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冊是徐渺渺用的,另一冊是給鄧紅。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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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的內傷吐了血,服下您贈的藥,把病勢壓了下來。族裏的兩位少爺與奴婢、林大都勸主子不要參加殿試。主子聽不進去,結果殿試上被太子施計兩拳打成重傷,又吐了血,還引得舊傷覆發。”

徐渺渺心一沈,問道:“殿試太子親自出手打傷憶雲?”

林二妹泣道:“是。此事宮裏宮外人人知曉。”

主子跟李南無仇無恨,還跟李南的姑姑是摯友。李南心腸太毒,竟然把主子打成重傷。

明天禦宴,主子要是去參加,李南把主子害死,那可怎麽辦?

她就是要在徐渺渺跟前告李南的狀。

“太子與憶雲之間肯定有什麽誤會。憶雲受委屈了。”徐渺渺這下明白今個為啥沒有見到流雲了,眼下惹怒她的對象李南不在場,生氣發脾氣也無用。

夏荷、秋菊緊跟其後,借著月亮及燈籠的光芒,看到雲府的幾分景色,心裏驚嘆竟有這般雅致豪華的豪宅。

雲府的大小院子十幾座。雲義黎住的是最大的五進的院子。這座院子離大門步行約百丈,中間有一個四進的院子及一座花園。

林大就睡在雲義黎居住套間的外屋,剛才聽奴仆跑來稟報,雲立飛帶著林三弟把徐縣主、徐世子請來了,趕緊爬起床穿上外衣褲,走至裏間的床邊,擔憂的道:“主子,徐縣主親自來了。您快醒醒。”

雲莫清一直在雲義黎隔壁的房間發呆坐著等待,聽到動靜,立刻去瞧看。

林大道:“莫清少爺,林三弟這回總算辦了件對的事,他與立飛少爺把大唐國最厲害的神醫給請來了。”

雲莫清便道:“你去迎迎。我守著大哥。”

“主子與奴婢幾人是半個月前來到長安,來了就參加會試。”

“主子是一族之長,被陛下冊封為從三品銀青光祿大夫。”

“陛下賜給族裏的府邸離城門比較近,那裏比較喧嘩。主子就帶著奴婢幾人住到了這裏。”

“這條街在東、西市的中間,街坊鄰居都是本朝的豪富巨商。”

“主子就住在這個院子。”

林二妹看到徐渺渺之後,心就安定些了,一路走一路說,說的話也是經過思考的。

徐家一門一個郡公、一個縣主,徐渺渺本人還有除惡金鞭,背後更是有李嚴父子。

雲族就只有雲義黎有個從三品的文散官官職,武比科考榜眼只是名氣大,並沒有實權,背後的董老王妃母子如今遠在金城,鞭長莫急。

相比之下,徐家比雲族有勢力前途光明。

但是徐家沒有銀錢,而雲族最大的優勢是巨富,這座豪宅就能說明。

徐渺渺輕嘆一聲,“他這麽辛苦,應是還沒來得及享受這座宅子,就病倒了。”

院門外站著一個黑衣老頭,朝徐家兄妹跪下磕頭,“小人林大拜見縣主、世子爺。”

林二妹忙道:“縣主、世子爺,這是奴婢大哥,在梨花觀時他叫林大妹。”

林大認得徐磊,徐磊同樣認不出他了。

徐渺渺見林大換回了男裝還蓄了灰白的三角胡子,模樣跟幾個前天壤之別,根本認不出來,“老人家,快請起,帶我去瞧看憶雲。”

林大見雲立飛戴著寬大的帽子,想起裏面的人,連忙跟上前低聲道:“縣主,主子屋子裏的小公子是莫清少爺,他少了左耳,性格有些內向,不愛言語。”

徐渺渺輕輕點頭。

套間的門半開著,裏面燈火通明,徐磊先進去看了看,這才讓徐渺渺進來。

雲莫清見來者一男三女,其中一男一女穿著官服,特別是女子,不過十三、四歲的年齡,竟是穿著紫色官服,身份十分尊貴,連忙站起低頭躲到一旁去,心裏疑惑,四人當中誰是神醫?

同樣失去一耳,雲莫清的性格跟雲立飛截然不同。今晚要是換成雲莫清,沒有這個膽子去徐家請人。

徐渺渺的目光完全被床上閉目躺著的絕美少年吸引住了。

這個曾經讓她悲痛傷心一個月,流過許多淚,甚至差點迷糊獨自走進山裏的少年,在沒有看到他時,想過一定要兇狠的罵他一頓,或是幾個月不見他,不跟他說話。

可是一旦見到他面無血色如同一個紙人般躺在床上,她的心裏只想著他趕快恢覆健康,趕快能像以前跟她說笑談詩。

徐磊擔憂道:“妹,你別哭。”

徐渺渺旁若無人般坐在床邊,先給雲義黎把脈,而後用手背摸了摸他的額頭,最後掀開藍色的絲被,露出他的上半身。

雲義黎膚色如白紙,睫毛卷長,墨發披散,穿著絲綢制的白色內衣,漂亮的鎖骨若隱若現,好看的讓人窒息。

夏荷、秋菊曾在宮裏呆過一年多,閱盡男女美人,沒有一個比得上床上躺著的這位。

這位重病沒有知覺躺著都這般美,要是病好了能夠站著坐著說笑,那肯定是美到無法想象。

林大、林二妹不動聲色的挪了一步,習慣性的擋在了夏荷、秋菊的視線。

徐渺渺掀開雲義黎的內衣露出胸膛,只見雪白的肌膚上面兩個大大烏青的拳印,氣得她快要把銀牙咬碎了。

林二妹哽咽出聲,道:“縣主,您看我家主子的傷勢如何?”

徐渺渺梨花帶雨,從袖子裏取出一個瓷瓶,眾目睽睽之下給雲義黎胸膛烏青的地方抹上藥膏,半晌方道:“臟器沒有受損。胸肋骨骨裂,導致動一下全身疼痛,疼痛難忍,精神耗損過大,昏迷不醒,發熱無力。”

林大泣道:“主子始終沒有說過疼痛,原來他一直在忍著。”

雲立飛、雲莫清都在抹淚。

林三弟撲通跪下咚咚咚磕頭,乞求道:“縣主,小的求求您救救主子。”

“你不求,我也會救他。你快起來。”徐渺渺揮揮手讓這個憨直重情誼的大漢走來,“我這就用獨門秘方救他,讓他不再疼痛。你們都退下。”

林二妹立即跟雲立飛、雲莫清道:“兩位少爺請聽縣主的吩咐到隔壁屋子等候。”

雲莫清卻是鼓起勇氣小聲問道:“縣主會醫術?”

林大走至低聲道:“縣主有起死回生之醫術。主子多次用過縣主的藥。莫清少爺只管放心便是。”

雲立飛趕緊過來道:“哥,她就是在金城給金素女官接回斷臂把肚子縫合的徐縣主。”

雲莫清面色無比震驚,糊裏糊塗的被雲立飛拉走了。

徐磊與兩個大宮女自是聽徐渺渺的話,跟著幾人一起出去。

徐渺渺聽到外間的門關上了,就立刻把雲義黎帶進了空間。

她趕緊給雲義黎打了一針止痛針,用醫療機器的激光理療他的胸骨裂痕,最後給他打了一針增加體質及免疫力的人血蛋白蛋。

這一切做好之後,她才把雲義黎帶出空間,仍是放在床上。

眾人得到允許進來,見雲義黎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若說跟剛才有什麽變化,仔細瞧看,就是臉色好了些有了點血色。

徐渺渺跟幾人囑咐道:“讓他好好睡一覺,他醒來若是要去皇宮赴宴,不要攔他,只跟他說若想再見到我,十日之內不要動武。”

眾人連忙點頭,而後千恩萬謝的送走徐家兄妹。

這些天,雲義黎一直被疼痛折磨,生不如死,沒有睡過一天好覺,徐渺渺給他治病之後,身體終於不疼了,神經放松下來,一覺就睡到了次日正午。

他肚內空空,餓得前胸貼後背,竟是被餓醒的,連忙叫人。

這一叫,竟是有了七成的底氣,身體狀態比昨個這時強上十倍不止。

林二妹早就按著徐渺渺的吩咐,熬好了肉粥端過來。

雲義黎下了床,吃了六碗才停下,肚子飽了,身上也不痛,精神頭也足,真是好舒服好幸福。

眾人見雲義黎臉色紅潤,一夜之前病好了大半,均是大喜,圍著他說昨晚發生的事。

林三弟激動萬分雙手比劃著大聲說道:“主子,縣主生了你的氣了,說你畫了三幅畫,害她難過了一個月。”

“主子,縣主一聽你重傷,就不生你氣了,趕緊來給你瞧病。”

“主子,縣主掀開你的內衣,看到你胸膛的傷口,一下子就哭了,哭得可傷心了,二妹問縣主,縣主都沒聽見。”

雲義黎臉色越來越紅,最後紅得像抹了胭脂。

雲立飛、雲莫清不約而同的問道:“大哥,今晚的禦宴,你還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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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太子受罰太子妃服軟

雲義黎點點頭,“去。”

林大、林二妹便再三重覆徐渺渺的囑咐,雲義黎絲毫沒有不耐煩,不停的點頭。

眾人退下讓雲義黎好好休息。

雲義黎準備繼續補眠,想到剛才左半屁股剛坐在太師椅上有點微微的疼,伸手按了幾下,發覺只要按就疼,不按就不疼。

“這個地方我沒有受傷,昨個還不疼,怎麽今個就疼了?”他起身去找了銅鏡,脫了褲子照了照疼處,瞧了好一會,才看清楚有個針眼。

頓時心砰砰跳,羞得臉色血紅。

艷陽高照,春光明媚。

皇宮早朝退了,文武百官潮水般從宣政殿大殿湧出。已經適應了上朝的李南面無表情的走在人群的最後,身後是神情淡淡的大唐國的天子李嚴。

今年朝議的大事是春耕。

從南地上報的折子來看,連續三十幾年的內亂,導致土地人口流失。目前的耕地畝數及人口數量還達到四十年前的六成。

在生產力低下的時代,一個國家想要強大,首要的就是發展人口與農業。

去年李嚴登基之後,為了讓人口、耕地迅速增長起來,已經下旨免了所有田地的三成稅。

田稅減收,國庫收入降低,就是這樣人口、田地增長的速度仍是極為緩慢。

有什麽辦法加速人口、耕地增長,這是李嚴與李南一直最大的心事。

一個青年太監小跑過來,向父子行禮之後,恭敬的道:“太子,徐縣主派跟前的宮女夏荷給您帶話,您可要見她?”

“立刻見!”李南面帶笑容。

流雲站在不遠處瞧到這一幕,微笑輕輕搖頭,等李南走至,如同往日跟在他身後。

很快,李南就在宣政殿偏僻無人的一個角落見到了身著宮裝的宮女夏荷,揮手免禮,激動的笑道:“我姑姑有什麽話帶給我,你快說。”

夏荷在去小梨村時見過李南,當時李南還特意考察她與春蘭三人的忠誠度。問道:“請問太子稍後可有急事要辦?”

李南心道:就算有急事也統統排到後面。姑的事必須放在第一位。笑嘻嘻道:“沒有急事要辦。”

夏荷再次環視四周,除去李南、流雲,就是他的貼身青年太監,再無別人。

她提高聲音模仿徐渺渺的神態語氣道:“縣主說,憶雲跟你無怨無仇,你竟對他起了殺心,把他打成重傷。”

李南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慌。沒想到徐渺渺這麽快就知道此事。

流雲嘴角上翹。

青年太監恨不得鉆進地洞去,不想聽到李南這麽多的秘密。

“我昨個去瞧看憶雲,他被你打斷了胸肋骨,日夜疼痛難忍,昏迷了幾天幾夜。好你個李南,當上太子,頭一個學會的就是仗勢欺人!”

李南一聽徐渺渺都不叫他小南南了,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失聲自語道:“姑,我錯了。我當時就是氣他欺騙了你我,然後一時沖動……”

夏荷小心翼翼的問道:“你現在知道錯了?”

李南忙道:“知道。”

“那你在這裏朝郡公府的方向跪半個時辰。”夏荷停頓一下,心裏慌的有些不敢看李南,輕聲道:“你若不想跪,就算了。”

“不不不,我跪。”李南撲通一下就朝郡公府的方向跪下。

夏荷望著堅硬的青石大磚,都替李南覺得膝蓋疼。

李南跟前的青年太監目瞪口呆看完這一切。

這個青年太監今年二十六歲,叫趙大山,人稱趙公公,李南叫他小趙子。

趙大山目光向流雲求助,見後者竟是幸災樂禍的表情,只能厚著臉皮跑過去向夏荷央求道:“好姐姐,太子是千金之軀,不能跪的。”

“那你跟太子說去。”

“太子能不能少跪一會兒?”

李南高聲道:“小趙子你不要難為夏荷。我錯了。姑罰我,我跪就是。”

幾個月前,他在小梨村的山上打了趙明圓,徐渺渺不但罰他跪下,還拿棍子打他,下手一點不輕,甚至打斷了一根棍子。

他長這麽大,家裏的長輩包括李嚴在內,只有徐渺渺打過他。

他一點都不埋怨,更不會恨徐渺渺。

因為他深深知道,在這個世上,全身心關懷疼愛他的女人只有徐渺渺。

流雲慢悠悠走到趙大山跟前,“呂大人肯定在書房裏等著太子,你不替太子向呂大人說一聲?”

太子太傅呂文傑現在每天上過早朝之後,會在東宮的書房教李南功課,期間會提問李南對一些國事的看法。

“是。”趙大山跑到李南跟前,見他竟然在默默落淚,連忙低頭恭敬的道:“太子,奴才去跟呂大人說一聲,就回來陪您。”

李南點點頭。

夏荷待趙大山走後,請她到了不遠處,用不高不低的聲音道:“流大大人,縣主讓奴婢問你,太子與太子妃的關系如何?”

李南身子明顯的動了一下。

流雲微笑道:“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得我這個老人家都腦袋疼。”

李南幹嗽了兩聲。

流雲撲哧笑出聲,“太子面子薄,我就不揭他的短了。你讓縣主進宮當面問太子。”

李南豎起耳朵聽。

夏荷柔聲道:“縣主正有此意。今個縣主與家人都去陛下賜的長安縣與戶縣交界的田地。明個縣主與家人要去拜訪海家。後個縣主就會進宮見太子。”

李南聽到徐渺渺後天來看他,心裏大喜。

流雲誇讚道:“你家縣主是個急性子,心裏也是惦記著春耕的事,昨個剛到長安,今天就去看府裏的田地。”

夏荷欲言又止。

流雲問道:“你家縣主有沒有弄出新的吃食?”

夏荷輕聲道:“奴婢從金城琰王府見到縣主至今,沒瞧見縣主弄出新的吃食。”

流雲噢了一聲,“我倒是忘記你家縣主在董老王妃的府裏住了許多天。”琰王府再富麗堂皇,說到底是借住,不像在自己家裏能夠隨心所欲。

夏荷見流雲很隨和又健談,便道:“縣主與家人在琰王府單獨住一個很大的五進的院子。這個院子原先是老王妃與琰王住的。”

流雲問道:“你說起琰王府,我倒想起一件事,我聽說金素斷了一臂、肚子被刺破,奄奄一息,是你家縣主救了她的命?”

夏荷面色自豪,點點頭道:“是。”

流雲便哈哈大笑幾聲,“渺渺真人不露相,我一直不知道她的醫術這般高明。”

將至正午,太陽慢慢的移動,暖暖的陽光照在宣政殿,也照在了李南跪著的地方。

大唐國的太子李南自跪下起就一動不動,整整跪足了一個時辰。

李南由趙大山攙扶著站了起來。趙大山蹲下給李南搓揉小腿肚子。

流雲打趣道:“你的運氣可真好,沒遇到禦林軍巡查。”要是碰到了,那可就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李南窘的臉色通紅。

夏荷走至,低頭恭敬的道:“太子,縣主說,你的酒樓經營的還不錯,我已有新的賺大銀錢的點子,後個見面商議。”

李南給徐渺渺的信封裏裝的是他來長安之後開的兩家酒樓中的一家酒樓的地契及這幾個月的收益。

本錢一部分李嚴給的,一部分是徐渺渺當時在小梨村送李南時給的。

酒樓的位置不是在東、西市,也不是繁華地段,而是在離城門比較近的一條街道,原來的主人經營不善導致破產,把它便宜賣了兩千三百兩銀錢。

李南買下酒樓,只是換了個名字,裏面的桌椅板凳都沒換,然後從官奴裏面挑了兩個廚師、幾個小二。

他親自教幾個廚師做了二十道菜,而後就開張了。

這二十道菜都是徐渺渺教給他做的,沒有特別覆雜的菜,都是大眾口味。

長安的有錢人很多,百姓當中也有許多富人,都喜歡嘗個鮮,人人來過酒樓吃飯,發覺菜從未吃過也未見過,就帶著親朋好友來品嘗。

一傳十,十傳百。酒樓的生意很火,大賺特賺。開張一個月就把本錢都賺回來了。

過年的時候,在長安發生宮亂的情況下,酒樓的生意仍然不錯。目前為止,純利潤已達到了兩千兩銀錢。

李南見利潤這麽高,又缺銀錢,就像朋友籌了銀錢,在長安的一條繁華的街道開了分店。

他知道徐家沒有銀錢,就把總店的地契及收益兩千兩銀票都裝在信封裏送給徐渺渺。

流雲驚讚道:“你家縣主真是有本事,賺錢的法子一個接一個。”

李南臉上淚水已幹,不過能看出哭過,此時面露喜色,笑道:“我後個不安排別的事,就等著姑來。”又跟夏荷道:“謝謝你傳話。”

“這是奴婢份內之事。奴婢告退。”夏荷心裏籲了一口氣,退下離開皇宮。

以前她總是羨慕春蘭被徐渺渺重用出頭露面很風光,現在輪到她了,才發現辦好一件差事是這麽的累心。

李南膝蓋十分疼痛,趙大山要背著他,他自是不肯,走了幾十步,這才好了些,漸漸也就適應了。

流雲自始至終跟在李南身後,見他去了東宮,而不像往常那樣去陪李嚴用午飯,猜測他不想讓李嚴知道被罰跪的事。

李南大婚之前,吃睡都在宣政殿,大婚之後,剛開始幾天回東宮吃睡,後來就只在東宮睡覺。

東宮的宮人早已習慣李南不在的生活。這個時間,太子妃海麗榮正在用著午膳。

海麗榮今年十七歲,比李南整整大了三歲。

個子高身材苗條,鵝蛋臉、細長眼睛、小鼻子、小嘴,皮膚微黑,長年習武,舉手投足之間帶著英氣,容貌只能說是略有姿色,在美女雲集的皇宮就十分普通了。

她的生父海樂康,是海族族長海華與趙氏所生的嫡三子。海樂康官職正四品上忠武將軍,在南地邊防軍隊。

她上面有三個嫡親的哥哥,家裏只有她一個女兒,倍受海樂康夫妻的疼愛。

她在南地邊防出生,從未來過長安,十二歲那年定過一門親事,男方是軍隊世家丁族的嫡子,不到兩年男方病逝。

前年她十五歲及笄之後跟隨族人來到長安,去年跟李南大婚當了太子妃入住東宮。

她在南地邊防呆了十幾年,飲食已經形成習慣,喜歡吃味酸的食物。

她的嫁妝奴仆就有南的廚子四人。

今個的午膳她吃的是酸角炒雞蛋、酸角炒鹿肉、酸角燉魚、酸角炒香菇木耳,湯是酸角土豆湯,主食是糯米粑粑、酸角炒香米飯。

原來沒有懷孕時,她在海族也是這麽吃的,每道菜都酸酸酸,還喜歡多鹽,總之口味特別的重。

一個胖胖看著很有富態的中年大宮女笑瞇瞇的道:“太子妃,俗話說酸兒辣女,您這麽愛吃酸的,懷得一定是小郡王。”

海麗榮摸了摸還沒有隆起來的腹部,輕聲道:“他倒是個好的,一點都不鬧,我懷上他到現在,都沒有吐過。”

滿桌子的菜,就只有她一個人享用。

宮裏的生活比起大婚之前在娘家的生活來說,實在是太寂寞了,寂寞到她無數次的想變成小鳥飛出高高的城墻。

在這個皇宮,不但她出不去,就連她入住東宮的這幾個月,李南都沒有出去過,李嚴後宮的妃嬪、公主更是如此。

離著東宮有些距離的後宮,曾經有個女人是後宮之首,作威作福,如今已經死去,剩下的三個妃嬪明爭暗鬥,每天的日子就在暗戰之中渡過,想必過得也快。

不像她在東宮,連個對手敵人都沒有,度日如年,當然她沒有蠢到為了不寂寞就想著李南納妃嬪。

她的很多需求,都無法實現,到如今被寂寞的時光磨得只剩下最後一個小小的需求。

如果李南每天抽出一會兒的功夫陪陪懷孕的她,哪怕就是問問她腹裏的孩子,她就知足覺得很幸福了。

偏偏自五天前大吵之後,李南就再也沒有見過她,被李南視為親人的徐郡公一家人進宮,都不讓她見。

想到這裏她的胃口就受到了影響,吃什麽都食之無味。

仍是胖宮女開口道:“您吃的太少了。這樣可不行。”

“早上吃的有些多,現在還不餓。”海麗榮想到上午在禦花園三位妃嬪譏諷她身為太子妃都沒有資格見到徐家人,滿腹的委屈,語氣裏深深的幽怨。

正在此時,一個十一、二歲的容貌還算清秀的宮女提著宮裙小跑進來,急道:“太子妃,太子回東宮了,馬上就到,要與你一起用飯。”

胖宮女喜道:“太子妃,您看太子百忙之中還從宣政殿回來陪您。”

眾位宮人均是喜形於色。太子已經好幾天沒來看過海麗榮,雖然他沒有別的女人,但是不代表以後沒有。

眾位宮人都是海麗榮的親信心腹,都替她著急。

海麗榮自是十分高興,連忙起身去迎接。她比李南大三歲,出嫁時族裏的人都囑咐她要記住這一點,小事上頭必須要讓著李南。

另一個下巴有些短的青年大宮女提醒道:“太子妃,您看要不要禦廚給太子做幾個他愛吃的菜?”

海麗榮點點頭,笑道:“對。你快去安排。”

眾人見海麗榮終於露出笑容,更是高興。

海麗榮走出殿外,見李南被幾個太監、宮女圍著往這邊走,身後是面色有些古怪的趙大山及向來表情淡然的流雲。

“麗榮見過太子。”

李南見海麗榮細長的眼睛笑彎彎,滿臉的期待,沒有向以往那樣給他使臉色,淡淡道:“你用過飯了嗎?”

海麗榮笑道:“剛開始用,聽到你回宮,就等著你一起。”

眾人向李南跪下行禮,李南揮揮手示意平身,而後就進了飯廳,被濃濃的酸意嗆的直接打了個噴嚏。

他跟剛海麗榮大婚時,李嚴特意讓他多在東宮用飯,可是桌上的菜都是很鹹、很酸,主食幾乎都是米食,非常吃不習慣。

他跟海麗榮提出讓禦廚做兩、三道他愛吃的菜,海麗榮要是跟他關系好高興時就安排,反之就不安排。

有一回連著三頓,飯桌上的菜沒有一道他愛吃能吃的。

他為了陪海麗榮,都放棄陪生父李嚴,可是海麗榮就是這麽回報他的。於是他在東宮就再也不與海麗榮同桌吃飯。

胖宮女見李南面色不悅,急忙小聲道:“太子,太子妃不知道您會過來,剛才知道,就立即安排禦廚做您愛吃的菜。”

李南轉身就出了飯廳,扭頭跟海麗榮道:“你先吃,一會兒菜上來,我再過來吃。”

海麗榮目光黯了黯。

胖宮女朝海麗榮使眼色讓她跟過去,還指了指她的肚子,意思是你為了小郡王,也得跟太子緩和夫妻關系。

李南見海麗榮沒有向平時那樣不再理他,而是跟了過來,倒有些詫意,跟著就跟著吧。俗話說,夫唱婦隨,丈夫去哪裏,妻子就得跟著。

夫妻二人坐在飯廳旁邊的一個小客廳,這裏以前沒有來過,還是頭一次來。

李南喝了幾口茶,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拿起一個梨子朝海麗榮晃了晃,問道:“你吃不吃梨子,我給你削?”

海麗榮立刻笑靨如花,“我吃。”

兩人啃著梨子。

李南道:“這個梨子沒有我家村裏的梨樹結得梨子脆。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海麗榮搖搖頭。海族在南地邊防是土皇帝一樣的存在,不能說富可敵國,富貴濤天是有的,像她這樣的嫡女,豈會關註梨樹結梨子這樣的農事。

李南嘻嘻笑道:“因為我家村裏的梨樹結得梨子,摘下來馬上就吃到嘴裏,而這個梨子是在地下窖裏儲存了一秋一冬,時間放得太長,自然不脆了。”

海麗榮低頭吃了兩口梨子,問道:“徐郡公一家人都還好嗎?”

李南再次強調道:“你得隨我叫他們爺爺、姑、叔、嬸、弟弟妹妹。”

心裏道:你的爺爺、奶奶、伯伯、伯娘,兄弟姐妹,我都隨著你叫他們。夫唱婦隨,夫唱婦隨,夫唱婦隨,你隨到哪裏去了?

海麗榮便道:“我見到他們自是會叫。”沒還見到人就叫,是不是太獻媚了。

“她們都好。今個我姑派人進宮給我傳話,問起你我的日子過得好不好?”李南望了站在身後的趙大山及宮人一眼,揮手讓他們都退下。

流雲剛才就沒跟著進客廳,在不遠處的房間裏吃著宮人的飯,聽見客廳門外傳來眾人的腳步聲,便知道夫妻二人在密議,想著這次再過多久吵起來,會不會像以前那樣邊吵邊砸東西甚至打起來。

客廳裏靜悄悄,海麗榮目光幽幽,不知望著何處。

李南冷聲道:“我叔昨晚就問怎麽沒見到你,我姑當著我父皇的面不好問我,今個就派人入宮問你我關系如何。可你都不願叫她們一聲叔一聲姑。”

海麗榮連忙道:“不。我沒有不願意。”

“你叫別人家的姑、叔叫得那麽甜,那麽自然,怎麽就不願意叫我的姑姑、叔叔?”李南把梨核丟在桌上,從懷裏取出絲帕擦手,瞧也不瞧海麗榮一眼,低聲道:“你那麽想進別人家,想當別人的媳婦,當初就不應該應下與我的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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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太子怒說醜事母女恐慌

海麗榮失聲道:“你別亂說。我沒有想嫁給別人。”

李南嘲諷道:“從未想過?真的?”

海麗榮身子一顫,面色蒼白。

李南目光蔑視,用極低的聲音道:“你與我大婚之前,心裏有別人且失了貞潔。你捫心自問配不配得上太子妃這個封號?”

本來他不想跟海麗榮攤牌,但是後天他就要跟徐渺渺說此事。他可以瞞著任何人,但絕對不會瞞徐渺渺。

海麗榮面色覆雜,用力的搖搖頭,低聲道:“不。我沒有失貞。我是清白的,你真的誤會我了。”

李南目光陰冷,沈聲道:“你當我是農村來的就是傻子,是嗎?”

海麗榮嘴唇微張,剛要說話,李南怒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瞧不起我。”

“我沒有瞧不起你。”海麗榮急道:“你是我的夫君,我瞧不起你,就等於瞧不起我自己。”

“現在知道怕了,知道哄我了?”李南冷笑出聲,咬牙切齒的道:“早幹什麽去了!”

海麗榮氣道:“我沒有做見不得人的事,怕什麽怕。我只是為了肚子裏孩兒,我怕他出生之後,沒有爹爹疼愛。”

“我能說得出這番話,自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李南瞟了一眼海麗榮的腹部,如果不是因為她有孩子,他就算休不了她,也必須跟她和離,如今有了孩子,他得再想想,後個問問姑該怎麽辦。

他可是知道幼年時期無爹無娘的日子是多麽的可怕難過。

海麗榮蹙眉問道:“你有什麽把握?”

李南反問道:“你小心翼翼保存在箱底的那些書信是怎麽回事?”

海麗榮表情不可思議,叫道:“你偷了我的信?”

李南定定望著海麗榮,目光厭惡,“從你嫁給我的那一刻起,你整個人都是我的,你的信也是我的。”

海麗榮臉色更加蒼白,握緊拳頭,問道:“誰出賣了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非。你的人對你很忠誠。那些信是我本人拿的,跟你的人無關。”李南聽到外面有腳步聲,聲音放低道:“你覺得我把那些信交給父皇與你爺爺,再告之我與你新婚之夜發生了什麽事,他們會怎麽做?”

海麗榮差些暈厥過去,高聲道:“不!”

李南站起身,俯視這個從骨子裏驕傲從心裏看不起他的女子,拂袖而去。

站在外面的胖宮女還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事,只是看到李南面色陰郁,小心翼翼的道:“太子,您的菜到了。”

“好。”李南壓下火氣去了飯廳,見海麗榮喜歡吃的菜挪到了一邊,他愛吃的三道菜擺在了中間。

他想到下午還要學功課,還要騎馬、射箭、看奏折,晚上還要參加武比科考會士的禦宴,李嚴的教導聲仿佛在耳邊響起,一個合格的君王,必須先有一個好的身子骨。

他大口吃菜吃飯,把菜當成海麗榮一口口吃到肚子裏解解氣。

外面傳來宮人驚慌失措的叫嚷,“不好了,太子妃暈倒了。”

趙大山快起進來,跪下道:“太子,太子妃暈過去了。”

“她暈了找太醫,找我有什麽用。”李南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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