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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節愉快!看文愉快!我永遠愛你們!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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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憶雲的家族?

“揚州雲族歷史悠久,男女世代以琴技揚名天下,最出名的就是本朝開國軍師的夫人雲氏,傳聞她的琴聲能令控制聽者喜悲情緒。”

“史書上記載,開國軍師雲蓉,琴技無雙,開國大宴技震外國使者。”

“本朝第二代皇帝的雲皇後就是雲族的嫡女,還有第七代皇帝的皇後、第九代皇帝的皇後也是雲族女。”

“雲族的男子亦不差,不止是本朝,前朝、前前朝,都有雲族男子任過正一品的文官。”

“雲族男女皆美,各大家族以與雲族聯姻為榮。”

“你呂學進伯伯已過世的生母就是雲族女。聽說,他的容貌有五分隨了生母。”

“我們徐族幾百年來曾與雲族聯姻過幾次。”

“我嫡親的九叔娶的九嬸就是雲族的嫡女。”

徐清林說到九嬸時,語氣有些悲傷,“九嬸嫁給我九叔時,我不過四歲,九嬸教過我半年的琴,後來九嬸難產去世,腹中的小弟弟沒有出生就夭折了。”

徐渺渺失聲道:“爹……”

“我九叔一夜之間痛失嬌妻愛子,沒多久就氣結病死。”

“他們一家在天上團圓。”

“是。他們就算活著,也躲不過家族滅門浩劫。”

“爹,對不起,女兒讓您想起傷心往事。”

“沒事。你怎麽突然間問起雲族?”

徐渺渺眸子一轉,道:“我聽老王妃說,此次獲得陛下恢覆名譽的有七大家族,雲族是其中之一。”

徐清林緩緩道:“咱們家族是三十幾年家就被滅門。揚州雲族卻是幾年前被李動派人抄的家,不是滅門。雲族肯定有不少族人活下來。”

“爹,您可知道揚州雲族為何被李動抄家?”

徐清林道:“我在縣城酒樓當帳房,聽到的都是流言,不可信。”

徐渺渺輕聲道:“爹,我今天從老王妃嘴裏得知,憶雲就是雲族的後人。”

徐清林面色倏變,失聲問道:“老王妃真是這麽說的?”

“是。老王妃說憶雲是雲族的嫡子,當年為了他能夠活下來,不被抓去當官奴,就讓他男扮女裝,隱居在梨花觀。”

“原來如此。這樣解釋就說得通了。”徐清林有些激動的道:“雲公子是嫡系,那就與我九嬸是近親,說不定是我九嬸兄弟家的嫡孫。”

徐渺渺見老爹面露喜色,就把老王妃說的那些話都說了。

徐清林不時的點頭,誇讚道:“雲公子有鴻鵠之志,用這樣的辦法尋找族人最好不過。”

之前覺得雲義黎身份神秘,又遠在南地,不希望愛女再跟他有聯系,現在得知他是雲族的嫡子,為了尋找族人,不願意接受董老王妃的安排,憑著自己的本事參加科考,對他產生幾分好感。

徐渺渺道:“希望他能金榜題名,早日尋找到所有的族人。”

徐清林微笑道:“他是我九嬸的娘家人,日後我們去了長安,我要見見他。”

夜深人靜,臥房裏面傳出兩個女子的低語。

徐渺渺躺在床上,輕聲問道:“春蘭,你在宮裏可曾聽說過揚州雲族抄家的原因?”

春蘭坐在床邊,“您說的可是雲淑妃的娘家雲族?”

徐渺渺震驚問道:“雲淑妃是李動的妃子?”

“是。奴婢聽說雲淑妃容貌極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李動後宮第一才女美人。”

“雲淑妃現在何處?”

“縣主,十年前她被李動打入冷宮,之後雲族被抄家,她慘死宮裏。”

“你說的雲淑妃娘家雲族是在揚州嗎?”

“是。”

“原來雲族把嫡女送給李動當了妃嬪。”

“不是。我聽說兩位老宮人說,當年馬貴妃嫡親的侄子要娶這位雲淑妃,雲族與馬族有仇,自是不同意,馬貴妃就用計讓李動看到雲淑妃的畫像,然後下旨直接從雲族要人。”

“這個馬貴妃真毒。”

“宮裏有兩個馬貴妃,她們是姑侄。當姑姑的就是李動與李靜郡王的養母。當侄女的是李動的貴妃。奴婢說的害雲族的是李動的妃嬪馬貴妃。”

徐渺渺問道:“馬貴妃有其姑姑撐腰,雲淑妃肯定鬥不過她,所以被李動打入冷宮,是嗎?”

“發生了一些事,還跟李靜郡王有關。老宮人說馬貴妃汙蔑雲淑妃與李靜有染。”

徐渺渺疑惑道:“雲淑妃在長安皇宮,李靜在金城,相隔幾千裏,他們怎麽能會有染?”

“有一年,李動、李靜的養母,也就是的馬太後過大壽。李靜來到長安給她祝壽。馬太後下令雲淑妃彈琴。雲淑妃彈了之後,被李靜誇讚。沒過幾天,馬貴妃派宮人把雲淑妃的琴偷出來當著幾位官員的面以雲淑妃送給了李靜。李動因此懷疑雲淑妃與李靜有染,尋了個理由把雲淑妃打入冷宮。”

“然後呢?”

“馬貴妃與馬族誣陷雲族與匈奴勾結,李動下旨抄了雲族。雲淑妃在冷宮慘死。”

徐渺渺輕聲道:“雲淑妃與雲族真是可憐。”

“奴婢聽幾個老宮人說,雲淑妃當年剛進了冷宮,就被馬貴妃把一雙手砍下來,後來雲淑妃得知雲族被抄家,用殘臂在冷宮的墻壁寫下對李動、馬貴妃、馬族的血咒,而後穿著紅衣紅鞋在子時自盡。”

徐渺渺有些毛骨悚然,失聲道:“雲淑妃寫得什麽詛咒?”

“好像是如能重生,必將顛覆李動江山,讓他與馬貴妃及馬族不得好死的話。”

聞言,徐渺渺後脊梁直冒寒氣。

春蘭柔聲道:“縣主,您是金枝玉葉,有除惡金鞭庇護,不用害怕。”

“春蘭,你聽說過人死重生的事嗎?”徐渺渺聲如蚊音。

“雖然奴婢在庵裏呆了多少年,但不相信死後涅槃的事。奴婢覺得人死了不能重生。”

冬日江南,細雨飄飛,藏於深山的寺院,震耳鐘聲,回蕩天地。

寺院後山腳下,有一大片在寒雨之中傲立綻放黃色花朵的臘梅梅林。

梅林中間有一排茅草房,五間草屋,坐南朝北。

此時,把邊的廚房裏竟是飄出濃郁的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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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無雙少年壯志淩雲

一個高大威猛臉上生著橫肉穿著灰色僧袍的壯漢,手裏拿著一只油淋淋的大雞腿,滿臉歡喜的從廚房裏快步跑出來。

廚房裏傳來婦人的笑罵聲,“你這個饞鬼,雞腿剛熟還沒入味不好吃!”

壯漢以為婦人會追出來打他,沒想到只是得了她一聲罵,當即大笑兩聲,三下五除二把大雞腿啃個幹凈,吃得滿嘴滿手是油,然後用力把雞骨扔向梅林深處。

他跟主子在寺院的後山呆了許久,吃葷腥的次數屈指可數。今個托主子的福有雞吃,真是幸福。

一個穿著灰色僧袍還帶著僧帽的人從廚房裏走出來,正好看到壯漢丟雞骨,急道:“你這個豬腦子,這裏是什麽地方,你又不是不清楚。別亂丟雞骨頭!”

此人說話是婦人聲音,容貌也是,只是穿上了僧袍戴著僧帽,遠看去是個佛門俗家弟子。

如果徐渺渺在,就會發現壯漢與婦人就是雲義黎的三婢之中的林三妹、林二妹。

那林三妹與雲義黎在梨花觀的幾年同樣是男扮女裝。

林三妹的真名是林三弟。他隨雲義黎離開梨花觀就恢覆了真名。

過了一個時辰,馬蹄聲漸近,兩個穿著僧袍戴著鬥笠的男子自遠方而來,把馬放在了梅林外,步行至茅草房。

來者是一個絕美少年及一個高瘦老頭。

灰色寬大的僧袍根本無法掩蓋住少年的傾國傾城之姿,反倒給他添了兩分出塵的氣質。

少年便是在梨花觀隱居幾年的雲義黎。

老頭就是林大妹,現在恢覆了男裝,真名叫做林大。

當年雲義黎被董老王妃的人接去金城後,董老王妃派了三名親信陪同他去梨花觀。

這三名親信都姓林,私下關系很好,又是完成同一個任務,當時就結拜兄妹,改名叫林大、林二妹、林三弟。

林大、林三弟是南地官府追輯的兇犯。

林大醫武雙全,為了給冤死的家人報仇,潛入刺史府裏,殺死刺史全家及三十七名侍衛,將刺史全家的腦袋懸掛於城府墻頭,而後逃至北地。

林三弟天生神力,可是有勇無謀,曾經是鏢師,被一起走鏢的鏢師汙蔑與強盜勾結搶劫鏢局的鏢,為了證明清白,獨自一人上山把十幾名強盜殺死,而後把鏢找到送還鏢局。

誰知強盜與官府勾結,被林三弟殺死的人當中有縣令的小舅子。他被縣令抓進大牢判死刑,後逃獄來到北地。

林二妹曾是李動同父異母的弟弟王府裏的殺手,一直隱藏在長安青樓的廚房,身份是廚子。

一次殺人任務失敗,暴露身份,面臨被王府處死的結局,不得不離開長安逃走。

“主子、大哥。”林三弟粗聲粗氣透著親切的聲音響起。

“主子、大哥,飯菜馬上就好。”林二妹聽到馬蹄聲時,就開始在廚房裏炒菜,現在一道熱菜已經出鍋,叫林三弟去洗爪子揣菜。

雲義黎面色有些疲憊,朝兩人微微點頭,就去洗手。

林大跟二人道:“今個我們在此住最後一晚,明早就離開去往軍營。”

“我們又要去軍營。太好了。”林三弟大嘴一咧,哈哈傻笑。

幾個月前他們主仆四人從梨花觀出來,第一站去的是大鎮,那裏有永靖縣的駐軍守護,駐軍將軍是董老王妃的親信。

雲義黎在那裏每到夜晚就去駐軍的練武場與一群群的軍士打架,還在跑馬場練習騎術、槍術。

林三弟做為雲義黎的隨從,也跟著沾了光,每晚能找一隊軍士練練手,還能騎軍馬在跑馬場馳騁。

林三弟很懷念跟一群渾身臭汗的軍士天天打架傻樂,弄得渾身青一塊紫一塊的爽快日子。

林二妹問道:“這次我們去的可是揚州城府駐軍軍營?”

揚州駐軍將軍就是大鎮的前任將軍,也就是駱駝立夏第一任主人。

此人是董老王妃的親信,比雲義黎提前一個月來到揚州駐軍,已將軍隊大權牢牢控制在手裏。

林大點點頭,“對。到時你穿男裝就是。”

林二妹笑道:“明個就是年三十,今個我把雞都燉了,想著今個吃兩只,明晚守歲吃四只,既然明個離開這裏,那今晚就把六只雞都吃了。”

林大誇讚道:“主子最愛吃雞。你做的好。”

“主子愛吃的是許小姐做的雞,不是二姐做的雞。”林三弟無視林二妹使眼色,大聲道:“我說得是實話。”

屋子裏雲義黎洗漱的聲音倏地停止。

林大瞧了屋子一眼,就兇狠狠的瞪著林三弟,低聲罵道:“豬腦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林二妹嗔怪道:“蠢貨,你別在主子面前提許小姐。”

林三弟摸摸腦袋,問道:“為何?”

林大上前推了林三弟一把,“不為何。不許提!”

林三弟喃喃道:“許小姐對主子對我們都極好,還給主子通風報信,我為何不能提她。”

林二妹急道:“你一提她,主子就想起她的種種好,心裏會難過,年都過不好。”

林三弟睜著一雙牛眼,問道:“為何會難過?”

林大跟林二妹道:“你跟生著豬腦子的人說什麽話?”

“我做的雞你別吃。”林二妹氣呼呼的瞪了進廚房揣菜的林三弟一眼。

林三弟高聲道:“你做的雞就是沒有許小姐做的好吃,還有肉餃子,也遠不如許小姐做的好吃。你怎麽連實話都不讓我說!”明明每次在主子面前提到許小姐,就看到主子嘴角上揚高興的很。

他只是想讓主子高興。

夜晚,茅草房的雞肉香已經被帶著細雨的冬風吹散,油紙糊得窗戶裏透出昏黃的光亮。

屋子裏只有一張七成新的木床、一套桌椅,家具十分簡陋。

地上有一個火鐵盆,裏面燒著銀絲炭。整個屋子就是這個鐵盆裏的燃燒的銀絲炭是富貴人家所用。

雲義黎坐在桌前,就著四根蠟燭的光亮看書。

去年的今日,他在梨花觀,同樣是隱居,生活環境條件比現在強許多。

現在的茅草房是寺院臨時搭建,明天他離開,就會被拆掉,不留下他在此居住過的任何痕跡。

一夜無夢,次日天未亮,雲義黎便起來穿衣洗漱去了梅林外,如同往日在那裏看到了等候他的光頭老年胖和尚。

“義黎見過大師。”

“今日你來得要早一些。”

“大師,我今日要離開,學武之前先要向您辭行。”

“我的武功,你已學得差不多,只差多加練習,你離開也罷。”

“多謝您傳授武功,請受義黎一拜。”

“你學武天賦極高,機遇又好,如今身集佛、道兩教武功之長,已是當今世上屈指可數的少年高手。”

“我學武原是為了防身,現在是為了在開春武科考上一甲。”

“以你的武功在武科考上定能斬獲前三名。”

“本界的武科考除去比試武功,還要考騎術、箭術、兵法。後三項都是我的弱項。如今時日不多,我只能把重心放在後三項上面。”

“老衲預祝你武考金榜題名,名列一甲!”

一老一少話畢,開始每日的武功課程。

兩個時辰之後,梅林來了一群光頭大和尚把林裏的一排茅草房一間間拆了,用土平了地基,一切恢覆原貌,看不出這裏曾經有人住過幾個月。

臘月三十,金城。

雪過天晴,家家戶戶過大年。

從下午開始,隴地都督府的鞭炮震耳欲聾響過之後,各個官員的府裏便開始放起大掛大掛的鞭炮。

到了黃昏,全城家家戶戶鞭炮齊響,熱鬧非凡,年味十足。

偌大的琰王府安安靜靜,正門門口連只紅燈籠都沒有掛。兩只石獅子瞪著眼睛俯視著人來人往的街道。

年夜飯東西院仍是各吃各的。

東院的飯菜都是素,不見半丁葷腥。飯桌下面,董老王妃輕輕踩了一下李文琰的鞋尖。

李文琰露出一個竊喜的笑容,吃飯的速度明顯減慢。

飯後,母子直接去了置放舶來品的屋子,過了一會兒,徐渺渺穿著紅色金絲絨鬥蓬如約而至。

奴婢都被打發去了隔壁。

徐渺渺解開鬥蓬,露出藏在鬥蓬裏面的一個竹籃,打開上面蒙著三張油紙,油紙剛被捅破,肉香四溢。

整間屋子都飄散著帶著濃濃醬香十分引人食欲的肉味。

李文琰圓圓的小臉露出大大的笑容,小聲問道:“渺渺姑,你帶得什麽好吃的,怎麽這麽香?”這個小吃貨,自從吃過徐渺渺暗中送來的燒雞,就跟著徐文兄妹一起叫她姑了。

徐渺渺笑道:“醬雞、肉三鮮餃子。快趁熱吃。”

籃子裏還裝著幹凈青白瓷的碗筷。

董老王妃笑不露齒,目光裏帶著喜悅,柔聲道:“你又送來新吃食,真是費心了。”

她身邊的人也能帶來肉食,只是遠不如徐渺渺帶來的好吃,且每次帶的都不一樣,光是雞的做法,就已經有燒、香酥、鹵、醬、炸五種了。

徐渺渺把碗筷放在桌上,“不止給你們,我們家也吃。”而後就去欣賞滿屋的舶來品,讓母子倆能夠隨心所欲的吃個痛快。

李文琰吃得不亦樂乎,見徐渺渺站在玻璃瓶面前站了一會兒,道:“姑,你喜歡就拿走。”

“這個不好。我不拿。”

李文琰揚眉自豪的道:“姑,我實話告訴你,整間屋子裏的東西就屬它最稀罕貴重哦。”

董老王妃望著兒子目光寵溺,笑道:“渺渺,之前有好些人向琰兒要這個天碗,他都不給,今個你沒開口,他就要主動送你,對你實是大方。”

“天碗?”徐渺渺語氣驚詫扭過身子,見桌上的醬雞、餃子已剩不多。

醬雞用的是三斤多的一年公雞,皮薄餡大的餃子共四十個。

兩母子的胃口可真不小。

董老王妃不減肥了嗎?

“對。這是外國使者向本朝進貢的天碗,本朝只有兩個,一個在我家,另一個在皇宮。”李文琰把最後一個三鮮餃子留給了吃得津津有味的母親。

徐渺渺大眼睛精亮,射放光芒,嬌笑幾聲,“這等工藝,也能叫天碗?”

李文琰問道:“工藝是什麽?”

“就是手藝。”徐渺渺一時激動,竟然說出前世的詞語。

董老王妃把最後一個餃子夾到了李文琰的碗裏,優雅的拿絲帕擦凈嘴,起身盈盈走過去,微笑問道:“渺渺,你有比這個手藝更好的天碗?”

“我見過。”徐渺渺總不能把空間裏的用來做醫學實驗的玻璃杯直接取出來。

董老王妃不再追問,道:“你家已經有了權勢,要是能找到會做這樣手藝的匠人制出天碗,去了長安就能夠財權並收。”

徐渺渺直言道:“我家初入長安,如果有這樣的手藝,不如直接獻給陛下,坐享分成。”

董老王妃目光裏帶著幾分欣賞,“不招搖。你很好。”

徐家一大家子人,從入往王府直到今日,都沒有出過大門一步。

整個北地往徐家送禮的達官貴人絡繹不絕,特別是李靜被降為郡王之後,金城大小官員無不派人來給徐家送貴重的禮物。

徐家大部分拒絕,只收了極少人送來的禮物。

剛開始這些達官貴人認為徐家是清高,後來得知徐家也收禮,不過收的是土特產、布、肉、蛋這類不值什麽銀錢的禮,便改送這些。

徐家收了禮當時就回了禮,泡菜、酸菜、籽瓜什麽的,雖說是吃食,但卻是獨一無二的,讓這些達官貴人即有面子還嘗了鮮。

別人不清楚,王府上下都知曉,徐家當家做主的是徐渺渺,這麽做的就是她,無不讚她聰慧低調會辦事。

徐渺渺笑道:“我這不是向您學的嗎?我就當您是在自誇。”

“瞧你這小嘴甜的,跟抹了蜜一樣。”董老王妃笑靨如花,把窗戶打開,又將門打開,讓肉味都散去。

三人去了前院的偏廳,剛坐下沒一會兒。

門外傳來男子焦急的說話聲,“老王妃、王妃,下官有急事稟報。”

“進來。”

王府長史張瑞面色焦急,穿著便袍進來,見徐渺渺在場,倒沒覺得詫異,行禮之後,道:“一個時辰之前,金城刺吏府來人告知下官,有兩個老頭在咱們府北街首飾鋪門前撞墻而死,屍體的懷裏有寫著詆毀您名聲的信。”

北街首飾鋪在金城極有名,裏面售賣的首飾來自本朝及國外首飾大匠手工做的首飾,款式新穎獨特,價格只比同樣材質的首飾貴兩成。

從南地來的達官貴人都誇讚這家的首飾比江南的大首飾鋪絲毫不差。

王府名下的商鋪,北街首飾鋪每年的收益排在前三。

大年三十,兩個老頭撞死在門前,十分不吉,定會影響生意。

董老王妃美目一橫,問道:“信裏是怎麽詆毀的?”

張瑞連忙低頭道:“這……這,詆毀您的清白。”

董老王妃冷哼一聲,問道:“他們可是董族派的人?”

張瑞答道:“刺吏府現在還未查出他們的身份。”

董老王妃目光不屑,“大過年的為了讓我們母子不舒服,連人命都用上了,這樣陰毒齷蹉的事只有董族做的出來。”

李文琰氣道:“母妃,董族以為都督府下令他們年後遷族離開天水府是您的授意,可孩兒知道,這件事您從頭到尾根本沒有管過。”

“來而不往非禮也。”董老王妃目射寒光,“傳賀典軍。”

徐渺渺秀眉緊蹙,不知董老王妃要如何報覆如此愚蠢且自不量力的董族。

很快,在王府裏巡查穿著盔甲的賀典軍來至,見董老王妃俏臉怒氣騰騰,連忙低頭十分恭敬的行禮。

董老王妃冷聲道:“你拿著王爺的令牌,這就去城外調駐軍軍隊五百人,連夜去天水府,到了之後去給天水府刺吏打個招呼,就說本王妃說的,為了不耽誤天水府百姓春耕,董族立即遷出。”

金城書院火災一案,都督府判董族遷族,族裏的千畝良田全部交還天水府。

董族在天水府勢力很大,肯定不會痛快的遷走並交出千畝良田。

董老王妃尋的這個理由,肯定會讓天水府官府及租種千畝良田的百姓喜出望外,反之董族必會憤怒不已。

李文琰起身走至,將手裏沈甸甸的黃金令牌交給賀典軍,肅容道:“你速去速回。”

“下官領命。”賀典軍在王府這些天,早就知道董老王妃與董族的恩怨,臉上並沒有驚詫之色,得了令牌,再次行禮,而後轉身離去。

董老王妃待張瑞走後,特意道:“渺渺,你別擔心,我們母子不會因此心情不好過不好年。”

西院,禦林軍盧亮已從賀典軍的嘴裏得知了董族的事,並立即把此事告訴了徐清林。

這些天盧亮常與徐清林在書房裏談天,有時還下棋。

晚上的年夜飯徐清林邀請盧亮,後者欣然同意。為此禦林軍的幾位軍官都認為這是徐家對盧亮的肯定。

徐渺渺回到西院,徐清林與家人坐在大廳裏一起守歲有說有笑,見到女兒,問道:“老王妃與王爺現在如何?”

“還行。”徐渺渺感嘆道:“老王妃實是不容易。”

徐清林點點頭,道:“王爺還未成年,老王妃又沒有娘家可靠,孤兒寡母自是不易。陛下定是想到這些,才沒有降老王妃與王爺的官職。”

徐渺渺望向長安的方向,暗道自家老爹把李嚴想得真善良美好。李嚴要真是如此,豈能從手無權勢到把李動拉下龍椅,毀掉李靜民族大英雄的名聲。

徐佳跑過來,抱著徐渺渺的大腿,撒嬌問道:“姑,明個是大年初一,我們去哪裏玩?”

徐渺渺摸了摸穿著紅衣紅裙打扮的跟觀音菩薩身邊玉女的侄女的頭發,跟眾人道:“我跟老王妃、王爺都說過了,明個一早咱們一大家子先去東院拜年,然後出府去街上逛逛。”

眾人皆是十分驚喜。

鄧紅問道:“明個能出王府?”

徐渺渺笑道:“對。明個別人家都忙著拜年串門,街上的商鋪人肯定不多,咱們家就上街。”

鄧老八哈哈大笑,“親家,不瞞你說,我與二寶在金城幾家做了兩個多月的事,楞是沒在城裏轉過,都不知道城門朝哪開。”

“我來金城不下五回,說實話也沒轉過。”徐清林同樣笑哈哈。他可是聽說金城有幾家書店,裏面有幾本孤本,就算不買,能看看也行。

劉喜兒跟趙蘭道:“以前咱們在村裏住著,有銀錢沒銀錢的,都能去大鎮、小鎮逛逛,冬天黃河結冰成了冰河,咱們還能不花一個銅錢走過冰河去縣城,如今在王爺府裏,哪也去不了。這下可好了,終於能去金城的街上轉轉。”

趙蘭點點頭,道:“是。我來金城之前,還想過趁著過年,在城裏賣麻花掙點銀錢,可是一來就遇上王府出事,咱們都不敢出府去。”

徐渺渺指著劉喜兒、趙蘭,“瞧瞧你們,還沒出王府的大門,只是聽到這個消息,就高興的嘴都合不攏,這要明個真走在金城的大街上,是不是歡喜的連北都找不到了。”

劉喜兒攤開雙手,笑道:“誰叫咱們都是村裏出來的,沒見過世面沒出息。”

盧亮站在第一進院子外面,聽到大廳裏的歡聲笑語,自語道:“還是人多好。”他遠在幾千裏之外的家,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熱鬧的場面。今個過節,兩個兒子不知有沒有想他。

眾人守到子時,到了新年,吃了熱呼呼的酸菜豬肉餃子,這才去歇息。

到了清晨,一個個的都因為要出王府興奮的醒來了,穿衣洗漱去吃早飯,然後就一起去給董老王妃、李文琰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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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渺渺仗義幫老王妃

大奴婢給剛起床的董老王妃稟報道:“老王妃,西院的人馬上就過來了。”

“竟是來得這麽早。”董老王妃嘴角上翹,連忙讓大奴婢動作快點,把她的頭發梳得美一些。

大奴婢接著道:“來的除了郡公爺一家,還有他們家的親朋好友。”

董老王妃望著銅鏡裏的國色天香的美人,笑道:“昨個渺渺已說過了。他們是特意來拜謝本王妃與王爺這些天的款待。”

“盧將軍也跟著一起過來。”

“他平時無事不會來,今個也是要給本王妃與王爺拜年。”董老王妃想到金素每次見到盧亮時幽怨的眼神,輕輕搖頭,暗嘆金素太癡情。

眾人到了大廳,站成兩排,待董老王妃、李文琰坐了上座,便開始依次行禮拜年。

鄧老八等人第一次見董老王妃母子,特意行了磕頭禮。

李文琰早就從奴仆的嘴裏知道鄧老八是徐清林的親家,便親自起身去扶。

鄧老八只是個農民,得到金城主人琰王爺的親自相扶,自是十分激動。

董老王妃跟趙蘭、高大姑、劉喜兒說了幾句話之後,就讓大奴婢給眾人分發紅包,柔聲道:“每人都是兩個,一個是本王妃的心意,一個是王爺的心意。”

眾人再次道謝。

董老王妃又給幾個女子送了精致的首飾,自是給徐家女的更加貴重。

李文琰給幾個小孩子送了文房四寶。

眾人從東院出來,無不喜氣洋洋。

徐文激動的問道:“姑,我們可以出王府去金城玩了嗎?”

“可以。”

徐佳緊緊抱著兩個封了銀票的紅包及裝著首飾的錦盒,問道:“姑,我們去哪裏玩?”

徐渺渺瞇眼反問道:“佳佳,今個這一早你得了多少壓歲銀錢?”

“我得了好多。你要,我就送給你哦。”徐佳倒是很大方的把兩個紅包遞上去。

徐文不甘示弱的道:“姑,我的也給你。”

“姑,還有我的。”

“我的。”

幾個孩子竟是爭先恐後的把剛得到還沒有看裏面有多少銀錢的紅包獻給徐渺渺。

徐清林得意的跟盧亮自豪的道:“我家渺渺就是這樣招孩子喜歡。”

“縣主心地善良,對孩子有耐心愛心,孩子就懂得回報她。”盧亮已經有意無意的看了徐渺渺好幾眼,今個她更加的好看。

徐渺渺笑靨如花,喜道:“你們的心意我領了。這壓歲錢不用送給我,就拿著它去首飾鋪子買首飾。”

趙六風咯咯笑道:“首飾,我不能戴啊。”

徐渺渺扭頭跟最小的孩子趙六風道:“你姐對你百好千好,我就是讓你買首飾給你姐戴的。”

“好吧。我聽姑的。”趙六風嘻嘻傻樂。

徐清林問道:“渺渺,你是要去王府在北街開的那家首飾鋪子?”

“對。那家今個肯定沒有人去,我們去不會碰上任何人。”徐渺渺感受到站在徐清林旁邊的盧亮灼熱的目光,低頭輕聲道:“老王妃先後賜下許多銀錢,我想還她一些人情。”

徐清林點點頭讚同,“你們去。我,想去書店瞧瞧。”

徐渺渺便道:“您要是去書店,就讓盧將軍陪著。我們由禦林軍將士護送就行了。”

徐磊開口道:“妹,我想去兵器鋪子瞧瞧。”

徐文立刻道:“爹,我也要去兵器鋪子。”人家長大以後是要當將軍,可不是當娘娘腔的小白臉,才不想去首飾鋪子。

洋芋蛋小聲道:“叔,我也想跟你去。”

徐渺渺笑著全部準了,“除了佳佳,你們幾個小孩子都去兵器鋪子,你們的紅包交給家裏的大人。”

鄧老八大大咧咧的笑道:“親家,你跟磊兒都去,我陪著紅紅、渺渺去首飾鋪。”書與兵器都不喜歡,想去種子鋪瞧瞧,估計這幾天不開門。

東院大廳,張瑞與眾位金城官員向董老王妃、李文琰拜年之後退下。

李靜在世時,正月初一早晨,整個北地的軍政主官都要到王府向他磕頭拜年。

如今李靜已死,還被朝廷降為郡王。

北地的軍政主官為了不成為李嚴的磨刀石,都很識趣的沒有悄悄來到金城。

“咱們去過東院,還得去西院。”

“西院的郡公爺全家一早就出府去了。”

“那我們明個再來向郡公爺拜年。”

“郡公爺一家在金城的時日想必不多了,你我還沒有去過西院拜訪。”

“郡公爺實在是太低調。”

眾位官員到今天為止,只是在黃河碼頭接徐家人時見過徐清林一面,都忘記他長得什麽模樣。

偌大的王府,西院的人一走,就顯得更加的安靜。

往年這個時候,北地有誥命在身的官婦都會向董老王妃磕頭拜年,獻上年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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