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明天結束。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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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破舊,便以看驢車為由就不進去了。

林秀夫妻進了臥房兼大廳、飯廳的唯一的正房,裏面黑漆漆,伸手不見五指,差點摔一跤。

林雄亮點了油燈,燈光照在表情憔悴的臉上,眉頭緊蹙,大大的雙眼噙著晶瑩的淚珠。

鄧生一見房子裏破舊不堪的擺設及躺在黑呼呼的舊棉被裏縮成一團已經睡著的小豆子,就開始抹眼淚。

林秀長嘆一聲,問道:“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雄亮低頭道:“周玲升了軍官,被上司相中當了上門媳婦。她給我寫來一封休書。我現在已經不是周家的人。小豆子也不是了。”

鄧生嚎哭道:“老天啊,你怎麽不睜睜眼,趕緊天打五雷轟把周玲這個拋夫棄子的牲畜劈死!”

林秀氣得渾身發抖。

林雄亮一邊抹淚一邊道:“小豆子姥姥不願意周玲當上門女婿,被氣暈病倒。趙生見錢眼開,有銀錢便是爹。周玲給周生帶去五十兩銀子,讓周生把此事辦好。周生用十兩銀子打發我們爺倆。我不要銀錢,我讓小豆子姥爺、周生給我寫下字據,小豆子改姓林,以後跟周家沒有半點關系。”

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說完了,但是中間受的屈辱及心裏的憤怒,豈能是言語就能說清楚的事。

鄧生抱著林雄亮哭道:“我的兒,你怎麽就這麽命苦,攤上周玲這麽個牲畜東西!”

林秀頭痛欲裂,問道:“雄亮,你為什麽不帶著小豆子回家?”

林雄亮哽咽道:“盼妹四兄弟連親事都沒有定,我被休棄名聲不好,要是去白鹿書院住,肯定會連累他們說親事。”

鄧生搖搖頭,道:“你不要擔心盼妹四兄弟的親事。”

“大妹好不容易縣主縣公的眼,如今還沒有官職,周玲已經是軍官,要是周玲的岳母官職很大,比縣主縣公還大,大妹收留我住在白鹿書院,就得罪周玲影響了前程。”

林秀長嘆一聲,道:“你想的太多。周玲就算當軍官,官職也大不了。周玲的岳母連周玲這樣的人都能相中,眼光極差,想來官職也不會高。”

林雄亮沈聲道:“周生說周玲的官職是正八品上宣節校尉。”

縣城的縣令官職是從七品上。這在林秀夫妻眼裏已經是很大的官了。沒想到周玲竟是一下子當了正八品上的軍官,只比七品小一點。

林秀夫妻不得不為林渺渺的前程考慮。

林雄亮低聲道:“大妹傳給我泡菜的手藝。現在我每天賣泡菜能凈賺二幾十個銅錢,足夠我養活自己與小豆子。你們不要擔心我們。”

林秀想了想,開口道:“村裏的房子空著,你與小豆子搬回村裏,我與你爹與回村裏給你們父子做個伴。”

林雄亮目光感激,“娘,我姐姐不在家裏,白鹿書院那邊更需要你們。”

“沒有不行的。我們現在就回村子。”鄧生準備抱小豆子離開。

林雄亮連忙拉住鄧生,“不行。村裏的人常去白鹿書院,到時把我的事傳開了,還是會影響到大妹。”

小豆子翻了個身,說著夢話,“包子好吃。”

夜深人靜。萬籟無聲。破舊的房子裏只剩下三人壓抑的哭泣。

不知不覺天亮了,陽光透過紙糊的窗戶照耀進來,已經卯時末了(快早上七點)。

宅院外面傳來馬蹄聲,接著是林渺渺的說話聲音,三人連忙抹了眼淚去開門。

林雄亮又驚又喜,問道:“大妹,你怎麽過來了?”

“全家人等了一晚上,不見你們回家,天微微亮,我就從白鹿書院騎馬出來,這一路官道上的人也不多,我騎得快,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林渺渺見三位長輩都哭過,特別是舅舅兩只眼睛紅腫的像大桃子,再看破舊的宅院,心裏咯噔一下。

“大姐!”小豆子稚嫩的聲音傳了出來。

林渺渺緊緊的握了一下林雄亮的手,“小豆子,我來接你與你爹去白鹿書院。我來時讓廚房蒸了你最愛吃的包子,還是肉餡的,你快起來穿衣,這就走。”

林雄亮感激道:“大妹,我們父子不能去白鹿書院。”

林秀道:“大妹,你舅舅有顧忌,你到這邊來聽我說。”

林渺渺道:“舅舅、小豆子已是這般田地,還用顧忌什麽,走,這就跟我回家。我有的是銀錢,心甘情願養舅舅、小豆子一輩子。”這裏充滿著一股**的臭味,多呆一刻都影響身體健康。

鄧生聽到長外孫女這番話,就跟有了主心骨,“老婆子,大妹那麽聰慧,不用說她都猜到了。我們就聽她的話,先回家去。”

林秀朝林雄亮道:“我們回家去。”

林雄亮異常歡喜,指著院子裏的幾個大壇子,“我的這些壇子裏面都腌著泡菜。能值許多銀錢。”

“我讓她們再來一趟把壇子拉回家。”林渺渺抱著穿好衣服不知憂愁笑嘻嘻的小豆子走出來。

林秀夫妻及林雄亮坐上驢車,林渺渺把小豆子帶上騎馬。

小豆子第一次坐大馬,非常興奮,不過一會兒覺得屁股顛的疼,就去坐了驢車。

林家人在大門快要望眼欲穿時,林渺渺一行人回來了。

林雄亮進了院子,撲到李生懷裏痛哭,“姐夫,我走投無路,大妹收留我們父子。”

李生得知真相,恨不得拿著刀去北地邊防把周玲剁碎餵狼。

林渺渺目射寒光,冷聲道:“周玲想休掉我舅舅,門都沒有。”

李生問道:“我的女,周玲就是個沒有人性的牲畜,你難道還想讓你舅舅跟她過日子嗎?”

林渺渺高聲道:“當然不是。我的意思是休書變成和離書,且周玲為了富貴當了上司的上門媳婦的事情要落在白紙黑字上面。”

“周玲已是八品的軍官,她岳母的官職肯定也很高。”

林渺渺瞇眼道:“不說縣主、縣公,就說雲家,我的知己雲瑞軒的三個嫡親的姐姐在邊防軍隊都是五品以上官職的將軍。”

李生激動的道:“那太好了。和離比休棄的名聲好的多。這樣你舅舅再嫁也容易的多。”

林渺渺用過早飯,就去找雲瑞軒。

這個時辰,雲瑞軒在雲府進行秘密訓練,不會見一般人,不過林渺渺除外。

“雲哥哥,我想著你家在軍隊權大勢大,就來求你。”

雲瑞軒穿著練武的緊身黑衣,大腿修長筆直,肌膚白裏通紅,眉眼如畫,異常俊美,微笑道:“渺渺,我很高興你遇到難事不找我表姐,而是直接來找我。”

“此事就拜托你了。”

“小事一樁。”

“對你是小事,對於我舅舅我家和我就是大事。”

“我這就寫信,今個就派人八百裏加急送到邊防去。”

“大恩不言謝。”

“你我之間還說什麽謝。你的舅舅便是我的舅舅。”雲瑞軒話畢,又覺得有些不妥,餘光瞄到林渺渺沒有半點尷尬,倒是覺得自己多想沒有林渺渺光明磊落。

林渺渺坐在一旁,雲瑞軒下筆如神,很快就寫好信了交給她瞧看。

覆雜的事情被雲瑞軒三言兩語就說清楚了。

“甚好。”林渺渺已經習慣雲瑞軒喜歡把一切覆雜的事變成簡單的事的做風,甚至很是欣賞。

雲瑞軒高聲道:“老方,此信與八百裏軍報一並交給我大姐。切記是我大姐本人。今天就送走。”

林雄亮父子就在林家定居了,泡菜被林渺渺派人送給縣主、縣公和雲府品嘗。

李生給林雄亮、小豆子各買了一支簫。林家學樂器的隊伍壯大了。

沒過幾天就有書院的一個二十幾歲的普通軍士通過林府的奴婢打聽林雄亮,聽說林雄亮是和離過的還帶著一個幼小的兒子,仍是想娶他。

林雄亮的精神上面剛受到沈重的打擊,還沒有恢覆過來,再者因為周玲對所有軍士都沒有好感,道:“小豆子未出嫁之前,我不嫁。”

李生道:“不嫁就不嫁。大妹說了養你一輩子。”

周怡姐弟給林渺渺漲了月銀及福利,林渺渺當了一個月的幕僚,領到白銀二十兩,大米三百斤,羊肉十斤,雞四只,棉布一匹,綢一匹。

她現在的月銀及福利養活全家人還有富餘。

一些同僚對於周怡姐弟給林渺渺這個獸醫這麽多的月銀與福利非常不解,在與書院的朋友吃酒時,說了抱怨的話。

“一個獸醫不幹獸醫的活,竟是去講故事,搶茶館酒樓裏面說書人的飯碗。”

“我看林獸醫沒有什麽真本事,不過是會哄小孩子罷了。”

“你可千萬別說縣主縣公是小孩子的話,這要傳出去,你們都沒好果子吃。”

到了下旬的例會,幾位幕僚一起向周怡姐弟稟報一件事,此事讓林渺渺想起自己還是個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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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小人提鼠禍渺渺制誘鼠膏

“白鹿書院的鼠患為禍,每年藏書樓都有近百本書籍被老鼠啃壞,糧倉更是鼠群猖獗,全院上下深深痛恨老鼠,可是沒有辦法把老鼠滅絕。”

“書院的長史呂梅聽聞縣主縣公麾下有林獸醫,本月連著三次向我們幾人請求縣主縣公派林獸醫除鼠。”

“林獸醫是一代奇人,深得縣主縣公賞識,定有法子把書院的老鼠滅殺。”

“縣主、縣公,書院從未向我們提過請求,此次林獸醫需得把鼠禍解決了才是。”

幾個幕僚你一句我一句,從各個角度說了同一件事,林渺渺代表縣主縣公給白鹿書院滅鼠。

丁紅目光掃過幾人,開口道:“據我所知,都城的皇宮都有鼠禍,多少年來,不曾有一位獸醫能把皇宮的老鼠全部殲滅。”言下之意就是說你們這是在為難林渺渺。

有個與馬蓮關系不錯的幕僚叫馮瑛,本來不願意與幾位幕僚做對頭,不過見丁紅竟是為林渺渺說話,便跟著道:“要除鼠養些貓就是了。”

周霄挑眉道:“養貓也沒有用。貓少鼠多。老鼠比貓繁衍的快的多。都城許多府裏都養了貓,那也無法把老鼠吃光。”

周怡見林渺渺氣定神閑,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樣,問道:“林獸醫,此事你怎麽看?”

林渺渺看也不看那幾位幕僚一眼,道:“縣主,您與縣公整日都在書院,呂長史為何不向您們直接請求除鼠的事情?”

白鹿書院的長史官職是從五品上,相當於大城府的長史。

書院沒有刺史,最大的主官是院長。

呂梅的頂頭上司是副院長,然後就是院長。院長、副院長都是博士,平素在教課帶學生,沒有功夫管書院的事情,就讓呂梅管理。

呂梅在書院管著分房、人事調動、采買、飯堂等等,權力很大。

但是呂梅有事求周怡姐弟,應該當面拜訪問提出請求。

幾位幕僚臉色均是一變,生著一張馬臉的幕僚道:“縣主,呂梅是在路上碰到我們幾人提出了請求。”

林渺渺問道:“你的意思是呂長史讓你們轉告縣主、縣公?”

馬臉幕僚吱吱唔唔,“這個……”

事情的真相是幾人請呂梅吃酒,特意把話題引向鼠禍,白鹿書院的確上下深受鼠禍折磨,呂梅抱怨了幾句,幾人就把事情攬過來,就是勸說周怡姐弟派林渺渺去除鼠。

幾人為了說服周怡姐弟,就謊稱呂梅三次主動請求除鼠禍。

幾人當中有兩個是武功高手,有一個是用毒高手,有兩個是當地小有才氣的舉人。

她們都沒有官職,覺得跟著周怡姐弟幾年了,月銀福利竟是不如剛來的白丁身份的林渺渺多,心裏妒忌,就想出讓林渺渺去做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除鼠。

周霄見幾位幕僚面露尷尬,便道:“此事再議。”

例會結束之後,周怡特意問道:“渺渺,本縣主有些好奇你有沒有滅鼠的法子?”

周霄也用好奇的目光望過來。

林渺渺答道:“縣主、縣公,老鼠繁衍很快,要想把它們全部殺死,那是不可能的事,我只有法子除掉大部分的老鼠。”

周怡眼睛一亮,問道:“當真?”

“真的不的再真了。”

周怡肅容道:“實不相瞞,我奶奶就曾當著我們的面多次痛斥群鼠為禍書院。”

事實上,書院的鼠禍比幾位幕僚說描述的還要嚴重。

白鹿書院的老鼠很多,都隱藏在暗處。

它們在書院生活了幾百年,祖祖輩輩一代又一代的敷衍,膽子特別大不怕人,白天都敢穿過官道。

書院的大鍋飯裏面經常能吃出老鼠屎,甚至有時是鼠屍。

去年有個雜役的一歲多的女兒的腦袋被老鼠咬了,這個嬰兒受到很大的驚嚇,傷口又破傷風,沒過幾天就夭折了。雜役的夫君受不了打擊,痛苦自責的瘋了。雜役只能把夫君帶回老家去,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

書院屢次除鼠都沒有效果。

周霄輕嘆一聲,道:“我奶奶的書、畫數次被老鼠啃壞。我爺爺還養了一只大白貓專門放在我奶奶的書房院子。不過,大白貓特別懶不怎麽抓老鼠。有它沒它都一樣,白養它了。”

“我知道那只白貓。”林渺渺多次去雲嵐的書院,見過那只大白貓,波斯貓品種,體重近二十斤,特別的胖,包子臉渾身雪白的毛黃瞳,毛茸茸的非常可愛。

印象裏大白貓白天在曬太陽,晚上趴在書房的地毯上面打盹伸懶腰,顏值很高卻不抓老鼠,就是一個貓大爺。

哪裏像林家的白狗來福,看家、看雞崽還要抓老鼠,忙裏忙外的很辛苦。

林家有了來福這條勤勞的狗,在村裏住沒有受到鼠害,到了白鹿書院的新家仍是。

周怡拍了拍林渺渺的小肩膀,語重心長的道:“渺渺,你要有法子能除掉白鹿書院的鼠禍,本縣主的奶奶會很高興。”

林渺渺道:“縣主,我這就去制藥。”

周霄問道:“你是想用藥毒死老鼠?”

皇宮、公主府每年開春都會用毒藥毒老鼠,倒是能毒死一些,只是養得貓吃了毒老鼠也毒死了,還有一些不懂事的小孩子覺得好奇會吃散放在地上的老鼠藥中毒。

林渺渺笑道:“不是毒藥。請縣公容我賣個關子,到時您就知道了。”

周怡派大奴婢帶著林渺渺去書院的藥房制藥。

周霄道:“姐姐,你猜渺渺制的是什麽藥?”

周怡眼睛微瞇,“我也猜不出來。渺渺的小腦袋裏面裝的東西很多。我有預感這次她又能給我們帶來驚喜。”

這次林渺渺制藥用了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制出來的是黑呼呼散發出一股甜香味的藥膏。

周怡姐弟指著絲毫不起眼的藥膏,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林渺渺笑容神秘,“誘鼠膏。只有把此膏放在一處,就能把周邊的老鼠都吸引過來。”

這是她在空間研究室取了大大小小十只老鼠的基因做了十幾次實驗制出的捕鼠藥,比前世的鼠藥厲害的多。

周怡姐弟面露喜色,均是誇讚。

“請縣主、縣公選一處地方試試藥效。”

周怡姐弟不愧是龍鳳胎,異口同聲的道:“我奶奶的書房。”

林渺渺搖了搖頭,“誘鼠膏的藥效很大,書房裏面裝著都是聖賢書,不能受到汙穢,能不能選在書房外面的院子?”

“能。本縣主這就去。”周怡興致勃勃的把裝著誘鼠膏的小壇子拿過來。

林渺渺囑咐道:“縣主,書房院子不大,只需要放一小勺誘鼠膏就行了。”

周怡姐弟直接把林渺渺叫上一起去了雲府。

雲瑞軒練完功寫完了大字,去擦臉凈手,問道:“姥姥、表姐、表哥都回府了嗎?”

老張恭敬的答道:“少爺,都回府了。林獸醫也來了。縣主、縣公說是林獸醫制的藥能滅鼠,要試試藥效。她們都去了老太太的書房院子。”

“怎麽不早說。”雲瑞軒丟下帕子,撒腿就往雲嵐的書房院子跑去。

老張、老方面面相覷,趕緊追了去。

雲嵐與趙豐映居住的是五進的院子。雲嵐喜歡安靜,書房設在第四進的院子裏面。

第四進共有八間房,書房是最大的一間,還有棋、琴、畫室。

第四進的院子約有二百平米,種著幾棵幾十年的老桂花、玉蘭樹。

此時桂樹開滿了金色的桂花,花香十分濃郁甜蜜。

雪白的大白貓就趴在一棵桂花樹的樹桿上曬太陽。

林渺渺取了一權銅錢蘸了一點點誘鼠膏放在地上,再拿一個破了十幾個綠豆大的小洞瓷制的空花盆把銅錢罩上,跟興致勃勃圍觀的眾人解釋道:“誘鼠膏放好了。有破花盆罩著,老鼠只能聞到膏的香味,卻是吃不到。”

雲嵐指著大白貓,高聲道:“來人,把球球抱走。”

周霄桃花眼笑瞇瞇,道:“差點忘記球球,有它在場,哪只老鼠敢過來。”親自過去抱球球。

“喵。”球球誰都不認,只認趙豐映,被周霄打擾了悠閑的中午,兩下就跳到了高處桂樹的樹枝上面。

周霄朝球球招手,“你跑那麽高做甚,快下來。”

球球太胖了,叫一聲,樹枝就顫一顫,枝的桂花落下來好些,都掉在周霄的發上衣上。

雲瑞軒進了院子見表哥與幾人在哄球球下樹,就朝球球喊了一聲,而後做一個脫鞋子要打它的動作,威脅道:“球球,再不下來試試!”

球球早就被雲瑞軒打怕了,一見他做了這個熟悉的動作,立刻從樹枝上蹦到樹桿,然後一下子從快一丈高的桂樹上跳下地。

周霄幾人驚呼一聲,都伸出雙手去接球球,誰也沒接著它,一道紫影閃至,它落到了穿著紫衣的雲瑞軒的懷裏,委屈的喵喵叫。

林渺渺伸手撫額,“其實,球球在這裏呆著也無妨。”

周霄嗔怪道:“你怎麽不早說。”

林渺渺攤開雙手道:“我剛才在思考。”

“一邊呆去。”雲瑞軒立刻松開手,球球化成一道白影跑了,動作快如閃電。

雲嵐問道:“渺渺,接下來我們要怎麽做?”

“不用做什麽,您們可以去用飯,半個時辰之後就能見到效果。”

“這麽快就能見到成效。甚好。”雲嵐都對誘鼠膏的藥效產生了很大的興趣。

周怡姐弟還是留了奴婢在院子不遠處的長廊守著。

林渺渺應了雲瑞軒的邀請,在雲府用午飯。雲瑞軒特意派老張去林家說了一聲。

雲府的午飯是六菜一湯,蒸武昌魚、燒羊肉、黃花菜炒雞蛋、素炒茄丁、木耳燴白果、清炒小白菜,烏雞紅棗湯,主食是碧梗長粒米飯、手搟面。

周怡姐弟來自位於大昭國中部的都城,喜歡吃面食。手搟面就是專門給她們做的。

雲嵐在許多前吃飯時不說話,自從娶了趙豐映,食不語的這個習慣就改了。

趙豐映喜歡在飯桌上跟家人交流溝通,這樣能掌握家人的動態,也讓家人感覺到家的溫暖及他對她們的在意。

林家也不是食不語。

六個人用飯,只有周怡姐弟遵守食不語。她們的禮儀都是被宮人教出來的。

雲瑞軒問道:“渺渺,你怎麽突然間想起滅鼠了?”

“縣主、縣公跟我說雲奶奶的書房曾遭到鼠禍,問我有沒有法子把老鼠除掉,給雲奶奶出口惡氣。我就想法子制出了誘鼠膏。”林渺渺自是不會說是幾個幕僚妒忌她這些天風頭太強,想用給白鹿書院滅鼠的事為難她。

“我表哥心細,肯定是他問的你。”

“縣主也問了。”

周怡瞟了雲瑞軒一眼,“我的心再不細,也比你細。”

雲瑞軒壞笑道:“你不是食不語嗎?”

周怡瞪了雲瑞軒一眼。

雲瑞軒見周霄不發出任何聲音很秀氣的吃著手搟面,好像手搟面很好吃的樣子,可是哪怕是用龍肉做的鹵的面條,也不愛吃不想吃,道:“渺渺,你家蒸的包子比面條好吃十倍,什麽時候蒸的時候給我送些來。”

“你要想吃,我讓廚房下午就蒸包子。”林家不止一次給雲府送吃食,包子、泡菜、發面餅、肉餅等等,這麽多的吃食裏面雲瑞軒最喜歡包子。

“多蒸點包子。你上次送來的少了。”

“你愛吃什麽餡的?”

雲瑞軒微笑道:“肉的。豬肉。”

豬肉是最賤的肉。都城的貴族都不吃豬肉。雲府也不上飯桌。

雲瑞軒長這麽大,第一次吃豬肉就是吃林家的包子。

林渺渺心細如發,給雲府送禮物也是打聽過的,上次給雲府送的包子是蘿蔔羊肉餡。

雲瑞軒吃的豬肉餡包子是親自去林家吃的,還喝了豬大骨湯,簡直是回味無窮,回去給周怡姐弟說豬肉包如何如何好吃。

“現在天涼了,發面費的時間比以前久,我得現在就安排廚房發面。”林渺渺朝站在一旁的雲府的奴婢招手,吩咐發多少面,拌多少斤肉的肉餡。

周怡姐弟異口同聲的道:“黃瓜雞蛋餡!”

雲瑞軒問道:“肉包子好吃,你們怎麽愛吃素的?”

周霄道:“肉包子吃兩、三個就有些膩,還是素餡的好吃。”

雲瑞軒就這麽定定瞧著坐在對面桌上還在慢條斯理吃著面條的周霄,幾秒鐘後,故意弱弱的道:“我的好哥哥,你也說話了。”而後就扭到一旁去哈哈大笑。

林渺渺低頭嘻嘻的笑。

周霄俊臉通紅,低頭看了看桌下,伸腳踢了雲瑞軒兩下。

“渺渺,你不知道她們剛從都城來時,滿嘴的知乎者也,生怕到了書院就顯不出才華淵博,我都不敢跟她們說話,還是我姥姥提點了她們,她們才開始跟你我一樣正常說話。”

周霄拿著絲帕把嘴擦凈,伸手用力的指了指雲瑞軒,“渺渺,你以為他是好的。我告訴你,他最是粗魯野蠻,跟別人說話,一言不合就上拳頭打人,打完了人還說人家武功差,活該被他打。他也就對你客氣。不過你小心些,說不定哪天他一沖動把你打一頓。到時,我們也救不了你。”

林渺渺配合的身體往後躲去,望向雲瑞軒的目光帶著恐懼,“雲少爺,我這身子骨弱的很,就跟紙片一樣脆弱,你可不要打我。”

雲瑞軒急道:“表哥,我哪有你說的這麽壞。”

周霄氣呼呼道:“誰要你惹到了我。”

周怡把筷子一放,“六弟,你好好替我教導他!”

雲嵐目光寵溺,笑道:“瑞軒就是這麽頑皮。”

周霄撒嬌道:“奶奶,您還包庇他啊。他這不可是頑皮。”

雲嵐自豪的道:“你們爺爺少年時也是如此。以後你們有機會去軍隊,可以問問那些老將軍,哪個沒挨過你爺爺的打。”

周怡姐弟異口同聲的問道:“爺爺這麽厲害?”

雲嵐微笑道:“他是男子,初到軍隊人生地不熟,上下軍人都不服氣被他統領。他就一個個的打,專挑厲害的角色,把所有的軍官翻來覆去的打了幾遍,這些人就乖乖的老實聽他的指揮。”

雲瑞軒道:“姥爺說在軍隊武力壓倒一切。”

周霄翻了個白眼,譏諷道:“那是軍隊,你現在白鹿書院好不好?”

雲瑞軒得意洋洋的道:“你怎麽不說她們都是一群人,我只有一個人。我一個人打她們一群人,她們還騎著馬,拿著兵器,帶著獵犬,還被我打得屁滾尿流,這能怪我?”

周怡道:“奶奶,瑞軒竟然說起粗話。您可得好好管管他。不然他以後嫁不出去了。”

雲嵐哈哈笑道:“你爺爺在軍中也說粗話,比女人說的話還粗。”

“趙爺爺真不容易。”林渺渺前世時有人說過戰爭讓女人走開。她所在的國家指揮作戰的女將軍寥寥無幾。別的國家也是如此。

她能夠想象趙豐映當時難處非常的巨大。

雲嵐點點頭道:“是。他能有今日的成就,付出的比女子要多十倍。”

林渺渺輕聲道:“您也不容易。”

雲嵐問道:“為何你這麽說?”

林渺渺目光真誠還帶著深深的敬佩,“您能夠如此開明豁達信任趙爺爺,給了他足夠的自由,讓他能夠在成親生下子女之後仍然騎著戰馬縱橫戰場。您做為趙爺爺背後的女人,受到的壓力不是尋常女人能夠想象。我覺得您不容易。”

雲嵐雙眼射放精光,有些激動的道:“好孩子。你能站在別人的角度思索人生,思想很成熟。這會讓我覺得你不像是個孩子。”

林渺渺淡然道:“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我是家裏的長女,想的自是要多些。”

雲瑞軒以前都是聽別人說趙豐映能有今天不容易的話,還是頭一次聽說雲嵐也不容易,疑惑道:“姥姥,你說說你跟姥爺在一起時,你怎麽個不容易法?”

雲嵐環視四個小孩子,緩緩道:“當年你姥爺在軍隊與將士同吃同行軍,不被世俗的人認同,名聲非常不好。我要娶你姥爺,你的曾姥姥、曾姥爺都堅決反對。後來我與你姥爺成婚之後,你姥爺要去軍隊,家族上下一致反對。大雪天,你姥爺跪在祖宗牌位之前跪頭請求族人同意,我陪著他一起,我們磕頭磕到暈倒三次,我渾身凍僵快要死了,族裏的人才同意。”

“奶奶……”周霄感動的熱淚盈眶。

雲嵐回憶當年,也是感慨頗多,仍是望著外孫子,“你姥爺在外面立了再大的軍功,回到這個家裏,都要侍候一家老小。族裏的人為了逼你姥爺從軍隊裏回來,你姥爺不在家,他的事情就都落到我的頭上。”

雲瑞軒蹙眉道:“我以後要嫁人就嫁你這樣的人。”

周霄喃喃道:“這世上誰能像奶奶一樣包容爺爺。奶奶一輩子只有爺爺一個夫君。”

“肯定有。”雲瑞軒想到自家的娘都有好幾個男人,底氣有些不足,“要沒有,我就不嫁了。”

雲嵐笑道:“嫁是肯定嫁得出去。你爺爺當年那麽厲害,不也嫁給我了嗎?”

雲瑞軒立刻又神采飛揚。

周怡搖搖頭道:“奶奶,我總算知道了,表弟能變成今天這樣,都是你與爺爺慣的。”

周霄望向雲瑞軒的目光裏面充滿了羨慕。相比之下,他的姥姥、姥爺一點都不開明。

雲嵐像是看透了周霄的心思,柔聲道:“霄兒,你爹在沒有繼承你爺爺的天賦,你爺爺就沒有把他培養武將。你也是如此。”

林渺渺安慰道:“縣主,您出身皇家,身份尊貴,老天爺就沒有賜予您當武將的天賦。”

周霄問道:“我當不了武將,還當不了智將嗎?”

雲嵐頗感興趣的望著孫子,“哦,你也想去軍隊?”

“是。我想跟五姐、表弟一起去軍隊。”周霄一臉憧憬,“我想當大昭國的李秀寧,成就一番事業。”

《說唐全傳》裏面的人物平陽公主李秀寧,在林渺渺前世的歷史上,她是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子,真正的女英雄女將軍,也是中國古代第一位統領千軍萬馬為自己父親建立帝業的公主,才識膽略絲毫不遜色於她的兄弟們。(摘自網絡)

今生林渺渺給眾人講《說唐全傳》,為了符合國情,把裏面的人物性別顛倒,李秀寧成了男子,封號平陽王。

周霄特別崇拜李秀寧,要把她當成榜樣學習。

周怡開口道:“六弟,此話你在自家人跟前說說就行了。”

周霄低頭道:“是。”

林渺渺跟著周怡姐弟這麽久,已經看出她們的長姐周瓊郡主窺視皇位。

一個瘦高個的奴婢慌裏慌張的快步走至,跪下語氣有些驚恐的道:“老太太,林獸醫的藥膏引來了許多許多的老鼠,球球跟群鼠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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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火燒群鼠貓抓人縣公立志

眾人均是一臉驚喜,“誘鼠膏藥效真好,這才半個時辰就誘捕到許多的老鼠。”

奴婢忍不住的道:“是許多許多。”

“甚好。”

奴婢失聲道:“它們群攻球球。”

周怡笑道:“球球是貓,豈會怕老鼠。”

“我倒要看看有多少只老鼠。”雲嵐興沖沖的帶著眾小前去第四進的院子。

走到第二進的院子時就看到遍地的一粒粒黑色的鼠屎。

幾個奴仆臉色蒼白拿著掃帚在清掃鼠屎。

雲瑞軒驚嘆道:“我們府裏怎麽有這麽多的老鼠。”

雲嵐激動的道:“好。這次把死老鼠一網打盡。看它們還咬老婦的書!”

“我不過去了。”周霄轉身就要走,被雲瑞軒一把拉住。

周霄蹙眉道:“好惡心。我要吐了。”

雲瑞軒定定瞧著周霄,“我可跟你說,北地邊防草原到處是老鼠。你這樣子還想去北地邊防的軍隊?”

周霄硬著頭皮跟上去。

眾人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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