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冊是徐渺渺用的,另一冊是給鄧紅。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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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助四十七兩白銀。

鄧紅妻憑夫貴,是誥命夫人,按照朝規沒有俸祿與府邸補助,只有福利棉布一丈五。

鄧老八的官職最低,只是七品下的司農寺諸園苑副監,每個月俸祿九兩三分白銀,福利糧食三十斤、羊肉兩斤,府邸補助五兩五分銀錢。

在場的幾位早就知道有俸祿福利,但是不知道府邸補助,突然之間多了這筆銀錢,特別的高興。

不過接下來,郡公府這幾天龐大的支出就讓他們高興不起來了。

郡公府的新奴、舊奴、護衛每個人都有工錢,合起來每個月就近百兩銀錢,這還不算他們吃喝拉撒睡的費用。

偌大的府邸,花園、院子、路、房屋、井等都得收拾整理,每個月至少五十兩銀錢。

馬上要把最大的湖平了變成練武場,要從郊外運來很多的土,還要鋪上青石,買兵器等等,預計需要一百五十兩銀錢。

封田裏的官奴,他們的工錢比府裏的奴仆低許多,吃喝拉撒睡也要低,但是人口多,幾百人合起來,每個月所需的銀錢也高達八十兩。

長安城不像小梨村,春夏秋有餵大牲口的草,冬天有幹草,這裏的只能從郊外運進來或是在城裏街道的集市買,運輸費及買的費用合起來每個月也有幾兩銀錢。

府裏的幾位主子,每個月每人都有月銀,徐清林二十兩銀錢、徐磊、徐渺渺、鄧老八、鄧紅各十五兩銀錢,徐文、徐佳各二兩銀錢,

幾位主子固定的每月兩套新衣鞋襪,逢年過節另做新衣,每天定量的茶、糖、果子、點心等,還有筆墨紙硯等各種費用。

如果讓郡公府運轉起來,主仆過上現今這個生活標準的生活,在沒有任何人情費用及突發事件的情況下,每個月至少要四百兩銀錢,一年就是近五千兩銀錢。

支出遠大於徐家人的收入,且徐渺渺未出嫁,若是她出嫁,收入一下子就會少出一百五十兩銀錢。

窮人的家難當,富貴人家的家更難當。

鄧老八連忙道:“親家,我一個老頭子在這裏好吃好喝好穿,連出個門都有大牲口拉的車坐,已經十分知足,我不要月銀。”

他身上穿的這綢緞衣服就得值一兩多銀錢,住得臥房清一色的紫檀木家具,吃用無不精致極好。

他的俸祿加上府邸補助還不到十五兩銀錢,只能夠他每個月的開銷,實在沒有臉拿月銀。

徐磊粗聲粗氣的道:“爹,我們都不要月銀。”

他從離開小梨村之後就沒有做過差事,沒有賺過銀錢,一家五口人一直在花銀錢。

徐文馬上就要在長安學堂讀書,這座學堂都是貴族子弟,先生至少擁有舉人功名,學費每個月五兩銀錢。

徐佳現在發上戴的一件珍珠短金釵就值二十幾兩銀錢。

鄧紅肚子裏還懷著一個,現在沒出生就要花銀錢買極好的布做小衣服鞋子等等,以後出生了還要用奶娘、婆子等。

鄧老八吃穿用跟徐家人是一個檔次。

鄧紅跟著道:“我們不能要月銀。”

徐文、徐佳都是懂事的孩子,不約而同的道:“我不要月銀。”

徐渺渺微笑道:“日後咱們要認識各府的人要交友,也會跟他們走動,不要月銀可不行。”

徐清林心裏很欣慰,道:“渺渺說的對。咱們每個人都要在這裏交友,都要有人情費用,沒有月銀可不行。”

徐渺渺招手把侄兒侄女叫到身前,問道:“今個你們在海家得了許多玩具,以後你們有好的小玩藝是不是也要送給他們?”

兩小點點頭。

徐渺渺柔聲道:“咱們府沒有海府銀錢多,給你們的月銀也沒有海家給小孩子的多。你們不用買同等銀錢的禮物送給他們,量力而行送自己認為是好的禮物給他們就行了。”

兩小想了想,均是點點頭。

徐渺渺望向徐磊,“哥,從文幫助你頗多,還送了你兵器,你可以用月銀請他去外面的酒樓吃飯表達感激心意。”

以前在小梨村,徐磊基本不跟村民打交道,家裏的人情往來都是徐渺渺管著。

現在到了長安,徐磊是郡公府世子還有官職,會常跟各府的公子打交道,總不能回回都白得別人的禮物不知道回禮。

鄧老八見女婿也不吭聲了,便道:“我跟他們不一樣,我沒有任何開銷。”

“您的月銀想用就用,不想用就存著。”徐渺渺見鄧老八仍是搖頭,緩緩道:“不說別的,侍候你的奴仆,過年時您怎麽著也得包幾十個銅錢紅包。這就用著銀錢了。”

徐清林開口道:“親家,你的名字如今已經被長安府登記在冊,日後少不得有人向你請教農事或是商談農事,你這一出府身上沒有銀錢,處處就得吃人家靠人家的,說話就不硬氣。”

鄧老八便道:“那我少拿點,一兩銀錢就足夠足夠了。”

“我就是怕您不同意,這才給您的月銀比給我爹的少了五兩,您還嫌多?不行。你必須拿這麽多。”徐渺渺環視家裏人的都面帶愧色,“你們不用擔心府裏的銀錢,我心裏有數。”就將與海家合夥在長安東市開酒樓、點心鋪子的事說了。

徐文激動的道:“咱們家在長安有酒樓、鋪子了啊。”

徐渺渺笑道:“地契是海家的,咱們只是借他們酒樓、鋪子做生意。”

徐文失望的道:“原來不是咱們家的。”

徐渺渺望了徐清林一眼,見他點點頭,笑道:“咱們家有一家酒樓,就在東城門附近。這是小南南送給咱們家的。”

眾人均是十分驚喜。

徐磊誇讚道:“他可真能幹。”在經商方面不得不對李南佩服,不過這話不當著李南的面說,不想讓這小子驕傲。

鄧老八感慨道:“太子懂得報恩。”

徐清林笑道:“渺渺把南兒教導的很好。”

徐文喜滋滋道:“太好了。我們家終於有酒樓了。”

徐佳咯咯笑著,高聲道:“我要去咱們家的酒樓瞧瞧,還要在那裏吃一頓飯菜。”

兩個小家夥對永靖縣集福樓的印象簡直太深刻了。

在小梨村時,徐渺渺把徐家的飯菜做的非常可口,幾道菜都成了集福樓招牌菜,可是兩個小家夥喜歡集福樓的熱鬧繁華,並且村裏的小孩子沒有人在那裏吃過飯,他們是頭一個。

徐渺渺笑道:“我忙過了這幾天,就帶你們去。”

徐清林做為一家之主,開口問道:“今個你們去了海家,覺得海家如何?”

鄧老八沒有去海家,就不用說了。

徐渺讓兩個小孩子先講。

徐佳張口就道:“他們懂很多東西,對我也很好。我喜歡跟他們一起玩。”

徐清林就問:“他們都懂些什麽?”

徐佳激動的道:“他們見過大象、大蛇、大龜、大鳥,好多好多的野獸,還吃過香蕉、枇杷、柚子、荔枝、桂圓,好多好多我沒有吃過的東西。”

徐清林笑道:“佳佳,海家人以前一直在南地邊防生活,前年年底才來的長安。他們的所見所聞許多是北地沒有的。”

徐文低著腦袋,輕聲道:“他們的書讀得比我多,武功、射箭、騎術也比我好。我也想跟他們一起玩,讓他們教教我,我想跟他們一樣好。”

徐清林誇讚道:“文文,你知道落後就努力追趕,有上進心,好。”

徐清林望向徐磊,後者便道:“爹,我的武功比海家人都差,從文說如果我能拜他師父為師去山裏苦練幾年,就能跟他一樣高。可是我不想離開家。不知道他師父會不會收我為徒,會不會來長安傳我武功?”

徐清林道:“你是家裏的長子,心智去年才恢覆,正逢咱們家重振家門之時,如果能拜在無名氏老人家的門下為弟子,我希望你不要顧慮咱們家,就去山裏跟他學武。”

多年前,徐磊剛出生時,徐清林與亡妻就希望他能成才,能夠成為李嚴的左膀右臂。

無名氏能教出李靜、海從文這樣的徒弟,肯定能把徐磊教成人才。

徐渺渺跟著道:“對。哥,這件事你就不要糾結了。嫂子、文文、佳佳有我們,到時你就放心的去山裏學武。”

鄧紅摸了摸肚子,柔聲道:“磊哥,你去山裏學武,我會一直等著你。”

徐清林目光望向了愛女,“渺渺,你來說說海家。”

“海家與丁、賀兩家同是國公府,卻是三府之首,也是本朝武家之首。海家與丁、賀及文官家族都有聯姻,關系網龐大,勢力很大。這麽大的家族,家風能保持現在這麽清正,二姥姥功不可沒。”

“說得好。”

“海家的婦人當中,二姥姥性格光明磊落、嫉惡如仇,恩怨分明,大舅娘出身文官家族,做事內斂,說話含蓄婉轉,現在我沒跟她打過交道,還瞧不出她的性子,三舅娘是丁國公的嫡女,還是小南南媳婦的生母,然沒有半點架子,十分隨和。”

“你繼續說。”

“海家的男子,大舅最有城府心計,也跟大舅娘一樣說話很婉轉,二姥爺不在府,所有男子應該以大舅為首,然我覺得出,二舅不是事事以大舅為尊。”

徐清林緩緩道:“你大舅的性子確實不像武官,倒有些像文官。”

徐渺渺菀爾,“大舅是國公府的繼承人,二姥爺、二姥姥對他的要求比對二舅高的多。”

她不厭惡海英峰,但也談不上喜歡。

目前,兩個舅舅之間,她對二舅海浩林的好感要多。

徐清林點點頭,“你大舅肩上的擔子上壓力比你二舅大。”

徐渺渺輕聲道:“爹,二姥姥對咱們家沒得說。海家的大房對咱們家持著觀望的態度,二房對咱們家很看好,三房的態度在大房與二房之間。我們家跟海家是親戚,不過也得區別對待。誰對咱們家好,咱們家就對誰好。”

“好。就按你說的做。”徐清林原本是要對海家兩房同等對待,在今個去過海家之後,海英峰夫妻的疏離連他都察覺到了。

他很疑惑徐家做了什麽事,讓海英峰的態度改變跟上次在小梨村相見時截然不同。

大廳裏只有自家人,沒有一個奴仆。徐家人又說了好一陣子話。

徐渺渺回到自已的院子時,已是戌時末,簡單洗漱就睡下了。下午睡得太多,一時半會睡不著。

腦海裏回想著這幾天在長安發生的事,見到一些人,想著想著就想到了那個連著來徐府兩次送了禮物卻沒見到她的少年。

田契、巨銀,這是他得知徐家被吳家欺侮之後送來安慰她的嗎?

次日早晨,徐渺渺正在用早飯,東宮的大宮女、太監及三十名禦林軍就浩浩蕩蕩的來到了徐府的大門前,要接她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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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渺渺見太子妃推心置腹

禦林軍軍官趙虎面色凝重,站在徐府門前,等了好一會兒,終於看到身著朝服的徐渺渺盈盈走了出來,她身後跟著兩名大宮女。

趙虎是去小梨村接徐家人至長安的禦林軍軍官,跟三女都認識。

“末將拜見縣主。”趙虎的語氣裏帶著深深的愧疚,盔甲在身仍是行了磕頭大禮。

壞事是吳大森做的,但是這人是禦林軍的軍官。

一粒老鼠屎害了一鍋湯。護送徐家來長安的五百禦林軍心裏都十分愧疚徐家。

他們在得知事情後,憤怒的要去打吳大森,結果吳大森被關進了長安府衙門的大牢,昨個轉進了大理寺的大牢。

徐渺渺菀爾,“趙虎,你起來。”上了宮轎。

隊伍緩緩前行,趙虎連馬也不騎了,與夏荷、秋菊並肩而行,低聲道:“此事我們將軍絲毫不知情。縣主可在生我們將軍的氣?”

秋菊不吭聲。心道:縣主不生氣才怪。不過氣也出過了,是針對吳家。至於你們將軍,以前縣主就沒喜歡過他,現在更是把沒有半點的好感。

趙虎以前在宮裏跟夏荷說過話,比較熟悉,便一臉期盼的瞅著她。

夏荷想了想,反問道:“你見過你們將軍了?”

“見過了。我們將軍在府裏閉門思過一個月,整治府裏上下。禦林軍的軍官都去看過他了。”

“你們將軍的府裏早該整治了。”

“唉,我們將軍心思都放在了公事上面,府裏的事都交給吳家的人打理,沒想到出了這麽大的事。”

夏荷忍不住出言譏諷,“你們將軍連妻子都保護不好,還保護了誰?”

要在以前,趙虎肯定會跟說這話的人翻臉,可是事實擺在面前,禦林軍、宮裏的許多人都知道了盧亮的第二任妻子是被通房與第一任妻子的娘家害死的事。

趙虎無話可說。

突然間,秋菊開口問道:“你們將軍有沒有恨我們府告了吳家?”

趙虎脫口而出,“沒有。”

秋菊挑眉道:“還好,他沒有糊塗到是非不分。”

“吳家死有餘辜,只是牽累了我們將軍。我們將軍這般英武強悍,立下赫赫軍功,名聲就這麽被吳家給毀了。”趙虎越說越生氣,恨不得親自把吳家人的腦袋一個個擰下來。心道:縣主肯定很生我們將軍的氣。這門好親事怕是毀了。

此時宣政殿在早朝,整個皇宮看不到文武百官。隊伍悄然無聲的進了皇宮,直奔東宮。

李南在早朝,還沒回來。趙大山在東宮宮門外等候迎接了徐渺渺,要請她到大殿歇息。

徐渺渺環視東宮,是個建築群,大小宮殿約有七座,用高墻圍起,自成一座大宮。

她想到上次在宣政殿見李南,他說皇宮太大,他每天住一間,一年三百六十天都住不過來的話,還真是如此。

這也讓她聽出李南內心深處的寂寞。

“我聽說太子妃這兩日身體抱恙,我去看望她。”徐渺渺心道:小南南寂寞,身為太子妃的海麗榮在宮裏的活動範圍比小南南還小,更加寂寞。如果兩個人好好過日子,彼此溫暖,那還好點。

“是。”趙大山可不敢違背天天被李南掛在嘴邊的人的命令,連忙叫宮人立刻去稟報海麗榮,而後帶路。

李南住的宮殿在東宮的正中心,海麗榮的宮殿在東宮的東邊,距離不到三十丈。

海麗榮是將門之女,生母丁彩霞同樣是將門之女。海麗榮自幼習武,早起早睡,沒有睡懶覺的習慣。

此時,海麗榮早已用過早飯,坐在偏殿發呆心裏發愁,得知徐渺渺馬上就到,心裏有些驚詫又有些擔憂。

俗話說,醜媳婦怕見公婆。海麗榮就是懷著這樣的心情見到了從殿外盈盈走進來一身朝服面帶微笑的徐渺渺。

海麗榮站起身迎了過去,想到了李南那天的氣話,到嘴的縣主二字咽了回去,喚道:“姑姑。”心裏驚讚道:好年少美麗的姑姑。

徐渺渺笑容更甚,來之前聽說海麗榮姿色中等並不美麗,親眼目睹覺得比想象中的要好看,柔聲道:“麗榮,小南南在上早朝,我尋思上次進宮沒見著你,這次就先過來見你。”

海麗榮道:“我想去宮外見你全家人,只是懷了身孕,不能出宮,請你體諒。”

“我們全家人都能體諒。”

胖宮女在後面幹咳一聲提醒。

海麗榮也是福至心靈,跪下就磕頭,道:“麗榮給姑姑磕頭。”

“你快起來。”徐渺渺連忙伸手去扶,見海麗榮個子大概一米六五,雙眼很有神眼白清澈,耐看順眼,又很懂禮貌,心裏添了一分好感。

海麗榮是個直性子,說磕頭就必須磕滿三個頭才肯起來。

“我們的年齡相差無幾,論品級,你是太子妃,我只是縣主,日後見面你可不要再行這樣的大禮。”

海麗榮忍不住問道:“姑姑,你怎麽這般年少?”

徐渺渺笑道:“我倒是想年老一些,這樣當長輩是不是更有威信?”

“你這樣也很有威信。”海麗榮心道:太子視您為生母,對您極為尊重,你已經相當的有威信。

徐渺渺目光關切,問道:“我聽說你的身子有點不舒服,是嗎?”

“我習過武,身子的底子很好,太醫說胎位很穩。我就是這幾天有些失眠。”海麗榮心裏長嘆一聲,請徐渺渺坐在擺滿果子、點子的茶幾前坐下,“姑姑,你喜歡吃什麽就吃,就把這裏當成自己家一樣。”

“你放心。我這個人從來不虧待嘴。”徐渺渺見有玫瑰綠豆糕,就拿了一塊吃,環視四周,除了她帶的兩個大宮女,還有六個宮女、太監,“麗榮,我有些貼己話想跟你說。”

海麗榮心裏一怵,見胖宮女朝她微微點頭,下令道:“你們都退下。”

胖宮女與眾位宮人都出去了。

偌大的偏殿只剩下兩女。

徐渺渺一邊跟海麗榮聊天,一邊吃著禦廚房制的玫瑰綠豆糕,喝了些極品茶葉泡的茶水,過了一會兒,方步入正題,道:“我昨個在海府見過了三舅娘也就是令堂。”

她是李南的表姑。海麗榮的生父是她的表舅。這個輩份真是亂。

海麗榮眉頭緊蹙。昨晚丁彩霞進東宮來看她,告知此事趙氏已知,徐渺渺知道一部分。今天就看她能不能獲得徐渺渺的信任,讓徐渺渺說服李南,李南對她態度轉變。

可是她怎麽才能取得初次見面的徐渺渺的信任?

徐渺渺見海麗榮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心情很緊張,推心置腹的道:“我是小南南的姑。三舅娘是你的生母。可憐天下父母心。我們都想讓你與小南南過得幸福,不想讓你們有半點的不幸福。”

“是。”海麗榮想到丁彩霞為了她的事操心害怕一夜之間老了好幾歲,心裏愧疚無比。

“我先聽你說說,你覺得你與小南南之間不能很好的生活,最大的問題是什麽?”

海麗榮以為徐渺渺會直接問信的事情,沒想到問了一個這樣的問題,這也是她這幾天反覆在想的問題。

“我與他……”她與李南之間的問題很多,不知哪個是最大的問題。

徐渺渺等了一會兒,見海麗榮難過傷心的熱淚盈眶卻說不出什麽來,問道:“你們剛成親時並不是現在這樣,也曾很幸福過,對嗎?”

李南給徐渺渺寫的每封信的內容,徐渺渺都記憶猶新。

如果李南不喜歡海麗榮,就不會在信裏用三分之一的篇幅寫他跟海麗榮婚後的生活。

“對。”海麗榮想到大婚之後李南的溫柔,對她的種種好。

李南聽她說喜歡看煙花,開酒樓賺的第一個月的銀錢就用了一半買了煙花在東宮放給她一個人看。

後宮的皇後、妃嬪為難她,李南就立刻出現給她撐腰。

她的容貌並不美麗,東宮那麽多的如花似玉的宮女,文武百官想盡辦法往宮裏送人,李南卻只有她一個太子妃。

那些日子真幸福,可是仿佛過去了好久好久,久到她一想起來就想哭。

徐渺渺見海麗榮淚流滿面,柔聲道:“小南南以前在小梨村吃了許多的苦。陛下在他出生不到一歲就離開。他的生母也消失無蹤。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在他的幼年到少年,過得是沒有爹娘的日子。他比誰都渴望一個幸福的家。我想他與你剛成親,肯定是想好好經營你們的家。對嗎?”

“對。成親之後,他對我很好。我,是我,沒有好好珍惜。”海麗榮嗚嗚哭出聲來,之前也跟丁彩霞說過,後者讓她好好珍惜,讓她趕緊的改變對李南的態度,她也意識到以前對李南不在意太疏乎,準備改變,可是已經晚了。

外面傳來趙大山的不高不低的聲音,語氣十分的恭敬,“縣主,太子殿下下朝了,馬上就到東宮。”

“麗榮,你別哭,也不要多想。我去跟小南南說說話。”

海麗榮起身央求道:“姑,你能不能跟太子說,我以前錯了,我以後會改。他看在我腹裏孩子的份上,能不能原諒我?”

“這些話應該你本人對他說。”

“他現在都不見我。”海麗榮想到那天暈倒了,李南都不過來看她一眼,想到這兩天丁彩霞說的那件事的後果,心裏無比的恐懼,身體搖搖欲墜快要暈倒。

徐渺渺上前一步,雙手握住了海麗榮的肩膀,柔聲道:“為母則強。你已有了孩子,一定要學會堅強。”

海麗榮雙手放在還沒有隆起的腹部,嗚嗚哭出聲來,“無論發生什麽事,我肯定會把孩子生下來。”

“我看得出你是很喜歡這個孩子,這也說明你心裏有小南南。”

海麗榮重重的點點頭。

“你不要多想,好好養養精神。我去問問小南南,問過之後,再來見你。今個我會給你一個回話,也會給令堂一個回覆。”徐渺渺等著海麗榮站穩了哭聲漸小,這才離開。

胖宮女進來之後,海麗榮又哭了一會兒,想到為母則強四個字,就不哭了,還吃起東西。

“太子妃,縣主跟您說了什麽?”

“她說會跟太子談,且今個就會給我與我娘一個答覆。”

胖宮女又開始深深的擔憂李南會跟徐渺渺怎麽說,結果會不會是李南與海麗榮和離,或是李南廢掉海麗榮這個太子妃?

東宮占地面積十五頃,在皇宮裏面只比皇帝住的宣政殿小一些,與皇後住的立政殿一樣大。

這座宮殿的主人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此時,剛下了早朝的李南站在東宮大殿外面的臺階上。

他穿著明黃色的太子朝袍,腳踏黑色短靴,頭戴金冠,顯得個子很高,平凡的容貌也多了高貴的氣質。

昂首挺胸,左手背負,俯視臺階下面偌大空蕩蕩的廣場。

在他身旁不遠處是身著朝服的流雲。

在他的身後是噤若寒蟬的東宮的宮人及禦林軍。

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太監小跑著奔至,低聲道:“太子殿下,縣主馬上就過來了。”

李南嚴肅的面容上立刻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師父,你想不想我姑?”

流雲嗔怪道:“怎麽不想。上次若不是你把我支走,我就能見著渺渺了。”

“我姑是怎麽知道我打了雲義黎那個小人?”

“小人?這話你敢在渺渺面前說嗎?”流雲笑了幾聲,打趣道:“再說,你也被義黎踢了屁股一腳。”

李南面色尷尬。他被雲義黎打屁股的這件丟臉的事可不想讓徐渺渺知道。

很快,徐渺渺的身影出現在廣場的一角,李南孩子似的蹦下臺階跑去迎接,動作十分敏捷。

“姑,讓你久等了。朝上那些老頭子說個沒完沒了,我也插不上話,只能耐心聽他們說完。父皇一說退朝,我就立刻回來見您。”

徐渺渺現在得仰視個子比她高半個頭的李南,笑道:“不錯,武功沒落下。”

李南攤開雙手道:“有我師父在,我敢不練武功嗎?”

流雲快步走至,親切的握住了徐渺渺的雙手,道:“渺渺,今日終於讓我見到你了。”

徐渺渺看到流雲,當初沒有實情相告李南的身份算計了老人家,心有點虛,誇讚道:“您穿這身衣服可真是威風,給我們女子爭光。”

李南跟著拍馬屁道:“我師父模樣好,體型苗條,穿什麽好看。”

“你們姑侄每天早上起來是不是都喝了蜜?”流雲哈哈笑了幾聲,素手一揮,環視東宮,笑道:“我把這裏當成梨花觀,把官袍當成道袍,倒也沒什麽不習慣。”

“那就好。”徐渺渺主動的挽著流雲的胳膊跟著李南往大殿裏走。

“渺渺,你正值豆蔻年華,模樣好也有靈氣,穿著官服那才是好看。”流雲接著道:“不知道會迷倒長安的多少俊傑。”

徐渺渺微笑道:“我還有一根鞭子,誰有膽子敢靠近我?”

流雲便道:“除惡金鞭只是抽惡人,不是抽好人。你是個好人,真心喜歡你的俊傑肯定也是好人,不會做惡事,自是不怕除惡金鞭。”

徐渺渺故意輕嘆一聲,“我在府裏我爹總提我的親事,到了宮裏您又提。唉,看來我以後還是少來宮裏吧。”幾個月與流雲不見面,現在在皇宮裏重逢,沒有一點陌生,仍是那麽親切。這就是真正的投緣。

李南連忙回頭道:“姑,您就可憐可憐您侄子我,多來宮裏幾趟,陪陪您侄子我,哪怕您每次來,罰我跪一個時辰都行。”

流雲指著李南跟徐渺渺笑道:“瞧,你懲他跪了,他記著呢。”

徐渺渺笑了笑,望著身材高大的李南,“他都是要當爹的人了,我不好總罰他。”

流雲笑容滿面,道:“是。時間過的真快,一晃眼,托他的福,你快當姑奶奶,我快有小師孫了。”

“咱們輩份跟著水漲船高。這是好事。”徐渺渺進了富麗堂皇的大殿,滿眼的奢華富貴,跟李南著走過長長的大殿,來到了大殿後面的一個不大不小的客廳。

所有的宮人都退到大殿去,離著客廳有七、八丈的距離。

流雲跟徐渺渺說了一會兒話之後,就非常善解人意的退下。

這次跟上次在宣政殿見面不同,這次只有姑侄二人。

幾個月前,李南離開小梨村來長安時,就是單獨與徐渺渺商議事情。

徐渺渺接過李南削的大蘋果吃了一口,脆甜可口,這個季節能吃到蘋果,皇宮果然是個能搜集到各地好吃食的地方。

李南激動的道:“姑,您能來看我,我特別高興。”

徐渺渺知道李南在沒有兒子之前出不了皇宮,不指望他出宮來看她,那就她進宮看他吧。

“去年你離開小梨村,我囑咐你的那些事,你每一件都做到了,還做的不錯。”

“姑,那是您教導我教導的好。”李南滿臉笑容,目光充滿感激。

他按照徐渺渺囑咐的,進宮之後很快得到李嚴的完全的信任,對後宮林皇後及妃嬪的拉攏全然不理會,而後娶到了海族的嫡女,獲得了海族的支持。

放眼朝野,沒有人再敢輕視他這個沒有母族扶持的太子。他的太子之位穩得不能再穩。

徐渺渺接著道:“包括你與麗榮成親的事,剛才我見了麗榮,她沒有說半句你的不好,只說你對她的好。”

李南笑容有些僵硬。

徐渺渺把蘋果吃完,拿絲帕擦了擦手,低聲道:“昨天我見了你岳母,她跟我說了一些事一些話,求我讓你相信麗榮。”

李南輕哼一聲,問道:“姑,您怎麽跟我岳母說的?”那些情信就是大婚之夜海麗榮出事的證據,他怎麽可能會相信海麗榮是清白的。

徐渺渺道:“我沒有答覆她,我要聽你親口給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你對身懷六甲的麗榮不管不問,也不讓她見我們家人?”

“我多說無益。您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取一些東西讓您瞧。”李南昨個就想好了,會把所有的事告訴徐渺渺,讓她當個參謀,看看如何處置海麗榮。

徐渺渺等了一小會,就見李南抱著一個上著鎖的半尺高長正方形的黑色漆盒過來。

李南從懷裏取出鑰匙打開漆盒,將裏面十幾封信都取出來放在徐渺渺面前,氣道:“這些信是海麗榮與她表哥的舊信。她嫁給我時,這些信被她從南地的邊防帶到了長安,又帶進了東宮我與她的婚房!”

徐渺渺蹙眉問道:“所有的信,你都看過了?”

“沒有。”李南搖搖頭,雙拳緊握,冷聲道:“我看了幾封都要氣死了,全部看完我怕我會控制不了自己做出可怕的事。”

“那我替你看看所有信的內容寫了什麽。”

徐渺渺數了一下,共是十七封信,從信的封面來看,兩個人的字跡,筆跡清秀的是海麗榮寫的,另一個筆跡就是海麗榮的已過世的未婚夫丁表哥所寫。

丁表哥的信共有七封,剩下的十封是海麗榮的信。

按照常理,海麗榮保存的應該只有丁表哥的信,而不該有她自己的信。

徐渺渺帶著疑惑,把所有信打開,按照信尾的落款排列順序,而後從時間最久的信開始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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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渺渺解誤會東宮喜樂

坐在一旁眉頭緊蹙李南發呆神游,不知過了多久,徐渺渺拍拍他的肩膀,似笑非笑的道:“小南南,我看完所有的信了。”

李南立刻回神,氣呼呼道:“姑,您已看過信了,您說換成誰會不生氣,誰還能相信她!”

徐渺渺反問道:“如果我說我是你,我就不會生氣呢?”

李南激動的連聲發問:“為什麽?姑,你為什麽幫著她,難道就因為她懷了我的孩子?我就得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不生氣?”

徐渺渺定定瞧著李南,“你看你,剛才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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