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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陸小鳳傳奇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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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陸小鳳傳奇八

閻鐵山看陸小鳳笑的那麽燦爛,一把拉住陸小鳳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忽又大笑著,說道:“你還是老樣子,跟上次俺在泰山觀日峰上看見你時,完全沒有變,可是你的眉毛怎麽只剩下兩條了?”

他說話時總是不忘帶點山西腔,好像唯恐別人認為他不是山西人一樣。

陸小鳳把眼神從柳夢璃身上收回,若有所悟,微笑道:“俺喝了酒沒錢付賬,所以連胡子都被酒店的老板娘刮去當粉刷子了。”

閻鐵山大笑道:“他奶、奶的,那騷娘們一定喜歡你胡子擦她的臉。”

陸小鳳的臉瞬間就黑了,他看了柳夢璃一眼,道:“閻老板說笑了。”

閻鐵山一臉我懂、我懂的表情,又轉過身,拍著花滿樓的肩,道:“你一定就是花家的七童了,現在你眼睛好了,你爹一定很高興。”

花滿樓微笑道:“正是,家父十分高興。”

閻鐵山道:“你幾個哥哥都到俺這裏來過,三童、五童的酒量尤其好。”

“七童也能喝幾杯的。”花滿樓笑道。

閻鐵山拊掌道:“好,好極了,快把俺藏在床底下的那幾壇老汾酒拿來,今天若是不醉,誰就是他奶、奶的小舅子。”他又轉過身跟柳夢璃道:“柳姑娘,你是姑娘家,不必管我們,隨意就好。”

柳夢璃笑道:“好,多謝閻老板。”她若要喝酒,自然是喝不醉的,但酒又不好喝,她為什麽要委屈自己呢?

山西汾酒老不老,柳夢璃不知道,不過菜倒精致,光是一道活鯉三吃——幹炸奇門、紅燒馬鞍橋、軟鬥代粉,就已足令人大快朵頤。

閻鐵山不停地給陸小鳳夾菜,十分熱情。可惜,主人倒是好客,客人卻未必是好客。

陸小鳳突然道:“大老板的老家就是山西?”

閻鐵山笑道:“俺就是土生土長的山西人,俺這幾十年來,就去過泰山一趟。”

陸小鳳也笑了,他微笑著舉杯,忽然道:“卻不知嚴總管又是哪裏人?”

馬行空立刻搶著道:“是霍總管,不是嚴總管。”

柳夢璃停下筷子,轉頭向陸小鳳看去,只聽他道:“我說的不是珠光寶氣閣的霍總管,而是昔年金鵬王朝的內庫總管嚴立本。”他死死的盯著閻鐵山,接著道:“這個人大老板想必是認得的。”

柳夢璃不明就裏,她認識陸小鳳和花滿樓,知道他們是江湖俠士,但她此時卻是閻鐵山請來的客人,而且這些日子在山西,也聽過不少這位閻老板所做的善事。她不知道雙方為什麽發生沖突,她只能靜靜的坐著,一言不發。

只見閻鐵山因為陸小鳳的話,臉繃得像弓弦一般,笑容也變得古怪而僵硬。閻鐵山能成為山西首富,自然也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可是陸小鳳的話,卻像是一根鞭子,一鞭子就抽在他幾十年的老傷疤上,他致命的傷口又開始流血了。

陸小鳳眼睛閃著光,接著道:“如果大老板認得這個人,不妨告訴他,就說有一筆幾十年前的舊賬,有人準備找他算了。”

閻鐵山鐵青著臉,突然站起身,冷冷道:“霍總管,陸公子和花公子已不想在這裏呆下去了,快去準備馬車,他們立刻就要離開。”

柳夢璃雖然不知道其中的內情,但從他們的話中推測出一點。陸小鳳口中欠了債的嚴總管應該就是閻老板,內庫總管,金鵬王朝?難道他欠了金鵬國王室的債?

“柳姑娘,今日招呼不周,改日俺一定親自上門賠罪。”閻鐵山話音剛落,就拂袖而起,頭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看樣子,剛剛陸小鳳的話已經把他惹急了,連柳夢璃這位客人都顧不得了。

可是他還沒走出水閣大門,門外忽然有個人擋住了他的去路,冷冷道:“他們還不想走,你最好還是留在這裏!”

長身直立,白衣如雪。他腰側卻掛著的劍是黑的,漆黑、狹長、古老。他雖然在和閻鐵山說話,但他的眼睛卻死死的盯著柳夢璃。

花滿樓和陸小鳳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問:這兩人難道認識?

柳夢璃一看到這位白衣劍客,就認出了他就是當日和她比劍的那個人。她還欠他一柄劍。柳夢璃瞥了一眼白衣劍客腰間的長劍,她知道這並不是當初那柄。每把劍都有自己的劍氣,這把劍劍氣如虹,朝氣蓬勃,並不像收過挫折的樣子。不過,他似乎十分喜歡黑色劍鞘?柳夢璃想到自己儲物鐲中的幾把不是仙劍的劍,其中有一把正是黑色劍鞘的。只是這會兒也不好拿出來給他。

閻鐵山的問話打斷了她的思緒,“你是什麽人?敢如此無禮?”

“西門吹雪!”

原來他叫西門吹雪,柳夢璃心中暗道。

人的名,樹的影。西門吹雪的名字,本身就像一把利劍一樣,直刺人心。閻鐵山忍不住後退了一步,突然大聲道:“來人啊!”

水閣中本來除了在座的幾位和西門吹雪外,空無一人,連一個丫鬟小廝都沒有。但是隨著閻鐵山的那聲大喝,窗外飛進五個人,他們使者五種不同的兵器,向西門吹雪攻去。

“我的劍一出鞘,必傷人命,你們一定要逼我拔劍?”西門吹雪冷冷的看著這突然出現的五人,說道。

那五人不答,相互配合著向西門吹雪的罩門攻去。

柳夢璃端坐在席上,沒有動,即使西門吹雪突然出現,即使那五人突然出現,她都沒有動,連表情都沒有變過。

霍天青也沒有動,只是靜靜的看著陸小鳳,陸小鳳不動,他也絕不動!

但其他人卻沒這麽好定力了。馬行空豁然而起,厲聲道:“霍總管好意請你們來喝酒,想不到你們竟是來搗亂的。”

話音未落,他伸手往腰上一探,亮出一根棒子,向花滿樓的咽喉刺去。這次酒會只有三位客人,但柳夢璃是閻老板親自帶進來的,他不敢動,陸小鳳的靈犀一指名滿江湖,他也不敢動,只好去欺負花滿樓。畢竟誰都知道,花滿樓以前是個瞎子。瞎子的武功,能有多好?

花滿樓靜靜地坐著,等著,突然伸出兩只手指一夾,‘格’的一聲,馬行空棒上的龍舌短劍瞬間斷成三節。馬行空臉色一變,回身收棒,向花滿樓的袖口攻去。花滿樓不慌不忙,袖子一轉,馬行空被這麽一帶,摔倒在桌子上,花滿樓又起身將其一拋,只聽撲通一聲,馬行空落入了荷塘。

“好功夫!”蘇少卿不禁失聲道。

柳夢璃也沒想到這位花公子的武功這麽好,他連衣服都沒有亂,就好像剛剛他沒有和人打架,而是喝了一杯茶。

蘇少卿忽然出聲道:“我也想請教花公子流雲飛袖的功夫,請!”

‘請’字出口,他忽然將手中的筷子,斜斜的刺了出來。這個溫文爾雅的少年學士,居然是個用劍高手。

柳夢璃發現,似乎這水閣中打鬥的雙方都默契的忽略自己,閻老板家的人沒有攻擊她,陸小鳳、花滿樓和西門吹雪也沒有攻擊她。

難道閻鐵山請她過來,就是為了看這場熱鬧?

閻鐵山自然不是特意請她過來看熱鬧的,他本是好意,這場酒宴也不是鴻門宴,而是在友好不過的接風宴,閻鐵山怎麽會想到,陸小鳳會在此時發難。

陸小鳳還沒有動,霍天青不動,他也絕不動。西門吹雪的劍已出鞘,銀光閃過,必有個人倒下。西門吹雪輕輕吹了吹劍身,鮮血就一連串的從劍尖低落,落在地上,開出一朵朵血花。

他冷冷的看著閻鐵山,道:“你本該自己動手的。”

閻鐵山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答道:“我已經買了他們的命。”他一揮手,水閣中又出現七八個好手,他們不約而同,向西門吹雪攻去。

閻鐵山此時已經不再說山西腔,聲音越發的尖細,刺得人耳膜疼,原來他也是一位內功精湛的高手。

可惜他怕死,不敢動手。他站在那裏,目光閃動,似乎在找逃走的時機。

此時,蘇少卿發現這個始終帶著微笑的謙謙君子,對他所用的劍法,竟自己還要熟悉。他不再動手,反而問道:“閣下也是峨眉傳人?也會峨眉劍法?”

花滿樓搖了搖頭,他畢竟做了將近二十年的瞎子,“世上所有的劍法對我來說其實都是一樣的。”

蘇少卿還無法理解這樣的奧妙,只聽到花滿樓問道:“閣下莫非是峨眉七劍中的人?”

“峨眉七劍?”柳夢璃對這個江湖完全不熟悉,峨眉七劍是什麽?

“峨眉七劍是峨眉派當代比較有名的七位少俠,因為名字中男弟子都帶著英字,女弟子都帶著秀字,所以也叫三英四秀。”花滿樓笑著向柳夢璃介紹道。

蘇少卿道:“在下正是蘇少英。”

“果然是蘇二俠。”花滿樓笑道。

還沒等蘇少英說話,西門吹雪冷冷的聲音就從耳邊傳來,“既然你學劍,為什麽不找我。”原來那幾個和西門吹雪打鬥的人都已經倒在地上。

空氣中的血腥味越發濃烈,柳夢璃微微蹙了蹙眉,掩在廣袖中的素手一動,血腥味瞬間消失,她為自己設了一個靈氣罩。

蘇少英剛剛動手,不乏想引起美人註意,但他此時已經完全沒有心思註意柳夢璃了,他臉色煞白,連手裏的筷子都被他折斷了。

西門吹雪看了一眼柳夢璃,然後才繼續道:“傳言中峨眉劍法,獨秀蜀中,莫非只不過是徒有齊聲而已?”

蘇少英咬了咬牙,豁然起身,向西門吹雪走去。他雖然臉色蒼白,但腳步還是很穩。

“你用什麽劍?”西門吹雪問道。

“只要是能殺人的劍,我都能用。”蘇少英沒帶劍,但地上正好有兩柄劍,劍在血泊中。

蘇少英選了一柄,搶先向西門吹雪攻去。

“再過二十年,你的劍法或可有成。”西門吹雪凝視著他,忽然說道。

蘇少英道:“哦?”

西門吹雪道:“所以現在我不想殺你,再過二十年,你再來找我吧。”

蘇少英本就年少,血氣方剛,怎聽得了這等話。他大聲道:“二十年太長久了,我等不及了。”

他本是峨眉掌門獨孤一鶴的得意弟子,習得獨孤一鶴的獨門絕招‘刀劍雙殺’,可以用刀,也可以用劍,普天之下,獨一無二。

這手功夫連陸小鳳都沒見過,西門吹雪的眼睛更亮了,他的眼中露出了無法形容的興奮與喜悅。

‘刀劍雙殺’一共二十一招,他特意等蘇少英使完,才出劍。因為,他已經看出來這劍法的漏洞,也許獨孤一鶴可以彌補這點漏洞,但蘇少英還不行。

他的劍光一閃,本該洞穿蘇少英的咽喉。

可是,劍光閃過,蘇少英還好好的站著,這一劍居然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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