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冊是徐渺渺用的,另一冊是給鄧紅。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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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的癱子。”

“活不過今晚了。”

“給他們含上參片,看看他們有沒有遺言?”

徐渺渺比太醫院的人晚到近半個時辰,三位患者昏迷不醒,已被安置躺在太醫院的一間病室裏面。

陪伴在他們身邊的是一名生得眉清目秀穿著綠色官袍的少年太醫。

此時少年太醫仍沒有放棄救治,坐在床邊在給一名禦林軍士的腦門紮針灸。

中醫是最老最吃香,年齡小的郎中會讓患者產生不信任感的感覺。

徐渺渺驚訝少年的年齡,後者同樣驚訝她與三人非親非故,怎麽專門過來看望。

少年紮完針灸,方起身鞠躬,低頭恭敬的道:“下官司雁南見過太子。”

李南自是認識此少年,介紹道:“姑,他是南地神醫的關門弟子,去年進了太醫院當的醫士。今年正月宮亂,他用醫術救活了幾個將死的宮人及禦林軍,被父皇提升為從六品下的太醫。”

司雁南一聽李南對徐渺渺的稱呼,一雙杏眼立刻亮了,激動的道:“縣主,下官的師父綽號是李一針,您可曾聽說過?”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他竟是這麽巧就見到了有起死回生之術的北地神醫,真是太歡喜了。

徐渺渺輕聲道:“說來慚愧,我一直居住在北地,不曾與從醫的人打過交道,並不知道南地杏林界的人物。不過,司太醫對患者有顆父母心,我是看出來了。俗話說,有其師必有其徒,司太醫的師父李一針神醫肯定也是如此。”

司雁南得到了太醫院人人渴望一見徐渺渺的誇讚,忍不住面露笑容,不過想到還有三位將死的患者等待他的救治,連忙收回笑容,接著坐在床邊給另一位禦林軍士紮針。

徐渺渺上前先後給三人把脈之後,道:“兩位禦林軍士脊骨粉碎、內臟出血,傷勢比吳大勇更重。我先救治禦林軍士。小南南清場。”

李南立即把準備給吳大勇施針的司雁南拉出醫室,後者竟是怒目而視大聲叫道:“我要救人!”

“我姑專治疑難雜癥。你把三名患者交給她,就等著聽好消息。”

司雁南急道:“她連醫箱都沒背,任何醫用器具都沒有,怎麽救治病人?”

徐渺渺走至門口,定定望著司雁南,“你剛才施針只能減輕患者的痛苦,讓他們不再受折磨,在睡夢中死去,結果還是死亡。我現在對他們施救,是救他們一命。”話畢就把門關上並插好,而後把窗戶也關上。

太監搬來兩位太師椅,李南與流雲就在門外坐下,如同門神,別說是太醫院的太醫,就是李嚴來了也絕對不讓進去。

夜深人靜,徐渺渺滿臉疲憊的回到徐府時已近子時,送她到府門的是盧亮。

“多謝縣主再次救了禦林軍兩名將士的性命。”

“我表哥是真命天子,天佑大唐,一名大工匠兩名將士已經沒有生命危險,天碗一定能夠制作成功。”徐渺渺大聲說完,下了馬把韁繩交給門奴,頭也不回的進了府門。

盧亮望著紅影直至消失不見,才上馬回皇宮覆命。

宣政殿禦書房,平素燭火已經熄滅,李嚴已經去會周公了,今個他坐在幾十本奏折的面前閉目沈思。

平素李南已回到東宮歇息,現在就坐在另一張書桌前,桌上堆放了二十幾本奏折,正在一本本的翻看,看著看看忍不住大罵。

“這些沒有實權的文散官是不是整天屁事不幹,就盯著宮裏的一舉一動?”

“天碗作坊出了點事,他們立刻蜂湧而上。”

“什麽天碗作坊建在皇宮有違天和,什麽爐竈炸了就是上天對大唐國的懲罰。”

“工部的官員、大匠說了,我姑也說了,但凡用到火的作坊就沒有不出事故的。民間的作坊出事故。皇家的作坊就不能出事故了?”

“又沒有死人,三名重傷者命都活下來了,現在都能說話能進食,這是什麽懲罰?”

李嚴虎目微睜,高聲道:“來人,傳朕口諭急宣雲義黎入宮。”

愛子說的這些話也是他想說的,但是怎麽才能說得讓別人信服,讓他的敵人無法借此事在長安揭起輿論的風浪?

李南放下奏折,驚詫問道:“父皇,您傳雲義黎入宮何事?”老爹時常想起騙子,還要見騙子,這可不是件好事。

“我要讓義黎代工部的寫一篇奏折,明早就要。”李嚴低聲說完,又大聲道:“來人,把跪在殿外的張暉叫進來。”

天碗作坊出了事故,工部尚書張暉已經去現場看過,而後召集部裏的官員商議對策。

到了晚上,他在得知幾十位沒能參與到制造天碗的老臣向李嚴上了奏折各種嘲諷挖苦甚至不相信天碗能制造成功之後,預測明天早朝會是一場針對李嚴的暴風雨,就再一次戰戰兢兢的進宮,直接跪在宣政殿外請罪。

這一跪就是一個多時辰。

可憐他也是不惑之齡的人,骨頭也碎了,跪了這麽久,都站不起來,被太監用力扶起來,頭一下子暈得很,一瘸一拐狼狽無比的進了禦書房。

“罪臣拜見陛下、太子。”

“免禮。別拜了。”李嚴心裏也心疼張暉,這麽賣力的給他的大唐國幹活,還得屈辱的跪這麽久。

可是張暉不跪卻不行,天碗作坊由工部牽頭,出了事主官不受點懲罰說不過去。

李南揮手讓太監揣來板凳,讓張暉坐著緩緩。

張暉看到李嚴桌子上的奏折堆成了小山,嚇得哪裏敢坐。

“張尚書,我父皇可不想你身子骨壞了,你快坐下。”李南硬是把張暉按坐下來。

張暉自是感激道謝。

李嚴推心置腹的道:“朕有責任,不該帶三位公主進入天碗作坊。三位公主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工匠情緒受到影響,在制作時失誤,導致爐竈炸了倒塌。”

張暉得了這些話,心裏那個感動感激,哽咽道:“不。此事與您無關,是罪臣疏乎,沒有管理好工匠。”

君臣交心之後,再次下定決心把天碗制造成功。

又過了一會兒,太監稟報之後,英俊無雙的雲義黎穿著從三品的紫色官服進來,禦書房內立刻蓬篳生輝。

李南白了雲義黎一眼,心裏罵道:騙子。

半個時辰之後,禦書房傳來李嚴的大笑聲,接著雲義黎退下。

李南蹙眉跟了出去,譏諷道:“你這個騙子,騙得我姑的信任,如今又騙了我父皇的信任?”

“縣主與我相識時,只是小梨村的村民,有什麽值得我可騙的?”雲義黎不等李南話話,接著道:“陛下與我早有淵源,可以這麽說,沒有陛下就沒有我的今天,我豈會騙他?”

李南冷哼一聲,“我姑有殘詩,你喜歡詩就騙她!”

雲義黎目光坦蕩,“我想得到殘詩只是慰籍孤獨寂寞的心靈,能夠樂觀的活下去,對縣主沒有半點的壞心。”

當年他與徐渺渺在梨花觀每回相見,都是彼此歡喜,沈浸於友情的美好之中。

直到他假死之前,才意識到對徐渺渺的友情已經變成了愛情。

“別用這些理由來掩飾你的卑鄙無恥。”

“我跟你無話可說。”雲義黎拂袖就要離開。

“你對完這幅對聯才能走。”李南快步上前攔住路,把放在袖子裏寫在宣紙上的一個上聯交給雲義黎,“我喜歡對聯。以後遇到你一次,就給我對一次。”

雲義黎鳳眸圓瞪,不伸手去接。

李南壞笑了笑,低聲道:“你若不對。我就讓我姑在你我之間選一個,有你無我,有我無你。我要看看我姑是選我這個親如兒子的侄子,還是選你這個騙子?”

“我若對出來了呢?”

“那我就相信你只是太喜歡詩,不是騙子。”

“我不想讓縣主為難,更不想你與她因為我的事產生任何矛盾。如果你真心想要縣主幸福快樂,就不該這麽不講道理一直為難我,讓縣主因我的事難過。”雲義黎鳳眸盯著李南,伸手把宣紙扯了過來,力氣有點大,紙被扯裂。

李南轉身就走,語氣帶著戲謔,“你慢慢對吧,一日對不出對兩日,一個月對不出對一年,我等得。”

“這對聯我瞧著眼熟,不久前有人求我對過,你不用等,我現在告訴你下聯。”

李南身子一僵,差點沒摔一跤,扭頭冷聲道:“不但要對得出,還得對得工整對得好。”

雲義黎開口說出了下聯,見李南滿臉驚訝,又道:“這是我上次對出來已送給別人的下聯。我這裏還有一個下聯,也能對上這幅上聯。你可想要?”

此對聯的上聯十分難對,他足足想了一日才對出下聯,之後又想了半日對出第二個下聯。

李南大喜,激動的急道:“快說!”

“你還說我是騙子?”

“先不說了。”

“以後你還說?”

“誰知道你以後會不會故計重施騙我姑?”

“我雲義黎絕對不會再騙徐渺渺,若有違背,天打五雷轟,死後不能見列祖列宗。”

李南見雲義黎立誓時竟是鳳眸隱有淚水,想到打聽到雲族人的現狀,也是覺得很慘,再想想他剛才說的那番話。終究不想讓徐渺渺傷心,便道:“好了。你別隨便在皇宮發誓,很靈驗的,你若有什麽三長兩短,我姑得罰我跪成石人。”

雲義黎故意問道:“罰跪?”

李南躁得面紅耳赤,低頭囑咐道:“你可別跟我姑說,我向你要下聯。對了,誰也不能說。我有要事要做。”

雲義黎又說了一個下聯,李南細細的問了都是哪些字,而後竟是喜得大笑出聲。

“告辭。”

“切記。不要外傳,一個字都不能說出去!”

雲義黎轉身揮揮手,示意李南放心就出宮去了。

李南得了下聯,喜得跟什麽似的,可是又想到當事人之一剛剛被禁了足,這要想事成,還得等天碗制作成功,當事人之一的禁足令解了之後才行。

李嚴揮手令張暉退下,見李南春風滿面的進來,問道:“你可是又為難義黎得逞了?”

“兒臣哪敢為難父皇與姑姑放在心上的人?”李南對剛剛李嚴對雲義黎左一個愛卿右一個愛卿叫得那個酸有些不滿。

“你竟是吃起義黎的醋了?”李嚴微笑,目光探究。

“我剛才找他辦了件小事,他透露與您的關系匪淺。”

“不錯。”

“他說沒有您,就沒有他的今天。”

“看來義黎終於從董飛燕那裏得知了真相。”李嚴伸手撫了撫肌膚一直緊繃的額頭。前世就是死於疲勞過度,今生絕對不能重蹈覆轍。

“董老王妃?”

李嚴伸手拍了拍愛子的肩膀,目光帶著幾分寵溺,囑咐道:“南兒,義黎與你姑情投意合,又都在北地偏僻的永靖縣居住過多年,算是共過苦。如今二人來到長安,實是天賜機緣。你可不能違背天意拆散他們。”

李南故作傻笑呵呵幾聲。

“南兒,今個已很晚,明個早朝就推遲一個時辰。我們快去歇息。”

父子二人都去歇息。李南就不回東宮再打擾海麗榮歇息,夜宿於宣政殿。

長安的初夏下過一場暴雨之後就開始炎熱了,天地像被捂在一個罐子裏,四面八方沒有一絲風。

日上三桿,徐渺渺不是從睡夢裏醒來,而是被熱醒的。薄被已經蓋不住了,還得換成更薄的絲綢被才行。

春困秋乏夏打盹。夏季特別是在長安這個地方,天氣熱的讓所有的人都打不起精神,總想打一個盹。

這時就顯出小梨村的好來,那裏是北地,夏天本來就涼快,又挨著黃河,三伏天一點都不熱。

徐渺渺懶洋洋的由秋菊扶持著洗漱打扮,心裏琢磨得在長安置一處避暑的莊子,一到夏天就都過去住。

眼下手裏的白銀銀票有幾萬兩,那是要用來做大買賣的本錢,沒有多餘的銀錢置莊子。

想要隨心所欲的生少,隨了很大的權勢還得有很多的銀錢。

權勢現在已經有了,銀錢還缺很多。

她想到這裏,又有了動力。

“天氣會一天比一天熱,我不能再睡懶覺,還是得晨練。”

春蘭推門進來,雙眉微蹙,“縣主,奴婢有事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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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麻花鋪被帝國官員告

“說。”

“昨個趙小姐從東市回來找了您幾次,奴婢想著您去了皇宮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就問她有何事,她說是大唐麻花鋪出了些事。”

“何事?”徐渺渺心裏納悶,大唐麻花鋪的房契主人是海青滇,背後是勢力龐大的海族,怎麽會出事。“

”大唐麻花鋪被人告了。“

徐渺渺疑惑道:”何人以什麽罪名告的狀?“

”羅馬帝國的一個貴族派管家去大理寺告的狀,說是麻花鋪蔑視外國人,不把麻花賣給他們。“

大唐麻花鋪地屬長安東市,犯了事就得由長安府衙門處置,若是大唐人告麻花鋪,就得到長安府衙門門前擊鼓鳴冤。

但是告狀的是羅馬帝國的人,且是個貴族,那就得由比長安衙門高一級的大理寺的處置。

這個告狀的羅馬帝國貴族身邊肯定有精通《大唐國律法》的大唐國人,直接就去大理寺告狀了。

徐渺渺一聽生意火爆的麻花鋪竟然被外國人還是外國的貴族告了,難道影響到此貴族名下的點心鋪子生意,惹得對方要把麻花鋪除掉?

可是麻花鋪只賣麻花,別說大唐國,就是全天下也只此一家,不會跟任何點心鋪子有直接的競爭。

她有些好奇的問道:”大理寺受理此案了?“

春蘭低聲道:”開始大理寺不受理,這不是……海大元帥被陛下降了爵位。“

徐渺渺目光微變。以為大理寺要對海家落井下石。

春蘭連忙搖搖頭,繼續道:”大理寺怕羅馬帝國的貴族趁機把此事寫成奏折告到陛下那裏去,到時大唐麻花鋪背後的海族又成了眾矢之的,就跟海家通了氣之後,把案子給接了。“

”大理寺接下案子是想拖是嗎?“

春蘭心裏再次對徐渺渺佩服的五體投地,”對。大理寺跟海家是這麽說的。原來羅馬帝國的那個貴族在長安任期將至,要回國去了。大理寺想著把案子一直拖到那個貴族的任期。“

”這些事都是蘭蘭告訴你的?“

”是。趙小姐還說此事是從海豐那裏聽來的。“

徐渺渺問道:”海家怎麽處置此事?“

”海家如今對內的當家主母是您的大表嫂賀氏,大理寺的人去海家時,見的人就是她,她說此事就按大理寺的想法辦。“

”大唐麻花鋪明著的主人是表弟,其實暗著是他與我。我們合夥做買賣,都有權力義務守護鋪子。表弟不在長安,遠在千裏之外,那就由我全權處理此事。“

春蘭問道:”縣主,您是要插手此事?“

”我想知道此事的真相到底是什麽?羅馬帝國的貴族的目的只是麻花,還是另有用意?“

徐渺渺想到了前世,一些外國人在她所在的國家居住,遇到點屁大的事就報警。

不是因為事多,而是語言交流不了。外國人怕吃虧說不清楚,只能報警。

今世的羅馬帝國貴族也是為了買不著麻花就告到大理寺去,被告大唐麻花鋪的背後是海族,大理寺畏懼海族勢力,就往下拖也不判案。

難道錯在大唐麻花鋪?

可是她並沒有下令不讓鋪子不把麻花賣給外國人。

無論如何,她要親自去一趟大唐麻花鋪,調查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

春蘭擔憂道:”奴婢提醒您,羅馬帝國的人在本國有許多的特權。“

秋菊有些緊張的道:”縣主,以前羅馬帝國的官員、商人,甚至是普通的軍士騎馬在長安大街把百姓撞死,都不用做牢,只賠幾兩銀錢就完事。“

這事真不是秋菊瞎說,宮裏許多人都知道。

長安的老百姓特別的恨羅馬帝國的人。

時常有老百姓在夜裏跑到羅馬帝國駐長安的驛館的墻下,往墻內丟糞水潑狗血。

羅馬帝國驛館就把墻砌高,長安老百姓就改為潑在墻上。到了現在都每隔一個月就得把墻粉刷一遍。

徐渺渺肅容道:”《大唐國律法》裏面並沒有記載羅馬帝國及別的國家的人在我國享有豁免權。你說的事肯定是發生庶人李動在位時,對嗎?“

兩位宮女均是點點頭,”對。“

”陛下不會再讓類似的事發生。“徐渺渺本來要去長安書院,出了這件事,就先去東市處理。

她怕海豐不在東市,派了一名奴仆先過去。她用過早飯,歇息片刻,便帶著兩名大宮女、四個護衛騎馬出府。

長安東市。

大唐麻花鋪如今已經成了整個市場最紅火的點心鋪子,每日的銷售量已增至八百斤,售賣的時間不到兩個時辰,若遇到大顧客一下子就買二百斤的那種,一個時辰就賣光了。

今個又來了兩個大顧客,趕著馬車來的,每個一次性買了一百五十斤麻花,把後面排隊的顧客看得又急又氣。

”一次買這麽多斤麻花?“

”我都是第三天來排隊,你們買這麽多,輪到我又沒了!“

”你們是哪個府的,怎麽一次買這麽多麻花,還讓不讓我們這些老百姓買了?“

兩個大顧客來買麻花的都是管家帶著奴仆,低調的都不言語,把麻花裝進馬車就趕緊走了。

他們走出十幾丈之後,排隊的顧客裏面才有人道:”我認得頭一輛馬車是白族,第二輛是丁族。“

白族就是白太師所在的家族。

丁族就是出了丁國公、本界武探花的家族。

各大家族的馬車在外表上面都有特殊的標志,這個標志會標在不起眼但又是能夠一眼找到的地方。

有人就十分好奇的問那人道:”你是做什麽事的,怎麽認得白族、丁族的馬車?“

這人是個穿著青衣黑褲奴仆打扮的大胖子,就這麽站著,都汗流浹背,滿頭大汗,有些自豪的道:”我家老爺是禦史。“

”原來你是個奴。“

”你回去給禦史大人說說,讓他上朝跟陛下說說,別讓白族、丁族跟我們這群老百姓搶麻花!“

不一會兒,大胖子紅著臉買了五十斤麻花,被後面排隊的老百姓好一通說。

”胖奴,你還說他們。你不也買了這麽這麽多的麻花?“

”完了,連禦史家都買這麽多斤麻花,沒有人替跟我們老百姓說話了,我們還是得每天排隊麻花。“

大胖子把裝有五十斤麻花的近一人高的大麻袋往背上一背,回頭笑呵呵,”什麽吃食都是搶著買搶著吃才香。麻花要是像別的點心那樣滿大街都有買都能吃著那還香嗎?“

老百姓終究比較純善,聞言哈哈大笑。

”這胖奴說的話我愛聽。“

”搶著吃才香。“

大胖子臨走時,還跟眾人道:”我聽我家老爺說,羅馬帝國的貴族買不著麻花,就把大唐麻花鋪告到了大理寺,不曉得大理寺會怎麽判,以後大唐麻花鋪還會不會存在?“

這下排隊的老百姓一邊潑口大罵羅馬帝國的官員,一邊瘋狂搶購麻花。

反正麻花天熱也能放幾天不壞味道也正。原來買一斤的買三斤,買兩斤的買六斤。

鋪子的麻花很快就售光。兩個老顧客跟小二說話,很有些依依不舍,好像明天鋪子就關門再也見不著面。

趙蘭進了鋪子,臉上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微笑,修整過顯得秀氣的眉毛微蹙,聽著兩個大廚用滇裏的方言大罵羅馬帝國的官員,心裏仍是認定再大的困難,只要有渺渺姑,就一定能解決。

一會兒,海豐、趙明正、王二寶過來。海豐見這麽早麻花就被賣光了,誇讚道:”全長安咱們的點心鋪子買賣最好。“

有點對眼的大廚抱怨道:”豐伯,生意好又有什麽用?“

海豐笑道:”怎麽沒用。上個月的紅包你還拿少了嗎?“

對眼大廚搖搖頭,”我不是說紅包,我是說羅馬帝國的狗官把咱們鋪子給告了。“

海豐雲淡風輕的道:”我這個去了一趟大理寺見過三品高官大理寺卿的糟老頭子都沒怕啥,你有啥可怕的。“

小二笑道:”豐伯,您可不是糟老頭子,您精神好的很,看著也就三十幾歲。“

”你怎麽不說我才十六歲,比你年齡還小呢?“海豐的性格非常隨和,也喜歡開開玩笑,不然不會被海青滇安派到東市當掌櫃。

王二寶跟趙蘭道:”姑派人捎來話,馬上就來東市。“

海豐瞧了趙蘭一眼,微笑道:”趙小姐,這事沒你想象的那麽可怕。我們海族別說在長安,就是放在整個大唐國,也是能夠排到前十名的大家族。在賣麻花這件事上,我們占著道理,不怕羅馬帝國官員告狀。“

海族這麽大的一個家族,嫡系庶系的有幾百人,為了能一直過上富貴的日子,有專門的人經商,還有人走邊防走私等等。

大唐國的資源就這麽多,海族時常為了利益與別的家族甚至國外的豪商發生矛盾沖突。

以前在南地邊防,族長海華相當於土皇帝,海族就相當於那裏的皇族,沒有勢力敢與他們爭利。

來到長安就不同了。白族與海族就為爭奪利益的事結了仇,鬧得長安人人皆知。

這回羅馬帝國官員聽著是很厲害,可是當今天子是李嚴,不是庶人李動,再者官員馬上就滾出長安回國了。

趙蘭對年齡能當她爺爺的海豐十分尊敬,輕聲道:”豐伯,我經的事少膽子小,昨個把事情告訴了渺渺姑身邊的人。“

海豐忙道:”此事是我疏乎,應該由我向縣主稟報,不然最後縣主從外人嘴裏知道,倒不好了。“

幾人又說了一回話,徐渺渺到了,海豐連忙極為恭敬的行禮,而後把事情經過細細的說了。

原來大唐麻花鋪不是不賣給羅馬帝國人麻花,而是另有原因。

羅馬帝國貴族無意中吃到了麻花,覺得好吃有特色,就派奴仆去買。

他先後派了三次奴仆。

他的奴仆到了大唐麻花鋪,也是以前在長安東西兩市橫行慣了,根本不排隊,立刻要買麻花。

小二自是不給賣,奴仆就罵人,最後一次還差點打了小二,排隊的百姓氣不過就一起罵,讓羅馬帝國的人滾出長安。

他的奴仆回去就將此事誇大其辭,羅馬帝國的貴族見沒有買到麻花,奴仆還受了侮辱差點被打,憤怒之下,就去了大理寺把大唐麻花鋪給告了。

”縣主,小人昨個下午去的大理寺,沒有見到羅馬帝國貴族,見到的是他的翻譯官。“

徐渺渺問道:”大理寺昨個可判了此案?“

海豐道:”沒有。大理寺別看是由大理寺卿大人親自審案,其實就是走個過場。“回想起昨日從大理寺出來,翻譯官望著他時目射兇光,道:”縣主,那個翻譯官看上去面色十分不善。

大理寺的最高主管就是大理寺卿,官職從三品,只比正三品的刑部尚書低了一級。

徐渺渺問道:“翻譯官是我國人還是羅馬帝國的人?”

海豐答道:“是我國人。”

在一旁的小二忍不住罵了一句,“走狗!”

眾人均望過去,小二氣呼呼的道:“他不是好人!”

徐渺渺問道:“你知道翻譯官的事?”看來給羅馬帝國貴族出主意把大唐麻花鋪直接告到大理寺的人八成是這位翻譯官。

小二不敢直視徐渺渺,連忙低頭答道:“縣主,小的剛才聽兩位老主顧說,那個翻譯官是個十分惡毒陰險的小人。”

“此話怎講?”

小二怒道:“這些年他在長安打著羅馬帝國貴族的旗號,殺人放火,奸淫擄掠,做過許多的壞事。”

眾人一聽,這個人得有多壞,才能讓老百姓說他奸淫擄掠。

徐渺渺挑眉道:“豐伯,你去查一查此人。”此事透著一些不尋常。這個翻譯官說不定對海族有著不可告人目的。

海豐立刻恭敬的道:“是。”

海族這麽大的家族,打聽一個人,且是個臭名遠揚的惡人,簡直是易如反掌的事。

徐渺渺環視幾人,最後目光落到了趙蘭身上,“這幾日,你要註意安全,外出時不要落了單。我怕羅馬帝國官員狗急跳墻,派人把你擄了,直接帶回國去,這樣他就算回到羅馬帝國,什麽時候想吃麻花仍能立刻吃上,還可以逼你交給方子。”

王二寶及大唐麻花鋪的兩廚子一小二不約而同的道:“蘭蘭(趙小姐),我(小的)天天去接送你。”

王二寶目光犀利,盯著兩個廚子幾眼,又去盯小二,大有敢跟我搶蘭蘭揍死你們的架勢。

別看王二寶人長得秀氣,性子可一點都不懦弱。

兩個廚子忙笑道:“二寶兄弟,我們可都是有老婆的人,對趙小姐壓根沒有非分之想。”

小二卻是盯了回去。他現在是東、西市最紅的小二,模樣比王二寶還俊俏些,武功還好,也沒有娶妻,除了身份是海族的奴仆,別的都比王二寶強。

他也想追求趙蘭。

王二寶便望向趙蘭,讓她來定奪,讓小二立刻死了這條心思。

“二寶來接我。”趙蘭話畢,就羞得低下頭。

喜歡她的人不止小二,還有別人,最近東市的好幾個少年攔住她,有送禮物,有約她去玩。

其中有一個少年生得十分好看,識字算數都會,不是奴仆身份,還是有錢人家庶出的少爺。

可是她帶著兩個年幼的弟弟,不但要花銀錢給他們讀書,還要花精力教導他們做人。

她都覺得在追求者當中,還是一個村出來的王二寶更適合。

“蘭蘭,今個我就開始送你回去。”王二寶立即笑容滿面,也不會驕傲自大的立刻向小二示威。

“不止是蘭蘭,五風、六風以及你們,都要註意安全。”徐渺渺又望向兩個大廚。

兩個大廚傻呵呵的一唱一哈的道:“縣主,小的不懂麻花的配方,被他們抓去也無用。”

“等我們被抓到羅馬帝國,他們發現我們並不會做麻花,肯定會氣死。”

“是啊,我們這就等於不用花銀錢白玩了一趟羅馬帝國。”

趙蘭目瞪口呆的望著他們。剛才他們還擔心的不得了,現在又這麽樂觀。

徐渺渺又囑咐幾句,就把趙蘭帶著一起去長安書院。趙蘭曾說過,想去書院看望趙明圓。這次就讓她如願。

小二目送徐渺渺幾人離去,低聲道:“二寶,你有本事就跟縣主爭趙小姐。”

王二寶嘴唇微動,“那是你才有這麽蠢的想法。縣主帶蘭蘭去書院是長見識多認識人。”

小二反應快又是伶牙利齒,立刻道:“是呢。縣主給趙小姐介紹認識書院的秀才、舉人老爺。趙小姐明個就不用你來回接送,讓秀才、舉人老爺接送。”

王二寶臉色微變。

他現在是凱旋樓管庫房的小二,賺的銀錢比酒樓的小二都多,跟趙蘭比起來就差太多了。

“你別嚇唬二寶。我堂妹蘭蘭是個好的,認定的事不會輕易改變。”趙明正話畢,還老氣橫秋的拍了拍王二寶的肩膀。

“明正哥,我們回凱旋樓。”王二寶表面上笑瞇瞇,心裏仍是有些不安。

長安書院坐落在風景秀麗的秦地名山驪山腳下,建於前朝,擁有千年的歷史。

書院不算封地,光是校舍就占地面積達到了四十九頃,比一個小的城府主城還要大。

書院裏均是擁有朝廷博士官職的大才子,每一位都是科考殿試一甲前十名的進士,才華橫溢,博學多才。

庶人李動在位時,進書院當老師博士的門檻被降低,竟是有三十幾名二甲進士能過馬族的關系進來當了老師博士,直接影響到教學的質量,也毀掉長安書院的名聲。

遠在千裏之外的北地金城書院在這三十幾年裏雖然沒有出一甲的進士,但是師資力量比長安書院好,名聲也好。

李嚴登基之後,把這些靠關系進來的老師博士全部免職,請來各地的大師,把去年文比科考一甲前五名的進士派來當老師博士。

今年又有武比科考的一甲第二名、第四名主動加入長安書院。

長安書院終於又有了武學博士老師。

現在長安書院師資力量一下子超過了金城書院,再次恢覆昔日的繁榮。

書院給雲義黎分配的師舍在離學舍不遠的地方,挨著一座人工小湖。

一個兩進的院子,每進房間六間,後院還建有專門的廚房、馬廄。

雲義黎為了方便照顧族人,把一個堂姐、三個堂弟、兩個外甥都帶過來。

除了主子還有奴仆,這下兩進的院子住的滿滿當當,不像在長安雲府,每個主子擁有一個獨立的小院。

雲義黎半夜才回來,補眠至上午,想到心上人要來,一下子精神百倍,起床洗漱去用早飯。

他剛來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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