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檀淡淡的笑，似乎被我的慌亂逗笑，而不在乎自己即將殞命。

“屬下追隨將軍多年，從未見過將軍對任何人如此在乎。事已至此，相信，姑娘也已經猜到了一些了。但請姑娘一定要相信將軍，如果將軍隱瞞或者做了什麽對不住您的，一定也是身不由己。”

他說的猜到了什麽，我心中確實有許多的疑慮，卻還不敢肯定的。

我低下頭去，聽著他繼續說道：“將軍為了姑娘，不惜與大王結怨，自始至終，將軍都在保護姑娘。”

他有些虛脫的說著，我不忍心，想讓他先休息一下：“你先休息一下吧！”

他不肯，說：“如果現在不說，可能就沒有機會了。姑娘，切不可辜負了將軍的心意。”

張檀不肯停，陸陸續續說了許多，我知道的和我不知道的。

顏華將我接回離國，是許多人反對的。當時便有許多朝臣反對，他卻不願將我交出。他向我求婚，為了堵悠悠眾口。我若成為將軍夫人，就不會有人對我怎麽樣。而我不答應，顏華沒有逼我，獨自頂下了所有的事情。

此後離王和顏華一直有所隔閡，離王從來不曾放心我在顏華身邊，多次提出，不傷我性命，遠離顏華身邊。也許在這世上或許只有我自己不知道自己對於顏華的重要性。我在顏華身邊，從不知道顏華為了讓我留在身邊做了多少事情。包括那次離王賜下的鞭刑，或多或少由我引起。

張檀說了很多，我默默流淚，看向床榻上不醒人事的顏華，若他離世，我有何顏面獨活？

經過這次與阿飛他們的正面沖突，我已經知道，顏華其實從來都知道，我與阿飛有所聯系。

是從什麽時候？從我第一次知道啊飛和哥哥他們還活著？還是啊飛那次出現在我房裏？

顏華定是知道的，所以才喝了那麽多的酒，我心痛的無以加覆。我一直無視他的真心，他卻始終在包容我。

那麽，小霞的報信呢？我們分兩隊人馬上路呢？這真的不是我有意的。我不想害他，不想害死張檀不想害死這麽多死衛。

不，這個他應該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怎麽還會受傷，怎麽沒有防備？

張檀最後離開了房間，他說自己還有些事情需要交代，而我幫不上忙，只將他交給了醫館的人。張檀獨自離開了。怕這也是最後一面。

我握住顏華的手，貼近我的臉龐。一直守著他，靜靜看著他。

我和啊飛的賭，我贏了。我賭他不會殺我，而他確實沒有殺我。啊飛和顏華的賭，啊飛贏了。啊飛賭顏華不會讓我死。最終還是我輸了。輸在我看不清他們的心，看不清我在他們心中的分量。而如今，看清了。

兩天已經過去，我心中害怕，害怕顏華再也醒不過來，我寸步不離的等著他。

第三天的天未亮，我已經昏昏沈沈的趴在顏華的塌前。感覺手中的顏華的手微微動了一下。我一下子驚醒，去喊顏華：“顏華，顏華，你醒醒。”我精神接近崩潰，輕搖著顏華的身體，希望有一點點反應的他能夠清醒過來“你快醒醒，只要你醒過來瞞我什麽事情都會答應你。我陪你離開這兒，我們成親，我們…。嗚嗚”我無力的貼近他的胸膛，還是沒有反應。

留下的淚水打濕了顏華的衣裳，突然感覺有手輕輕撫慰我的頭，我擡頭對上了顏華已經睜開的眼睛：“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我欣喜若狂，慌亂起身：“我去找大夫過來”

大夫給顏華把完脈，又查看了他的傷口。反覆確認後才向顏華說：“已無大礙，但是這傷還需養上一段時日。”

張檀帶我們來的這個醫館，大夫自然知道顏華的身份，此處也已經安全。將養了兩日，顏華問我：“可願隨我去弋清看看？”

那兒是我和顏華的故鄉，我當然願意隨他一起去的。可是他的傷未好，我勸他養好傷再走。他卻堅持：“我的傷無礙，我們現在離開陵安還很近，離王和…他們那邊一定都在找我們。若是在這裏再待下去，必然會被他們找到。”

我也同意顏華的想法，便不再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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