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冊是徐渺渺用的,另一冊是給鄧紅。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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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國家大事,你就這麽決定了,以後不會反悔?”

他並非好色之徒,留董老王妃不是為了多看幾眼,而是後者千裏迢迢的來到長安進宮,這麽大的事就說幾句完事,也未免太兒戲了。

“我這有天大的事要辦,別的事都得放在一邊去。”董老王妃一想到在徐府時那麽多貴婦圍著徐渺渺,哪有功夫在皇宮再呆下去。

“什麽天大的事?”

“當然是我的義黎娶渺渺的事。你可不許反悔。”一族之長的夫人,不止是影響一家的三代,而是影響全族人的三代。董老王妃來長安就是為了辦此事。

“我說了我做不得渺渺的主,此事得由我舅舅做主。”李嚴仍是原話。

“徐郡公若是同意,你就遵守諾言賜婚!”

“那是。”

“那就說定了。徐郡公同意親事,我向你上書撤藩還軍權,你便賜婚。”

“這樣可以。”

董老王妃出宮之後,就急匆匆派官媒婆以雲族的名義去徐府為雲義黎向徐渺渺提親。

徐清林同意了親事,當下就將徐渺渺的八字交給官媒婆,也得到了雲義黎的生辰作字。

當日,董老王妃、李文琰聯名上了奏折,主動提出撤藩,並將軍權還與李嚴。

夜晚,李嚴急召徐清林,把撤藩的奏折給他瞧看,激動的道:“舅舅,董飛燕為了義黎能娶到渺渺,竟是同意撤藩還軍權兩件大事。”

“我在金城琰王府時,就聽金素提起過撤藩、還軍權二事。董老王妃遲遲沒同意,也是在觀望。這跟渺渺的親事沒有太多的關系。”

“哈哈哈,舅舅,你不知道義黎在董飛燕的心裏有多麽的重要。如果沒有渺渺,這兩件事董飛燕得延遲到李文琰成年才會同意。”

“聽你這麽一說,看來董老王妃視義黎為親生。”

李嚴神秘的道:“哎呀,女生外向,渺渺跟你說的有關義黎的事太少了。我來告訴你,雲族覆起,族人沒有什麽來銀錢的營生,卻是住的豪府,吃穿用度無一不是最好,出手闊綽,銀莊裏放著幾百萬的銀錢。這些都是董飛燕無償送給義黎。”

徐清林恍然大悟,又疑惑道:“董老王妃為何對義黎這麽好?”

李嚴低聲道:“董飛燕曾經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前世是雲族的人,還是義黎最親的人。”

徐清林聽得有些毛骨悚然,深深的望了李嚴幾眼,突然間板著臉問道:“嚴兒,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想立董飛燕為後?”

董飛燕守寡還不到一年,若是被李嚴封後住進了皇宮,天下人的吐沫星子都能把皇宮淹了。

徐清林堅決不能讓此事發生。

“舅舅,你怎會如此想?”李嚴有些哭笑不得。不過聽到徐清林叫嚴兒了,真是倍感親切。

徐清林肅容道:“我們從小梨村到金城琰王府時,你寫信說董飛燕絕對靠得住。你們早就認識了。你對董飛燕的又了解的這麽多,連她做的夢都知道。你對她用的心思可不小。”

“我與她曾經是互相利用,後來通過多年來的書信交流變成知己。”

徐清林大驚,“李靜可是你與她聯手害死的?”

李嚴坦然道:“不是。李靜的死跟我和董飛燕沒有半點關系。”

徐清林擔憂道:“我在府裏聽春蘭派去茶館打聽消息的下人回報,說有百姓造謠,李靜不是病死,而是意外身亡。”

“舅,我知道這件事。李靜在民間還是有些威望,不過人已死,死因又與我和董飛燕無關,時間久了,這些謠言不攻自破。”

“我這次去南地,聽到老百姓議論朝廷,多數是在誇讚你。我不想你的名聲受損。”

“我好不容易在民間有點了威望,不會為了一個女人毀掉這些威望。”哪怕這個女人傾國傾城,聰慧無比。

徐清林嘮叨道:“嚴兒,你舅娘不在世了,不然她也肯定不同意你冊封董飛燕為後。你可一定要把我的話聽進去。”

李嚴留徐清林用了飯,而後讓禦林軍把他送回去。

次日早朝,李嚴下旨準了董老王妃母子的奏折,又下了一道聖旨給雲義黎、徐渺渺賜婚。

撤藩、收軍權都是極大的事政事,影響到整個大唐國。

文武百官及老百姓都把目光放到了兩件大事上面,忽略了李嚴登基之後下的第一道賜婚的聖旨。

雲義黎一行人在回長安的路上就聽說了幾件大事,唯獨沒有賜婚的事。

等快要到長安了,竟是落下暴雨。他們只有在官道上的一家茶鋪躲雨。

避雨的人越來越多,有從長安探親回鄉的老百姓,也有兩個穿著綢衣的胖土地主。

“陛下給好幾對賜婚了,你們可知是哪幾對?”

“老漢我聽說的就有四對。二公主與白狀元,徐縣主與雲榜眼,禦林軍的盧將軍與第一女官金大人,海家的一個嫡子與呂族的一個嫡女。”

“徐縣主已經是郡主。你說錯了。”

“我這不是叫習慣了嗎。”

“南地的洪水退了。陛下心情好了,就給幾大家族賜婚了。陛下什麽時候能給我們這些老百姓賜婚就好了。”

“你當陛下沒事可做,天天就賜婚玩啊?”

“陛下整日忙得很,又得去辣椒展館,又得去看天碗作坊,還得管著當官的。”

“還得去寵幸後宮的娘娘。”

“哈哈哈。陛下真是忙。”

“我聽說陛下後宮只有三個娘娘。”

“鎮裏的土財主都有一妻三妾四個通房。陛下的皇宮怎麽才三個娘娘?”

“我不是剛才說過了嗎,陛下整日忙得很,他哪有功夫睡那麽多娘娘。”

“要是我有三個老婆就好了。我可有的是功夫。”

“你個懶漢,整天無所事事,一個銀錢都賺不到,你能娶到三個老婆太陽就從西邊出來了!”

“雨停了,太陽出來了。走人。”

眾人一窩蜂的散去,茶鋪又沒有人了。雲義黎一行人也踏上了回府的官道。

鄧老八騎馬哈哈大笑,“渺渺竟是被封了郡主。恭喜她。”

三個弟弟齊聲道賀,“大嫂封了郡主,恭喜大哥。”

雲義黎鳳眸閃亮,一顆心早就飛到了徐府未婚妻那裏去了。

半個時辰之後,一行人進了長安先去了徐府。

雲義黎仍跟以前一樣白凈,穿著黑衫,異常英俊,見徐渺渺換成了及笄後的少女發型,比以前更加楚楚動人,想到她的回信內容熱情,心裏一團火熱。

“賢侄,我已經把渺渺的生辰八字給了官媒婆。陛下龍恩浩蕩,特意在早朝上給你與渺渺賜婚。”老丈人看女婿是越看越喜歡。

那麽多的少年想要娶愛女,老丈人覺得眼前的少年是最好的,也是最適合愛女的女婿。

“多謝叔把渺渺許配給我。”雲義黎在眾目睽睽之下,跪下給徐清林磕了三個響頭。

他在途中接到董老王妃的信,得知百家求娶徐渺渺,都要急死了,無奈遇到一夥很厲害的土匪,若不除之,土匪就跑到別處繼續殺人放火為禍人間,只能聯手當地的軍隊將土匪全遷再趕回來。

虧得徐清林並不迂腐,也是十分疼愛徐渺渺,在沒有見到雲義黎本人,只見到了董老王妃派去的官媒婆,沒有提任何要求為難雲族,就同意了親事。

老丈人做的這件事,雲義黎無比感激會銘記一生。

徐清林哈哈大笑受了禮,而後雙手把女婿扶起來,“你好好待渺渺便是。”

鄧老八朝徐清林豎起大拇指,這個動作還是向徐文兄妹學來的,誇讚道:“你這個女婿真是極好。”

鄧老八心裏已把徐渺渺當成了親生女兒看待,這回借著遠游的機會,對雲族上下都留心觀察了解個遍。

雲義黎學富五車卻不迂腐,武功極為高強但是尊老愛幼不欺弱小,對待親朋好友脾氣溫和,對待土匪就是一個殺字。

以前鄧老八總覺得這世上很難找到一個能配得上徐渺渺的少年,如今這個少年出現了,就是雲義黎。

雲義黎的三個堂弟性子單純,以前當過官奴吃過很多的苦,身上沒有半點大族子弟的傲氣,平易近人,對雲義黎十分尊敬甚至有點懼怕。

雲府的奴仆個個有本事,特別是雲大、雲二妹、雲三弟身懷高強武功,還會醫術、用毒、廚藝、腹語等等。

他們如此厲害,卻都甘心在雲義黎身邊為奴聽他號令。

雲族沒有海族有勢力,但是人少矛盾就少,沒有那麽多煩心的事,情況就跟徐族一樣。

徐渺渺嫁到雲族。鄧老八很看好這門親事。

冬梅笑道:“恭喜郡主、雲族長。”

雲義黎與徐渺渺相見,在眾人的道賀聲中均是害羞得低下頭。

徐佳抱著徐渺渺的大腿撒嬌道:“姑,姑夫對我們可好了。”

徐文特意懇求道:“好姑姑,你最是心胸寬闊了。姑夫去打土匪了,沒能參加你的及笄儀式,你可千萬不要責備他。”

徐清林問道:“親家,你們怎麽會遇到土匪?”

“我們騎的都是好馬,那些土匪站在山腰上一看就知道我們有銀錢,再一看雲族長生得跟仙人一樣,以為是個文弱舉人,就招呼近百個土匪搶劫。”鄧老八想到許多土匪手持大刀,像蝗蟲一樣從山上吶喊沖下來,仍是心有餘悸。

雲義黎見徐渺渺一臉擔心,便道:“去年我們從北地去揚州,今年再從揚州回南地,遇到十幾波土匪、水匪,多則百人,少則十幾人。”

徐渺渺蹙眉道:“土匪這麽多,百姓、商家都沒有好日子過。”

徐清林道:“我會向陛下提議剿匪。”

徐渺渺搖了搖頭,道:“剿了又會有,治標不治本,不如讓百姓都過上好日子,百姓的日子能過得下去,誰還會去深山老林裏面當土匪?”

雲義黎道:“依我看,朝廷應當派兵剿匪對土匪施加壓力,施仁政對百姓種田經商放寬松,這樣土匪在山裏生存不下去,只能回去當百姓。”在回長安的路上曾經思索了好久。

徐渺渺誇讚道:“義黎說的有道理。”

徐清林眼睛一亮,“賢侄,不如你寫一份奏折將你的提議呈給陛下?”

雲義黎笑道:“恭敬不如從命。”

徐清林熱情的道:“賢侄,你們用過飯再回府。”

雲義黎怕雲曼婷牽掛兩個兒子,派林二妹把兩個小侄子送回雲府去,用過飯之後就直接與徐渺渺一起帶著三個弟弟去見董老王妃母子。

琰王府在長安的府邸離徐府很近,且是海國公府的鄰居。

徐渺渺仍是騎馬跟著雲義黎前去,路過海國公府時,被府裏的門奴瞧見了,以為她要進府,誰知她去了隔壁,還有些失望。

琰王府沒有了軍權,又失去了封地金城,李文琰未成年,董老王妃又與娘家斷絕了關系,已經沒有了權勢,今非昔比,門可羅雀。

天氣炎熱,守門的門奴縮在大門的陰影下,連嘀咕的力氣都沒有,突然間看到來了一行人,男男女女容貌生得極好,還個個都騎著好馬,以為是去海國公府見剛從南地邊防回長安不久的海華,誰知在自家府門前停下來了。

春蘭下了馬,高聲道:“徐郡主、雲族族長前來拜訪老王妃、王爺,來得匆忙,就不遞帖子,你們快進去稟報。”

很快,李文琰一陣風似的從府裏跑了出來,大聲叫道:“渺渺姑、雲哥哥!”

徐渺渺、雲義黎面面相覷。這可差著輩分。

李文琰飛奔而至,撲到了雲義黎的懷裏,“雲哥哥,你再不回長安,我就出長安城找你去了。”

雲義黎鳳眸閃亮,有些激動的道:“琰弟個子可長得真高,也比以前瘦了!”

徐渺渺笑道:“是。王爺比以前清秀好看了。”

李文琰問道:“渺渺姑,文文、佳佳怎麽沒有過來?”

“小文文、小佳佳去陪我嫂子了,明個就過來看你。”徐渺渺在母子二人剛到長安時就過來看望過,還帶來燒雞、餃子及辣烤羊腿給她們打牙祭,這是第二次來。

李文琰望向雲義黎身後的雲族三少年,露出天真純善的笑容,“這裏好熱,快進裏面去,裏面涼快。”

徐渺渺跟雲立飛三人道:“我們在金城的時候,覺得風沙大天特別冷哪裏都不好,一到了長安,才發現金城的好來。金城的夏天太涼爽了,都感覺不到熱。”

李文琰呵呵笑道:“渺渺姑,我母妃剛才還說長安快把人熱死了沒有金城涼快的話呢。”

眾人邊走邊說說笑笑。

來了這麽多人,寂靜的琰王府一下子熱鬧起來。

董老王妃穿著黑綢制的衣裙,頭發盤成一個簡單的髻,身上不戴任何的首飾,比在金城時更加的低調。

只是那傾國傾城的艷美容貌,因著衣著發型的簡單,多了幾分嬌弱,吾見猶憐。

她等不及了,由大奴婢扶著出了大廳,站在院子入口的門前等待。

看到從長廊那邊走出一行人,李文琰的身後跟著一男一女,男的白衣勝雪,容貌似仙,女的紅裙似火,秀美靈動,正是心心念的雲義黎與他的未婚妻徐渺渺。

一瞬間,熱熱的淚水湧出,灑落衣襟,喚道:“義黎,我的好義黎。”

“義黎見過幹娘。”雲義黎熱淚盈眶跪下就要磕頭。

董老王妃上前拼命的把雲義黎扶起來,激動的哭道:“你不能跪我。”

------題外話------

本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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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弱女拜名師少年禦賜婚

雲義黎忙道:“這是應該的。您受得。”

董老王妃連連搖頭,“不能跪。”緊緊的握住了雲義黎的手。

雲立飛、雲莫清、雲子晨在雲義黎身後跪下磕頭,董老王妃受了他們的禮。

徐渺渺心裏清楚董老王妃與雲族的淵源,也是動容的差點落淚,忍了忍不讓眼淚落下,笑著問道:“老王妃,您站在這裏多久了?這比雪還白的皮膚被太陽一曬,是不是得黑一圈啊?”

“哎呀,你怎麽早不提醒我。我可不能曬黑了,得趕緊進去。”董老王妃話音未落,扭頭就快步往大廳裏走去。

李文琰嘻嘻笑還朝雲義黎做鬼臉。

眾人一進大廳,涼氣襲面,脖頸竟是感到冷意,環視四周,角落、桌下竟是擺了十幾個冰盆。

皇宮宣政殿的中等的偏殿能容納幾十個大臣同時稟報國事,跟這個大廳的面積差不多大,最熱的時候李嚴也才讓宮人擺兩個冰盆而已。

可見這個大廳有多麽的涼快。

只此一事,就彰顯琰王府的生活非常的奢侈。

大奴婢把廳門關上,不讓廳外的熱浪進來。

董老王妃坐了主座的太師椅,接過大奴婢遞來的絲帕擦了淚,望著雲義黎,嗔怪道:“你竟然錯過渺渺的及笄。渺渺不埋怨你,那是她心寬。我可要好好說道說道你。”

雲義黎面色通紅,望向徐渺渺的目光充滿愧疚。

董老王妃接著道:“剿匪哪有渺渺的及笄重要?我要是徐郡公,就不把渺渺許配給你。”

雲義黎低下頭。

雲立飛幾人沒有勸服雲義黎及時回長安,均是面色愧疚。

徐渺渺連忙道:“只怪那些剿匪太猖狂,搶劫搶到他的頭上,活該被他聯手當地的軍隊殲滅。”

前世她是武警軍醫,特別憎恨歹徒,所以今世雲義黎因為剿匪錯過她的及笄,心裏沒有怨氣。

董老王妃道:“你別替他說話。”

徐渺渺又道:“我哥哥去了北地邊防,也沒趕上參加我的及笄。”

董老王妃緩緩道:“你哥哥離開長安,你嫂子身懷六甲待產都能同意。你這個當妹妹的自是不能說什麽。”

“我嫂子是支持我哥哥去北地邊防。”

董王妃朝徐渺渺使了眼色,暗示她不要再幫雲義黎說話,“那日義黎不在場不對。以後你的事情,特別是大事,義黎必須把你排在第一位。”

此次徐渺渺及笄禮,雲義黎遠游不在場,要是別的小女子,早就氣壞了,要是別的人家,肯定覺得雲義黎心不誠。

雲義黎連忙擡起頭道:“好。以後我把渺渺的事排在第一位。”

徐渺渺望向董老王妃的目光帶著幾分感激。

李文琰又朝雲義黎做了個鬼臉。

董老王妃柔聲道:“文琰,你又多了三位哥哥,就是他們。”

雲義黎就把三個堂弟介紹給李文琰。

“你們過來,讓我瞧瞧。”董老王妃望著三個少年似曾熟悉的面孔,那些面孔的主人早已慘死化為泥土,淚又禁不住落下。

三個少年大氣都不敢出都低著頭。

董老王妃哽咽道:“渺渺,你給他們安的義耳跟真的耳朵一樣。多謝。”

徐渺渺勸道:“瞧您又哭起來了,這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高興。我特別高興。”董老王妃手裏的絲帕都擦濕了一半,“今個是團圓的好日子,我不能哭。”

雲立飛飛快的瞧了雲義黎一眼,小聲道:“還差三個人。”

雲義黎問道:“幹娘,姐姐可曾過來拜訪您?”

“不曾。”對於庶系的雲曼婷沒有什麽印象。

雲義黎便道:“我這就派人把姐姐母子接過來。”

董老王妃肅容道:“我聽渺渺說過曼婷母子。你的人去接曼婷,她若不願意來,就給她傳述一句話,若想學到雲族的真傳琴技就來。”

“好。”雲義黎派了林大去接人。

徐渺渺道:“您能重新拾起琴,還願意傳授曼婷,真是好事。我們都有耳福了。”

李文琰自豪的高聲道:“我母妃的琴彈的極好聽。我最喜歡聽了。”

董老王妃自信的道:“這個不是我自誇,在琴技上面,放眼大唐國,誰也比不過我。”

雲義黎給三個堂弟說道:“幹娘的琴技天下無雙。你們要是想學,以後可以跟著姐姐一起。”

董老王妃問道:“義黎,你不想跟我學琴?”

雲義黎坦然道:“我現在在長安書院任博士教學生武功,後年我還想參加文科科考,沒有多餘的時間,就讓姐姐和他們學吧。”

雲家三少年及李文琰均是用崇拜的目光望著雲義黎。

董老王妃大喜,跟徐渺渺笑道:“他志向遠大,還想考中文狀元,讓你當狀元夫人。”

徐渺渺羞得低下頭。

不到半個時辰,林大帶著雲曼婷母子三人回來了。

雲曼婷穿著黑裙,梳著簡單的圓髻,身上不佩戴任何首飾,裝扮的與董老王妃差不多。

她沒有董老王妃身上高貴大氣與神秘的獨特氣質,但是有一種吾見憂憐的嬌弱氣質。

兩女在一起,不知道的人以為同出一府,董老王妃是嫡小姐,雲曼婷是庶小姐。

董老王妃心裏已有準備,在看到雲曼婷時,見她右腳微跛,走路時肩膀傾斜向右側,好端端的美人變成了殘廢,且身子被許多的男子玷汙過,忍不住目光充滿憐憫。

“雲曼婷攜子給老王妃、王爺磕頭。”

“你們母子起來,過來讓我瞧瞧。”董老王妃目光落在了兩個小孩子身上。

早在去年的春天,董老王妃的人就找到了雲曼妙,不幸的是那時後者已經有了兩個不知道生父是誰的兒子。

董老王妃曾經有過把雲曼婷的兩個兒子除掉,而後給雲曼婷找一個老實可靠的北地軍官嫁了。

暗中保護雲曼婷的人寫來的幾封信,每封寫的具體事件都說明雲曼婷視子如命。

董老王妃不敢冒險,準備再拖一拖動手,後來把此事告訴雲義黎時,後者堅決不允許她除掉雲曼婷的兩個兒子,她只能打消念頭。

直到今年雲義黎在信裏傳述了徐渺渺的原話,董老王妃的思想才有了巨大的改變,不再認為雲曼婷的兩個兒子是孽種,而是把他們當成雲族的第二代,雲族未來的人材。

“雲昭、雲恪?”李文琰朝兩個小童招招手,“到你們琰叔叔我這裏來,給你們好東西。”

總算有人叫他叔叔,他有兩個晚輩了。以後的日子真是好期待哦。

雲昭、雲恪咯咯笑著走過去跟李文琰玩。

雲義黎笑道:“姐姐,昭兒、恪兒的性子都活潑開朗,很喜歡遠游。”

雲曼婷坐著低頭沒有吭聲。

“姐姐,你在想什麽?”

“我,我沒想什麽。”雲曼婷擡起頭來,飛快的看了一眼董老王妃,目光閃爍。

“她是在想我是不是騙她?”董老王妃起身往出走,“我已經快一年沒有動過琴。我去彈幾首琴曲練練手。”

眾人要跟過去,被董老王妃阻止了,“你們就在這裏聽。”

很快,隔壁傳出古琴試琴的聲音,叮叮咚咚,斷斷續續,是不成樂曲的音符。

過了一會兒,古琴的聲音停了,大概安靜了幾秒鐘,再響起時就是連貫的樂曲,叮叮咚咚,十分的動聽悅耳,像是有個絕色容貌的女子在耳邊訴說衷腸。

雲曼婷失聲道:“望春風。”

這是雲族人初學琴曲時必學的《望春風》,聽著簡單,實則包含了所有基礎的指法。

當年她花了一個月練出來的《望春風》,卻是被傳授琴曲的生父說是只學到了皮毛。

原來《望春風》是表達的是一個女子對遠行多日未歸的夫君的思念。

那時她才一點點大,不懂什麽情,什麽是思念,自然彈不好。

她是庶出,但是生父在雲族是嫡子,琴技在族人當中排行前幾名。

她清楚的記得生父彈《望春風》時,也沒有讓她一聽就十分動容的感覺。

天下琴師出雲族。雲族有最好的琴師,最高超的琴技,最動聽的琴譜。

可是在《望春風》這一曲上,董老王妃這個外姓人竟是彈的比當年雲曼婷的生父還要好。

徐渺渺與雲義黎深情對視,這些天相隔兩地,一直沒有見面,《望春風》勾起了兩人的情絲。

《望春風》結束,安靜了幾秒鐘,琴曲響起,這次的琴曲節奏很快,似千軍萬馬奔騰,令人熱血沸騰。

雲曼婷激動的道:“秋戰。”

雲族人成年後才能練習的《秋戰》,一曲當中有十幾個技巧難度很高的地方,且需要手速很快,只要手慢一拍,節奏一慢,整曲就失去了磅礴的氣勢。

《秋戰》表達的是,秋風瑟瑟,大唐國軍隊與匈奴軍隊的騎軍在一望無際的草原決戰。雙方都抱著必勝的信念,拼死一戰。

這首琴曲是雲族的幾位老祖宗,經過二百多年反覆修改創造而成。

它是聞名天下的名曲。

有趣的是,匈奴人非常喜歡《秋戰》,甚至安排十幾個大藝人把《秋戰》改編成馬頭琴曲,作為國宴必奏的曲目。

當年雲曼婷的生父每每彈奏此曲時,都會感慨沒有去過北地邊防,親眼目睹騎兵馳騁草原殺敵的盛況,只能彈出曲型,彈不出此曲的神韻。

董老王妃竟是彈出了《秋戰》的神韻,讓聽者無不感覺到置身戰場。

雲曼婷情難自禁,忍不住起身,往門外走去要親眼目睹是不是董老王妃在彈。

雲義黎揮揮手,不讓眾人阻止也不許跟過去。

偏廳的大門開著了半扇,董老王妃就坐在中央彈著古琴,《秋戰》正是出自她的雙手。

這曲完了,雲曼婷已然聽得淚流滿面,哪怕前方有多麽困難,也要試上一試,走進去跪下重重磕頭,央求道:“求您傳小女琴技。”

“我原是要彈三曲,剛彈完兩曲,你就過來拜我為師。看來你是聽懂出了其中的玄妙。”

玄妙就是兩首琴曲都包含著雲族獨門琴技。

當下董老王妃收了雲曼婷為徒,要求她從今日起就吃住在此,一天都不要耽誤的學琴。

雲曼婷驚喜不已,可是還有兩個兒子,不能把他們交給雲義黎。

董老王妃跟兩個小孩子柔聲道:“剛才你們進府時也瞧見了,這裏很大。以後你們就跟你娘住在王府,一起跟著我學琴。”

兩個小孩子這樣的年齡學琴最好了,練出來的是童子功,比成年再學琴成為大師的肯定性大的多。

雲曼婷喜的快要暈過去,沒想到兩個連生父是誰都不知道的兒子竟然有這樣的造化,能學到家族失傳的琴技,連忙拉著他們一起跪下磕頭。

徐渺渺向母子三人道喜。

李文琰嘀咕道:“雲哥哥,我娘真是偏心,都不肯教我彈琴。”

雲義黎摸了摸李文琰的頭發,安慰道:“幹娘肯定是有苦衷,不然不會不傳給你。”

“我的琴技是在夢裏由神仙所傳。這位神仙自稱姓雲,讓我立誓,只能把琴技傳給揚州雲族的人。”董王老妃拍了拍李文琰的手背,“你不是揚州雲族的人,我若是傳給你,就破了誓言,就會受到神仙的懲罰。”

李文琰連忙緊緊握住了董老王妃的雙手,失聲道:“母妃,我不要學彈琴,你不要傳給我。”

“好琰兒,謝謝你。”

雲曼婷跟兩個兒子囑咐兩句,而後跪下發誓,“皇天在上,我們母子學到了家族的琴技,若是傳給不是家族的人,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雲昭、雲恪跟著用奶聲奶氣的聲音發了毒誓。

董老王妃上前去把兩個小孩子扶了起來,還伸手捏了捏雲恪紅撲撲很可愛的小臉蛋,柔聲道:“今個團圓的好日子,都該高高興興才是。”

李文琰故意大聲問道:“母妃,那我們去瞧看辣椒展吧?”來長安幾天了,除了皇宮、徐府,哪也沒有去過,天天在府裏呆著,這跟在金城一樣,一點意思都沒有。

董老王妃嗔怪道:“今天你哥哥幾個剛遠游回來,都累著呢,過幾日再說。”

李文琰抱怨道:“您總是找理由不讓我去。”

董老王妃肅容道:“這裏不是金城是長安,辣椒展在城外,每天人山人海,你去了能被人擠成肉餅子。”

李文琰撅著嘴,嘴上都可以掛一個油罐子。

徐渺渺道:“我有東宮的令牌,可以在休館時間進去,那個時候沒有人,我可以帶著王爺、義黎他們一起去。”

李文琰嘀咕道:“我母妃有陛下給的令牌。母妃不讓我用。”

董老王妃望著徐渺渺道:“那令牌是陛下賜給我們娘倆危急時候用的。只是一個辣椒展,我就用上它,這麽是小題大做,讓陛下生厭嗎?”

雲義黎語重心長的道:“琰弟,陛下賜的令牌能調動軍隊,幹娘使用,很快就能傳遍長安。朝堂內外有無雙眼睛盯著你們府裏的一舉一動,此事一旦出來,會有許許多多的官員彈劾你們府,陛下就會被迫把令牌收回。”

李文琰納悶問道:“渺渺姑不也用了東宮給她的令牌,就不怕被官員彈劾?”

徐渺渺眨眨眼道:“我這張令牌只能進出大唐國任何地方,卻沒有調動軍隊的權力哦。”

李文琰又喜滋滋道:“原來陛下對我和母妃這麽好。”

董老王妃搖了搖頭,跟徐渺渺道:“琰兒啊,還是個孩子,想得很簡單呢。你看,我們把北地的幾十萬大軍軍權都交給了陛下,還撤了藩離開金城,才得了他一塊調動幾千人軍隊的令牌,且只能在危急時刻才能使用。”

徐渺渺總不能說表哥小氣扣門欺侮孤兒寡婦,便道:“陛下會盡全力庇護你與王爺。”

董老王妃早就得了李嚴的各種保證及實質上的回報,心裏踏實的很,微笑道:“這話聽了這麽這樣耳熟。哦,素素也曾跟我說過同樣的話。”

雲義黎問道:“我們在回來的時候聽說陛下給盧將軍與金女官賜婚,可是真的?”

這個盧亮曾經是他的一個情敵。金素是李嚴安排在董老王妃身邊的線人。沒想到兩人竟是走到了一起。

董老王妃與徐渺渺不約而同的答道:“是。”而後又均是笑了。

說起來這個盧亮與金素真是緣份。

金素一直很愛慕盧亮,李嚴當紅娘牽線不成功。

兩人同去金城執行任務,盧亮仍是不接受金素。

盧亮回到長安,都馬上要娶小李氏了,竟是在皇宮的天碗作坊被刺客打成重傷奄奄一息。

李族毀婚,小李氏拋棄盧亮。

結果,半路上殺出個程咬金,徐渺渺把盧亮救活。

盧亮活了下來,傷勢要恢覆幾個月才能好,還會留下疤痕,又被退婚,一下子受到很大的打擊,就有些自暴自棄,開始酗酒。

金素回到長安,天天去探望鼓勵安慰盧亮,再次示愛,說不嫌棄他受過傷,後者被前者的深情所感動同意親事,也把酒給戒了,向李嚴請求賜婚。

李文琰道:“金姨下個月就大婚,還給我母妃發了喜帖。”

“我守寡的身份去了不合適,就派人把禮物送了過去。”董老王妃望向徐渺渺,“可曾請你了?”

“盧亮、金素給我們家發了請帖,請我們全家都去。到了那天,我爹會去,我就不去了。”

董老王妃特意瞟了雲義黎的一眼,問道:“渺渺,你可是他們夫妻的救命恩人,你不去?”

“我不去。我救了他們的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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