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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南指著跟著來的兩個中年人及一個老婦人,又道:“第四個人曾在學堂讀過幾年書,不過他說如果要買下他,就得把他的兩個家人都買下來。”

許渺渺打量兩個中年人,一個體型矮瘦臉上有因生病落下的麻點,一個體型高瘦嘴巴是斜的。

這兩人目光閃爍,不敢與許渺渺對視。

“這幾個是什麽字?”許渺渺拿根樹枝在地上劃了“國、家、我”三個字,見兩人瞪著眼瞅著地半晌不說話,便搖搖頭道:“你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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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渺渺慧眼識人買三仆

兩人跪倒在地磕頭,說著自己有什麽特長多麽能幹,求許渺渺買下他們。

許磊上前兩步,喝道:“妹讓你們回去!”

兩個人見到一個鐵塔般的兇悍青年,嚇得連滾帶爬的走了。

許南窘得臉蛋通紅。

許渺渺沒有埋怨許南,讓那個有點駝背的老婦人也走。

老婦人大急,忙叫嚷道:“我真認得字。這是國、家、我。你買下我。”

許渺渺便道:“我要買的人是能種地的識字人,你識字但沒有力氣。”

老婦人三眼角一翻,氣道:“識字的人不會種地。種地的不會識字。你真沒見識。”

許渺渺揮手讓老婦人走開,而後叫許南把那個自稱是讀過幾年書的男子及他的家人都帶過來。

這回許南有經驗了,到了那個男人跟前,在地上寫了五個字,等他說對了,才把他及家人叫過來。

男人中等身材,大概三十歲,膚色偏黃,長期營養不良,臉上浮腫,已經瞧不出原來的模樣。

他的家人是一個五十幾歲左右的老漢及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許渺渺在打量男人,後者也在打量她。

“老家是哪裏的?”

“河南漯河。”

許渺渺問道:“你在學堂讀過什麽書?”

男人不卑不亢的答道:“我在學堂裏面學過《三字經》、《詩經》。”

許佳一聽有《詩經》,立刻激動的小聲道:“文文哥,我們也學過《詩經》啊。”

許文自豪的笑道:“是啊。我們都會背裏面的詩。”

許渺渺伸手摸了摸兩個孩子烏黑的頭發,瞟了站在男人身旁那個裹了一件成人破舊不堪棉襖瘦骨嶙峋齊肩短發的小男孩一眼,問男人道:“你在老家時是做什麽的?”

男人平靜的道:“我在老家開過商鋪、種過地、養過牲畜。”

許渺渺問道:“都失敗了?”

“商鋪生意好,被仇人放火燒了。種地、養牲畜都好,洪水一來全沒了。”男人說到這裏,忍不住的有些哽咽。

“種的什麽地,養的什麽牲畜?”

“地裏種著稻子、麥子、菜。圈裏養著驢、豬,院子裏散養著雞、狗。”

許南好奇的問道:“你們那裏的地裏又能種稻子又能種麥子?”

男人不急不慢的答道:“黃河以北種麥子,以南種稻子。我兩邊都住過家有過地。”

許渺渺指著一老一小,問道:“他們是你的什麽人?”

男人語速突然間快了起來,答道:“他們是我唯一的舅舅、外甥。”

許渺渺問道:“如果沒有他們,你早就被人買走了,是嗎?”

男人點點頭,眼巴巴的瞅著許渺渺。雖然沒有下跪磕頭,但眼神裏流露出來的意思是如果你買了我們三人,我能為你死。

“我來問問你家人。”許渺渺吸了一口氣,望向一直擡不起頭來的老漢,“老人家,你今年高壽。”

“我今年五十七了。”

“在老家都做些什麽?”

“趕騾車、驢車,做木匠活,上山打兔子,種地,什麽都幹,能掙口吃食就行。”

“現在你這個身子骨可上不了山打兔子。”

老漢擡起頭來,混沌的眼睛都亮了,急道:“誰說的,我能爬山能設陷阱能打到兔子,運氣好了還能打到鹿。”

許文許佳激動的直拍手,也不知道說什麽,總知就是很希望家裏能有個捕獵高手。

許家人沒有一個會打獵的。別看許磊力氣很大,到了山裏,沒有技術,也打不著獵物。

小梨村有家人世代都會打獵,沒有農活時就進山去,沒有空手回來過,打到的獵物大都是兔子、野雞,偶爾能打到野羊,除去自己吃還能賣銀錢,日子過得比尋常村民要好,家裏的兒子娶老婆都容易些。

“我給你們把把脈,看看有沒有大病。”許渺渺已經在陽光下看到三人的頭發上長滿了虱子,想必身上還有跳蚤,就怕有傳染病。

三個人過來輪流遞過來手,許渺渺給男人、老漢把過脈,都沒有傳染病及大病,到了瘦的脫了相的小孩子時,目光有些驚詫。

小孩子始終低著頭不吭聲。

男人緊張的四處張望,幹咳的兩聲。

許渺渺放開小孩子的手腕,緩緩道:“都沒大病,就是小的虛的太厲害走不了遠路。我看你們餓的太久了,胃都縮了不能吃葷腥,得慢慢的養幾天。一會兒先喝吃點素面片湯,身上暖和了,再跟我回家。”

男人身子一震,目光難以置信。

老漢滿臉是淚拉著小孩子跪下磕頭,直喊:“謝謝小姐收留我們。我們以後就是你家的仆人,生死都由你家說了算。”

許渺渺讓許南帶著三人進縣城吃一碗素面片湯,再去買一輛舊的板車。

不多時,許南帶著三人回來了。男人推著板車,小孩子縮成一團坐在板車上面,兩只眼睛有了些神采,也敢瞧人了。

許南剛才已經問過三人了,笑道:“姑,大叔叫烏影,今年三十四歲,老爺爺叫喬以華,小弟弟叫孔離青,今年九歲。”

三個人雖是親戚,但是不同姓,能從漯河一路走到永靖縣,挨過前幾天那場大雪沒有死亡,主要是靠著是烏影。

烏影會識字懂農活還會做生意,要是舍棄了喬以華、孔離青,早就被主人挑走了。

烏影把板車放下,問道:“小姐,我們可要簽賣身契?”

“要簽的,還得在村裏備個案。我給你們每人一百個銅錢。”許渺渺下巴微擡示意烏影推板車,“咱們這就回家。家在小梨村,離這裏十五裏,要過黃河,走很遠的土路。你與喬伯輪流推板車。”

現在流民多的是,給個住所再給口飯吃就能簽賣身契,像許渺渺這樣每人給一百個銅錢的沒有。

許南瞧著家裏的第一批仆人,這可是家裏的財產,熱情的道:“家裏什麽都有,你們去了肯定會喜歡。”

“家有火炕,不用穿棉衣棉褲,可暖和了。”

“家有井,雪天搖上來的水都是熱的。井水是甜的,可好喝了。”

“家裏有肉有蛋,姑做的吃食全村第一好吃。”

“家裏買了好多的年貨,姑說要過個好年呢。”

兩個小孩子笑瞇瞇主動跟孔離青說話。

孔離青看著兩個很友善的小主人,單眼皮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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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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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花氏聞許家有仆鬧

許家到達小梨村時,天還亮著,有兩個去黃河邊鑿冰挑水的村民好奇的問三人的來歷,得知是許家買的仆人,驚得木桶差點摔地下。

能用得起仆人的只有鎮裏縣裏的有權有錢的人,小梨村這個偏僻的小村子,這麽年來沒有一家養過仆人。

“一個人一年吃的糧食至少一百斤,這還不說衣鞋被子等等開銷。”

“許家前些天買了地,如今又買仆人,真成了富貴人家。”

兩個村民有些魂不守舍的挑水回家,然後這個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小梨村傳開。

有個急性子的村婦竟是直接去了許家,開門見山想要瞧瞧三個仆人。

許南沒把這個八卦的村婦請進溫暖的炕房,就在院子裏答道:“他們好幾個月沒有沐浴,身上都是會飛的豆大的虱子、跳蚤。我家讓他們去沐浴清理幹凈。你要看得明個了。”

“會飛的豆大的虱子?那不得咬死人。”村婦被嚇走了。

許渺渺安排三仆住在第二進的一個臥房,等他們沐浴之後,把他們的舊衣服全部燒掉,把許磊、許南的舊衣服鞋子給他們穿,又拿了三床舊被子給他們。

許南攪了一盆放了些許鹽、蔥花的面糊糊,讓三人喝了。

蔥花面糊糊是三人在逃難的幾個月來吃的最香的一頓,比幾個時辰前在縣城吃的素面片湯都好吃。

許文想送給孔離青幾個肉餃子,被許渺渺制止了。

許渺渺把許南寫得賣身契拿給按了血手印,而後給他們三百個銅錢。

三人雖是成了奴仆,但是有安全的地方住,穿暖吃飽還有了一筆銅錢,也就認同了許家是主人。

許渺渺瞧著孔離青實在是虛弱,又給三人吃了補充營養及增加免疫力的藥,吩咐道:“今個你們早些歇息。明天讓南少爺指導你們砌火炕。”

三人一聽能有火炕睡,大喜磕了頭去歇息了。

許南安頓好三人,風風火火回來,激動的道:“姑,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小南南,你想說什麽?”

“就從挑人說起,那個老奶奶也識字,你為什麽不選她?”

“我看她的樣子,以前應該是富貴人家的奴婢見過世面懂規矩的。可是她跟我說話,口氣沒有半點的恭敬,這是覺得我年輕小,咱們家不是大富之家,骨子裏瞧不上。她要是進了咱們家,時間久了倚老賣老就成了刁奴。”

“姑,烏叔以一帶二,你為什麽還選烏叔?”

“老烏能在生死關頭不舍棄親戚,今後也會在同樣的時候不會背叛咱們家。”

“咱們家第一進共有四間火炕臥房,為什麽不空出一間火炕讓他們住?”

“如果一開始就把他們定位成朋友,那麽以後就得一直視他們為朋友,處處都給他們好的。你記住,他們是奴仆。”

鄧紅坐在炕上還沈浸在震驚之中,竟是連平時不離手的針線活都忘記做了,聽到姑侄一問一答,遇到聽不明白的就開口問。

兩個小孩子聽著就困了,被鄧紅帶出去洗漱歇息。

許渺渺緩緩道:“今晚你給他們做的飯,明天我會讓他們砌個廚房,給些糧食和菜,讓他們自己做飯。”

“姑,你想的真對。”許南心悅誠服,“那他們給咱們做飯嗎?”

“當然。小青現在身子很弱,沒有力氣。以後你就不用燒柴擠羊奶了,這些小活交給小青。你們幾個男人的臟衣服、打井水上山撿柴跑腿什麽的就由老烏幹。院子由喬伯打掃,來了客人也由喬伯迎送。”

許南聽著笑容越來越大,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姑,有了仆人可真好。”

“咱們先觀察幾日,看看他們是不是踏實幹活的人。”許渺渺打了個哈欠,瞧了瞧絲毫沒有困勁的許南,伸腳踢了踢他的小腿,“沒瞧見長輩乏了,快請安退下吧。”

“是。姑,我這就滾蛋。”許南哈哈大笑兩聲,猴子似的跳下炕穿了鞋就走了。

鄧紅把兩個小孩子弄睡了,還想跟許渺渺聊天,見許南哼著小曲出來,問道:“你姑要歇了?”

許南眨眨眼道:“我姑今天想的事太多,乏了。對了,紅紅姨,我爺爺今天誇你做的鞋好,想麻煩你給我二叔也做一雙。”

月光下,鄧紅的臉騰的紅了,低頭有些不自然的道:“誰給他做。”

許南笑道:“紅紅姨,我二叔嘴笨,不會說好聽的話,依我看呢,你是世上頂好的女子,你做的鞋、衣服都頂好。”

鄧紅反問道:“那依你看,你姑呢?”

許南故意大聲道:“我姑姓許,自是我們許家人心裏頂好的女子,她樣樣都頂好。”

鄧紅笑著回臥房去和兩個小孩子睡了。

次日一早,許渺渺讓許南帶著三仆及賣身契去趙德家備案。

從此小梨村就多了三個外姓人。雖然是仆人但算人頭,以後每年都要交人頭稅,反之若是災年能領官府賑災的糧食。

四人一離開趙家,花氏就忍不住爆發罵趙德,一句接一句,聲音越來越高。

“我就說渺渺是頂好的,我哥也說渺渺是打井的人家當中好中最好的,你偏不聽,楞是火急火燎給明正定了個大老婆。”

“許家富得都買了三個仆人。柳家連一個仆人都沒買。”

“柳老西那個吹牛吹上天的摳門老狐貍,他有兩個兒子,雜貨鋪還不夠兒子分的,絕不可能給明正老婆太多的嫁妝。”

“你屬倔驢的,我那麽給你說,你都聽不進去。”

“我怎麽就這麽命苦,嫁了這麽一個聽不進人話的牲口,生個大兒子又來氣我,有書不讀要種地,自甘貧窮墮落,這下又要娶一個大三歲的老婆。”

趙德開始坐著黑著臉不吭聲,後來聽花氏罵得過分了,上去大手掌一拍就把她打啞巴了,吼道:“我就是種地的,你這麽嫌棄我,當年巴巴的嫁進來。再他娘的吵就滾蛋!”

“爹,你別打娘。”趙明正沖了進來,跪在趙德腳前,雙手用盡全力按住趙德已經掄起來往花氏身上打去的拳頭。

趙明圓苦著小臉跑進來,把滿臉是淚的花氏拉到一邊去,勸道:“娘,家裏地多,爹一個人種不過來,大哥幫著種,這才有餘錢供我讀書。”

花氏左肩被打得生疼,抱住了趙明圓嗚嗚的哭道:“明圓,你可得給娘爭氣,考個功名回來。娘要有仆人,要穿新衣,要天天有肉有魚吃。”

趙明圓只能再一次點點頭承諾道:“好。我早日考個功名回來。”

“明圓已經很刻苦,你別總給他壓力。”趙德叫著大步走上前,抓住花氏的肩膀,把她整個人扳過來,面對面訓斥道:“前年鎮裏的張秀才沒有考中舉人跳黃河的事你忘記了。明圓才十歲,剛讀了三年書,你就天天在他耳邊嘮叨考功名,你是不是想把他逼死。你這個蠢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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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讀書郎勵志圖強

花氏被罵的忘記哭了。

趙德讓花氏一個人呆在臥房裏想清楚再吃飯。

趙明圓喃喃道:“以後我不去南哥家了。”

“去,為什麽不去?”趙德的聲音很大,“許家能從梨花觀借來書,光是一本《大唐國律法》就算把咱家一排房子賣掉也買不起。這樣好的看書機會,你為何放棄?”

趙明圓小聲道:“是。我也這樣想的。”

趙德手放在二兒子的肩膀上,瞧著他稚嫩的臉,緩緩道:“許家人人識字懂禮,家風全村屬第一。你也說了,許南雖沒有上過學堂,見識卻不比你少。有許南這樣的朋友,難道不好嗎?”

“爹。”趙明圓瞟了臥房一眼。

“不要管她。你誠心交朋友就行。”

花氏站在窗戶前聽到父子的對話,冷靜下來,心裏覺得趙德說的對。

趙家父子用過午飯,趙德不讓兩個兒子給花氏送飯,親自走到門外問道:“你想通透沒有?”

花氏卻是反問道:“你都說許家好了,為何不讓明正娶渺渺?”

趙德推門而入,見花氏臉上已經沒有淚痕,關上門方道:“渺渺識的字比明圓都多,談吐說話辦事比你我都老練。我去提親,許伯能同意嗎?”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

“就算許伯同意,明正能管得住渺渺?”趙德耐心的解釋道:“你是個好強事事愛做主的,家裏來個強勢的長媳,明正都聽長媳不聽你的,你能受得了忍得了?”

花氏被說的啞口無言,只能長嘆一口氣。

趙德正容道:“明正的親事定了就定了。你別再在他面前提渺渺,弄得他心亂,以後不好好跟柳二過日子。”

花氏只能再次嘆氣。

“明圓能在許家借書看,比鎮裏的同窗見識多,這麽著下去,考秀才也有些底氣。我不許你再逼他,把好生生的兒子毀了。我就說這一回,下回你再這樣,我就把你送娘家,等明圓考完再回來!”趙德說到最後,語氣十分嚴力,絕對不是嚇唬她。

花氏就是那種遇強則弱的婦人,要是趙德讓著她,她就越發的厲害發渾,反之就老實了。

以前剛成親時,花氏就瞎鬧過,趙德沒有讓著她,後來她一舉生下趙明正又瞎鬧,又被趙德給收拾了。

趙德瞧著花氏順從的點頭,就讓她去廚房吃飯。

到了下午,趙明圓就按前天跟許南約好的去了許家。

許南上午指揮兩男仆砌好了炕,下午讓他們砌廚房。

趙明圓跟著在一旁瞧看,等廚房砌得差不多了,與許南去書房抄書,走出幾步路覺得兩男仆聽不見,方問道:“你家買三個仆人用了多少銀錢?”

“本來一個銅錢不用花,飽他們衣食住行就行了。我姑想著讓他們有點錢,也好方便買個急缺物品,每人給了些銅錢。”

“一個銅錢不花?”趙明圓很是驚詫。

“唉呀,昨個我姑都同意我帶著你去縣城,可是你又不去了。你要去了見著那些流民的樣子,就知道為什麽不用花一個銅錢就能買下。”

“還有一個奴仆呢?”

“小青應是在燒火。我帶你去瞧瞧。”許南帶著趙明圓去了一進院子的廚房。

趙明圓見是一個瘦骨崚峋的孩子,個子比他矮一個頭,聽到有九歲了,簡單不敢相信。

許南溫聲道:“這是我的好友趙家二公子。”

“小青見過趙二公子。”孔離青忙站起來鞠躬行禮。

許渺渺早上給三個奴仆立了規矩,讓他們把許清林做老太爺、許磊做二老爺、許渺渺叫小姐、許南叫大少爺、許文叫二少爺、許佳叫小小姐、鄧紅叫鄧小姐。

趙明圓聽著“趙二公子”有點暈暈的走出廚房,不知不覺走到了書房,聽許南興高采烈的說從此不用做粗活了,心裏很是羨慕。

許南關上書房的門,神色詭秘,小聲給趙明圓說了李村沈河的事。

趙明圓竟是嚇得雙手顫抖,好一會兒才道:“那個被沈塘的婦人我見過,她是我舅舅家的鄰居,我小時候被她抱過。”

許南忙勸道:“圓弟弟,你別怕。你不是把她沈河的人,她做鬼不會來害你。”

趙明圓被許南按站坐下,手一摸額頭有點冷,剛才真是驚嚇過度了。

“你膽子太小,這樣可不行。”許南一本正經的道:“讀書人要有正氣得膽子大。我們來讀書。”

趙明圓拿起桌前的《大唐國律法》大聲朗讀,不知不覺心靜了神寧了,也不怕了。

許南在一旁拿著抄好的律法小聲誦讀,以前有些不太明白的律法,這麽一讀也懂了。難怪許渺渺讓他熟讀律法,熟到一定程度,不懂也會懂的。

烏影在書房後面的二進院子幹活,聽到少年讀得的是《大唐國律法》而不是尋常讀書人學習的四書五經,有些驚詫。

晚飯是由孔離青生的火許渺渺做的,涼菜有泡菜、五香花生米,主食是洋芋肉絲面條、蔥花發面餅。

趙明圓在許家用的晚飯,特意觀察到三個仆人不跟許家人一起吃,吃得也不一樣。

三個仆人在二進院子新砌的廚房做的飯,炒白菜、面糊糊、玉米面黑面饅頭。

仆人吃的飯都比小梨村尋常人家吃的好。

許南送趙明圓出門時,囑咐道:“明個我要跟我姑去梨花觀,你來了我家直接去書房抄書。”又跟站在門口送客的喬以華叮囑兩句。

趙明圓離開許家時,暗下決定,一定要發奮讀書考取功名,出人頭地過好日子。

花氏得知娘家鄰居家容貌很出眾的孤女高嫁到李村竟是落得沈河的下場,唏噓不已。

次日,許渺渺提著做好的二十個羊奶芝麻臘梅花糖餅、一只剛出鍋的燒雞,帶著許南去了梨花觀。

許南小時候來過梨花觀,那時頑皮的很,跟王大寶、二寶幾個孩子直接翻墻而入,爬到三清銅像的後面俯視香客,還偷吃貢品。

有一回被觀裏的道姑發現,大聲訓斥,把他們嚇得從銅像上面摔下來,虧得沒有摔傷,打個滾就跑了。

那次以後他們就不敢再去三清銅像那裏玩了。

等到再大一點,心裏對銅像有了畏懼,就更不敢去了。

現在許南沾了許渺渺的光,進入曾經在外人眼裏很神秘的觀裏執事的單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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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初相見贈茶吟殘詩

“許南見過仙姑。”

“我大侄子,您見過他的。”

流雲見有只燒雞,很高興的收了禮,問道:“好些天沒見你,有些想念。你怎麽不來借書?”

“實不相瞞,我讓侄子與他的一個小朋友在家裏抄《大唐國律法》,至今還沒抄完。”

“你們抄律法書可真是有恒心。”

許渺渺正容道:“我此次找您,有一事相求。”

“什麽事直說無妨。”

“聽聞您武功超群,我想為我的大侄子開一次口,求您當他的武功老師。”許渺渺起身朝流雲鞠躬行禮。

許南見流雲嘴角上翹,立刻跪倒在地磕了三個響頭,口裏喚道:“師父在上,請授徒兒一拜。”

“你們姑侄這是算計好的吧,不容我開口,就磕頭行了拜師禮。”流雲起身雙手去扶許南,笑道:“罷了,我這身武功還沒找到合適的傳人,就收下你了。”

姑侄大喜。

流雲伸手摸許南的脊骨,微微點頭,“確實是習武的好料子,還好沒有過十六歲,現在啟蒙練武,練得好了也能有些成就。”

許南問道:“師父,怎麽個成就?”

流雲目光充滿自信,道:“打你二叔那樣的十人,打尋常成年男子百人。”

許南激動的再次磕頭,央求道:“師父,求您將一身本事傳授徒兒。”

“我今年六十有三,沒有後人,你做了我唯一的徒兒,以後就把你當成後人,自是解囊相傳。”流雲停頓一下,又道:“不過,俗話說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你的成就如何,主要看你下多少功夫練的如何。”

許渺渺忍不住震驚道:“真看不出您已年過六旬。”

流雲菀爾,扶起許南,笑道:“不止你一人這麽說。”又道:“習武能健體養生,我又比別的武人註重保養,容貌上顯得比同齡人年青,體魄也強健。”

進來一個黑胖的中年道姑,向流雲行禮之後道:“李香主聽聞許香主來了,想請許香主到藏書閣一敘。”

流雲見許渺渺目光迷茫,便道:“李香主與你年齡相仿,定聽人說你借走了《大唐國律法》,對你產生好奇,這才要見你。”

黑胖的中年道姑生怕許渺渺不去,急道:“李香主是本觀的貴客,尋常人見不到她。”

許渺渺朝流雲與許南微笑道:“您與小南南說話,我去見李小姐。”

黑胖的中年道姑瞟了一眼飄發濃郁香氣的竹籃,咽了一下口水,帶著許渺渺走了。

許渺渺到了,被看守藏書閣的道姑告之李香主去拿東西,馬上就過來。

藏書閣外的梅樹經過一場冬雪之後,枝頭梅花綻放,紅艷似火,清香遠飄。

許渺渺已經許久沒有看到綻放的花朵,又是如此熱情好看的紅梅,忍不住走到梅樹下,伸手去摸花瓣。

一個悅耳動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樹下有落花,你要撿走嗎?”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我想要來年的梅花開的更好,不會撿走今年的落花。”許渺渺轉身望去。

梅樹下一個內穿道袍外罩白色裘衣的絕美少女緩緩走過來。

少女大概十一、二歲,個子瘦高,眉眼如畫,墨發齊腰披散開來,宛如天上仙子下凡,落塵落俗。

這樣的人美麗的讓任何人動心。

許渺渺前世見過不少美少女,可是跟眼前這位比起來都遜色。

絕美少女看到許渺渺穿著淺綠色高領短襖銀灰色長裙,發上沒有戴一點首飾,眉眼秀麗,嘴唇紅潤,笑容溫和,氣質靜雅,如同默默綻放的空谷幽蘭,絲毫不比來觀裏上香的高門貴女差,心裏暗讚:小梨村的水土也能養育出這樣女子。

“我叫李憶雲,年方十二。”

“許渺渺,比你大一歲。”

“好一句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這是你做的詩?”

許渺渺搖頭,目光坦然,“不是。這是我從一本殘詩集上看來的。”

“殘詩集,難道裏面的詩都是殘句?”

“雖是殘詩,但是意境遠勝許多詩。”許渺渺目光從李憶雲絕美的臉上移開,望向不遠處樹下未化的積雪,吟道:“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李憶雲丹鳳眼瞬間更加明亮,低聲詠誦兩句詩兩遍,驚喜道:“真是兩句好詩,比我以前學過的詠梅詠雪的詩都意境深遠。”

許渺渺菀爾,往藏書閣走了三步,再次吟道:“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

李憶雲目光竟是有些迷茫,喃喃自語這兩句詩好幾遍,聲音漸大,到得最後目光恢覆清明,竟是擡頭朗笑幾聲,快步跟了過去。

“方才你想到了什麽?”

“不瞞你說,我自小就在觀裏生活足不出觀,每天見到的就是觀裏的人和事。我的性子雖溫和,在這裏呆久了也會煩燥,心生戾氣。剛才那句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說到我心裏去了。”

“怎麽講?”

“總有一天我會離開這裏。”

許渺渺心裏微驚,原以為李憶雲暫住梨花觀,沒想到她一直住在這裏。

一個如此美麗的小女子,幾年前前還是個粉嫩漂亮的小娃娃,家人怎麽舍得將她獨自放在遠離繁華的梨花觀?

不知從什麽地方飄出幾聲咳嗽。許渺渺四處瞧瞧,沒有看到有人。

李憶雲面色微變,走到許渺渺跟前,將手裏的一個蘋果大的紅色瓷盒塞在她手裏,不容置疑的道:“這是我在冬天愛吃的茶葉,你拿去吃。”

“謝謝。”許渺渺的目光落在李憶雲的手上,那是一雙白凈如玉的手,手指修長,指甲呈淡淡的肉粉色,比她偷偷用羊奶保養了多日的手還要漂亮,只是這雙手有點大,比許南的手還要大,有些奇怪。

“我出來的時間久了,要回去了。我很喜歡聽你吟殘詩,下次你來一定要找我。”李憶雲輕輕點點頭,而後轉身走了,留下一個秀麗神秘的背影。

許渺渺端詳紅色瓷盒,瓷是極好的細瓷,瓷上印著的青竹圖案栩栩如生,打開瓷蓋,露出一片片大小一致的幹茶葉,茶香清淡,這是前世有價無市最高品級的祁門紅茶。

冬季喝紅茶暖胃,祁門紅茶有紅茶皇後的美稱。

這份禮物對許渺渺來說精致而貼心,令好久沒有品到好茶的她有些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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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少年謝救命恩送禮

許南得了流雲的囑咐,首要打好基本功,從明日起,每天早晨從家跑步到梨花觀的梨林,卯時三刻(六點半左右)她會在那裏傳授武功。

姑侄歡喜回家,一路上各有心事,擡頭走路不說話,等到了家,對視相望情不自禁微笑。

“小南南,你別以為習武是件易事。從家到梨花觀約七裏,每日大早起床就跑過去,天寒地凍,我覺得你堅持不了幾日。”

“姑,你就瞧著,我一定會成為像我師父那樣的武功高手。”

趙明圓得知許南拜在流雲門下學武,滿臉羨慕,回到家裏說了此事。

趙德直誇許家高瞻遠矚,再次囑咐二兒子多跟許南交往。

進入臘月,一個灰蒙蒙的早晨,小梨村迎來第二次大雪。

這次的大雪沒有上次下的急,但是一直不停,揚揚灑灑下個沒完沒了。

方圓幾百裏銀裝素裹,站在小梨村至高點的山坡上,放眼望去,整個天地都是白茫茫。

這樣冷的天,環境十分惡劣,竟有幾個人推著獨輪車在雪地裏一腳低一腳高的緩緩前進。

為首的是個穿著七成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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