不安的小二說。

“盟主,那雲城主說,您要是不去,他就哢嚓了掌櫃的。”小二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模樣有些為難,有些慌。

顏絮歡朝著酒肆看去,樓上闌幹前,長身玉立的屠蘇雲正站在那兒,朝著這裏看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們就走一趟吧。”顏絮歡說話間收回視線,俯身將坐在石階上的獨孤煙抱起。

“好。”獨孤煙手虛虛搭在她肩頭,垂眸輕聲應著。

不知為何,心微微跳地快了一些。

小二在一旁瞅著兩人一模一樣的衣服,像極了雙胞胎姐妹,可瞧著這舉止,又像是一對兒。

特別是風盟主,抱人的動作那叫一個順溜啊!!!

在眾人註視中,風碎煙臉不紅心不跳地抱著人,大大方方地進了酒肆。

酒肆裏頭,石墻上藤蔓攀附,地面人工小溪水流叮咚,酒桌與酒桌之間,竹簾相隔。

屠蘇雲盤腿坐在淺灰色軟墊上,正看著前方戲臺上的蒙面女子跳著舞,舞姿曼妙,鈴聲清脆。露在外頭的雙眼,明亮嫵媚。曲線扭動的腰肢柔軟極了,吸走了大部分人的心神。

顏絮歡抱著獨孤煙穿過幾名醉醺醺的酒客後,坐到了他對面。小二就已經非常有眼力見地倒了一杯茶水過來,放到獨孤煙跟前。剛放下,人就跟被火點著屁股一樣地躥走,靠在櫃臺前偷瞧著她的後腦勺。

掌櫃晃著算盤珠子,打眼一瞧,就知這臭小子被美色所迷。不由小聲感嘆著:“還是太年輕了。”

吃不到嘴的天鵝肉,瞎廢什麽勁惦記著呢。有這功夫,還不如給老子多擦一張桌子去,歇逼耽誤老子掙錢。

屠蘇雲取過未開封的小酒壇,親自給風碎煙倒了一碗,徐徐升起的酒香撲鼻而來,慢慢散到周圍,引得鄰桌的武客伸頭瞧來,滿臉陶醉和垂涎。

“掌櫃,這啥子酒?給老子上一壇。”剛說完,又覺得不夠,砸吧了下嘴唇,喊道:“不,給老子來三壇。”

“掌櫃,你也忒不厚道了吧,有這麽好的酒,咋不擺出來?”說話的人重重一錘桌子,一時間碗筷酒壇叮當響。“害爺我喝了半天這貓尿。”

掌櫃見著大夥抗議起來,將手中算盤珠子一搖,往櫃臺上啪地一放,登時嚇得大夥一個激靈。娘的,這龜孫子掌櫃脾氣怎麽有點剛。

“小二,給各位爺,上酒。”

聽見掌櫃這樣一說,大夥兒心裏舒暢了,拍算盤瞎裝逼。

“一壇一百魚眼金珠,不賒不退。” 掌櫃繼續高聲揚起。

“好嘞。”小二麻溜地高聲應和。

大夥一聽,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一副橫眉怒眼的模樣,直想破口大罵。

就那一小壇鬼玩意兒要一百魚眼金珠子,你個龜孫子怎麽不直接抄家夥明搶呢?開黑店的吧,老子一袋子裏也沒有這麽多啊。

於是,大夥兒罵罵咧咧、嘀嘀咕咕地就此作罷,眼饞嘴饞也沒有用,誰讓囊中羞澀呢。

小二見此,收回了腳步,他家掌櫃【千日醉】的存貨總共就五瓶,可沒有多餘來招呼這幫武客。

四周喧鬧聲漸漸降下,風碎煙和屠蘇雲的談話也逐漸清晰起來。

屠蘇雲端著酒碗,朝著風碎煙道:“多謝你對煙兒的照顧。”說完仰頭一飲而盡。

風碎煙斜眼看向左手邊的獨孤煙,意味深長地回了一句:“這都是應該的。”端起酒碗小口品嘗著,酒水入喉,醇香冷冽,不由眉毛一挑,道:“確實很好。”

對面的屠蘇雲只是笑笑沒有回話,銳利深沈的星目垂下,餘光盯著冷若冰霜的獨孤煙瞧。這副生人勿進的樣子,好像又回到了初見時的情景。

似乎,又重新燃起他想要去再次征服的欲望。

攀登高峰,男人總會樂此不疲。然而難搞的女人可比高峰有趣的多,更會令人激情四射。不論是征服的過程,還是擁有的結果,都會異常滿足!

風碎煙一碗酒還沒有喝完,人就暈暈乎乎地醉倒,好在獨孤煙註意力一直放在她身上,手一攬就將人圈在懷裏,靠在了肩膀上。

這酒後勁十足,風碎煙上一刻還彎著唇角對著獨孤煙笑,下一刻人就頭一歪,沈沈地醉暈過去。若無特殊的醒酒湯來解,怕是要睡上個十天半月的。

“看來,她的酒量有待進步。”屠蘇雲看著手中的酒碗,端起喝了一口,放下時,打了一個響指。

混在酒客裏的武士,收起臉上的嬉笑,抽刀上前,站在了他們主子的身後。

“你什麽意思?”獨孤煙一手環住風碎煙柔柔軟軟的腰肢,一手握著劍柄。雙眸比之剛才要冷上幾分,似冒著寒氣一般望向屠蘇雲。

屠蘇雲嗤笑一聲,搖搖頭。“這句話,其實最該你問你自己。將人帶走。”身後的武士聞言,立刻上前,準備強行帶走風碎煙。

“哼。”獨孤煙冷哼一聲,抱著人起身,未出鞘的長劍橫在身前。

見此,上前的武士不知該如何做,畢竟這人可是主子的女人,借他們十個膽子都不敢從她手中奪人。更何況,自己這些人加起來也打不過她,那有什麽底氣橫呀。

屠蘇雲十分了解她的性子,若要輕易從她手裏將人帶走,根本就不可能。“煙兒,你這樣做,最後你會後悔的。”

“雲城主,以後是以後的事情。今日,我斷是不會允許任何人將她帶走。”

“好,我倒是要看看,你會不會後悔?”屠蘇雲視線掃過她受傷的腳,便自顧自地重新斟酒,酒水叮咚,“今日,你打贏了我的這些手下,便放你二人離去。”

手下的武士一聽主子發話了,那就沒有什麽好猶豫,握著刀柄上前,團團將獨孤煙圍住,群而攻之,避開要處,下了狠手。

屠蘇雲就坐在原地,任由身邊刀光劍影肆虐,兀自悠閑地喝著酒。欣賞著獨孤煙忍著腳上傳來的劇痛,護著懷裏的人和他的手下們打鬥。

縱使她有傷在身,這些手下也不是她的對手,不過是多撐幾個回合罷了。

果然,沒多久,這些精挑細選的手下,就一一慘敗,倒地不起。

獨孤煙收劍入鞘,將人攔腰抱起,滿身冷意地離開酒館。在她挺直腰背走過的地方,留下一朵朵血色的小花,綻放在夜色裏。想來是剛要愈合的傷口,因劇烈運動又裂開了。

掌櫃和小二沒有聽見打鬥聲了,便從櫃臺後悄悄冒出頭,瞅著滿眼破碎淩亂的場景,以及早已跑沒影的酒客,心痛得想哭。

還沒付珠子呀!!!

這損失找誰要?獨孤煙、屠蘇雲,或是風碎煙?他娘的,找誰也不敢開口啊。

這倒黴虧就只能含淚生吞下。

拐過街角後,燈火漸弱,獨孤煙在黑暗中停下,欲要歇上一會兒。

“嗯。”懷裏的人發出一聲撩人至極的輕哼,便悠悠醒轉,微睜著瀲灩無比的雙眸問著:“怎麽到外面了?”

“你喝醉了。”獨孤煙是這般回答的。

聞言,顏絮歡懊惱地嘆了一口氣,擡手圈住她的脖頸,似撒嬌一般蹭了蹭。“難怪我感覺整個人飄飄忽忽的,渾身沒勁。”

獨孤煙微微側頭,瞧著她迷迷糊糊的樣子,倒是比平時多了幾分可愛。

“你還不走嗎?”說話時,頭部又蹭了蹭,像是在找舒服的位置。

獨孤煙薄唇輕啟,溢出一個單音,“走。”

走了數十步後,顏絮歡闔目輕問:“你怎麽不放我下來?”語氣和緩,讓人一時也捉摸不出來她的情緒。

秋風寒涼從另一側狹窄的巷道躥出,帶來一片落葉從獨孤煙眼前飄過。風碎煙的這個問題,她一時找不到答案,便默不作聲,只是靜靜地垂首瞧著她,似要從她臉上尋到原因一般。

等了一會,也不見獨孤煙出聲,顏絮歡輕嘆一聲,示意她將自己放下。瞅著她的鞋襪再次被浸濕,一時之間也是有些無奈。她給的藥就是再好,也經不起這樣瞎逞強。

“上來吧。”半蹲著身子,讓想致力於搞腿殘的獨孤煙,趴到了背上,將人背起。

獨孤煙的手自然而然地圈住她沒有溫度的脖子,側靠在肩頭,說著:“你沒有醉。”

“剛醒。”語氣是那麽的隨意溫和,細細品來卻是那麽的冷漠。

獨孤煙暗暗嘆息一聲,也不想去探清風碎煙是不是假裝的了。她和她明明緊密相貼,卻傳遞不了彼此的溫度。

近在咫尺,卻似隔著天涯。

深秋風冷,世人也冷,遠處傳來的戰火,更添幾分蕭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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