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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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森是什麽時候知道陽光的呢?

一次他從醫院實習回學校寢室的路上,剛進學校,就聽到廣播裏一個溫柔清透的女生,娓娓道著林徽因與徐志摩的故事,他刻意放慢腳步聽完了故事。

末了聽到她說:我是陽光,下周三我們再會。

居然有人叫陽光的。他笑了笑,也沒有放在心裏。

回到寢室的時候,室友正好在討論陽光。

“今年的新生質量都不錯,就說剛才廣播臺這個陽光,清秀的南方姑娘,白嫩的皮膚水汪汪的眼睛,真想保護她。”

“得了吧,我是聽說追求她的人海了去了,可惜人家有男朋友。”

“不是吧?好好一朵鮮花就被人采擷了。”

“好像是跨國戀吧。”

“嘿嘿,那能算一半單身,希望還是大大的。”

“去你的!”

再之後是師弟小何找他幫忙,繞了一圈才明白是他女朋友的室友接的項目是醫學項目,來找他了解背景的。

沒想到,這個人是陽光。

他那時候竟有種,有緣千裏來相會的錯覺,陰差陽錯地隔了四年在校外才認識了。

“師兄,這次多虧了你給我做顧問,不然這次的項目不知道能不能及時趕完。”

陽光坐在陸文森的對面,目光盈盈。

“小事一樁,”陸文森一笑,為她夾了些涼面,“我聽夏天說你很喜歡吃雲南菜,不知道這家店和不和你口味?”

“嗯,這家店我之前來吃過,很喜歡,”陽光有些不好意思,順了順一側的頭發,“師兄,我自己夾吧。”

“我記得你筷子用得不太好?”

陸文森的語氣裏有揶揄,細心地又為她夾了些涼面,“今天你是壽星,應該多吃點面條。”

陽光輕聲婉拒:“最多我吃慢一點,我可以自己來。你也吃吧。”

“沒關系,我願意。”

陸文森幾乎沒有吃什麽,為她添了又添,目光溫柔,回答得很堅定。

陽光動作一頓,擡起頭看到了他一臉認真的表情,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盤算著要不要說點什麽。

“陽光,你也在這裏吃飯啊?”身後一道粗獷的男聲傳來。

她一看,是徐道平,身邊跟著個穿著白色蕾絲裙的小姑娘,乖乖巧巧地站在他身邊。

陽光笑了笑,開口:“徐哥。”

“哦,給你介紹下,這是我老婆,”小姑娘飛了他一個眼刀,徐道平馬上補充道,“未婚妻哈哈,馬上就是老婆了,今年11月11日的婚禮,記得跟老大一起來啊。”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眼陽光對面的男士,戴著副無框眼鏡,看起來一本正經。

衣冠禽獸!

然後,嬉笑著問陽光:“這位是誰?我還以為你今天會跟老大一起吃飯呢。”

陽光擦了擦嘴:“這是我師兄,是省人民醫院的兒科醫生。”

“那我家小孩子以後的健康都指靠師兄了。”

說完,被人從邊上掐了下手臂:“你亂說什麽呢?”

陸文森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跟他我了握手:“你好,指靠說不上,但是希望不要在醫院見到你們。”

“哈哈,”徐道平拉著女朋友走了,“你們慢慢吃,我帶我老婆過去坐下了。”

被徐道平一打攪,剛才尷尬的氣氛也一掃而光。

“師兄,不好意思,我的朋友們說話比較直接。”

“沒關系,”陸文森扶了扶眼鏡,“剛才他說的老大……是在你公司遇上的那個人?”

陽光一楞,點了點頭:“嗯。”

接下來的時間中規中矩,陽光因為工作原因才跟陸文森有了接觸,但是兩個人都比一般人忙,最多時候就是打電話交流或者以網上聊天的形式,一起吃飯的次數確實不多,氣氛就難免沒這麽熱絡。

吃完飯,陸文森又把她送到廣播臺。

“陽光,你工作這麽忙,廣播臺的節目兼顧得過來嗎?”外面已經華燈初上,陸文森載著她一路奔馳。

陽光笑了笑:“師兄那你呢?下班吃頓飯,等會還要回去值夜班。”

他無奈地笑:“習慣了。”

“是啊,我也習慣了,”陽光馬上接了他的話,“估計你比我還忙吧。”

路過一家蛋糕店的時候,陸文森放慢了車速靠邊停車。

他草草地說了句“你等我一會兒”,下車步入了黑暗裏,下一刻就推開了蛋糕店的門。

沒一會兒,手上多了只蛋糕,看她昏黃的燈光下毫無雜念地看著他,陸文森不禁整個人都柔和起來。

“你今天生日,你不想吃的話,可以給你的同事。”

不知怎麽的,陽光就想起歐景然來。她的生日是在暑假裏的,高二那年為了更好的溫習功課,放假後的暑假也留在了歐家,於是自然而然地在歐家過生日了。

她不愛吃蛋糕這事還是要從5歲那次說起。她的醫生母親在她生日當天特意從醫院回來給她帶了蛋糕慶生,結果才剛吹了蠟燭就接到醫院的緊急電話回去了。所以那時候還是懵懂沒有自制力的小陽光,一個人吃完了整個蛋糕。等她母親回家的時候才發現女兒因為積食已經躺在沙發上不肯動了。

之後的陽光,吃蛋糕的次數一只手就能數的過來。

當然,歐家是好意為她慶生,她當然不能拂了他們的好意,硬著頭皮吃下了一塊。到半夜的時候果然積食得睡不著,不得不下樓去翻藥箱,找消化藥吃。

這一幕就被歐景然看見了。他聽了原委之後果然嘲笑了她一番,最後還是騎著車幫她到附近的藥方買了嗎丁啉。

陽光吃了藥等藥效反應的時間,兩個人就窩在小花園裏的秋千上。

這個秋千還是陽光在s大的校園裏見到後,死纏著歐景然要去坐坐的,每去s大,她必定會拉著他去坐秋千,最後他實在是沒辦法了,就去買了個同款安到了自己的小花園裏。

這才改正了陽光的這項怪癖。

那時候,歐景然真的是把陽光當做親妹妹般疼的。可能比親妹妹更加寵愛吧。

在成熟與幼稚之間的他,一方面嘲笑她的各種癖好、各種毛病,又在另一方面隨著她寵著她。

在歐家僅過的一次生日,就在陽光的美好回憶裏記下了一筆。

她只記得那晚,兩個人坐在晃晃悠悠的秋千上,聊著夏夜裏的一些話語,關於過去、關於未來,聊著聊著就依偎在歐景然的肩上睡著了。

陸文森拎著蛋糕在她面前晃了晃:“我知道你不怎麽喜歡吃蛋糕,這款是我特意定制的,幾乎沒有奶油。”

陽光搖了搖頭,表示沒關系。

上了大學之後,因為生日在暑假裏緣故,她的室友們都不知道她不吃蛋糕這件事,直到跟夏天在外面合租之後,她才窺探到一二,想來他是在夏天這裏了解到的。

只可惜,她是一點奶油都碰不得的。

但他是好意,陽光笑了笑便接下了。

她瞥了眼盒子上的logo,是本城極富盛名的蛋糕店,這種生日蛋糕是需要提早3天定制的。

她抿唇開起了玩笑:“這份生日禮物我就收下了,上節目前我會吃的。”

卻沒想到對方臉上表情瞬間有些尷尬:“陽光,我準備了別的禮物,這只是小插曲。”

“師兄,你太客氣了,”陽光也為自己這句話暗自咬舌,馬上恭維道,“按理應該是我請你吃飯的,你幫了我一個大忙,你這樣我怪不好意思的。”

陸文森眸光微微一暗,隨即開口:“陽光,是你太客氣了,你看我們認識這麽久了,你還叫我師兄。”

陽光一頓,轉頭看他,尷尬地笑笑:“師兄……”

他眼底馬上恢覆清明,為自己剛才的失常一驚,看著她受驚的表情,失笑道:“隨便你吧,你習慣叫什麽就是什麽。”

陽光這才放松地將背靠在座椅上:“師兄,你是不是對小病人都這樣啊?”

“哪樣?”

“冷靜、冷漠、有些兇殘。”陽光掰著手指,頗有指責的意味。

他不禁笑笑:“陽光,若真是這樣,我會被炒魷魚的。現在的小孩子可精了,看病的時候還得哄著他們,你是沒聽過他們奶聲奶調地說要投訴你的時候,跟小孩子相處,不比做一臺手術輕松多少。”

“還好我當時沒選醫科,”陽光微微垂下頭,“看你這麽痛苦,我就更確信沒選錯專業。”

陸文森驚訝:“不然廣告界會少一個人才了。”

她聽著只笑笑沒做回答。

終於開到了廣播臺的門口,陽光解開安全帶道別。

“等等,陽光,這是你的生日禮物,希望你喜歡。”陸文森從後座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還有你的向日葵。”

陽光道謝,便以快遲到的由頭進了大門。

一路上,幾個剛剛下節目的同事看到她手上大包小包地拎著好幾個,笑問她要不要幫忙。

陽光努了他們一眼,晃了晃蛋糕:“來幫忙吃蛋糕吧。”

“看來這位x先生沒有摸準陽光的胃口啊,”身後三個比較相熟的同事跟著她進了茶水間,看她打開了蛋糕也不禁驚訝,“這位x先生花了很大的心思吧,你也意思意思吃點。”

陽光一看心裏不知怎地沈甸甸的。

這個三層的蛋糕,幾乎都是由水果組成的,僅在中間隔層處夾了兩層薄薄的蛋糕和淺淺的奶油,基本可以稱之為水果拼盤。而為了保證水果的鮮美,外面都包裹著一層透明的糖衣。

最上面這層,還特意用橙子做成了向日葵的花瓣狀,可謂是投其所好。

“是不是昨天送你來的那位啊?”小可戳了戳她的手背,“我昨天都看到了哦,那位先生儀表堂堂,自帶霸道總裁光環,一看就非池中物。”

“陽光,不錯啊,我們什麽時候能吃上喜酒?”另一個同事大滿是個已婚人士,平時就熱衷於關心臺裏適齡女性的婚嫁問題,“這是那位x先生送的吧,快看看裏面是什麽?”

陽光一懵。這幾個臺裏的名嘴說起八卦來簡直比娛記還更勝一籌。

“大滿,人家的生日禮物,你這麽八卦做什麽?”

“哎,這是為陽光把把關啊,禮物價格多少無所謂,主要是心意。”

小可立馬指著被陽光放在桌上的向日葵道:“心意滿滿唄,沒送玫瑰反而送向日葵,恐怕是做足了功課吧。”

陽光看他們起哄得越來越厲害,退到了門口,聲稱要去上節目,逃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陸醫生真的是績優股啊啊啊,這麽溫柔,這麽……衣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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