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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過年,無恥的一家!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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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吧。”她給雲瑤包的就是十兩銀子。

發了一筆小財的雲瑤一臉占了老大便宜的樣子,看得雲夕又好氣又好笑。

回到房間後,她很快就洗漱安歇去了。

自是一夜好眠,第二天,大房的人都一臉神采奕奕地穿著新衣服準備迎接拜訪的客人。同他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杜張氏,杜張氏明明比他們睡更久,偏偏眼窩下一片的烏青,兩眼無神。

雲夕偷笑:看來那熏香實在給力啊。

她裝作一副好心的樣子,“要不,你再去睡一下吧?”

杜張氏的眼中閃過一絲的驚恐,連連搖頭,“不,我不睡!”一想到夢境中那些可怕的畫面,她身子忍不住抖了抖。整個晚上,她完全困在噩夢之中,根本不曾好好休息過,醒過來後,整個人累得像是打了一架一般。

雲夕、雲瑤和杜周氏都是知情者,自然勸阻杜張氏去休息一下,不然精神實在太差。

杜張氏看在窗外,心想大白天的,應該不會再做惡夢,加上她現在實在困乏到不行,最後還是回房間去補眠了。

作為被瞞在鼓裏的人,杜一福一臉的不明所以,“娘這是怎麽了?”

雲夕意有所指,“誰知道呢?大概是做惡夢了吧。”

她下的分量可不小,足夠讓杜張氏做好幾天噩夢了。雲夕默默給她鞠了一把鱷魚眼淚。

杜周氏則是將家裏的那些果子茶點擺了出來,準備招待客人。杜家因為那柿餅的事情,成為了今年村裏最受歡迎的人,上門來拜訪的人也有不少。大多數人手中都會拎著點小禮物,雖然禮物不算貴重,但也是他們的一番心意。

雲夕他們打起精神招待他們,讓她驚訝的是,一向同他們家不走動的吳家也上門了。吳老娘還拉著雲夕的手,將她誇了又誇,那種篤定又帶著點優越感的眼神看得雲夕渾身不自在。

等吳老娘離開後,雲夕撫了撫手上的雞皮疙瘩,皺著眉頭問杜周氏:“大娘,這吳家是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對我們這麽親熱?”

杜周氏也一臉疑惑,“不知道啊,難道是因為我們對阿玉好的緣故?”

雲夕哼了一聲,“怎麽可能是因為阿玉。他們眼中只有吳德,哪裏有阿玉這個女兒啊。”

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加上又陸陸續續有客人上門,只能暫時放下這件事了。反正等到初四的時候,阿玉就會回來了,到時候直接問她也是可以的。

大房的客人基本就沒停過,雲夕一個早上嘴巴基本沒停過,那叫一個口幹舌燥,後來她灌了一大杯的蜂蜜水,才覺得喉嚨舒服了點。

臨近中午的時候,登門的客人總算少了不好。讓雲夕開心的是,杜雲霞帶著丈夫林德回娘家拜年了。

只見杜雲霞穿著繡著如意紋的桃紅色衣裳,溫柔又大方,她頭上還插著一個銀釵,一看打扮就知道她最近日子過得不壞。他們過來的時候還帶了禮物,主要是兩斤的土雞蛋和一斤自家腌制的鹹鴨蛋。杜雲霞的婆婆在家閑著沒事,養了一窩的雞,每天都能有幾個雞蛋。

雲夕吃過他們家的雞蛋一回,很是喜歡。杜雲霞知道後,每次過來就送一些,至於鹹鴨蛋,杜家上下都喜歡配白粥,所以杜雲霞也順便帶了一些。林家這段時間能夠小賺一筆,也是因為雲夕的緣故,所以杜雲夕的婆婆不但沒半點意見,還巴不得媳婦多和娘家堂妹處好關系。

註意到雲夕放在自己頭上的視線,杜雲霞垂下頭,語氣有些羞澀,又透著喜悅,“這釵子是阿德送我的。”

她過得好,雲夕他們就開心了。

杜一福拉著林德去一旁的屋子喝酒,杜周氏則趁機問女兒這段時間的生意如何。

杜雲霞眼中滿是欣喜,“娘,我最近過得很是不賴呢。我和阿德這段時日,已經攢下了將近一百兩銀子,阿德直接置辦了二十畝的田地,都記在我名下呢。”畢竟他們林家他沒分家,若是寫林德的名字,保不齊日後就要被她那小叔子給分了去。

杜雲霞感激地看著雲夕,“這可都多虧了雲夕給我們出的好主意,只可惜,這生意只能做到三月份。那工頭說了,大概三月份的時候,這河堤就加固好了。”到三月份的話,他們應該還能再攢下六十兩銀子。

就算日後沒不做盒飯,那二十畝田地的出息也足夠他們夫妻兩吃穿不愁了。

不過看著娘家蒸蒸日上,杜雲霞心中也產生了一股動力。她輕聲問雲夕,“我打算等來年盒飯生意結束以後,就開一個店鋪,雲夕你看我該賣些什麽東西好?我婆婆他們覺得我們家可以賣雞蛋鴨蛋,婆婆最近又買了二十只雞和二十只鴨,說雞蛋直接賣,鴨蛋可以腌制成鹹鴨蛋,然後再賣。只是我覺得,城裏賣鹹鴨蛋的也有好幾家,我們家哪裏賣得過那些店家。”

雞蛋和鴨蛋嗎……雲夕若有所思,然後靈光一閃,展顏一笑,“姐姐,我倒是有個主意。你們可以賣茶葉蛋、還有賣皮蛋啊。”

“若是擔心皮蛋的口味大家不習慣,你們一開始還可以架一個小攤子,試著賣一下皮蛋瘦肉粥。”前世她的好友不習慣皮蛋的口感,偏偏挺喜歡吃皮蛋瘦肉粥的。

杜雲霞眼睛亮了起來,“皮蛋和茶葉蛋又是怎麽做的?”她頓了頓,對雲夕說道:“好妹妹,我也不白拿你的主意。到時候每個月的收益一定給你一成。”

雲夕現在每個月進賬一百多兩銀子,還真看不上這點分紅。再加上杜雲霞尚未出嫁的時候,一直十分照顧她,她也樂意讓這位姐姐日子過得更好一點。她對雲霞說道:“姐姐不必給我,只要我若是想吃了,你們記得送一些給我便是。”

杜周氏搭腔道:“你三妹妹現在可是個有錢人。”

茶葉蛋的做法十分簡單,雲夕直接把步驟說了一遍,杜雲霞便已經記住了。然後她把松花蛋的步驟重覆了三遍後,杜雲霞才完全記下來。雲夕倒是想寫下來,偏偏杜雲霞只會自己的名字,文化水平還比不過杜雲瑤。雲瑤這幾個月跟著雲夕讀書練字,至少認得不少字。

杜雲霞在旁邊安靜地記著步驟,等她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後,雲夕才對她說道:“姐姐,你們遲早也是要分家的,茶葉蛋也就算了,但皮蛋的方子,可得把握在自己手上,不能洩露出去。”

說實話,林德的那個弟弟林智還真不是特別靠譜的人,放現代就是所謂的啃老族,偏偏林德的父親林雄威又寵他,覺得他和自己長得像。若不是家裏還有比較靠譜的婆婆林孫氏,不然林家的產業估計都要被他敗光了。

杜雲霞先前還同雲夕說了,他們每個月送回家裏的三兩銀子,基本都被他公公給了林智。

若不是杜雲霞和丈夫每個月都會私下攢下十多兩銀子,不然都要憋屈死。

杜雲霞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關卡,她行事溫柔卻不是沒主見的人,她點點頭,“我就說,這方子是咱們杜家的,我爹娘不許我洩露出去呢。”

杜周氏噗嗤笑了,點了點大女兒的頭,“好啊,你也學會拿我作筏子了。”

不過作為母親,為女兒背個無關緊要的鍋也是心甘情願的。

雲夕還在旁邊出餿主意,“嗯,你同你婆家就說松花蛋的收益,咱們杜家要一成。事實上,那一成你們自己收著便是。”

她這是方便大堂姐正當光芒存私房錢。

杜雲霞點點頭,杜周氏想起了雲夕給她的那調理身子的方子,又讓杜雲霞也回去吃一下。杜雲霞現在也快十七歲了,該考慮子嗣的事情了。

雲夕一看這兩人打算說閨房的那些事,直接拉著不明所以的雲瑤出去。

等晚上的時候,杜張氏也重新清醒了過來。看她兩眼無神的樣子,顯然下午依舊沒休息好,甚至連桌上的美食都無法吸引她了。

雲夕看在眼中,在那邊偷笑。看來那熏香的效果還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吃過晚飯後,杜雲霞和林德都留下過夜,準備第二天早上再回去。

他們走之前,杜周氏沒忘記讓女兒拎兩斤香腸回去。

杜雲霞一走,杜張氏也坐不住了,對杜周氏說道:“我睡習慣老三家的床,我還是回去好了。”

她這兩天,住老大家就沒睡安穩過,一直都是噩夢啊噩夢,每次醒來後,都比沒休息還要來得疲倦,杜張氏的黑眼圈重得都無法見人了。

她覺得自己同老大家房子絕對是風水相克,不然怎麽一住就做噩夢呢。

想到這裏,杜張氏就忍不住嘆氣:或許是她沒有享福的命吧。

知道內情的杜周氏和雲夕等人相視一笑,杜周氏溫婉笑了笑,“娘,怎麽不多住一段時間呢?”

再多住一段時間……這個念頭一起就讓杜張氏打了個顫抖,她受夠整整一天的噩夢了,現在的她困乏到不行,只想快點回她原來的床上好好睡上一覺。

她連忙說道:“我知道你孝順,只是我還是更習慣我原來那床,我認床的。”

杜周氏“情真意切”地挽留了一會兒後,才放杜張氏回去,只是回去之前,她又送了杜張氏一床的新棉被,就當做是破財消災吧。

杜張氏捧著松軟暖和的棉被,心中最後那點不甘也打消了,將杜周氏誇了又誇。

成功送走杜張氏後,杜周氏不由松了口氣。過慣了自家當家做主的日子後,她可不想和婆婆在同一個屋檐之下。

……

等到了初四的時候,杜周氏帶著雲瑤和雲夕準備回娘家一趟。

原本雲夕是可以不用去的,只是她實在不放心大娘,索性跟了去。

在去之前,雲夕不忘和賴三打了個招呼,賴三向雲夕拍著胸脯做擔保,“我同那齊峰已經打好招呼了,我們兩個初四一定跟著女俠你一起過去,你若是需要我們出手的話,就在周家門口的那棵桃樹掛一條紅色的布。”

齊峰,便是原先同袁麗麗好過一場的流氓。這人相貌還是很過得去的,加上又擅長花言巧語,自然輕而易舉地哄騙了那袁麗麗。原本齊峰壞了袁麗麗清白後,也曾想過幹脆負責任娶了她。只是袁麗麗的母親周靜哪裏願意女兒跟著這麽一個流氓,便將袁麗麗帶回娘家,避避風頭。還當面罵了齊峰一頓。

齊峰兩年前因為鬥毆的緣故進過一回的牢房,當時在牢房裏還得罪了一個老大,差點沒被揍死,還是賴三的一個小弟幫忙說情的。正是因為這層緣故,這回齊峰才會幹脆利落地拿了賴三兩斤好酒後就應下這件事。

初四的天氣也算不錯,至少沒有再飄著雪花了,這幾日的雪都是斷斷續續地下,地上也鋪了一層不算厚的雪。

雲夕心疼她家哞哞這麽冷的天氣還得外出載她們,特地給哞哞用羊毛做了一雙鞋,出發之前,更是餵了他兩個蘋果,還在車上放著三個蘋果和一些青草。

至於雲瑤,則是抱著戰神在那邊依依不舍的。她這次去外婆家,肯定得等到初六才能回來。她忍不住連聲叮囑杜一福要好好照顧戰神。

杜一福在旁邊聽得不斷搖頭,覺得自己的地位還沒有一只狗重要呢,又好氣又好笑地將雲瑤趕到牛車上。

在做好了完全準備後,三人便坐著牛車,出發前往茂林縣。茂林縣距離鳳凰縣並不算遠,坐牛車的話,早上出發,下午便到了。

無論是雲夕還是雲瑤都是美人胚子,特別是雲夕,坐在牛車上,一身藍色衣裙,別提多惹眼了。因此當她們進那綠竹村的時候,不少目光都黏在她們身上,顯然好奇她們到底是來拜訪哪家人的。

人靠衣裝,杜周氏經過了幾個月的調養,氣色紅潤,相貌同過去相比,年輕了好幾歲,身上還穿著很有貴婦人風範的如意紋藍色雲綢,同過去相比,可謂是天差地別。加上她又出嫁了將近二十年,每年只有過年時候會回來,還真沒多少人認出她來。

直到牛車停留在周家門前,原本看熱鬧的左鄰右坊都呆了。

其中一個婦人記性還算不錯,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杜周氏,“你,你是茜茜嗎?”

這婦人尤氏小時候還曾經在杜周氏肚子餓的時候,偷偷給她半碗飯吃,杜周氏對她的印象很好,微微一笑,“是我啊,大娘你身體看上去還是很康健呢。”

尤氏這才上前握住杜周氏的手,“哎喲,你可變得我都要認不出來了。”她視線拔在雲夕身上,就無法移開了,在她十分有限的見識中,還真沒見過雲夕這樣相貌嬌美的小姑娘。她心想:就算是員外家的小姐,也沒有這樣好看吧。

“這兩個都是你女兒嗎?長得可真好看。”

杜周氏忍俊不禁,“這是雲夕,我的侄女,不過同我女兒也差不了多少。這是雲瑤,我的小女兒。”

雲瑤甜甜地喊了一聲,“尤奶奶新年好。”

雲夕也翩翩有禮地向她行禮,尤氏聽著小姑娘的輕聲細語,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線了。

綠竹村的其他人也圍了上來,十分熱絡地和杜周氏打招呼套近乎,任誰都看得出杜周氏夫家這是發達了。

他們外頭如此熱鬧,裏面的人自然聽到這動靜,也就坐不住了。

當雲夕看見一個五十出頭,看上去精神抖擻一臉精明之相的老婆子,忍不住撇了撇嘴:這位應該就是杜周氏的養母周何氏吧,同周何氏一起出來的還有那舅媽周韓氏,周韓氏還裝模作樣地撫了撫發髻,說道:“哎喲,你們來也就來了,怎麽還帶了這麽多東西,真是太破費了。”她嘴裏這樣說,手卻十分主動地拎起了杜周氏送過來的禮物。

杜周氏準備了一只的母雞,十斤的米和三斤的肉,另外還有半匹的棉布。

周何氏也順著媳婦的話謙虛道:“你人來就算了,還帶這麽多米,多沈啊。哎呀,我的女婿怎麽沒跟你一起來呢?”她臉上似乎有些不悅。

杜周氏說道:“他得留在家裏招待客人呢。加上我們這些天又忙……”

雲夕微微一笑,說道:“我大伯母孝順,聽聞你們家現在吃的都是發黴的米,就趕緊帶了一些大米過來,怕婆婆你吃了生病呢。”

周何氏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這死丫頭是在詛咒她生病嗎?

尤氏作為鄰居,哪裏不清楚周家的情況,疑惑問道:“茜茜啊,誰跟你說你娘吃的是發黴的米啊?周家哪裏淪落到這地步。”

雲瑤在旁邊天真無邪道:“咦?沒有嗎?我舅媽給我們家送了兩斤發黴的米,我還以為外婆家都是吃這樣的米呢。”

話音剛落,眾人皆一片嘩然。大家怎麽也沒想到,周家送給出嫁的女兒的年禮是如此的不堪,再對比一下杜周氏送過來的豐厚禮物。大家在感慨杜周氏厚道的同時,也就越發鄙視周家了。

周何氏狠狠地瞪了周韓氏一眼,至於周韓氏,沐浴在眾人鄙視的目光中,她臉色都青了。她哪裏想到大庭廣眾之下,雲夕和雲瑤居然直接把這事給抖了出來。

杜周氏咳嗽了一聲,說道:“好了,弟妹只是當時不小心拿錯年禮而已。”

大家看在眼中,越發覺得杜周氏人好,有同周韓氏不睦的婦人在一旁說涼話,“茜茜你啊,總是將人想的太好,這年禮哪裏還能拿錯。你別總是拿自己的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你將人家當做親人,人家只把你看做是潑出去的水。”

周何氏見大家再說下去,周家的名聲都要沒了,趕緊打斷:“老三家的就是這樣混不齊,做事就是這樣粗心大意,只是她沒有壞心的。”

大家哼了哼,顯然都不相信這借口。

周何氏只能示意杜周氏趕緊進去。

進屋之前,雲夕不忘對綠竹村的村民說道:“我家這牛脾氣不太好,最愛踢人,你們可別隨便靠近。”

其他人看著哞哞伸出舌頭親熱地舔雲夕的手,只當雲夕在說笑話。

進了屋內,除了黑著一張臉的周韓氏,雲夕還看到一個三四十歲的婦人和一年約十五的少女。少女身著粉色衣裙,相貌只能說中等。不用介紹,雲夕便猜到了這兩人的身份,一個應該就是周韓氏的女兒周靜,另一個是周靜的女兒袁麗麗。

袁麗麗的目光釘在雲夕頭上的白玉簪和精致的衣裙,眼中是滿滿的嫉妒。正所謂人比人,氣死人。

她再轉頭看雲瑤,更加生氣了。雲瑤今天和袁麗麗一樣,都穿著粉色的裙子,只是袁麗麗那是普通的棉布做成的,雲瑤的裙子卻是雲綢制成,上面還繡著精致的梨花,裙子的樣式是時髦的石榴裙。無論是質地還是款式,都將袁麗麗給甩了一條街。雲瑤的頭上還帶著一個點翠蝴蝶釵,這釵子還是曾夫人送給雲夕,雲夕轉而送給雲瑤的。

以前雲瑤也是同袁麗麗在周家見過面的,同樣是外孫女,袁麗麗在周家可比雲瑤要受寵多了,加上袁家家境那時候比杜家好,袁麗麗沒少在雲瑤面前趾高氣昂,如今卻風水輪流轉。袁麗麗自然十分氣不順了。

周何氏一副慈愛的樣子,“這是我外孫女麗麗,雲瑤啊,你和麗麗可是表姐妹,正好可以親香親香。”

袁麗麗皮笑肉不笑道:“是啊,雲瑤妹妹漂亮得我都要認不出來了。”

她直接走到雲瑤身邊,“雲瑤妹妹的這個釵子真好看,借給姐姐戴兩天好了。”然後飛快拿了下來,愛不釋手地撫著釵子。

雲瑤氣得眼睛都要紅了,她直接搶過釵子,瞪著袁麗麗:“這是我的釵子,我才不給你。”

周韓氏看見女兒吃虧,眉頭立即皺了起來,頤指氣使道:“雲瑤,你怎麽能這樣對自己的表姐呢?你表姐只是看看而已。”

雲夕怎麽可能看著這母女欺負自己的堂妹,櫻色的唇瓣勾起淺淡的弧度,“哦,麗麗這釵子是打算借多久?”

袁麗麗以為雲夕妥協了,眉飛色舞道:“借個兩天就好。”

雲夕牽著雲瑤的手,說道:“走,我們去外面借一下筆墨紙硯,既然要借東西,那自然是得寫好借條,省的某人借了就不還了。”

周何氏見雲夕還真的要出去,連忙打圓場,“都是自家親戚,借個東西,哪裏需要這樣了。”她心裏也覺得雲瑤這孫女小氣,一個釵子而已,送給麗麗又何妨。若是真讓她們出去借筆墨紙硯寫借條,傳出去周家就要被笑話死。

雲夕淡淡一笑,“對於袁麗麗這種不告自取的人,我實在信任不過。既然要借東西,就要有借東西的樣子。”

雲瑤也點點頭,“走,我們去寫借條,順便讓村裏人當個見證人,省的我怕麗麗表姐不認賬。”

周何氏瞪了杜周氏,“你看你教出的好女兒!”在周何氏眼中,杜周氏仍然是那個搓圓捏扁的養女,上火了自然就直接訓斥開來。只是她不知道,在雲夕的潛移默化,加上這段時間培養的自信,讓杜周氏不再是過去那個泥捏的面人。

杜周氏看見袁麗麗欺負女兒,心中也生起了怒火,她冷淡道:“看來娘這是不歡迎我們過來,才會放任麗麗欺負我家雲瑤,那我們還是不討人嫌,直接回去好了。”

她站起身,牽著雲瑤和雲夕,就要離開。若是以這個為理由回家也是好的,省得到時候娘真將袁麗麗的事情推給她。經過剛剛那一遭,杜周氏早就厭極了袁麗麗這種任性的性子,再回想起雲夕同她說過袁麗麗失貞的事情,心中的惡感加深。

這樣的外甥女無論嫁到哪家,都是禍害人,她可不願做這種缺德事情。

周何氏沒想到杜周氏連她的帳都不買,變得如此硬氣,大驚失色,趕緊站起來,努力擠出笑意,“你這孩子,怎麽越大脾氣越大。你妹妹和你外甥女只是在同你們說笑罷了。”

說罷,她使了個眼色過去,不知道想起什麽,周韓氏終究還是不甘不願地道歉了,甚至還壓著一臉不愉的袁麗麗一起向雲瑤道歉。

雲夕看在眼中,心中越發警惕。能讓她們母女兩忍氣吞聲道歉,看來她們所求甚大啊。

在這種情況下,杜周氏也不好說要離開的事情,只能重新坐了下來。

不過經過這一遭後,周家的人總算看出這三人都不是好惹的人,也不敢再拿過去的態度對待她們。

雲夕覺得,這群人就是欺軟怕硬的貨,和杜老娘一個德行。她眼睛微微瞇起,視線落在桌前的杯子。周家所用的杯子是木頭制作的,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耐摔。

她的杯子和雲瑤的杯子擺的很近,樣式也是一模一樣的。

雲夕拿起雲瑤的杯子,手用力一捏,原本的木杯瞬間被她捏出了一道長長的裂痕,在這種情況下,只要再捏一下,只怕杯子就要裂成兩段。

她將杯子放回原位,示意雲瑤看向杯子,又在桌子的遮掩下,在桌底做了一個捏和威脅的動作。

雲瑤見過她用這招威脅過不少人,心領神會,拿起杯子,喝了幾口水後,視線在袁麗麗身上劃了劃,然後使出吃奶的盡頭,用力一捏。她被雲夕鍛煉了幾個月,雖然力氣依舊遠遠比不上雲夕,卻比普通的女孩子大不少。

哢擦一聲,木杯頓時裂成了兩片,杯子裏的水也濺了出來。

眾人不由看向她,看到裂了的杯子後,更是大驚失色。

雲瑤輕描淡寫說道:“啊,不好意思,剛剛心情不好,一個用力,就捏碎了杯子了。”

袁麗麗眼中閃過一絲的恐懼:這得多大的力氣才能捏碎木杯啊。

雲夕說道:“幸虧你剛剛沒和麗麗打起來,不然你這力氣,說不定一不小心就要擰斷了人家的手指呢。”

袁麗麗聞言,身子更是顫抖了一下。

周何氏和周靜兩人身體都僵住了,前者更是連打圓場的話語都說不出。

氣氛一時之間凝固了下來。

最後打破這沈默的是正好走進來的周韓氏。周韓氏剛剛在廚房中做飯,並不知道這些,她直接問道:“娘,我去三叔公那邊將他們父子叫回來吃飯?”

下一秒,她看著那裂成兩截的木杯,一臉吃驚,“這杯子是誰用刀子砍的嗎?”

怎麽這麽敗家啊!不知道杯子也要花一文錢買回來的嗎?

雲瑤心中得意到了極點,面上卻一副雲淡風輕的高人做派,“這個啊,只是我剛剛回想起麗麗表姐搶我簪子的事情,一生氣,就沒控制力氣,捏壞了而已。”

袁麗麗臉上的血色都沒了,周靜也是一臉的後怕。

周何氏這個平素以打圓場為借口來偏袒袁麗麗的人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顯然她們都不敢再說什麽,生怕真的惹怒了雲瑤,然後把她們的頭當木杯捏。她們可不認為自己的脖子有木杯堅硬。

就連詢問的周韓氏也沈默了。

杜周氏搖了搖頭,一臉無奈,只是她的眼中卻帶著淡淡的笑意。就連原先最愛看碟子下菜的周韓氏也是不敢再發一言。

晚飯之前,周何氏的寶貝兒子周園和寶貝金孫子周翔回來了,周翔今年七歲,正是貓嫌狗不愛的年紀,簡單來說,就是傳說中的熊孩子。周翔是周家最受寵的孩子,有什麽好吃的都緊著他,導致他一身的肥肉,胖滾滾的,不過在周何氏眼中,自己的孫子不能太可愛,胖又怎麽了,這是有福氣!

前年雲瑤過來的時候,就被這周翔砸傷了頭,幸虧當時沒留下疤痕。那個時候周何氏一心偏袒著自己的孫子,把杜周氏她們給氣得掉眼淚。

周翔坐在椅子上,看著表姐,眼珠咕嚕咕嚕轉,顯然又在打什麽壞主意。

雲瑤哼了一聲,周翔這熊孩子若是敢做什麽,她絕對會讓他明白花兒為什麽這麽紅。現在五個周翔都不會是她的對手。

周何氏和周韓氏婆媳回想起雲瑤捏裂木杯的事情,生怕乖孫子吃虧,連忙對周翔道:“翔兒,快來奶奶這邊坐。”

周韓氏更了解兒子,直接將紅燒肉往婆婆面前推,遠離兒子。最愛吃肉的周翔見此,也顧不上欺負雲瑤的事情,連忙坐到了周何氏身邊。

周何氏這才松了口氣,又起了話頭,努力讓氣氛看上去溫馨熱鬧一點。

雲夕實在不習慣周家的口味,只是扒拉自己面前的一道青菜,她們三人都有一搭配一搭地說話。

等吃到一半的時候,周何氏自覺已經成功安撫了養女和外孫女,笑瞇瞇地指著袁麗麗,對杜周氏說道:“茜茜啊,你看麗麗今年也已經及笄,是說對象的年紀了。你就幫自己的外甥女介紹一個你們村的吧?我聽說你們村今年賺了不少的銀錢,我也不求麗麗未來夫家多富貴,只要吃穿不愁就可以了。”

杜周氏心神一斂,若是以前的話,她還真會應下來。但是在知道袁麗麗失貞,還欺負女兒後,她哪裏願意。她神色淡淡的,“我們村子裏,現在可沒有什麽適齡的年輕人。再說了,妹妹才是麗麗的嫡親女兒,麗麗的親事自然是要妹妹做主的。再說了,妹妹也可以在她夫家那邊找啊。”

雲夕搭腔道:“婆婆你們那麽疼愛麗麗,為何不幹脆在綠竹村給她尋一個對象呢?這樣就算她嫁出去後,也有人照顧。”

周何氏和周靜的神色都僵了僵,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周靜連忙對杜周氏說道:“都怪麗麗太出挑,我們村有些人汙蔑她的名節,害得妹妹我不得不帶著麗麗來投奔娘。”她拿出一方手帕,擦拭了一下眼淚,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慈愛的母親。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想著將麗麗嫁到妹妹你們村,至少在那邊,大家不會知道那些流言,也不會因此看不起麗麗。”

雲瑤也是被雲夕普及過袁麗麗做的事情,心中鄙夷,面上還是天真無邪的樣子,“是什麽流言啊?既然是流言的話,直接澄清就可以了啊,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周何氏嘴角抽了抽,勉強道:“那都是一幹好事之人傳出來的,我們麗麗那是再好再清白不過的女孩子了。”

周靜說道:“妹妹你若是覺得介紹為難,不如,我和麗麗一起過去你那邊住上一段時間,我親自給麗麗掌眼好了。就算到時候我識人不明,也怪不上妹妹的。”她還拉了拉自己的女兒。

袁麗麗臉上閃過不忿之色,但還是低眉順眼道:“姨母,我剛剛脾氣不好,我向你道歉。”

周靜這一招以退為進還真有效果,她都說到這地步了,杜周氏都不好意思再推拒了。既然不需要她介紹對象,那應該不要緊吧……她下意識地看向雲夕,想向這位能幹的侄女尋求意見。

雲夕心中卻警鈴大作,這對母女如此積極地想要住到杜家,所求肯定不小。只是她也不怕,她可是手握齊峰這個大殺器的人。等明天,她就關門放齊峰!

於是她不著痕跡地點了下頭。

杜周氏這才頷首道:“那就住過來吧。”

雲瑤一臉不快,正想拒絕,就被雲夕拉了拉袖子,示意她別動。她終究還是聽雲夕的話,只是咬著牙齒,臉上滿是不喜。

周何氏大笑,“好,這才是我的好女兒。咱們親戚之間,就該如此守望相助,相親相愛才是。”然後還親自給杜周氏夾了幾筷的菜,只怕杜周氏在家裏那麽多年,都不曾有過這待遇。

她心中一片酸澀:她娘又何嘗真將她當做親人呢。

雲夕只覺得周何氏和周靜似乎高興過頭了,這其中一定有陰謀。倒是袁麗麗,先前答應的是她,現在不願意的也是她,讓人實在摸不清頭腦。

懷著這種疑慮,雲夕就這樣結束了這一場的鴻門宴。

周家的房屋不算多,也就只有四間房間。周何氏一間、周靜和女兒一間,周園夫妻兩一間,雲夕她們來後,周翔的那個屋子就讓了出來,和奶奶暫時睡一間。

周翔還十分不願意,在那邊哭鬧著不把房間讓出去。

雲夕冷笑一聲,直接從外面撿起一塊石頭,直接在周翔面前將石頭捏碎。

周翔的哭聲頓時消失在喉嚨中,不敢再鬧幺蛾子。至於周園,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石頭。

對於周園,雲夕還真沒半點好感,這男的在吃飯的時候,沒少用自認為隱秘的淫邪目光看雲夕。若是有機會,她一定要斷了他那命根子,看他還敢不敢這樣看她。

最後雲夕三人順利地住進了周翔原本的房間,因為三個人睡的緣故,周韓氏還多搬了一床棉被過來。

杜周氏和雲瑤因為白日坐了半天的車,來到這裏後又得打起精神鬥智鬥勇,兩人都很快就睡著了。

雲夕則不同,她對於周家始終抱著警惕的心態。前世的遭遇,讓她無法在一個讓她沒有安全感的地方安穩入睡。反正她一個晚上不睡覺,也沒什麽。

她索性入定,這也算是一種休息法子。而且入定的時候,她的五感又處於十分敏銳的階段,一點風吹草動,都會收入耳中。

忽的她耳朵中傳來了隱隱的對話聲。

“娘,咱們真的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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