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冊是徐渺渺用的,另一冊是給鄧紅。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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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吃飯菜,吃完了,叫來胖宮女,冷聲道:“跟你主子說,孩子是她的護身符,若孩子沒了,我、父皇、海家都饒不了她!”

胖宮女目瞪口呆的看著滿身戾氣的李南離開,而後就是手捂住了嘴巴,不哭出聲。

她可憐的太子妃懷著身孕,已經這般伏小,到底做了什麽錯事又惹得太子生這麽大的氣。

海麗榮被宮人捏著人中醒過來,太醫已經趕至,連忙給她把脈。

“太子妃,您懷著小郡王,不要動怒。”

“您的內火旺盛,不要總吃過酸、過鹹的食物。”

“您的臉色太差了,要適當活動曬曬太陽。”

“思慮過重,導致睡眠不足。您不要想過多。”

先後來了三名太醫,說的話開的藥方都差不多,藥方的藥都是安胎寧神養氣血。

胖宮女等著海麗榮躺下身邊沒有旁人時,將李南的話覆述。

海麗榮氣極大哭。

胖宮女好不容易把她勸睡著了,宮人稟報,海麗榮的生母丁氏進宮來探望她。

丁氏今年四十二歲,是軍隊世家丁家的嫡女。

她膝下有三兒一女,海麗榮是最小的女兒,也是最受寵愛的。

她與夫君海樂康得知愛女懷孕,十分不放心,商量之後,她特意在幾天前從南地邊防來到長安。

丁氏教導海麗榮要以李南為天,以能當上太子妃為榮,再說李南大婚之後,除了海麗榮沒有任何女人,連通房都沒有,就沖這點許許多多的男子都比不上。

今個海麗榮對李南態度的轉變,就跟丁氏有很大的關系。

胖宮女原是海族的家生子,跟丁氏很熟悉,直接跟丁氏稟報了李南與海麗榮的事。

“我的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今個她竟是暈倒?”丁氏心裏也氣李南知道海麗榮暈倒,這麽近的距離,都不知道過來瞧一瞧,還說出那樣無情的話。

胖宮女陪著丁氏坐了近半個時辰,海麗榮才醒了過來。

丁氏出身將門,文武雙全,性格堅韌,不是愛哭之人,遇著事向來先讓頭腦冷靜下來再去處理,從來不會哭哭啼啼分不清輕重,開門見山的問道:“宮人們說,你與太子今個沒有吵架,在屋子裏說話,突然間就鬧翻,他離開你暈倒。究竟是怎麽回事?”

海麗榮性格隨了丁氏,也不愛哭,這個時候仍是沒有落淚,只是低下頭,底氣有些不足的輕聲道:“他竟是偷走了女兒的私信。”

“私信?”丁氏說出這兩個字後,眼珠子一轉就知道那是什麽信,立刻恨鐵不成鋼的氣道:“你平時很聰明,怎麽會蠢到把這些信帶進東宮?”

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就是一個普通男子遇到這樣的事,也會十分的憤怒。

海麗榮神情沮喪,緩緩道:“我以為他是個正人君子,不會偷我的信。誰知他竟幹出這樣的事。”

“你們是夫妻,你的東西就是他的東西。此事若換成我與你爹,你爹早就怒不可遏。”丁氏真後悔沒有多教導海麗榮當個好妻子,現在被李南拿到了那些信抓住了把柄,這可如何是好。

海麗榮心裏害怕李南把信交給李嚴與海華,腦子裏亂哄哄,喃喃道:“我只是保留了那些信,沒有做對不起他的事,可他竟然汙蔑我婚前失貞。”

丁氏瞪眼厲聲問道:“太子原話是怎麽說的?”

海麗榮從未見過丁氏這般厲害的樣子,不由得心裏更加害怕,說話都有點走音把李南的原話覆述。

丁氏問道:“你們新婚之夜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給娘說實話。”

海麗榮雙手捂著臉吱唔的說了幾句。

丁氏如同晴天霹靂,“你實話實說,大婚之前有沒有跟別人……”

“連您都懷疑我?”海麗榮熱淚盈眶,嘴唇抽抖,神色委屈之極,“我沒有。沒有。我是清白的。”

“那怎麽會沒有?怎麽會?”丁氏聲音也變了,面色倏地慘白,“怎麽辦,你這個蠢孩子,出了這樣的大事,這是要誅九族的,族裏所有人都要為了你掉腦袋。你竟然不說。你還在太子面前天天使小性子,你真是氣死我了。”

海麗榮目光無比迷茫恐懼。這件事的後果竟然這麽嚴重。可是她真的是清白的。她沒有失貞。

此時丁氏已顧不得心疼愛女,氣道:“你快說,太子還對你說了什麽?”

海麗榮晃過神來,把李南讓胖宮女傳的話說了。

丁氏見海麗榮大難臨頭還懵懵懂懂,氣得心絞痛,雙手捂著胸口,情不自禁的落淚哭道:“太子的話很明白,你若想活,就把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如今你對皇家、海家唯一的用處就是把孩子生下來。”

海麗榮哇的哭出聲來。

她出嫁時十裏紅妝,被全天下的小女子羨慕,婚後雖然與李南總吵架,還出手打鬥,可李南始終沒有做對不起她的事,東宮她一人獨大。

可是一夜之間,她怎麽淪落到靠著肚子裏的寶寶活命的地步。

丁氏抱著海麗榮哭了一場,勸海麗榮好好養胎,她回去想想辦法,看看要不要跟婆婆趙氏商量對策。

且說徐清林一家原定今個一大早就去看田地,可是左等右等,昨天去看田地的趙德、老烏等人都沒回來,也沒有人回來報信、

徐渺渺想了想,還是覺得在這個時代田地非常重要,哪怕不指著它賺銀錢養一府的人,也得做個非常重視田地的樣子,不落人口實。

於是,巳時初,徐家人坐著馬、騾、驢車由二十名護衛及家奴保護著浩浩蕩蕩的出了府門。

他們從出門至城門,這一路引來無數人側目。

護衛與家奴穿得都是八成新的上等的棉布,主人竟是坐騾、驢子車。

這在長安實是頭一家,實是讓人很費解。

徐家剛出了長安城,坐騾、驢車的事就傳開去。

“陛下不曾給徐郡公賜馬。徐郡公窮得叮咚響,哪有銀錢買幾匹馬坐馬車,也就有那麽一匹馬充充面子罷了。”

“陛下年前對七大家族都有賞賜,不過賜的就是宅子與田地,沒有金銀。七大家族落魄這麽多年,個個都是叫花子,重回長安,哪有以前的風光。”

徐家重視田地,也被一些人說成徐家窮的只能靠種地養家了。

徐文與徐佳坐在多多騾車裏面,把車窗揭起來瞧外面的風景。

徐佳問道:“姑,還有多久到咱們家的地?”

“你們看到河了沒有?”徐渺渺昨晚半夜去了一趟雲府,回來都快醜時了,沒有睡足覺,靠在車尾打了好幾次盹,都不知道走到哪裏了。

兩小齊聲道:“沒看到。”

“咱們家的地挨著灃河。你們看到灃河,就快到了。”

徐文喜滋滋的道:“原來咱們家的地挨著一條大河。太好了。天旱時,咱們家的人可以挑河水澆灌田地。”

徐佳立刻道:“哥哥,你別亂說話啊。長安不會幹旱。我們來到長安,以後會一直風調雨順。”

徐文嘿嘿笑了幾聲,又問道:“姑,灃河有黃河那麽大嗎?”

徐渺渺耐心的解釋道:“沒有。我們大唐國最大的河是黃河,最大的江是長江。灃河只是渭河右岸的支流。渭河是黃河的支流之一。可想而知黃河有多麽大。”

“您懂得真多。”

“《地理志》上都記載著,你們沒有讀而已。”

兩小立刻道:“回家我要讀《地理志》。”

“家裏的三本《地理志》,一本是小南南、明圓手抄的,一本是宮裏賜的,還有一本是老王妃贈的。你們兩個可以一人一本。”徐渺渺腦海裏浮現了董老王妃笑靨如花的面容。

徐家人離開金城時,董老王妃給徐家一萬兩銀票,直說是看在李嚴的面子上,又給了五千兩銀票,這是她與琰王對徐家的心意,最後悄悄的給了徐渺渺一萬五千兩銀票及許多的珍貴首飾,說這是給徐渺渺的嫁妝,祝福徐渺渺嫁一個好夫君。

徐渺渺準備忙過這幾天就給董老王妃寫封信。

徐文拍拍車窗,回頭道:“姑,多多不走停下了。”

很快,趙冬至的大腦袋出現在車窗外面,語氣有些焦急,“縣主,咱們府的地,地,地,出了點事。”這一急又有些結巴了。

王大寶湊過來,接著道:“烏大人與我德叔正在處置,讓我們來迎一下你們。”

徐渺渺面色微變,坐起來,問道:“出了什麽事?”

“咱們的地已經有近四百畝種上麥子。”王大寶很是氣憤的道:“那些官奴不聽烏大人的話,明明知道咱們府要在地裏種別的農作物,仍是在地裏種了麥子。”

四百畝地要是種上籽瓜,就算一畝地只賺四十兩銀錢,也是一千六百兩銀錢,都能養活小梨村全村的人一輩子了。

這些官奴的命都是徐家的,竟然不怕死的違背已是朝廷官員老烏的命令。真是可恨之極!

徐渺渺心一怵,下了騾車,見徐清林、徐磊、鄧老八已朝這邊走來,問道:“你們跟官奴有沒有打起來?”

王大寶搖搖頭,“沒有。不過烏大人夜裏把長安縣的五百名駐軍軍隊調了過來,現在正在詢問那些鬧事的官奴,看看是誰帶的頭。”

老烏只是七品的小官,但是有東宮的令牌,身上還揣著李南的親筆書信,能夠調動千人以下的軍隊便宜行事,權力很大。

長安縣駐軍的將軍肯定是李嚴、李南的信任的軍官,自是會老烏的調遣。

徐家人、花氏、趙蘭等人一聽竟是驚動了軍隊,面面相覷。

今個除了鄧紅,其餘的人都來了,趙明圓還沒有去長安書院讀書,就也跟著來了。

“做的好。我們這就都過去瞧瞧。”徐渺渺心道:刁奴就得用武力來壓制。

大隊人馬繼續前行,途中路過一個鎮子,正好這個鎮子今個是趕集的日子,方圓幾十裏的村民都在春耕之中抽出空來買賣東西。

這個鎮子比永靖縣的大鎮大,比小鎮更是大許多,光主街就有三條,每條街道都有各種鋪子。

各種面食及肉食的香氣與脂粉的香氣還有汗臭混雜在一起,很有生活氣息,讓還沒有適應長安繁華的徐家人感到很親切。

此時快到午時了,徐家人早上沒少吃,可是坐了一個時辰的大牲畜車,顛簸的都有點餓了。

徐渺渺見兩個小孩子腦袋挨著趴在車窗前瞧看外面的集市,便道:“咱們就在鎮子簡單買點吃食吃了,再給趙大哥、老烏他們帶些吃的。”

徐佳咯咯笑道:“哦。太好了。我要吃餛飩。”

徐文剛才可是都瞧仔細了,這個鎮子的吃食品種花樣比大鎮多多了,甚至比永靖縣城都多,激動的道:“姑,我不但要吃餛飩,還要吃棗糕。”

於是,徐家人就把車停在集市外,主仆都在集市裏吃了午飯,還買了棗糕、肉包子、雞蛋餃子、魚肉餅等易拿的吃食帶走。

花氏跟趙蘭幾人念叨道:“棗糕一銅錢一塊,大鎮是三銅錢兩塊。餛飩三銅錢一碗,大鎮得四銅錢一碗,足足貴了一銅錢。”

柳二的娘家是開雜貨鋪的,習慣性的對物品的價錢上心,一邊用手比劃,一邊道:“大鎮、小鎮的豬肉包子沒有這個鎮的大,一個還賣兩銅錢。大鎮、小鎮、永靖縣城都沒有魚肉餅賣,就算有,肯定也不如這個鎮賣的便宜,一個巴掌大的餅兩銅錢。”

趙蘭要在長安賣麻花養家糊口,出了金城就一直在留意物價,疑惑道:“這裏離著長安不遠,吃食怎麽比大鎮的便宜?”

劉喜兒問道:“不知道長安集市的東西貴不貴?”

“長安的集市的東西肯定比這個鎮子的貴,不過不見得比大鎮、小鎮貴。”徐渺渺聯想到前世國都的物價,跟眾女解釋道:“永靖縣在北地是偏僻的地方,東西流通不起來,村裏的農民貧窮沒有幾家養豬養魚,雞也養得少,物以稀為貴,豬肉、魚、蛋就貴。”

趙蘭點點頭,道:“是呢。咱們村裏沒有一家養豬、養魚。平時豬肉一斤十二、三銅錢,到了年節一斤十五、六銅錢。這個鎮子的豬肉一斤才十文。”

養一頭豬,買幼豬得花銀錢,把它養出膘得給它吃草吃糠。北地的山上沒有多少草,農戶養豬大多是靠餵糠,成本就高。

在永靖縣的農村,能養豬的農戶都算是過得相當不錯的了。

徐渺渺道:“這個鎮子有兩三條官道,四通八達,交通十分便利,附近村子的村民養豬養魚餵雞的人家多,豬肉、魚、雞蛋產量多,物價就便宜。”

眾女均是面帶喜色。

“你們不要以為長安也會如此,長安的房價高,東西都是從附近的村子運過去賣的,門面、稅、人工、交通都要用到錢,物價不會便宜。”徐渺渺見眾女面色微變,道:“多花多掙,你們不要擔心。”

走過這個鎮子,就看到了河水清澈的灃河,河面寬約七、八丈,有載著農民、牲畜的小木船在緩緩前行。

花氏坐在車窗窗口,指著小木船,跟坐在一車的李三狗的媳婦小花氏笑道:“你看,這裏的河也有渡船,你家二伯子還不如把船帶到長安掙銀錢。”

“我們跟二哥說過,他覺得到長安就是外地人,怕船被壞人搶了,還怕沒有人坐他的船。”小花氏是花氏嫡親的侄女,模樣很一般,但是特別勤快善良,性格有點內向,跟李三狗的性格正好互補。

花氏便道:“你剛才沒聽到大寶說徐家的一個管家烏大人調動了縣裏駐軍。這麽大的權勢,你家二伯子還怕船被搶了?至於怕沒人坐船,俗話說萬事開頭難,剛開始生意差點,以後肯定就會好。”

小花氏飛快的望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劉喜兒及柳二,輕聲道:“二嫂也不想讓二哥去,怕二哥到了長安,就不要她們母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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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徐家被欺渺渺大怒布局

“原來是這樣。”花氏恍然大悟。原先幾個村的少年都羨慕李二狗娶到了有新船當陪嫁的寡婦賀氏。現在看來,賀氏及她與前夫生的女兒成了李二狗的包袱,阻止他來到長安發展。

柳二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腹部,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在正月回娘家時流掉了,如今沒有孩子,她可真怕拴不住眼看著要發達的趙明正。

劉喜兒是去年年底才與王大寶圓的房,聽了徐渺渺的建議,十七歲之前不準備懷孕。

她相信只要好好帶洋芋蛋,對王二寶也好,盡到一個長嫂的職責,王大寶發達以後不會沒良心拋棄她。

大隊人馬又走了四、五裏路,灃河河面變窄,一座七孔石橋出現在眾人眼前。

遠遠的看到石橋上面挑著擔子、背著娃、提著籃子的老百姓及騎著馬的富貴人來來往往。

春蘭騎著馬過來稟報,“縣主,前面有一石拱橋,橋頭立著一塊石碑。”

“石碑上寫著什麽?”徐渺渺剛才已聽兩個小孩子歡喜的叫橋了。

說起來永靖縣一個縣城,連座橋也都沒有,且聽許多人說過方圓百裏都沒有一座橋。

更有意思的是北地最大的城府金城,也沒有一座橋。

權貴人及百姓過黃河只有通過船,或是冬天河面結冰了走過去。

她想起前世古代的橋,但凡有些年頭的石橋,都很有名氣,是因為給居住在周邊的百姓帶來很大的便利。

“石碑上寫著此橋叫灃河南橋,已經存在六百餘年,期間由當地的幾個鎮村百姓湊銀錢,每隔三年修補一次,若發生洪水,水過之後立刻修補。”

徐渺渺已聽幾個人說過長安水患多,剛才看灃河的河面寬,肯定到了汛期會發洪水,感慨道:“這橋已存在了六百多年。真是堅固。”

“石碑上規定,大牲畜拉車從此橋過,車上的人得下來,重的貨物也得卸下來分幾次過橋。”

“咱們都下車,步行過橋。”徐渺渺立即發話,而後與兩個小孩子下了車。

此時她們距離灃河南橋不到十丈的距離,將整座七孔拱橋盡收眼底。

兩個小孩子甚至激動的歡呼起來,與洋芋蛋、趙五風兄弟一起風似的跑上橋去,站在橋上蹦起來朝眾人招手大喊。

“我是頭一回見著橋。”

“我也是。”

“長安真好。有這麽大的橋。附近的村民生活太便利了。”

幾個女子興高采烈,簇擁著徐渺渺快步走上橋。

徐渺渺讓已經學了幾個月字的幾女看石碑上,有不懂的字就問春蘭。

她站在橋頭望去,如同石碑上所描述,橋寬兩丈,長四丈,能並排過兩、三輛獨馬馬車。

徐清林笑著跟同樣對橋很感興趣的徐磊道:“咱們祖籍大小河很多橋也多。長安這邊的橋也不少。”

徐磊粗聲粗氣的道:“爹,我回去給紅紅說說這座橋,她聽了肯定想來親眼瞧瞧。”

橋上橋下的百姓也是見多了富貴人家,都沒有回避,該過橋過橋。

花氏歡喜的摸了摸橋頭兩個石頭制的小石獅,卻聽小花氏輕聲道:“有了橋,坐船的人就少了。”

柳二走至,拍了拍小花氏的肩膀,道:“剛才咱們都看到船了,那船上坐的人可不少。”

趙蘭到底是在小鎮、梨花觀賣過幾個月的麻花,經得事多見識廣些,有些感慨也有些興奮的道:“這裏是天子腳下的國都小鎮,不是咱們北地的村子。百姓有銀錢,舍得花銀錢坐船。”

“你們不會想買艘船在這裏渡人吧?”徐渺渺輕輕搖搖頭,笑道:“開船渡人風吹日曬最是辛苦,還得看老天的臉色出船。我給你們找幾個活計,比這個輕松賺銀錢也多。”

眾女十分驚喜。

徐渺渺柔聲道:“這幾天我先瞧瞧,你們也歇歇,等我想好了,你們就得立刻開工做活,到時可沒功夫逛集市看橋。”

眾人很快過了橋坐上車沿著灃河的河岸官道往北前行,這回不到幾分鐘就到達目的地。

徐家的田地理位置實在是極好,距離灃河上游不到半裏路,地勢也不低,一千三百畝地連成一片,地的中間有幾口池塘,地的盡頭是果林與大山。

此時,五百名官兵在官道旁邊的一畝田裏圍成一個大圈,圈子裏的坐在地上的唉聲嘆氣的男女老少就是徐家的官奴。

老烏等人從徐家騎過來的大牲畜就在官道兩邊的樹林拴著,樹林的地上有綠油油的青草,它們悠閑的吃著草拉著屎尿。

趙老漢與王二寶看著大牲畜,見徐家人來了,連忙跑過來相迎。

徐渺渺見兩人均是眼睛有紅血絲,猜到他們昨晚在此過了夜,怕大牲畜丟了,肯定不睡得守著,連忙道:“這一天一夜的,你們辛苦了。快吃些東西。”

她讓人拿來吃食給兩人,又讓隨同而來不知道忠誠度多少的幾個仆人去守著大牲畜。

老烏與一位身材高瘦下巴生著一個黃豆大的猴痣的中年軍官小跑至,向徐家人行禮。

中年軍官自報家門,名叫賀有,官職正六品上果毅都尉。

老烏特意道:“縣主,賀將軍出自賀家,其堂叔就是兵部尚書賀大人。”

賀有早就聽堂叔賀步立說過太子最敬重的人是徐渺渺,陛下最寵愛信任的妹妹也是徐渺渺,且知道此女在金城琰王府危急時刻用除惡金鞭震懾王府親兵隊及禦林軍的事。

他可不敢小瞧眼前這個還沒及笄的小女子,也不了解徐渺渺是什麽性格,絕不敢攀近乎,肅容嘴唇緊抿,站在老烏旁邊不吭聲。

徐渺渺問道:“審得如何了?”

老烏環視眾人,見圍在徐家人身邊的都是親信,低聲道:“已經審完了,帶頭鬧事不聽話往地裏種麥子的一共是三個官奴,他們三人是堂兄弟,收了鹹陽吳家管家的一百五十兩銀票的定金,事成之後再收一百五十兩銀票。”

徐渺渺望向徐清林,後者搖搖頭根本不知道這個鹹陽吳家。

李南給她寫的信、四大宮女及董老王妃說的本朝的貴族沒有鹹陽吳家。

老烏便知徐家人不知道這個鹹陽吳家,繼續道:“鹹陽吳家就在鹹陽。吳家老太爺曾是軍中之人,軍職是正四品上,現已過世。吳家家主大老爺現在是舉人,二老爺在軍中任職,軍職是從六品下,家裏還有兩位少爺在禦林軍、長安駐軍任從七品下的軍官。”

“禦林軍?!”徐渺渺目光有些迷茫,眼珠一轉,問道:“這在禦林軍的吳家少爺是不是此次跟著盧亮迎我們全家至長安?”

老烏連忙點點頭道:“對。”

賀有見徐渺渺這麽會就猜出來了。心裏暗道:真厲害。

徐渺渺瞇眼道:“他叫吳大森。他嫡親的姐姐吳氏是盧亮去世幾年的元配,對否?”

“對。”

徐渺渺冷聲道:“吳大森在金城琰王府收集了籽瓜種子,向我們的人打聽如何種籽瓜,而後把種子寄給吳家。”

“基本上如此。”

原來吳家管家為了讓三個官奴放心,特意說出吳大森在禦林軍當軍官,又是盧亮嫡親的小舅子,出了事有盧亮兜著,如果一切順利,幾個月後就給三個官奴脫了奴籍。

三個官奴性命得到保障,還能奴籍,又有三百兩銀票可拿,就背叛徐家,煽動關系交好的幾十個官奴,幾天種了三百多畝地的麥子。

若不是老烏、趙德等人來得早,三個官奴會把所有的地都種上麥子。

趙德、趙老漢等人都認識吳大森。

吳大森在那日琰王府被夜襲時受了傷,用的是徐渺渺贈的藥。

徐家還給吳大森送了一款兩戴的銀鐲子。

吳大森就是如此回報徐家。趙德等人知道之後,無不憤怒。

徐渺渺自是十分生氣,不過表面上只是微帶怒意,道:“吳家要在鹹陽的地裏種籽瓜,怕我們家的地都種上籽瓜,他們的籽瓜賣不上好價錢,就想出收賣我們家的官奴,讓官奴趕緊把地都種上麥子。”

徐家的地裏種了麥子,若把麥田翻了種別的農作物,禦史得知此事肯定會彈劾徐家,到時輕則罰銀錢,重則失去地被朝廷收回。

吳家此計真是毒,如果徐家貪財要種籽瓜,那就中了計。

“對。”老烏握緊了拳頭,氣憤填膺。

趙明圓熟背《大唐國律法》,自是知道田地一旦種了糧食麥子、水稻,就不得重新翻地,再種別的農作物,氣道:“吳家真是陰毒。”

徐渺渺道:“吳家就這般需要銀錢,為了掙到銀錢,不惜得罪我們郡公府及我們身後的太子、陛下?”

“渺渺……”徐清林猶豫了一下,緩緩道:“此事牽扯到小盧。”他與徐磊馬上要回祖籍遷魂,李嚴、李南出不了宮,又是日理萬機,還想著讓盧亮關照徐府。

徐渺渺高聲道:“我們家初到長安,就有人重重的踩我們的臉。我不管牽扯到誰,都要狠狠的還擊。不然以後就不止是鹹陽吳家,什麽阿貓阿狗都來踩我們的臉。”停頓一下,問道:“您說是嗎?”

徐家在小梨村時只是平民老百姓,那時無權無勢,就找梨花觀當了靠山,方圓幾十裏沒有人敢招惹。

如今徐家到了長安,一個郡公、一個縣公,背後是大唐國最有權勢的李嚴父子,擁有這樣的背景吳家還欺侮上門,徐家若不還擊,以後就成了長安權貴裏面的軟柿子,誰都敢欺侮。

“妹,你說的對。”徐磊立刻響應,“爹,吳家就是認為咱們家顧忌盧將軍就敢這麽做。”

徐清林仍是勸道:“渺渺,那吳大森還是禦林軍軍官,禦林軍是陛下的人。”他昨晚剛在李嚴面前誇讚過盧亮,今日徐渺渺就要收拾盧亮的岳父家。

徐渺渺冷笑一聲,瞟了一眼沒有表情的賀有,“禦林軍不但要對陛下死忠,還要個個人品端正,怎麽出了人品如此惡劣軍官,陛下都不自知?哪天吳大森為了銀錢,可以把陛下都出賣了。”

徐清林一聽,連忙點點頭道:“我想得沒你深遠。你說對。這個吳大森為了銀錢,什麽事都能做的出來,留在禦林軍遲早會惹出禍事。”

徐渺渺接著道:“我在金城救過禦林軍軍官的性命,還贈給他們藥治傷,對他們有恩。他們當中就有人如此對我們家!我倒要瞧瞧,盧亮與禦林軍對此事的態度。”

老烏點點頭,非常讚同的道:“不錯。”

徐渺渺問道:“人證已有,物證可有?”

老烏道:“有。就是那一百五十兩銀票定金。那三個官奴竟把銀票藏在茅房裏面,還是王二寶找到的。”

徐渺渺思考片刻,下令老烏、趙德這就帶著三個官奴去長安刺吏府擊鼓,“狀紙上就告吳家煽動我們家的官奴暴動!”

已經種了麥子的幾百畝在長安縣界內。按照律法,徐家可以去長安縣衙門告狀。

徐渺渺為了把事情鬧大,就讓老烏去長安城府衙門告狀。

若是長安刺吏問為何不到長安縣衙門,便說事發地點位於長安縣、戶縣交界,不知道該去哪個縣衙門好,就直接到上級城府長安衙門。

徐清林把愛女拉到一旁,低聲問道:“暴動?”

徐渺渺面露寒光,“若不是老烏謹慎請來長安縣駐軍,官奴不就暴動了嗎?”

長安縣城駐軍五百人軍隊出動,動靜這麽大,此事若沒有個說法,禦史肯定會彈劾徐家。

徐家幹脆就把吳家的罪名說成煽動官奴暴動,狠狠的報覆。

趙德跟花氏交待了幾句,準備跟老烏起去。

在小梨村時,為了村子裏的事,他沒少跑永靖縣衙門,現在就是衙門換成了大唐國最大的城府長安。

以後他要管幾百名官奴,麻煩棘手的事情肯定少不了,這回正好有老烏帶著去長安城衙門走一遭,熟悉一下。

趙明圓熟背《大唐國律法》,自是知道吳家要是做實了這個罪名,輕則有人被流放,重則被抄家,“烏叔、爹,我來寫狀紙,我跟你同去。”

徐渺渺把三人叫到遠處,細細的囑咐,最後問道:“那三個官奴可有家人?”

老烏答道:“他們都有家眷。”

“把他們的家眷看管起來。”

“是。”

徐渺渺又低聲道:“他們是此案的關鍵證人,萬萬不能在衙門沒有判之前就死在牢裏。”

老烏用極低的聲音道:“縣主請放心,長安刺史只忠於陛下。”

“那就好。”徐渺渺之前沒有問老烏,就是猜測長安主官這麽重要的官職肯定是李嚴的人。

老烏、趙德、趙明圓帶著十個家奴及三個官奴離開去了長安。

徐磊送給賀有一張面額百兩的銀票,笑道:“賀將軍,此次勞煩你與弟兄們。這是我家的一點小心意,你們拿去買點吃食。”

“能為郡公爺、縣主、世子爺分憂,是我們的榮幸,再說我們的職責就是保護全縣的百姓,不讓任何地方有暴動。”賀有親眼目睹徐渺渺的睿智與狠辣,對她十分敬畏,死活不肯收銀票。

徐磊收起銀票,按照徐渺渺的囑咐,粗聲粗氣的道:“長安刺史若傳你問話,你怎麽說?”

“您放心,下官見了刺史大人一定會實話實說。”賀有這次敢出兵,也是怕幾百名官奴暴動。

這些年長安周邊的縣、鎮發生過多次官奴暴動洗劫村子又被軍隊鎮壓的事。

徐家的這次若不是老烏謹慎,一開始就請來軍隊威懾,後面事情的走向還真難說。

徐磊接著問道:“琰王府的賀典軍與你是什麽關系?”

“他是下官的嫡親的堂哥。”

“賀典軍離開禦林軍,他在禦林軍的職位可一直空缺著。”

“請郡公爺、縣主、世子在陛下面前為下官美言幾句。下官感激不盡。”賀有大喜,連忙向徐磊下跪,被後者雙手扶起來。

賀有是賀家的嫡系,但是嫡系的男子幾十個,同輩人的武功相差不大,人人都想往上爬,不是誰都像賀典軍那樣幸運。

賀有遇到了徐家,真是走了大運,自是十分感恩。

長安縣五百人軍隊走了之後,徐家人這才正式跟幾百名官奴見面。

那些被三個官奴煽動在地裏種上麥子的官奴嚇得跪在地上重重磕頭,腦門都磕出血來。

男男女女哭成一片,好不淒慘。

他們真是想不到平時很好實也很仗義的三個官奴竟然收了吳家的銀票背叛了徐家。

徐渺渺讓徐磊出面,任命趙德為大管事,主管所有事務,趙老漢為二管事,主管所有的牲畜包括魚塘,王大寶為三管事,主管後勤,趙冬至為四管事,主管果林。

“地裏的麥子已經種下,就好好種,不許撥了。餘下的幾百畝地翻翻土施些糞肥,過些天就種新的農作物。”

“今個三管事帶著你們選好蓋房的地,等趙德回來,你們就建房。”

徐磊容貌英俊,眼睛有神,身材高大,又學了武,身份是郡公世子,整個人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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