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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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沈重的呼吸聲伴隨著電流“刺啦刺啦”作響。
“沒時間耽誤了。”史蒂夫說，“我現在就下去。”
“等等，你真的要一個人去？這明顯是個陷阱！”山姆忍不住大喊大叫，“那家夥不是讓美國隊長去嗎，我現在才是美國隊長，我替你去！”
“山姆……謝謝你。”史蒂夫苦笑一聲，“但那家夥明顯是沖著我和巴基來的，我們和九頭蛇的宿怨，還是得靠自己結清。”
史蒂夫一邊說著，一邊已經邁開大步飛快下樓。而在一樓，他遇到了同樣也已經匆匆奔下樓的山姆和格蘭特。
他們沒有對彼此多費唇舌，馬上開始分頭尋找地下入口。很快，他們在一樓北部早已廢棄幹涸的蓄水池下方，發現了一個幽深的入口。
“看來就是這裏了。”史蒂夫看看表，“時間不多了，我必須馬上下去。”
“帶上這個！”山姆將一個竊聽器嵌在史蒂夫衣領下方，“前幾天斯科特給我的新玩意，這個不會被反信號幹擾，我們可以隨時聽到你那邊的動靜，到時候我們看情況沖進去幫你。”
史蒂夫緊皺眉頭：“好吧……但別輕舉妄動，巴基在他手裏不知怎麽樣了，我怕他會有危險。”
山姆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這個我明白。”
史蒂夫貓腰鉆進入口後，山姆看向始終未發一語的格蘭特，忍不住寬慰道：“兄弟，你還好嗎？別太擔心，巴基不會有事的，我們總是能搞定，畢竟連滅霸都搞定了。”
格蘭特則是深深吸了一口氣。
“實際上……曾經有那麽一段時間，我也總是非常自信地認為，自己能搞定任何事。直到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那是一個慘痛的教訓。”他看向山姆，目光逐漸堅定起來，“但你放心，無論情況多麽糟糕，我從不曾放棄希望。”
那是一段非常狹小的甬道，史蒂夫以自己的步伐丈量深度。終於，在他走到第217步時，視野開闊起來——原來下面是一個隱藏的九頭蛇秘密基地，血紅色的巨大章魚圖騰被繪制在墻壁上，令史蒂夫隱隱作嘔。
幾十名穿著制服的“工人”正在處理自己手頭的活計。當史蒂夫出現在他們的視野範圍內，他們全都停下了手裏的工作，死死地盯著史蒂夫這個外來者。
有人對他吹口哨，用德語對同伴低語：“美國隊長終於來了。”
“我來找人。”史蒂夫簡短地說道，然後攤開雙手示意，“我沒帶武器。”
兩名工人默契地走了過來，在仔細搜身後，對彼此點了點頭。
當他們試圖押住史蒂夫的肩胛骨內側令他彎下腰時，史蒂夫猛地甩開了他們。
“別碰我，我自己會走。”他威嚴地瞪著他們，“帶我去見你們的頭兒。”
許多工人站了起來，手中抓起武器，對他躍躍欲試。就在這時，有廣播聲從眾人的頭頂上方響起：“不必拘押，直接帶他過來。”
史蒂夫被帶到了一個遍布金屬管道、堆滿實驗器材的詭異房間，兩名工人掉頭離開。
他一眼就看到了巴基。
巴基閉著眼睛，腦袋低垂，一動不動，濃密的棕色長發遮住了臉。
他被固定在一把鐵椅上，上衣被扒光，取而代之的一圈圈錯綜覆雜的導線，以及一個緊貼心臟部位的、閃爍著不祥光芒的小裝置。
史蒂夫看向始作俑者——後者就站在巴基身邊——怒吼：“你對他做了什麽？”
“別緊張，史蒂夫·羅傑斯，我可沒給他使用五十年前的那玩意。”那又高又壯的男人邪惡地笑了笑，“普通的麻藥，和一點肌肉松弛劑罷了。”
他粗暴地抓起巴基的長發，用力拍他的臉：“餵，醒醒，美國隊長的婊子，你老公來看你了。”
“別那麽喊他！”史蒂夫攥起拳頭，氣血湧上頭頂。
巴基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在看清房間中站著史蒂夫後，他瞳孔收縮，用沙啞的嗓音費勁地嘶吼：“你快走，史蒂夫！別聽信他說的任何話，他就是瓊斯！他處心積慮制造了自己被綁架的假象，就是為了引誘你過來這裏！”
“瓊斯”重重地扇了巴基一巴掌。巴基被扇得頭歪到一邊，一聲悶哼，再次暈過去。
“別碰他！”史蒂夫目眥欲裂地向前跨了一步，“你到底想做什麽？”
“別想輕舉妄動，如果你不想他馬上心臟爆裂死在你面前的話。”瓊斯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欣賞著史蒂夫充滿憤恨卻無能為力的模樣，“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你真的是瓊斯教授？你照片上可不長成這樣。”
“史蒂夫·羅傑斯，你難道以前長這樣？既然你可以變成超級士兵，那麽我為什麽不行。”
史蒂夫沈默又警惕地盯著他，瓊斯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不緊不慢地在巴基附近來回踱步。
“1945年，位於柏林的九頭蛇總部研制出了一件舉世無雙的寶貝，但柏林很快就戰敗了，寶貝來不及使用，於是他們便把它藏在了無人知曉的地方。幾年前，我偶爾得知了這件寶貝的存在，便開始費盡心機尋找，但始終一無所獲。直到去年，我的運氣來了——在西伯利亞那座被廢棄的九頭蛇基地中，我不僅找到了關於那件寶物的最關鍵線索，還找了一瓶儲藏良好的劣質血清。一周前，我布置好了這一切，然後冒著死亡的風險為自己註射血清……”
他頓了頓，滿意地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肌肉，咧開唇角：“雖然過程無比痛苦，但我獲得了新生。”
史蒂夫嫌惡地看著他：“但這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有，當然有，關系大了。”瓊斯走向一個上面篆刻奇怪紋路，底盤全是感應器的池子，癡迷地一邊撫摸池子的金屬邊框，一邊說道，“因為那個寶貝就藏在這裏。”
“這裏？”
“是的，就在這裏。但開啟條件非常苛刻——全世界只有你一個人可以做到。”
“什麽條件？”
“你的血。”瓊斯貪婪地盯著史蒂夫的臉，“只有你的血可以，史蒂夫·羅傑斯。這是一個九頭蛇專門針對你而發明出的血池，它只認可你的血——5000毫升。”
“史蒂夫，我他媽說了，快點離開這裏！”再次醒來的巴基不顧一切地吶喊，“5000毫升，那幾乎需要抽幹你的血！你會死的，這完全就是一個要你必死無疑的陷阱——”
瓊斯幾步跨到巴基身邊，用力捏起他的下巴，令他無法繼續說話，只能發出掙紮的嗚咽聲。
“我知道這很難做到，所以呢，為了保證你能乖乖聽話放血，我當然不得不做點措施——看到你的小情人身上這玩意沒？這是一個限時的聯動爆炸裝置，只有當你的5000毫升血液灌入血池後，這個爆炸裝置才會停止倒計時。餵，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只有10分鐘的時間，美國隊長，而我保證10分鐘根本來不及讓你拆掉他身上的炸彈裝置。”
史蒂夫渾身都在發抖，巴基痛苦地看著他，用目光哀求他盡快離開。
瓊斯看了看史蒂夫，又低頭看了看巴基，滿意地松開了對巴基下巴的鉗制。
“怎麽樣，史蒂夫·羅傑斯？”他桀桀怪笑，“你會選擇轉身逃跑呢，還是獻出5000毫升的鮮血，來拯救這個於你而言重於全世界的人？”
“求你，史蒂夫，你快走吧……”巴基哽咽道，“這是一個明擺著的陷阱，就算你真的流幹血死在這裏，這個變態也未必會讓我活下去。”
瓊斯的指尖暧昧地劃過巴基胸口赤裸的皮膚，陰陽怪氣地說道：“那怎麽會呢？我早就對九頭蛇資料中的冬兵非常著迷了，絕不會輕易銷毀你的。你這樣的人形兵器，用處可是非常多的……”
“你聽見他說的了嗎，史蒂夫？那只會令我生不如死！”巴基沖史蒂夫拼命嘶吼，“求你快走吧，你絕不能死在這裏，世界還需要你，神盾局也需要你，山姆他們——”
“可我需要你。”史蒂夫定定地看著他，“我……”
他咬咬牙，沒有說完他想說的話。
巴基眼睜睜看著他走到血池邊。
“我必須搏一搏，巴基，我是超級士兵，失血5000毫升或許也能活下來……”
他閉了閉眼睛，然後將血池中的抽血裝置刺入皮下。
巴基奮力掙紮起來：“不！史蒂夫·羅傑斯，你這蠢貨，你他媽為什麽總是這麽固執——”
瓊斯不耐煩地將一塊破布塞進巴基嘴裏：“行了，安靜點，他已經做好決定了。你就好好看看你男朋友最後的模樣吧——感動嗎？他這可是為你而死。”
“操！這是個死局！”地下室外圍，山姆抓狂地說道，“難道我們真的只能保住一個？”
格蘭向山姆伸出手臂：“這不是死局，把你的盾牌給我。”
“什……什麽？”山姆詫異地看向他，“你會用這玩意？”
“比你用得熟練點。”格蘭特嚴肅地盯著他說道，“相信我。”
而這眼神實在是太熟悉了——山姆震驚地看著他，不斷從頭到腳上下打量，想起這幾天他曾經看著格蘭特的身影有過的錯覺，心底逐漸浮現起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
“你……你到底是誰？！”
眼看已經沒時間、也沒心情再編造謊言了，格蘭特深吸一口氣，然後果斷取消了臉上的電子面具效果。
“是我。”他說，“我來自2012年。那時候的我還沒有認識你。”
山姆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片刻後，將背上的圓盾解下來放到他手中。
“這件事不要告訴另一個‘我’。”來自於2012年的史蒂夫·羅傑斯莊嚴叮囑道，“你放心，這並非死局。而且現在瓊斯只有留著巴基的性命才能威脅史蒂夫繼續放血，所以他們倆暫時都不會有生命危險。時間緊迫，我們一起打進去！”
山姆心中已經信心倍增，他大聲回答：“好！”
當刻度值達到2200毫升時，史蒂夫臉色蒼白地失去意識。巴基已經停止掙紮與流淚，他凝視著瓊斯，目光冰冷刺骨。
“怎麽了，美人，這麽兇？”瓊斯愉快地看著他，“在盤算怎麽給你男朋友報仇嗎？放心吧，你沒有那個機——”
就在這時，實驗室門外傳來“嘭嘭”幾聲爆炸的巨響，緊跟著，有人一身硝煙，破門而入。
瓊斯愕然地瞪著闖入者：“你是誰？”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格蘭特狂暴地用一個飛盾直接幹翻瓊斯，在他還沒爬起來之前就及時跨坐到了他身上，盾牌邊緣死死抵住了他的脖子。
“這是死局！”瓊斯瞪眼叫囂著，“你殺了我也沒用！冬兵和他那愚蠢自負的男朋友美國隊長，他們兩個總有一個得死！”
“嘖嘖，你犯了兩個嚴重的錯誤，瓊斯教授。”格蘭特瞇起眼睛，不讚同地搖搖頭，“第一，這並不是死局，他們都會活下來。至於第二個嘛……”
瓊斯愕然地望著他，格蘭特特意伏低身體，對他輕聲說道：“我才是巴基的男朋友。”
話畢，他閉上眼睛，盾牌猛力下壓。瓊斯的脖子被齊根斬斷，鮮血噴濺，灑了他一頭一臉。
格蘭特渾身沐浴著敵人的鮮血重新站起身來，抽出巴基嘴巴裏的破布。
“史，史蒂夫……”巴基結結巴巴地、急切地對他說道。
“別怕……”格蘭特蹲下，摸著巴基的臉，卻不小心將手上那些粘稠的血液塗抹在了巴基蒼白的臉頰上。
“別擔心，巴基……”他抵著他的額頭，低聲說道，“我來救你們了。”
然後他走向已經休克的史蒂夫·羅傑斯，抽出他胳膊上的抽血裝置，眉頭微皺，刺入自己的胳膊。
“外面也全都搞定了！”山姆也帶著一身戰鬥痕跡沖了進來，他小心翼翼地將巴基被固定住的手腳松開，又仔細查看了一番他身上那些覆雜的線路，以及他心口那個倒計時裝置。
“只剩下不到5分鐘了。”山姆咬牙道，“這時間絕對不夠拆彈。”
巴基只好端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敢動。
“沒關系，我會輸夠另一半血。”格蘭特沈聲說道，然後他看向巴基，對他微笑，“別擔心，一會就沒事了——沒有人會因此死去，我發誓。”
山姆拿出手機，開始呼叫神盾局的救援。
在格蘭特也因失血過多而徹底失去意識後，巴基胸口的炸彈裝置發出了“滴”的一聲，倒計時屏幕終於熄滅。
與此同時，5000毫升專屬於史蒂夫·羅傑斯的鮮血被血池咕嘟嘟地貪婪吸走，緊跟著，原本嚴絲合縫的血池池底裂開一條詭異的縫隙，一個金屬升降臺從下方緩緩升起。
但那上面什麽都沒有，除了幾張看起來年代古老的泛黃的紙。
山姆拿起那幾張紙閱讀，發現那上面全是覆雜的化學方程式，以及一堆看起來像是德語的註釋文字。
於是他拿給巴基。
巴基匆匆查看後，臉色微變：“天哪，這是生化武器，二戰時期德軍秘密研制的，上面說，只需要一滴就足以殺死一個中型城鎮的所有活物，但還未投入過使用……難怪瓊斯想得到這個，他就是幹這行的，如果他真的想繼承九頭蛇的意志，這玩意恐怕能幫助他統治一個國家，甚至更多！”
“操，真是惡心！”山姆從巴基指尖抽回那幾張紙，毫不猶豫地撕了個粉碎。
“餵，你現在可是美國隊長！”巴基詫異地看著他，“你理應上交這玩意，而不是私自處理！”
“去他媽的上交！”山姆啐了一口，然後看向此刻正並排躺著陷入昏迷狀態的史蒂夫和格蘭特，“與美國隊長共事教會了我一個原則——只做正確的事。”
在弗瑞派來的救援飛機上，得到及時輸血的史蒂夫和格蘭特終於先後醒轉。
“巴基呢？”史蒂夫在醒來後的第一時間就撐起身子四處尋覓。
巴基連忙走過去，握住他的手：“我在這呢。放心，我們都得救了，沒事了。”
史蒂夫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太好了，我還以為……你們是怎麽做到的？”
坐在機艙前排的山姆向後指了指：“這次我可不敢居功，是羅傑救了大家。”
史蒂夫扭頭看向羅傑·格蘭特，充滿感激：“謝謝你，哥們兒，幸好有你在。”
後者沖他笑了笑，然後向巴基伸出胳膊：“親愛的，快來陪陪我。”
巴基和山姆同時翻了個白眼。但巴基仍然還是如他所願地走了過去。
“格蘭特，你是怎麽做到的？”史蒂夫追問，“我真的以為那是個死局……我本想放棄生命的，那樣至少巴基能活下來。”
格蘭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巴基，眼巴巴地問道：“寶貝兒，我可以枕著你的腿嗎？我的頭好暈，脖子也疼——”
巴基用眼神告訴他，他現在非常想把他掐得再暈過去一次。
但他們史蒂夫還看著他們，他們至少還得在他眼前偽裝情侶。於是巴基只好乖乖坐下，任由格蘭特無恥地枕上自己的大腿。
山姆發出一陣幹嘔的聲音，然後果斷戴上護目鏡。
“因為我有秘密武器。”格蘭特這才從巴基的大腿上扭過臉來，看向史蒂夫，挑釁般回答他，“但恐怕告訴你，你也學不會。”
史蒂夫被激起了好勝心，他挑起一根眉毛：“是嗎，說來聽聽？”
“我必然能贏得所有戰鬥的勝利。”格蘭特微微一笑，“因為我對巴基·巴恩斯的愛情至誠至專。”
史蒂夫楞了楞。
兩雙藍眼睛的目光在空氣中激烈交匯，片刻後，史蒂夫·羅傑斯率先挪開視線，轉而看向機艙頂部的金屬紋路。
“明白了。”他啞聲說道，然後仰頭閉上眼睛。
而前排的位置，山姆·威爾遜惡狠狠地將耳塞捏皺，用力堵進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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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時間耽誤了。”史蒂夫說，“我現在就下去。”
“等等，你真的要一個人去？這明顯是個陷阱！”山姆忍不住大喊大叫，“那家夥不是讓美國隊長去嗎，我現在才是美國隊長，我替你去！”
“山姆……謝謝你。”史蒂夫苦笑一聲，“但那家夥明顯是沖著我和巴基來的，我們和九頭蛇的宿怨，還是得靠自己結清。”
史蒂夫一邊說著，一邊已經邁開大步飛快下樓。而在一樓，他遇到了同樣也已經匆匆奔下樓的山姆和格蘭特。
他們沒有對彼此多費唇舌，馬上開始分頭尋找地下入口。很快，他們在一樓北部早已廢棄幹涸的蓄水池下方，發現了一個幽深的入口。
“看來就是這裏了。”史蒂夫看看表，“時間不多了，我必須馬上下去。”
“帶上這個！”山姆將一個竊聽器嵌在史蒂夫衣領下方，“前幾天斯科特給我的新玩意，這個不會被反信號幹擾，我們可以隨時聽到你那邊的動靜，到時候我們看情況沖進去幫你。”
史蒂夫緊皺眉頭：“好吧……但別輕舉妄動，巴基在他手裏不知怎麽樣了，我怕他會有危險。”
山姆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這個我明白。”
史蒂夫貓腰鉆進入口後，山姆看向始終未發一語的格蘭特，忍不住寬慰道：“兄弟，你還好嗎？別太擔心，巴基不會有事的，我們總是能搞定，畢竟連滅霸都搞定了。”
格蘭特則是深深吸了一口氣。
“實際上……曾經有那麽一段時間，我也總是非常自信地認為，自己能搞定任何事。直到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那是一個慘痛的教訓。”他看向山姆，目光逐漸堅定起來，“但你放心，無論情況多麽糟糕，我從不曾放棄希望。”
那是一段非常狹小的甬道，史蒂夫以自己的步伐丈量深度。終於，在他走到第217步時，視野開闊起來——原來下面是一個隱藏的九頭蛇秘密基地，血紅色的巨大章魚圖騰被繪制在墻壁上，令史蒂夫隱隱作嘔。
幾十名穿著制服的“工人”正在處理自己手頭的活計。當史蒂夫出現在他們的視野範圍內，他們全都停下了手裏的工作，死死地盯著史蒂夫這個外來者。
有人對他吹口哨，用德語對同伴低語：“美國隊長終於來了。”
“我來找人。”史蒂夫簡短地說道，然後攤開雙手示意，“我沒帶武器。”
兩名工人默契地走了過來，在仔細搜身後，對彼此點了點頭。
當他們試圖押住史蒂夫的肩胛骨內側令他彎下腰時，史蒂夫猛地甩開了他們。
“別碰我，我自己會走。”他威嚴地瞪著他們，“帶我去見你們的頭兒。”
許多工人站了起來，手中抓起武器，對他躍躍欲試。就在這時，有廣播聲從眾人的頭頂上方響起：“不必拘押，直接帶他過來。”
史蒂夫被帶到了一個遍布金屬管道、堆滿實驗器材的詭異房間，兩名工人掉頭離開。
他一眼就看到了巴基。
巴基閉著眼睛，腦袋低垂，一動不動，濃密的棕色長發遮住了臉。
他被固定在一把鐵椅上，上衣被扒光，取而代之的一圈圈錯綜覆雜的導線，以及一個緊貼心臟部位的、閃爍著不祥光芒的小裝置。
史蒂夫看向始作俑者——後者就站在巴基身邊——怒吼：“你對他做了什麽？”
“別緊張，史蒂夫·羅傑斯，我可沒給他使用五十年前的那玩意。”那又高又壯的男人邪惡地笑了笑，“普通的麻藥，和一點肌肉松弛劑罷了。”
他粗暴地抓起巴基的長發，用力拍他的臉：“餵，醒醒，美國隊長的婊子，你老公來看你了。”
“別那麽喊他！”史蒂夫攥起拳頭，氣血湧上頭頂。
巴基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在看清房間中站著史蒂夫後，他瞳孔收縮，用沙啞的嗓音費勁地嘶吼：“你快走，史蒂夫！別聽信他說的任何話，他就是瓊斯！他處心積慮制造了自己被綁架的假象，就是為了引誘你過來這裏！”
“瓊斯”重重地扇了巴基一巴掌。巴基被扇得頭歪到一邊，一聲悶哼，再次暈過去。
“別碰他！”史蒂夫目眥欲裂地向前跨了一步，“你到底想做什麽？”
“別想輕舉妄動，如果你不想他馬上心臟爆裂死在你面前的話。”瓊斯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欣賞著史蒂夫充滿憤恨卻無能為力的模樣，“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你真的是瓊斯教授？你照片上可不長成這樣。”
“史蒂夫·羅傑斯，你難道以前長這樣？既然你可以變成超級士兵，那麽我為什麽不行。”
史蒂夫沈默又警惕地盯著他，瓊斯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不緊不慢地在巴基附近來回踱步。
“1945年，位於柏林的九頭蛇總部研制出了一件舉世無雙的寶貝，但柏林很快就戰敗了，寶貝來不及使用，於是他們便把它藏在了無人知曉的地方。幾年前，我偶爾得知了這件寶貝的存在，便開始費盡心機尋找，但始終一無所獲。直到去年，我的運氣來了——在西伯利亞那座被廢棄的九頭蛇基地中，我不僅找到了關於那件寶物的最關鍵線索，還找了一瓶儲藏良好的劣質血清。一周前，我布置好了這一切，然後冒著死亡的風險為自己註射血清……”
他頓了頓，滿意地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肌肉，咧開唇角：“雖然過程無比痛苦，但我獲得了新生。”
史蒂夫嫌惡地看著他：“但這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有，當然有，關系大了。”瓊斯走向一個上面篆刻奇怪紋路，底盤全是感應器的池子，癡迷地一邊撫摸池子的金屬邊框，一邊說道，“因為那個寶貝就藏在這裏。”
“這裏？”
“是的，就在這裏。但開啟條件非常苛刻——全世界只有你一個人可以做到。”
“什麽條件？”
“你的血。”瓊斯貪婪地盯著史蒂夫的臉，“只有你的血可以，史蒂夫·羅傑斯。這是一個九頭蛇專門針對你而發明出的血池，它只認可你的血——5000毫升。”
“史蒂夫，我他媽說了，快點離開這裏！”再次醒來的巴基不顧一切地吶喊，“5000毫升，那幾乎需要抽幹你的血！你會死的，這完全就是一個要你必死無疑的陷阱——”
瓊斯幾步跨到巴基身邊，用力捏起他的下巴，令他無法繼續說話，只能發出掙紮的嗚咽聲。
“我知道這很難做到，所以呢，為了保證你能乖乖聽話放血，我當然不得不做點措施——看到你的小情人身上這玩意沒？這是一個限時的聯動爆炸裝置，只有當你的5000毫升血液灌入血池後，這個爆炸裝置才會停止倒計時。餵，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只有10分鐘的時間，美國隊長，而我保證10分鐘根本來不及讓你拆掉他身上的炸彈裝置。”
史蒂夫渾身都在發抖，巴基痛苦地看著他，用目光哀求他盡快離開。
瓊斯看了看史蒂夫，又低頭看了看巴基，滿意地松開了對巴基下巴的鉗制。
“怎麽樣，史蒂夫·羅傑斯？”他桀桀怪笑，“你會選擇轉身逃跑呢，還是獻出5000毫升的鮮血，來拯救這個於你而言重於全世界的人？”
“求你，史蒂夫，你快走吧……”巴基哽咽道，“這是一個明擺著的陷阱，就算你真的流幹血死在這裏，這個變態也未必會讓我活下去。”
瓊斯的指尖暧昧地劃過巴基胸口赤裸的皮膚，陰陽怪氣地說道：“那怎麽會呢？我早就對九頭蛇資料中的冬兵非常著迷了，絕不會輕易銷毀你的。你這樣的人形兵器，用處可是非常多的……”
“你聽見他說的了嗎，史蒂夫？那只會令我生不如死！”巴基沖史蒂夫拼命嘶吼，“求你快走吧，你絕不能死在這裏，世界還需要你，神盾局也需要你，山姆他們——”
“可我需要你。”史蒂夫定定地看著他，“我……”
他咬咬牙，沒有說完他想說的話。
巴基眼睜睜看著他走到血池邊。
“我必須搏一搏，巴基，我是超級士兵，失血5000毫升或許也能活下來……”
他閉了閉眼睛，然後將血池中的抽血裝置刺入皮下。
巴基奮力掙紮起來：“不！史蒂夫·羅傑斯，你這蠢貨，你他媽為什麽總是這麽固執——”
瓊斯不耐煩地將一塊破布塞進巴基嘴裏：“行了，安靜點，他已經做好決定了。你就好好看看你男朋友最後的模樣吧——感動嗎？他這可是為你而死。”
“操！這是個死局！”地下室外圍，山姆抓狂地說道，“難道我們真的只能保住一個？”
格蘭向山姆伸出手臂：“這不是死局，把你的盾牌給我。”
“什……什麽？”山姆詫異地看向他，“你會用這玩意？”
“比你用得熟練點。”格蘭特嚴肅地盯著他說道，“相信我。”
而這眼神實在是太熟悉了——山姆震驚地看著他，不斷從頭到腳上下打量，想起這幾天他曾經看著格蘭特的身影有過的錯覺，心底逐漸浮現起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
“你……你到底是誰？！”
眼看已經沒時間、也沒心情再編造謊言了，格蘭特深吸一口氣，然後果斷取消了臉上的電子面具效果。
“是我。”他說，“我來自2012年。那時候的我還沒有認識你。”
山姆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片刻後，將背上的圓盾解下來放到他手中。
“這件事不要告訴另一個‘我’。”來自於2012年的史蒂夫·羅傑斯莊嚴叮囑道，“你放心，這並非死局。而且現在瓊斯只有留著巴基的性命才能威脅史蒂夫繼續放血，所以他們倆暫時都不會有生命危險。時間緊迫，我們一起打進去！”
山姆心中已經信心倍增，他大聲回答：“好！”
當刻度值達到2200毫升時，史蒂夫臉色蒼白地失去意識。巴基已經停止掙紮與流淚，他凝視著瓊斯，目光冰冷刺骨。
“怎麽了，美人，這麽兇？”瓊斯愉快地看著他，“在盤算怎麽給你男朋友報仇嗎？放心吧，你沒有那個機——”
就在這時，實驗室門外傳來“嘭嘭”幾聲爆炸的巨響，緊跟著，有人一身硝煙，破門而入。
瓊斯愕然地瞪著闖入者：“你是誰？”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格蘭特狂暴地用一個飛盾直接幹翻瓊斯，在他還沒爬起來之前就及時跨坐到了他身上，盾牌邊緣死死抵住了他的脖子。
“這是死局！”瓊斯瞪眼叫囂著，“你殺了我也沒用！冬兵和他那愚蠢自負的男朋友美國隊長，他們兩個總有一個得死！”
“嘖嘖，你犯了兩個嚴重的錯誤，瓊斯教授。”格蘭特瞇起眼睛，不讚同地搖搖頭，“第一，這並不是死局，他們都會活下來。至於第二個嘛……”
瓊斯愕然地望著他，格蘭特特意伏低身體，對他輕聲說道：“我才是巴基的男朋友。”
話畢，他閉上眼睛，盾牌猛力下壓。瓊斯的脖子被齊根斬斷，鮮血噴濺，灑了他一頭一臉。
格蘭特渾身沐浴著敵人的鮮血重新站起身來，抽出巴基嘴巴裏的破布。
“史，史蒂夫……”巴基結結巴巴地、急切地對他說道。
“別怕……”格蘭特蹲下，摸著巴基的臉，卻不小心將手上那些粘稠的血液塗抹在了巴基蒼白的臉頰上。
“別擔心，巴基……”他抵著他的額頭，低聲說道，“我來救你們了。”
然後他走向已經休克的史蒂夫·羅傑斯，抽出他胳膊上的抽血裝置，眉頭微皺，刺入自己的胳膊。
“外面也全都搞定了！”山姆也帶著一身戰鬥痕跡沖了進來，他小心翼翼地將巴基被固定住的手腳松開，又仔細查看了一番他身上那些覆雜的線路，以及他心口那個倒計時裝置。
“只剩下不到5分鐘了。”山姆咬牙道，“這時間絕對不夠拆彈。”
巴基只好端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敢動。
“沒關系，我會輸夠另一半血。”格蘭特沈聲說道，然後他看向巴基，對他微笑，“別擔心，一會就沒事了——沒有人會因此死去，我發誓。”
山姆拿出手機，開始呼叫神盾局的救援。
在格蘭特也因失血過多而徹底失去意識後，巴基胸口的炸彈裝置發出了“滴”的一聲，倒計時屏幕終於熄滅。
與此同時，5000毫升專屬於史蒂夫·羅傑斯的鮮血被血池咕嘟嘟地貪婪吸走，緊跟著，原本嚴絲合縫的血池池底裂開一條詭異的縫隙，一個金屬升降臺從下方緩緩升起。
但那上面什麽都沒有，除了幾張看起來年代古老的泛黃的紙。
山姆拿起那幾張紙閱讀，發現那上面全是覆雜的化學方程式，以及一堆看起來像是德語的註釋文字。
於是他拿給巴基。
巴基匆匆查看後，臉色微變：“天哪，這是生化武器，二戰時期德軍秘密研制的，上面說，只需要一滴就足以殺死一個中型城鎮的所有活物，但還未投入過使用……難怪瓊斯想得到這個，他就是幹這行的，如果他真的想繼承九頭蛇的意志，這玩意恐怕能幫助他統治一個國家，甚至更多！”
“操，真是惡心！”山姆從巴基指尖抽回那幾張紙，毫不猶豫地撕了個粉碎。
“餵，你現在可是美國隊長！”巴基詫異地看著他，“你理應上交這玩意，而不是私自處理！”
“去他媽的上交！”山姆啐了一口，然後看向此刻正並排躺著陷入昏迷狀態的史蒂夫和格蘭特，“與美國隊長共事教會了我一個原則——只做正確的事。”
在弗瑞派來的救援飛機上，得到及時輸血的史蒂夫和格蘭特終於先後醒轉。
“巴基呢？”史蒂夫在醒來後的第一時間就撐起身子四處尋覓。
巴基連忙走過去，握住他的手：“我在這呢。放心，我們都得救了，沒事了。”
史蒂夫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太好了，我還以為……你們是怎麽做到的？”
坐在機艙前排的山姆向後指了指：“這次我可不敢居功，是羅傑救了大家。”
史蒂夫扭頭看向羅傑·格蘭特，充滿感激：“謝謝你，哥們兒，幸好有你在。”
後者沖他笑了笑，然後向巴基伸出胳膊：“親愛的，快來陪陪我。”
巴基和山姆同時翻了個白眼。但巴基仍然還是如他所願地走了過去。
“格蘭特，你是怎麽做到的？”史蒂夫追問，“我真的以為那是個死局……我本想放棄生命的，那樣至少巴基能活下來。”
格蘭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巴基，眼巴巴地問道：“寶貝兒，我可以枕著你的腿嗎？我的頭好暈，脖子也疼——”
巴基用眼神告訴他，他現在非常想把他掐得再暈過去一次。
但他們史蒂夫還看著他們，他們至少還得在他眼前偽裝情侶。於是巴基只好乖乖坐下，任由格蘭特無恥地枕上自己的大腿。
山姆發出一陣幹嘔的聲音，然後果斷戴上護目鏡。
“因為我有秘密武器。”格蘭特這才從巴基的大腿上扭過臉來，看向史蒂夫，挑釁般回答他，“但恐怕告訴你，你也學不會。”
史蒂夫被激起了好勝心，他挑起一根眉毛：“是嗎，說來聽聽？”
“我必然能贏得所有戰鬥的勝利。”格蘭特微微一笑，“因為我對巴基·巴恩斯的愛情至誠至專。”
史蒂夫楞了楞。
兩雙藍眼睛的目光在空氣中激烈交匯，片刻後，史蒂夫·羅傑斯率先挪開視線，轉而看向機艙頂部的金屬紋路。
“明白了。”他啞聲說道，然後仰頭閉上眼睛。
而前排的位置，山姆·威爾遜惡狠狠地將耳塞捏皺，用力堵進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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