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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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弗瑞在做“瓊斯教授叛變案”的例行任務總結,來了幾組神盾局其他小分隊的成員,一臉崇拜地旁聽。

史蒂夫與格蘭特十分積極地坐在了最前排,而巴基與山姆則十分不積極地坐在了最後兩排。

弗瑞對任務過程本身語焉不詳,只說是高度機密,大家還沒有權限知道具體情況。於是任務總結的重點就變成了從瓊斯教授的叛變談起,擴展到研究全世界各地到底還有多少九頭蛇在蠢蠢欲動。

倒數第一排的山姆趁弗瑞滔滔不絕時猛踹倒數第二排的巴基的椅子。

巴基正在百無聊賴地在右手指尖靈活旋轉一支鋼筆,山姆無恥的偷襲令鋼筆掉到了地上,筆帽分離。

“你幹什麽!”巴基瞪他,“翅膀又癢癢了?”

“不行了,憋不住了,我太好奇了,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山姆沖他擠眉弄眼,語速飛快,“這些天以來,唯一比‘巴基·巴恩斯找了個男朋友’更能令我驚掉大牙的新聞,就是‘巴基·巴恩斯的男朋友其實是另一個史蒂夫·羅傑斯’了。”

“靠!”巴基警惕地看了一眼坐在最前排專心致志做記錄的史蒂夫和格蘭特,這才扭頭看向山姆,“別他媽胡說八道,你既然已經知道他是另一個史蒂夫了,那你就該明白,他根本不是什麽‘男朋友’,我們這麽說只是為了保護他的真實身份不被史蒂夫本人知道!”

“唉,真沒意思。”山姆虛情假意地嘆了口氣,然後從地上撿起那支鋼筆,遞還給巴基,“我還以為你真的跟那個史蒂夫有一腿呢!本來我還想佩服你一下,畢竟一般人可做不到一邊和這個史蒂夫約會上床談戀愛,一邊和那個史蒂夫保持著面不改色的兄弟情——”

“我沒那麽變態!”巴基咬牙切齒地接過鋼筆,“而且他們倆實際上就是同一個人,山姆,這個是直男,那個也肯定是,我瘋了才會跟他們談戀愛,不管是哪一個!”

“理論上講是這樣,可是呢……”山姆的目光看向格蘭特的背影,意味深長地說道,“可是那個2012年來的‘小年輕’真的太肉麻了,就算是裝的吧,可他是怎麽說得出口的——‘寶貝兒,我可以枕著你的腿嗎?’”

“嘎嘣”一聲,巴基徒手將鋼筆掰成兩段,深藍色的墨水如鮮血般流淌在木質桌面上。

“閉嘴。”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山姆,“不然你就是這支筆。”

山姆馬上閉上了嘴巴。

冗長的任務總結終於結束了,巴基和山姆率先出門,但他們都沒走,而是站在樓道裏等人。

不一會兒,格蘭特匆匆從追了出來。當一眼就看到雙手插兜靠在走廊墻邊的巴基時,他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我還以為你走了。”他向他走過來。

“沒有,我在等你。”巴基看著他,站直,將身體的重心離開墻壁,“我有話想跟你說。”

“正巧,我也有話跟你說!”格蘭特專註地盯著他的眼睛。

山姆沖兩人翻了個白眼,向會議室內探頭探腦,喊:“隊長,你還不走嗎?”

史蒂夫的聲音傳來:“抱歉,我有點事想跟弗瑞單獨談談。”

“好吧,那我自己去吃午飯了。”山姆看著巴基和格蘭特並肩離去的背影,嘟囔道,“雖然春天是戀愛的季節,但老子一點也不孤獨。”

等到會議室中的旁人都陸續離開後,史蒂夫站在了尼克·弗瑞面前,開門見山地問道:“羅傑·格蘭特到底是誰?”

弗瑞眨了眨眼睛:“我記得我介紹過他了。”

“他的格鬥動作幾乎和我一模一樣。”

“你和巴基的格鬥動作也很像。”

史蒂夫的音調略微擡高:“那是因為在少年時期,就是巴基教會我的拳擊!我們倆當然是一個路數,可是格蘭特——”

弗瑞輕飄飄打斷他:“哦對了,他有說過他是你的粉絲嗎?”

“說過。”史蒂夫自嘲地笑了笑,“不過我倒是覺得,他倒是更像是巴基的粉絲。”

弗瑞笑了笑:“怎麽,難道你會因為他不是你的粉絲而吃巴基的醋嗎?所以這就是一個粉絲把偶像追到手的故事——這是一段佳話啊。”

“這並不可笑,弗瑞。”史蒂夫十分嚴肅地說道,“你不覺得他有點可疑嗎?你註意過他看巴基的眼神嗎,我認為他有點……怎麽說呢,不太正常。”

弗瑞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地笑容:“哦?你覺得他哪裏不正常?”

“我也說不清,但總覺得他似乎對巴基有所圖謀……而且,他到底是怎麽把我們從瓊斯制造的死局中救出來的?弗瑞,容我陰謀論一下,你查過他的底細嗎?他與九頭蛇有沒有牽連?”

弗瑞看起來像是在努力憋笑。

“拜托,他?九頭蛇?不可能,隊長,這真的不可能。”他搖搖頭,“九頭蛇害死過他最好的朋友,他對九頭蛇的憎恨不比你少。”

史蒂夫聞言微微失神。

片刻後,他嘆了一口氣:“好吧,或許是我判斷失誤了。那麽就請告訴我,他到底是怎麽突破那個死局的?”

弗瑞沈默幾秒後,攤攤手:“好吧,羅傑·格蘭特的秘密超能力之一,就是他具有萬能血。”

“萬能血?還能有這種鬼事?”

“浣熊都能開口說話了,隊長!這世界上還有什麽事是不可能的?”弗瑞掀起眼罩,莊嚴宣布,“我以我失去的這只眼睛起誓——如果我說的是假話,那麽這只眼睛的犧牲就毫無意義。”

史蒂夫終於半信半疑地接受了這番說辭。

“陪我去康尼島玩玩吧!”一出神盾局大樓,羅傑·格蘭特就對巴基提出要求。

“這正好與我想對你說的事有關。”巴基抱起胳膊,無奈地看著“格蘭特”,“我認為我們不應該繼續這段偽裝的、荒謬的情侶關系了。現在山姆也知道你的身份了,這簡直太別扭了,兩個史蒂夫,一邊是朋友一邊是情侶,再這樣裝下去,我都要精神分裂了!所以,抱歉,不能和你去康尼島‘約會’了。”

“那就別當這是約會!”格蘭特急道,“無論如何,你都是我在這個世界的負責人吧?陪我去康尼島逛逛吧,你就當成是工作也可以。”

“可你為什麽想去那裏?”

“我想念那裏的熱狗了——一百年了,我想回味一下總可以吧?”他可憐兮兮地望著巴基,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

於是巴基只好妥協:“……好吧。”

時隔八十年的故地重游令史蒂夫亢奮不已,一進入康尼島後,他便立刻將臉上的電子面具撤銷了。

“我得讓這裏的老建築們認得我,它們也算是咱們如今僅存不多的老朋友了。”他解釋,然後看向不遠處那座宏偉的娛樂設施。

與一百年前相比,康尼島樂園當然變化很大。但總有一些設施哪怕在經歷過二戰的洗禮後,也仍然被保留了下來——比如這座曾經令16歲的史蒂夫·羅傑斯嘔吐的木質過山車。

史蒂夫看起來躍躍欲試:“要去坐一下嗎?”

“Hell no.”巴基搖搖頭,無情地拒絕,“我可不想再看你吐我一身了。”

“我肯定不會再吐了!”

“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對,我就是指八十年前那次。”

巴基看起來玩興不高,史蒂夫也就沒再繼續叫嚷。他們在康尼島閑逛,安靜地吃他們再也不會因囊中羞澀而需要分而食之的熱狗,並看著那些現年十幾歲的孩子們在娛樂設施上吱哇亂叫。

傍晚時分,史蒂夫陪巴基一同走上海邊的木棧道。

夕陽將餘暉撒在古老的木棧道上,他們並肩在長椅上坐下,看著大西洋沈默的海岸線。

“你現在怎麽這麽老氣橫秋,巴基。”史蒂夫悠閑地伸展兩條長腿,“你以前在這裏可比我玩得歡快多了。”

“我們都一百歲了,兄弟。”巴基笑了笑,“就算按生理年齡算,我也三四十歲了,不比你,年輕小夥子。”

“以前你可不喜歡坐在這裏發呆打發時間……現在這樣倒是令我產生了一種錯覺,就好像我們是兩個須發花白的老頭子,已經在這裏坐了一個世紀。”

“其實你穿越過來的那天,他的確就是個老頭子。”巴基低沈地說道。

“他”被突兀地帶進了話題。巴基並沒有準備解釋“他”是誰,但顯然,史蒂夫也並不需要解釋。

“雖然他並沒有維持那個老頭子的狀態多久,但那幾天,我其實想了很多很多事。”巴基繼續說道,“我甚至想過,等再過幾年,他是不是就該連走都走不動了?他的牙齒會一顆顆掉光嗎,視力會逐漸衰退嗎,記憶會一點點消失嗎?到那時候,我必須得推著他的輪椅來這裏逛逛,問問他還記不記得一百年前的康尼島。”

“他當然會記得。那時候要省吃儉用打工多久才能來瀟灑一次啊……那是我們最幸福的時光了。”史蒂夫悵然嘆了口氣,扭頭看向巴基,“然後呢,你準備怎麽辦——啊,你該不會是想把那個可憐的失憶老頭兒直接推下海吧?你可真狠心啊,巴恩斯中士。”

“天吶,怎麽會呢?你這是誹謗,美國隊長!”巴基用力捶了他一下,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用力揉揉眼睛,將淚光抹掉,手指伸向前方:“你看到那條發光的海岸線了嗎?”

那是夕陽釋放出的最後的溫柔,將整條海岸線染上金紅色的光芒。

“我會指著那條發光的海岸線,告訴他,你看,史蒂夫,到頭來還是我比較信守諾言吧?那裏就是世界盡頭,end of the line,是我陪你到了最後。”

但身邊這位年輕的史蒂夫顯然並沒有聽話地去看那條線。他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巴基,問道:“然後呢?”

“然後他就讓自己年輕回來了,並且看起來短期內都不會比我老到哪兒去。”巴基露出溫柔的微笑,轉頭回看史蒂夫,“於是這個計劃就失去了意義——你懂我的意思嗎?”

史蒂夫固執地回答:“不,我不想懂。”

夕陽終於沈入海底,天色徹底暗下去,整個城市都亮起了各色燈光,海邊的康尼島上更是如夢似幻。

“工作日結束了嗎,老板?”巴基打趣問道,“我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史蒂夫抓住他的手,將他從長椅上生拉硬拽起來:“最後加個班吧,巴基,我想去坐摩天輪。”

“你今天怎麽這麽幼稚。”

“因為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像是變回了十六歲的少年。”

於是巴基又敗給了他。

摩天輪的座艙緩緩升起,城市的絢爛夜景逐漸呈現在眼前。

座艙的私密感將兩個人與世界屏蔽開來,史蒂夫在醞釀許久後終於鼓起勇氣開了口:“巴基,我今天其實是想跟你說——”

“其實你沒必要這樣,史蒂夫。”巴基從夜景收回目光,看向史蒂夫,深深嘆了口氣,“我懂你的意思。自從被你發現我對他的感情之後,你就對我格外熱情……可我說過,我最不需要的感情就是憐憫——尤其不需要你的。”

“……不,你誤會了。”史蒂夫急切地辯解,“這才不是什麽憐憫!我是真的想多找機會和你待在一起……這樣在我回去之後,在再次找到你之前,至少我還有這段回憶可以擁有。”

“那我就必須得冷酷無情地告訴你了——為了不影響歷史時間線,你回去的時候,是會被刪除這段記憶的。”

史蒂夫楞住了。

“噢……這,這有點殘忍……”他低落地縮回座椅上,“太殘忍了,我並不想忘記你。”

“可你從來就沒忘記過我,史蒂夫。”巴基安慰道,“倒是我真的忘記過你。而且這又有什麽關系呢,你也看到了,未來的我們還是住在一起,我們還是像親人一樣對待彼此,你應該放心的。”

“不,別騙我了,巴克。”史蒂夫沮喪地搖搖頭,“我感受到了,你和他之間就像是有一道跨不過去的隔閡,那令你們再也找不回曾經的親密。可我不想我們的未來變成這樣,我不甘心!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麽……佩吉·卡特嗎?”

“你這話題有點危險,夥計。”巴基的目光逐漸冷下來,“你應該明白我有多不喜歡這個話題吧?”

“可這才是我今天找你的目的。”史蒂夫懇求地看著他,“有些話我必須得對你說清楚。”

巴基微微低頭,將大半張臉藏在長發裏,將眼睛藏在深刻的眉骨陰影之下。

“我不想說,是因為我嫉妒。”他在黑暗中緩緩說道,“但其實我根本就沒資格嫉妒。史蒂夫,你明白這個嗎?其實我從沒奢望過他會對我有所回應。我拼命告訴自己,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小時候,我願意傾盡自己的全部去交換他從數次病危中活過來的機會,而現在,我依然也願意傾盡自己的全部,去交換能讓他擁有普通人生活的幸福。只是……人類的情感總是不太聽理智的勸。我願意他獲得幸福,可這不代表,我可以看著他擁吻別人,而內心毫無波瀾。”

這番話令史蒂夫看起來非常難過。

“我真的難以想象,未來的我有任何理由回去和佩吉結婚。”他艱難地說道,“那段沒能開花結果的感情對我而言的確很美,我也總會記得,我還欠她一支舞。可那並不是我寧可穿越到過去,強行讓自己留在佩吉人生中的理由。我和佩吉都有很多更重要的事要做,和過去的她結婚,這無論是對於我自己還是對於佩吉·卡特來說,都是太過自私的選擇。”

“你還沒有經歷2012年之後的事,史蒂夫。”巴基耐心地說道,“或許是未來的命運對你而言太過反覆無常,你失去了太多,所以才逐漸萌生出對穩定家庭的渴慕。這份渴慕對於現如今的你來說可能不太容易理解,但我理解你的選擇,你需求一個家庭,而佩吉則是你的感情歸屬對象。”

“可我不那樣覺得……”史蒂夫緩緩說道。

遠方的霓虹燈光將史蒂夫的藍眼睛映照得閃閃發亮,巴基忽然心臟狂跳——他從史蒂夫此刻看他的眼神中,領悟了他的打算。

“我早就擁有一個穩定家人了。”果然,史蒂夫熱切地盯著他,無比真摯地說道,“我的感情也從未漂泊過,它早有歸屬。”

“不,不,你別說了。”巴基慌亂地看向座艙別處,回避他專註的目光,“我不想聽下去了,你也需要冷靜。”

“巴基!”史蒂夫大聲說道,“你這是逃避!你明明就懂我的意思!”

巴基忍不住扶住自己的額頭,企圖用手背抵擋史蒂夫灼熱的視線,腦子裏混亂一片。

他氣喘籲籲,結結巴巴:“你不能這樣,史蒂夫,你,你可能是瘋了……不,我明白了,你,你剛剛破冰而出,對這個世界的孤獨感令你產生了錯覺,你……你只是需要我,然後你誤會了自己的感情。你需要我是因為我是唯一聯結你過去的人,你得想明白這一點,因為這不是愛情,這他媽根本就不——”

“為什麽你就是不肯相信我呢?”史蒂夫向前挪了挪,用力抓住巴基的肩膀,“我或許曾經愚鈍過,但事到如今,當我們經歷過一次那樣漫長的生離死別後,我不會再分不清對你的感情!”

巴基拿開了自己的手。他雙眼通紅,臉色蒼白,語速匆匆:“我知道你有多愛我,你可以為我去死,我知道,我都知道。可你也看到了,未來的你也同樣願意為我去死,但那不代表他對我的感情是愛情!”

他頓了頓,才繼續啞聲說道:“你知道愛情是什麽嗎,史蒂夫·羅傑斯?愛情是醜陋欲望的集合——是占有欲,是羞怯與嫉妒,是想要擁抱、親吻和更多的沖動!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我是一個與你一樣擁有胡子、喉結和其他玩意的男人,你愛我,但那根本就不是愛情,你不會對我的身體產生欲望,那只會令你覺得惡心!”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史蒂夫一下子站了起來。

他們的座艙終於升到頂點,因為史蒂夫粗暴的動作,座艙在空中如蕩秋千般危險地搖晃起來。

巴基抓住欄桿穩定身形,呵斥他:“史蒂夫·羅傑斯,你發什麽瘋!”

“我他媽確實是瘋了,因為我嫉妒了——我嫉妒得發瘋!”史蒂夫的眼中滿是激動之色,“就在那個涅蘇西斯克鎮,就在我眼睜睜看著另一個自己擡起你的下巴想要吻你的時候——”

“他沒想吻我!”

而史蒂夫無視了巴基的辯解:“你根本不知道我當時的心情,巴基……我多麽想就那樣沖過去,把他推開,告訴他,嘿,滾開,你這個已婚男人,別他媽再碰巴基,他是我的!”

巴基顫抖著,不可思議地望著他:“你他媽在耍我是不是?你他媽明知道他就是你自己!”

“所以你愛我。”史蒂夫俯低身體,抓住巴基的座椅靠背,將巴基圈在自己與椅背之間,“你愛他,而他就是我。所以你愛的就是我。”

巴基感覺自己的心臟快炸裂開來,無數種情感交織融匯在一起,令他的靈魂震蕩顫抖,理智搖搖欲墜。

“對,而正因為你就是他,那麽你就更得記住你未來的選擇……”他盯著史蒂夫近在咫尺的藍眼睛,用強硬的語氣偽裝自己此刻的懦弱,“他並不愛我,他選擇了佩吉·卡特!”

“我根本不相信,那肯定不是我的未來。”史蒂夫的氣勢卻遠比他堅定得多,“我的未來是你,巴基·巴恩斯!過去是你,未來是你——我只會選擇你。”

理智化作齏粉,心墻轟然倒塌。

太累了,巴基心想,這真的太累了,他已經堅持了太久太久。

“你會讓我變成罪人的,史蒂夫·羅傑斯。”他大口喘息,史蒂夫所帶來的壓迫感令他幾乎透不過來氣,“你明知自己會戴上與別人誓約的戒指,卻還要這樣折磨我……你真他媽是個混蛋啊……”

但史蒂夫只是溫柔地蠱惑他:“閉上眼睛,巴基。”

他服從了,如同他服從過的來自於史蒂夫·羅傑斯的千百次命令那樣。

有“砰砰”的煙花聲炸裂在半空中,在離他們很近的位置。巴基知道,這是康尼島晚上傳統的煙花表演。

緊跟著,他感受到史蒂夫的吻,先是落在他的額頭,然後是眼睛,鼻尖。

史蒂夫笨拙生澀、卻小心翼翼地親吻巴基,正如巴基在八十年前的康尼島游玩時就曾偷偷夢想過的那樣。

最後,當那個吻終於落在他的嘴唇上時,逐漸變得濃重,蠻橫,充滿欲望。

就像這份本不該產生的愛情所帶來的罪惡感,正重重碾過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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