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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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回家的時候,夏天正翹著二郎腿橫在單人沙發上敷面膜。

聽到關門的聲音才擡起頭看了她一眼,指著門後面的一個大包裹說:“陽光,你的快遞。”

陽光把手裏的花和禮物盒放到鞋櫃上,換下了高跟鞋,才從廚房找了把剪刀。

“這快遞怎麽沒寄件人啊,”陽光找了找箱子四周,一時有些摸不清頭腦,“我聽說最近惡性件挺多的,不會是動物屍體或者炸彈吧。”

“你安心拆吧,絕對沒問題。”夏天踩著拖鞋輕悠悠走到她身後。

陽光拿著剪刀舉棋不定:“你怎麽知道?”

“喏,”夏天拿著手機放到她眼前,“其實箱子上還有張小紙條,我剛拿下來,然後不小心上百度查了一下,不小心就發現,這個人居然上過財經類新聞。”

陽光定睛一看,新聞標題裏赫然有“歐景然”三個字。

為了不引起夏天的懷疑,她假意粗略地看了看新聞。文章通篇是對歐景然此次回國舉動的采訪和近期他代表公司即將開展的行動。雜志方是財經類雜志中以客觀、頻密而深入的報道出名,並且讀者以年輕人居多。

但是就這樣一篇對外行人來說略顯晦澀的文章,竟然引發了許多人的評論——原因是受訪者歐景然的顏值太高。

相較於白發蒼蒼的名校經濟學教授和大腹便便中年禿頂的民企董事長,歐景然確實是獨樹一幟的。

“你看,這麽個人,怎麽會給你寄動物屍體、炸彈?”夏天指了指歐景然的雜志硬照,“這長相比很多明星都好看了。”

她定了定心緒,恢覆了神情,反問夏天:“所以呢?”

“所以,你怎麽會認識這個人?”

陽光聳了聳肩,表示:“不知道,可能寄錯了吧。”

夏天冷哼一聲,從茶幾上拿了便貼紙給她:“你自己看,上面寫了‘陽光,生日快樂——歐景然’,你別告訴我,他不僅寄錯了地方,還正好對方叫陽光,且今天生日?”

陽光看著紙上力透紙背的熟悉字體,哈哈笑了一聲:“哦,我想起來了,是一個早年就出國的哥哥,沒想到他還記得我生日。”

“你到底有幾個好哥哥哦?”夏天撕下面膜扔進了紙簍,“算啦,姐姐去趕畫稿去了,你早點睡吧。”

陽光莞爾:“嗯,你也早點休息。”

兩個人能變成好朋友總是有原因的,就像夏天和陽光。夏天在從事廣告行業2年之後決定回歸讀書時候的夢想,做個漫畫家,在她沒有收入的半年時間裏,陽光默默地支持著她。而她,也懂陽光不想說的心裏話,或許等到合適的機會,陽光就會自己開口了。

陽光一聲不吭地開了包裹完好的箱子,入眼就是用仿報紙材質包裝精美的向日葵,再往下是塑封在玻璃盒子裏的小人模型和秋千,陽光上了發條,秋千就晃了起來,小人身後的星星也一眨一眨地亮了。幾乎還原了在歐家過完生日後的場景。

她看著看著,就哭了。

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活。歐景然的回歸,她應該好好面對而不是一再反抗逃避了。

而這晚的歐景然顯然是不好過的。

在邀約被拒之後的第三個小時,徐道平在電話裏把他在餐廳的所見所聞全部反饋給了他,末了丟下一句話:“老大,我看陽光沒有你也挺好的,身邊的帥哥雖說沒你帥但看久了也挺搭,你怎麽不抓緊點啊?我快替你急死了。”

怎麽抓緊?當年他把人傷透了心,讓她飽受相思之苦,現在能對他心平氣和已經謝天謝地了。

他想起剛回國從家裏聽到陽光消息後馬上開著車到h市找陽光,什麽母親想她、正好出差,都是找的借口。他當時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過來把她抓回去,就這麽住在歐家、呆在s市、呆在他的面前。回去前給母親打了個電話告知一聲,最後母親也是無奈地罵了他一聲“早幹嘛去了”。

他這個人對異性方面的開智很晚,初中的時候經常有小姑娘給他遞情書,甚至還有快畢業的學姐的,他悉數都退回去了,有些偷偷摸摸放在他書包裏被誤帶回家的,也是一眼不看地扔給了他母親。最後是弄得她哭笑不得。

再後來到了高中,課業對於他來說相比其他人來說是輕松的,但他似乎就沒有青春期這回事,越發地像個老幹部一樣,按部就班的生活,閑的時候打打球,偶爾也會玩玩游戲。後來是他母親急了,問他是不是有那方面的傾向。他無語了半天,指著她手機裏的一張照片,說這樣的就不錯。

沒想到,在他大學的時候,當年在手機裏的小姑娘就這麽堂而皇之地住進了他的家。

這絕對是他人生軌跡上的一次意外,但他向來尊重父母的決定,而且這也並沒有給他帶來惡劣的影響。反而相處的久了,他越覺得這小姑娘有意思。

哪有自詡成熟的人會在第一次摸底考後偷偷藏著試卷試圖改分數的?哪有號稱吃辣小能手的一邊擦著鼻涕眼淚一邊叫人做成重辣的?哪有聲稱不屑於小孩子那些幼稚游戲的在看到路邊做棉花糖而邁不開腿的?

原來,異性生物是這麽樣的。

然後就是長久的分離,久到他答應了姚雨微的告白,跟她做了男女朋友,才發現,陽光是世上絕無僅有的存在。

只是明白的太晚,小姑娘的心,被他傷透了。

感情上渾渾噩噩在國外的六年反倒是讓他明白了自己的心。

他在路邊停車靜坐了很久,腦子一片空白,根本無法冷靜下來。陸文森在徐道平的口裏完全就是陽光準男友的存在,他實在無法接受她會靠在別人的懷抱對著別人笑靨如花。

在接下來的五分鐘,他又接到了美國好友的跨洋電話,內容從他回國後的優秀表現到恭喜他終於得到了公司委派他回中國的機會。

“Jack,你知道現在中國幾點嗎?”歐景然揉了揉太陽穴,“晚上11點了。”

“哦,親愛的Ou,我深知你的作息時間,不到天亮你是不會休息的。”

“我在出差路上,你有什麽事快說。”

“你太讓我傷心了,沒事不能找你嗎?你們中國人怎麽說的,‘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Jack在那頭哀嚎,“你忘了我們四年的友誼了嗎……”

“Jack,”歐景然忍不住打斷他,“這句話不是這麽用的。”

“噢,我想起來了,我剛才整理屋子的時候看到一串項鏈,我猜應該是你的。”

“項鏈?”歐景然疲憊的身體瞬間清醒,“是不是串了一個太陽形狀帶顆鉆的項鏈?”

“嗯哼。”

“請你馬上幫我寄過來,謝謝。”

跟姚雨微在一起後的聖誕節,她把他從一堆學業裏拖出去吃飯。美其名曰不想讓他廢寢忘食,其實是想要過個難得的二人世界。兩個人在一起之後確實,比之前沒什麽改變,於他而言就是多了個稱謂,學校實習公司兩頭跑,根本沒時間顧及這個“女朋友”。

但是這天,在看到櫥窗裏放置的一根項鏈後,他鬼使神差地進去買下了它。而滿心歡喜以為他終於開竅的姚雨微,等著等著心就涼了。

這也成了兩人分手的導火索。歐景然確實沒有盡到男朋友的義務與責任,或許是腦子一熱,但歸根結底是沒有愛。對對方的放縱就是對雙方的殘忍,感情世界裏一旦沒有愛,一切就都沒了意義。

而這天,原本在T市有有商務活動的他,推著讓下面的人去了,從下了姚雨微的節目開始一直幹等在陽光的公司門口。

上一次為她慶生還是七八年前的事了,這還是在帶著她去拍身份證的時候才知道的,然後急忙忙地打電話回家告知了母親。

趁陽光在拍照的功夫,偷偷摸摸跑到了隔壁的書店裏,買下了一套東野圭吾的小說。

但在之後的幾天裏,他開始不確定送她東野圭吾書籍是不是正確的選擇——因為陽光不僅變得多愁善感還有點被害妄想癥。

晚上帶她出門看電影,一路上絮絮叨叨的永遠是書裏的劇情。

“看到最後我才發現,這居然是本愛情小說!”陽光終於在第四天把《白夜行》看完了,如果不是被勒令做完規定的暑期作業才能看書,她早就能讀完了。

“作者真厲害,”陽光接過歐景然遞給她的冰激淩,無不崇拜地說,“正本書男女主角都沒有對話、沒有交流,甚至都沒有接觸,這居然是愛情小說!”

歐景然扔了一張紙巾給她,示意她擦擦嘴角的奶油:“既然你這都看出來了,那麽你能不能跟我說說,你這次期末的第二篇閱讀理解一分都沒得是怎麽回事嗎?”

“景然哥,能不提這個嗎?”陽光狠狠地咬了一口冰激淩外面的脆皮,“我怎麽知道窗簾是藍色的啊?文中一點暗示都沒有好嗎,憑空猜測畫大餅,我做不到啊。”

走了一長段路,在吃完冰激淩之後,陽光又勾著他的胳膊說:“我以後去做小說家好不好,我要寫好多故事。”

馬上,她就聽到了“歐式”嘲諷:“陽光,你連窗簾為什麽是藍色的這樣的聯想都沒有,怎麽寫書?”

陽光被反擊地奄奄一息,連帶著看電影的時候,出現親密戲被歐景然用手擋住了也在出了影院之後才反應過來。

“我也快成年了好不好,就接個吻有什麽好遮的。”

“哦?聽起來你已經見怪不怪了。”歐景然冷笑。

“班上有很多早戀的啊,有一對哦,每次趁班裏同學去食堂吃飯的時候黏在一起,正好被我看到啦。所以也沒什麽……”

“陽光!”

“知道了,知道了,不能早戀!”這些話歐景然已經說了不下十遍,她實在不明白明明就才比她大四歲,怎麽可以啰嗦成小老頭,於是嘟噥了一聲,“歐爸爸。”

就在歐景然入住酒店的時候,那對從那部電影相戀神仙眷侶般十幾年的夫妻離婚了。這一年,世事多變,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唯有抱緊身邊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就像文中的最後一句,世事多變,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唯有抱緊身邊人,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看文愉快以及周末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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