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過年,無恥的一家! (1)

關燈
就算雲夕如何氣得牙癢癢的,雲深也已經消失了,而且似乎沒有再次出現的打算。

夜風拂過她的臉,帶來了冰涼的雪花。雲夕打了個顫抖,覺得自己繼續站下去,身體再好都會感冒,砰地一聲用力關上窗子,然後重新回到床上。杜周氏給她做的這一床被子十分暖和,沒一會兒,全身都暖了起來。

只是雲夕腦中卻不斷回放著剛剛雲深親吻她臉頰的畫面,臉頰不斷地湧現出熱度,讓她的腦海中再也想不出別的事情,全部都被這件事給占領。

在這種情況下,她一點睡意都沒有。

她就這樣瞪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或許是因為昨晚內功進入第四層的緣故,盡管休息沒幾個時辰,但第二天雲夕卻沒有太大的睡意,反而還是很精神。

雲夕今天還要進城去多買幾個水仙球回來。杜周氏早就備好了給曾家、王家和張家的禮物,她讓雲夕順便送過去。杜家送的禮物,主要就是香腸和牛肉幹,還有不少新鮮的蔬菜。家裏剩餘的九斤牛肉幹,杜周氏全都送了出去。雲夕原先還想送水仙花,雖然她的異能能夠讓水仙花一夜之間開花,但倘若真如此,只怕杜家人都要懷疑了,所以還是順其自然好。她還不如利用異能讓水仙長得更好些,等開花以後,再送過去好了。聽說王家的老爺最愛風雅,想來到時候水仙花應該會投了他的喜好。

杜雲瑤和吳阿玉現在基本就是雲夕的跟屁蟲,自然是要同她一起的。

今天的縣城裏,比昨晚更加熱鬧,那些攤子密密麻麻地在街道兩邊擺成了一個長龍,這天空中飄落的雪花根本阻擋不了大家過年的熱情。

雪下得並不厚,只在地上鋪了薄薄的一層。

雲夕先將年禮一一送過去,他們的禮物果真投了這幾家人的喜好。畢竟香腸和牛肉幹都是杜家的特產,而在這樣的天氣,能有新鮮的綠色蔬菜也不容易。雲夕見他們喜歡,這才松了口氣。

餘浩的妻子張媛依舊住在張家,看樣子似乎沒有回去餘家過年的打算。她的肚子已經很大,臉上雖然因為懷孕長出了一些的斑點,可是當她手撫摸著肚子的時候,身上慈愛的光芒讓她整個人都漂亮了不少。

雲夕看著張媛,只覺得餘浩真是沒眼光。張媛雖然相貌比不過杜雲月,可是氣質卻把杜雲月給甩了一條街。

她不覺得張媛會不知道餘浩的事情,只是她看上去似乎完全不在意,氣色很是不錯。

雲夕同張媛說了些話後便離開了。

等她坐回馬車的時候,吳阿玉仍然是一臉的不可置信,她怎麽也沒想到,雲夕這個餘浩的前未婚妻會和他現在的妻子關系融洽。

雲夕噗嗤一笑,說道:“餘浩配不上張媛。”

現在的她有點期待孩子生下後,張家對餘浩出手。

送完年禮後,她便去牛肉攤子買了五十斤的牛肉。她來的算早了,加上臨近過年,這攤主直接宰殺了兩頭牛,讓雲夕不至於買不到牛肉。

她原本還有點擔心哞哞扛著這牛肉,會不會不自在,畢竟他也是牛。

哞哞卻半點的反應都沒有,就仿佛雲夕只是買豬肉過來而已,雲夕頓時松了口氣。

她又抓了一把的青草,餵著哞哞,算是表示歉意。

買過牛肉後,雲夕便開始找昨天那個水仙花的攤子。找了大約一刻鐘後,終於找到了。

那攤主看到雲夕後,也很激動。他差點以為雲夕只是哄騙他而已。

雲夕看了看攤位,數了一下,這裏面有四十二個水仙花球。

攤主擺擺手說道:“這些賣你兩百文就可以。我家門口那條河也就只剩下這些了,沒有更多的。”

雲夕掏錢全部買下,之後三人覺得不能白白浪費這麽熱鬧的場景,又逛了半天,買了好些小玩意兒回去。就連吳阿玉也花了一文錢,給自己買了一個梨花的木簪,然後直接戴在頭上。

對她而言,這樣快活的日子過一天少一天,除夕的時候,她肯定得回家過年的。

雲夕安慰她,“反正你在家裏,也就呆個四天。”

吳阿玉一想,過去十二年她都忍過來了,沒道理四天都忍不了,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除了牛肉和水仙球,雲夕另外還買了春聯等東西,在她出門之前,杜周氏便已經給了她足夠的銀子,買齊全東西後,她正要回去。

忽的她的袖子被人牽扯住,雲夕回過頭,看見拉著她袖子的正是賴三的寶貝妹妹賴小四。賴小四綁著兩個包包頭,身上穿著粉色的新衣裳,怯生生看著人的時候,別提多可愛了。

雲夕看著她,心中一軟,“怎麽了?”

賴小四伸手指了指萬事屋的位置,雲夕心領神會,只怕是賴三有事情要告訴她吧。

她下了牛車,吩咐暈瑤和吳阿玉先等她一會兒,然後牽著賴小四的手,直接去了萬事屋。

臨近過年,萬事屋也收拾得十分整齊,大紅的春聯已經貼了上去,還掛了不少的紅燈籠,看起來喜氣洋洋的,一看就知道這段時間萬事屋掙了不少,就連雲夕也收到分紅。她覺得繼續下去的話,只怕不用半年,她先前投資的七十兩就可以收回成本了。

萬事屋今天正式歇業,裏面那些原先的地痞流氓一個個換上新裝,整個人的精神氣都不一樣了。見到雲夕後,一個個都恭恭敬敬的,他們心中清楚,他們能夠賺錢,能夠不被人鄙夷,都是這個看似柔弱的小姑娘的功勞。

甚至教導他們拳法的雲夕,在某種意義上,也算得上是他們的先生。尊師重道,可不僅僅只是口頭說說而已。

作為萬事屋的頭,賴三是有自己獨立的一個辦公屋子的,雖然那屋子不算大,也就是擺放著一個書架,一張桌子,還有一個用來休息的床。書架上零零散散地放著幾本的書。

見到她進屋,賴小四很乖巧地出去,還帶上門。賴三恭恭敬敬向她行了一個弟子的禮後才起來,又讓雲夕坐下,然後對她說道:“杜雲月這段時間,正在調養自己的身體,吃了不少助孕的藥物。”

雲夕嘴角抽了抽——這意思不會是杜雲月已經同餘浩上床了吧?

賴三咳嗽了一聲,提醒雲夕,“我看她眉峰已散……”

雲夕明白了,看來杜雲月已經不是處子了。說不定她便是打著懷上孩子進餘家門的想法。就算餘老娘再不待見她,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孫子流落在外面。這點同杜張氏倒是不同。就算陳寡婦懷著杜一連的孩子,杜張氏因為嫌棄陳寡婦臟,連這孩子也不認的。

賴三之所以收集這些消息,不過是因為雲夕感興趣罷了。

“還有一件事,就是你大伯母的娘家……”

雲夕揚了楊眉,問道:“周家怎麽了?”她對周家半點的好感都沒有,根本就是一群吸血蟲。偏偏在世人眼中,周家對杜周氏有恩,杜周氏若是露出了想要斷絕關系的意思,只怕就要被扣一個忘恩負義的帽子。

賴三說道:“那周何氏的外孫女袁麗麗,被一流氓哄騙失了清白,現在正留在周家避風頭呢。”

周何氏便是大伯娘杜周氏的養母,在收養了杜周氏後,生下兒子周園和女兒周靜。周園在十六年前娶了媳婦,現在膝下也有兩個兒子。周靜則是嫁到了外地,這袁麗麗應該就是周靜的女兒。

賴三說道:“那流氓同我一兄弟最要好,在酒桌上說漏嘴了。”在雲夕這姑娘面前,賴三沒好意思拿那些粗俗的話汙染她耳朵,只是提醒雲夕,“保不齊這次過去,那周家便要你那大伯母幫忙給袁麗麗介紹一個對象呢。”

雲夕臉色冷了下來,“他們周家想得倒美。”她回去後,非得同大伯娘說一下這件事,省的她回娘家後,一時心軟就被蒙騙了。

她看著賴三,語氣溫和了不少,“這些天多虧你辛苦打探這些消息了。”

賴三難得被她表揚一把,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擺放了,連連說道:“這都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他又對雲夕說道:“之前我們幫了姓關的商人押送了一批珍貴的貨物,他昨日送來了三簍的螃蟹,雖然比不上九月時的螃蟹肥美,但是在這時節,卻也難得。杜姑娘等下帶一簍回去好了。”

雲夕微微一笑,說道:“那就多謝了。”

過年前的螃蟹、蝦賣得都不便宜,蝦杜家到是不缺,時常有釣了不少蝦的村民送來一些表示謝意,但螃蟹就不多見了。

雲夕喜歡吃螃蟹,加上她清楚賴三他們的性格,她若是不收下,反而會讓他們多想。所以她根本沒有推脫拒絕,事實上,她對賴三知恩圖報的性子還是挺滿意的,打算過段時間,也送一些香腸和牛肉幹過來。賴三今日同她說的這些消息,就幫了她不少。

雲夕看了看賴三送的這螃蟹,每個個頭還真不小,一簍裏最少有十只,看來杜家有口福了。

她左手拎著簍,和雲瑤一起坐上牛車回家去了。

雲夕將那些吃食都搬到廚房中,正好杜周氏正在裏面做捶蝦。捶蝦是將蝦去殼留尾,用鹽、酒、胡椒粉來腌制,然後沾上幹粉,用木棰敲得和紙片一樣薄,再放入水中煮的。這捶蝦晶瑩剔透,吃起來又有勁道,杜家上下都喜歡吃。

雲夕將取出了四只螃蟹,其他繼續用雞蛋清養著,這螃蟹也不需要太過覆雜的做法,直接剝殼蒸蟹就可以。

杜周氏也是很喜歡吃螃蟹的,只是螃蟹性涼,她這幾天又開始吃雲夕用冬霧花給她配的藥方來調養身體,所以還真沒法碰這東西,只能看著螃蟹望洋興嘆一把。

雲夕笑了笑,“等大娘你身子養好了,到時候愛吃多少都可以。”

杜周氏也笑了,“就算調養好了,這螃蟹也不能吃太多的,尤其是你們小姑娘。”

雲夕連忙轉移話題,同她說起了袁麗麗的事情。

杜周氏的臉色沈了沈,顯然她也認為,周家這回這麽積極要她回去過年,不僅是為了年禮,也是為了袁麗麗。無媒茍合在這時代,是很讓人看不起的一件事,更別提袁麗麗**的對象還是一個流氓。

她深呼吸一口氣,還是壓不下那股湧起的怒火,“我看她小時候也是個伶俐的姑娘,怎麽長大了後如此不自愛!”

雲夕只是勸道:“反正這樣的爛攤子咱們別去管便是了。若是他們真讓大娘你幫忙,你找個借口推掉就可以。”

杜周氏黑著臉點點頭。雲夕心中一動:覺得自己明天可以再去找賴三一趟,至少得知道袁麗麗的對象是哪位,周家若是識相也就算了,倘若想用孝道壓著大娘,就別怪她不客氣了。這並非雲夕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周家這些年的做法實在讓人看不上。

因為家裏已經打掃幹凈的緣故,下午雲夕基本都用來做牛肉幹。

等到二十八的時候,她再次進城,拎著兩斤的牛肉幹和三斤的香腸去了萬事屋,除此之外,還有一匹鮮亮的綢緞,這綢緞是要送給賴小四做衣服的。

她大約大年初四的時候要同杜周氏一起去周家。周家位於臨縣茂林縣的綠竹村,他們村裏的竹子最為出名,不少人都以木工為生。

賴三直接拍著胸脯答應下來,說到時候一定帶著那袁麗麗的舊相好齊峰一起過去。

那齊峰最愛大魚大肉,賴三只需請他吃頓飯,再送他兩斤白酒,由不得他不答應。

雲夕覺得她收下賴三這群人真是做對了,這不,做事都容易很多。

她吩咐完後,便開開心心地回家準備過年了。

另一邊,吳阿玉則是愁眉苦臉地離開了杜家。

對吳阿玉來說,吳家就是那龍潭虎穴,她從未在這裏有過美好的記憶。回家的時候,她特地將自己那些絹花首飾都收在杜家她所住的房屋中,還特地換上了舊衣裳,以防又被她娘給要了去。

出乎她的意料,當她回到家後,吳老娘卻對她噓寒問暖的,不時地詢問她在杜家幹活累不累,甚至當吳阿玉要掃地的時候,還攔了下來,表示這些活都有她做。吳阿玉這幾天只需要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就連原本覺得她是村姑,舉止配不上當他妹妹的吳德也難得和顏悅色地對著吳阿玉。在得知吳阿玉甚至會寫自己的字,會算數後,更是大喜,還表揚了吳阿玉一番。

倘若在以前,只怕吳阿玉就怕要因為親人這番熱情的對待而感激涕零。只是吳阿玉這幾個月基本都跟在雲夕身邊,甚至還學著做生意同人打交道。別看她表面上依舊不言不語的沈默性子,為人處世上卻已經有了質的飛躍。她心中反而升起了警惕——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她心中一片冰冷:對待自己的血脈親人,卻不得不如此防備,的確是再諷刺不過了。每當這時候,她便格外羨慕起杜家那種溫馨的氛圍。

過了一天,覺得自己做得差不多的吳老娘果真露出了自己的目的。

“阿玉啊,你們賣那串串香,賺的是不是很多?一個月應該最少也有二十兩銀子吧?”

吳阿玉聽到這問題,瞬間提高了警惕,她低下頭,裝作過去在家人面前沈默寡言愚鈍的樣子,“我,我也不太清楚這些。”

吳老娘對於這樣的答案顯然不是很滿意,若不是還需要問吳阿玉,她早一個巴掌甩過去了,“你天天在店裏做事,怎麽會不知道?”

吳阿玉縮了縮脖子,“我在店裏也只是洗碗收拾碗筷,其他的事情都不知道。”

無老娘沈著臉,“那串串香怎麽做的,你也不知道了?”

吳阿玉其實是知道一些的,這時候她也只是打定主意堅持說自己不知道。比起這些吸血蟲一樣的親人,杜家對她更好,她不願意背叛雲夕他們。

吳老娘氣急了,說道:“真是的,生你這個傻子有什麽用!”

她生了一場氣後,又對吳阿玉說道:“我看雲夕那丫頭,挺會賺錢的,勉勉強強配得上阿德。我看你有空可以同她說說阿德的好話,若是能早點嫁到咱們家,給吳家掙錢就可以了。”

她看著杜家那新房子和日日吃肉就羨慕極了。一看女兒臉色紅潤,就知道她在杜家吃得只怕比她好。

吳阿玉垂下眼,遮擋住眼中的嘲諷:在她眼中,一百個吳德拍馬都比不上雲夕,簡直是癡心妄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她總算清楚為什麽這兩天大家對待她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原來是打著雲夕的主意。

吳老娘依舊在旁邊絮絮叨叨,“你沒事記得多敲敲邊鼓,順便讓她錢自己多存著,那些可都是她想的方子,她別傻楞楞地分了那麽多給杜一福他們。還有啊,作為女孩子要勤快,守本分,何必整天拿錢買那些首飾呢,還不如都存著買田地。”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吳老娘是多麽為雲夕著想,但吳阿玉十分清楚,她娘只不過是將杜雲夕看做自己未來媳婦,覺得那些錢都應該是他們吳家的,所以在那邊心疼雲夕大手大腳的。

她只是沈默地聽著,眼中最後一絲的光芒都滅了。

吳老娘自認為說夠了,才揮揮手,放吳阿玉走。

吳阿玉剛出吳老娘的屋子,她那眼高手低的哥哥吳德便走了過來,竭力對吳阿玉擠出自認為和善的笑容,“阿玉啊,咱們兄妹兩也許久沒說話了呢。”

吳阿玉經過剛剛那一遭,明白只怕這吳德也是沖著雲夕來的。

正如她所預料的那般,吳德開始在她面前說起自己的好話,就差沒把自己誇成是文曲星下凡了。

經過了一刻鐘表揚自己的話後,他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妹妹,說道:“阿玉啊,我聽說你和雲夕關系很不錯,你也想要有雲夕這樣一個嫂子吧。”他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說道:“倘若雲夕早日嫁過來,還能為你尋一門好親事呢。”

吳阿玉神情一斂,在這一刻,她聽懂了吳德的言外之意,吳德這是直接用她的親事威脅上了,果真是讀書人,動起歪腦筋來,比吳老娘還厲害,可謂是蛇打七寸。

吳阿玉緊緊掐著自己的手掌心,面上仍然作乖順的模樣,心中卻是一片的悲涼——這就是她的親人。

……

另一邊,雲夕可不知道吳家發生的那些事,杜家大房已經在迎接新年了。

門上貼好了春聯,窗子上也貼了紅色的剪花,大多數都是那種吉利的圖案,過年前城裏有不少的攤位在賣,一張福壽雙全也只需要一文。杜周氏買了好幾個桂花、棗樹的剪花貼在自己的窗子前,只希望能夠早生貴子。

至於雲夕,則是買了一張的春牛圖。剪花的店主是個年約三十的婦人,相貌尋常,卻心靈手巧,她店裏賣得剪花沒有一般的工匠氣。那婦人甚至對照著哞哞來剪,那上面的春牛同哞哞像是一個模子印刻出來的,特別是甩著尾巴的樣子。至於春牛神上的芒神,則是一個眉目清秀的放牛郎模樣。

雲瑤也讓那人剪了小狗追尾巴的圖案,小狗自然是照著戰神剪的,雲瑤為此還特地將戰神抱到了城裏。

一轉眼,便到了除夕。

到了晚上,杜張氏不請自來了,她雖然平時住在三房家,但是除夕這種時候,一般也是得和大兒子一起過年的。

不過前幾年,三房發展得比大房好時,為了三房的夥食,杜張氏那時候也和杜一連他們在一起。

在除夕早上,雲夕他們便已經將過年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早上他們準備了一桌豐盛的席面祭拜杜家的列祖列宗。

杜張氏自然是過來了,杜家三房也跟著上門了。

雖然杜一福和弟弟斷絕關系了,但杜一連卻沒有被逐出杜家的族譜,所以他們三房要登門來祭拜,杜一福也無法阻止,只能捏著鼻子讓他們進來。

紅燒肉、鴨糊塗、粉蒸肉、燒羊肉、八寶飯、鹵雞……一樣樣的美食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三房家的杜勇和杜強尚且無法控制自己的心情,視線黏在這些飯菜上,就無法移開了,眼中寫滿了渴望。若是以前的話,只怕這兩個孩子會直接不理會大房的感受,留下來吃,但他們這半年來,因為三房的名聲比地溝水還差,在村裏沒少被人嘲笑諷刺,也算是嘗遍了苦頭,這才懂得了所謂的忍耐。

杜洪氏看著這豐盛的菜肴,又看著大房全家都是綾羅綢緞裹身,而自己甚至連過年的新棉布衣都沒有,只能拿去年的衣服穿著,心中別提多恨了。

至於杜雲月,她的表現也沒好多少,看著雲夕的眼神充滿了惡意。她最看重的便是外表,只要有雲夕在,人們就不會註意到她。

雲夕註意到這對母女的眼神,心中冷笑。難不成她們兩人還學不乖嗎?

她眼睛微微瞇起,辦法老舊不要緊,有用就可以。

隨著她心神一動,三個神位牌再次掉下來,一個砸到杜洪氏頭上,一個砸在杜雲月的鼻子上,第三個則是砸杜一連額頭上。

雲夕還算是控制了力氣,這砸下來後,雖然砸疼她們,卻不像是第一次那樣鮮血淋漓的。

大家直接傻眼了,原本以為之前杜老娘和杜洪氏被砸已經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事情了,誰知道在今日祭拜之時,又發生了如此相似的一幕。

杜張氏下意識地撫了撫自己的胸口,心中滿是慶幸:幸好今天她沒被砸,可見她這段時間,好好對待大房一家,被祖先看在眼中,還是十分滿意的。要不,這神位牌怎麽就只砸他們三個人呢?

在慶幸過後,她便不滿了,指著這三人罵道:“老三家的,你看你惡毒得連祖先都看不下去了,再次懲罰你。還有一連,今日祖先砸你,肯定是因為你一直想要讓陳寡婦進門的緣故,這是祖先的示警,你還是不願意聽娘的話嗎?”

雲夕差點笑出聲:這杜張氏也是人才,瞬間就調整好心情,還趁機用這件事阻止陳寡婦進門。她現在的本事,控制四株植物,並不成問題,不過看在杜張氏這段時間表現還算可以,今天才放過了她。

杜一連初次遇到這種事,說心中不害怕是騙人的,可是他心中又十分迷戀陳寡婦的身體,一時之間,有些猶豫:“娘,她畢竟懷著我的孩子呢。”

杜張氏怒了,“祖先都發怒了,你居然還不肯悔改!”

杜雲夕咳嗽了一聲,說道:“祖先懲罰他是因為陳寡婦,懲罰杜洪氏,是因為她心思惡毒,謀害我大娘。只是,祖先怎麽今天也對雲月發火了?難不成雲月也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嗎?”

她將話題轉到杜雲月頭上。

杜雲月的臉色白了白,顯然想起了自己和餘浩無媒茍合的事情,她眼神慌亂,卻仍然強自鎮定,“你在胡說什麽?我怎麽知道?”

杜張氏也狐疑地看著杜雲月,“是啊,你都做了什麽了?”不然好端端的,怎麽神位牌就砸了她呢?

眾目睽睽之下,杜雲月越發的心虛,大冷天的,她的額頭上甚至冒出了冷汗,她哼了一聲,說道:“反正我沒做虧心事。”

似乎生怕繼續呆下去,杜家的列祖列宗會顯靈懲罰她,杜雲月甚至不敢再呆下去,直接小跑著出去了。

杜張氏被她氣得差點暈過去,惡狠狠地瞪著杜洪氏,“你看看你,你教出來的好女兒!都不知道做了什麽事才惹得祖先發怒!不行,我回去後非得好好同她分辨一下。”

杜張氏顯然是要調查起這件事來。

杜洪氏自己都自身難保,將三個神位牌撿起來,重新擺回去後,在祭拜完後,就拉著兩個仍然對食物戀戀不舍的兒子離開了,甚至不敢留下來蹭飯。

杜一連也是如此,在大庭廣眾下,被祖先教訓,他只覺得大房一家看向他們的眼神是那麽鄙夷,讓他沒法呆下去。

雲夕相信,有今日這一遭,只怕三房一家都要對這祠堂產生心理陰影了。

看著他們的表現,大房的人心情那叫一個舒暢。

沒被神位牌敲的杜張氏目光留戀地望著這一桌飯菜,顯然很想吃。

杜周氏微微一笑,說道:“娘,你今天就留下來和我們過節好了。”以杜張氏的性子,肯定是會找理由留下的,她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賣個好呢。現在的杜周氏顯然手段同以前有了天翻地覆的差距。

杜張氏大喜,覺得這大媳婦真是會說話,她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既然你們都那麽希望我留下,我就陪你們過個新年吧。”

雲瑤撇了撇嘴,她對於這位重男輕女欺軟怕硬又會見風使舵的奶奶沒有什麽好感。雲夕拉了拉雲瑤的袖子,雲瑤也配合地露出開心的表情。

祭拜後,杜周氏又將其中幾道菜稍微加熱一下,一家人便坐下來吃飯了。

毫無疑問,杜張氏根本沒吃過如此美味的佳肴。看她的表情,簡直是恨不得自己能夠再多長一個胃,好把喜歡的美食全都裝進肚子中。

看她的表情,她似乎很希望能夠一直呆在大房中。現在的她覺得以前偏心三房的自己就是個大蠢貨。

雲夕看在眼中,心中警鈴大響。她可不想和杜張氏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她忽然想起雲深送的那小冊子,最後一個方子是一種熏香,使用了後能夠讓人心神不寧,容易做惡夢。

她先下手為強,對杜張氏說道:“難得過年,你便在家裏住上幾天好了。”

杜張氏聞言大喜,受寵若驚道:“真的可以嗎?”現在的她最怕的就是雲夕。

雲夕含笑點點頭。等杜張氏連續做幾天的噩夢,想來她就再也不會打這個主意了。

杜周氏欲言又止地看著雲夕。只是雲夕都已經應下這件事了,她若是反對也不好,只能收拾出一間房間,作為杜張氏休息的地方。

等吃過午飯後,趁著杜張氏去看她房間的時候,她將雲夕拉到屋內,問道:“你怎麽突然想讓婆婆住進來了?”

雲夕抿唇淺笑,將自己的主意說了一遍,又補充道:“放心吧,那種熏香對人的身體沒有什麽害處的,就是讓她做一段時間噩夢。你看她中午吃飯時候的眼神,擺明是想要從此住在咱們這裏。她好歹也是你和大伯的長輩,你們攔得了一時,攔不了一世,還不如趁這個機會打消她的念頭呢。”

杜周氏點點頭,雲夕則回房間去配熏香去了。

杜家因為雲夕的緣故,最不缺的便是藥材,上面的幾味藥恰好都是常見的,雲夕很快就配好了。又讓雲瑤拉著杜張氏去說話。

雲瑤雖然不喜歡奶奶,卻還是聽話得照做了。

杜張氏對此不但沒有懷疑,還十分開心,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想著和大房處好關系,好跟著大房吃香喝辣的,因此在面對雲瑤的時候,她那叫一個和顏悅色,全然忘了以前自己稱呼雲瑤“賠錢貨”“死丫頭”的場景。

雲夕趁這機會,在屋內的炭火中放了這熏香。這種熏香本來味道就很淡,和竹炭也頗為相似,不怕杜張氏會產生懷疑。

搞定了後,她才飄飄然離開,回到自己的屋裏。

晚上的時候,杜張氏依舊開開心心地留下來吃飯,對待杜周氏也是噓寒問暖,“茜茜啊,你最近身體如何了?現在天寒,得多加衣服啊。你看現在外頭還飄雪呢。”

若是不知道她過往的人,都要以為她是大楚好婆婆。

轉頭又對杜一福道:“雖然你們現在沒有兒子,但是我看雲瑤和雲霞都十分能幹,抵得上別人家一百個兒子,你可別像你三弟那般,花花腸子一堆。你看陳寡婦那種人能進咱們家嗎?咱們老杜家的名聲都要被敗光了。”

在討厭小妾這點上,杜張氏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雲夕忍不住在心中吐槽:杜家的名聲明明是被她和杜洪氏給敗壞的好嗎?別以為她現在改好了,大家就忘記她以前的做法。

她默默吃飯,沒說什麽。

一整個晚上,雲夕他們幾乎都沒怎麽說話,就杜張氏一人在那邊嘰嘰喳喳的。不過在杜張氏眼中,她這是在和大房聯絡感情,還覺得挺成功的。

大楚不少的風俗同雲夕前世很相像,也有守歲的習俗,至少在鳳凰縣是這樣的。

一般來說,都得守到雞啼的時候。

雲夕直接拿起一本書,慢慢看起來,來打發時間,雲瑤則直接在那邊寫著雲夕給她布置的算數題,一臉的苦大仇深,恨不得去打套拳來抒發一下郁悶的心情。

畢竟雲夕拿來考她的可是奧數題,在她眼中,簡直就是天書。雲夕覺得堂妹多學著點也是有好處的,才毫不客氣地拿前世那些題目禍害她。

杜張氏一開始還和大兒子一家說話,到後面就撐不住開始昏昏欲睡了。畢竟她白天吃太撐,困意一來,簡直是抵擋不住啊。

杜周氏溫柔笑了笑,“娘不如先去休息吧,剛剛已經雞啼第一聲了,守到這時間也差不多了。”

杜張氏精神一振,她就等著這話呢。她連忙道:“那我就先去休息了。”

在走之前,還十分心疼地摸出一個紅包給雲瑤這個孫女。至於雲夕,已經和杜張氏斷絕關系,所以自然是沒紅包的。不過倘若雲夕願意重新認下杜張氏的話,杜張氏那是巴不得。

雲瑤裝作開心的樣子收下了紅包,等杜張氏走後,拆開看了看,發現裏面才兩文錢。她撇了撇嘴,“小氣。”

雲夕點了點她額頭,“有就該知足了,若是以前,連一文錢都別想拿到。”

杜雲瑤點點頭,覺得堂姐說得有理。以前杜家擁有紅包待遇的也就是杜強和杜勇兩個孫子,聽說杜雲月也會收到一文錢的紅包。

杜張氏含笑看著他們家的兩個女孩子打嘴仗,拿出兩個荷包,“給,你們兩個的壓歲錢。”

即使雲夕再能幹,依舊是她的晚輩。

雲夕接過荷包,捏了捏,從重量和捏的質感大概可以猜出裏面是一兩銀子。雲瑤做了幾個月的生意,收了那麽久的錢,也能輕而易舉地估量出來,頓時眉開眼笑地拍馬屁,“還是娘大方。”

然後又眼巴巴地看著杜一福,杜一福怔了怔,“你娘給不就是我給嗎?”他們夫妻一體啊。

雲瑤才不買賬呢,依舊眼巴巴地看著杜一福。杜一福最後在她的目光中敗下陣來,只能掏出身上所有的銀錢,作為給雲夕和雲瑤的壓歲錢。

鬧過這麽一場後,氣氛越發的溫馨。

大家又說了大約一個時辰的閑話,便各自休息去了。等天亮的時候,還得起來招待客人呢,自然得養好精神。

雲夕和雲瑤的房間相鄰,在雲瑤進屋之前,她拍了拍雲瑤的肩膀,遞給她一個紅色的荷包,“給你的紅包。”

雲瑤接過荷包,荷包非常輕,觸感不像是銅幣也不像是銀子,反而像是紙類。

杜雲瑤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裏面裝的必須是銀票。而銀票最小的份額也是十兩銀子。

她立刻猴在雲夕身上撒嬌,“果然還是姐姐最大方了!”

雲夕推了推她,“快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