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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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霖又打開了燈。

江予盤腿坐在床上,就如那天坐在操場上一般,面對著賀霖,一五一十地把走馬燈的事情告訴了對方。

說自己是如何回到那節看見賀霖被表白的課上,說自己如何在助攻失敗後又按著原先的軌跡得過且過,說爺爺去世的真相,說他們第一次在酒店的事後坦白......

所有與他記憶中相同的,明顯發生變化的,自己記得不是特別清晰的,他都事無巨細地向賀霖一一道來。

說完之後,果不其然,迎接他的是長長一片沈默。

只是江予觀察著對方的神情,瞧見的,是賀霖皺著眉,歪著頭正聚精會神地思考著什麽,與他想象中的怔楞表情相差甚遠。

“你好像並沒有特別驚訝?”江予小聲問道。

賀霖如同剛被喚回了神志,目光閃爍了兩圈,才回道:“不...我很驚訝...”

走馬燈......

這個說法太過荒唐,即使網絡上真的有人發表過言論,說曾經在瀕死的時候見到過傳說中的走馬燈,但以前賀霖從未相信過這個說法。

然而如今,江予卻親口和他說,自己在車禍後,曾在眼前見到了走馬燈,並且回到了記憶中的生活中,甚至,還差點改變過去。

若非今晚因為要開車回公寓,賀霖滴酒未沾,而江予更是不會喝酒,不然他都要以為是不是兩人中的誰喝醉了,以至於現在都在聽或說一些胡言亂語。

只不過,除此之外,更有一件事讓他深覺匪夷所思。

“我總覺得...”賀霖斟酌著用詞開口,“你剛才說的,越到後面就越讓我有一些...”

“熟悉感。”

這回,倒換做是江予呆楞住。

“什麽意思?”

“大概就是知道你發生車禍的前幾天開始,我還在國外參加培訓的時候。”賀霖握住他的手,說:“每天都在夢見關於你的事,夢見我們小時候的初見,一直到上學,談了戀愛,進了大學,分手......”

“一開始夢裏的很多場景都很模糊,也稍縱即逝,一直到知道你出了車禍之後,我趕去深圳見到了你,才感覺像是終於撥開了夢裏那團迷霧。只是那時候,我還以為是自己擔心過度,日思夜想著,不由自主地就在夢裏見到了你。同時又很害怕......”

他手上猛地攥緊了。

“很怕你是來和我道別的。”

江予一直靜靜聽著,反握住了他的手。

但既已苦盡甘來,賀霖也並沒有過多地傷感過去。他輕笑一聲揭過,松了一只手拿來了床頭的手機,翻到備忘錄。

“不是大多數時候,在醒來之後很快就會把剛才做的夢給忘了的嗎。那時候我就開始做了些記錄,只要是還記得的場景,就把它們給記錄下來。”

他翻找著備忘錄,一邊示意給江予看。

“這天,”他單指敲了敲屏幕說,“我又夢見了當時我們填報志願的時候,結果之後我們去春游,你和我說要報C大。”

這事剛才江予也和他說過,不禁莞爾一笑。

“還有這天,”賀霖又把屏幕所示往下拉了些,“這天正好趁周末有空,加班一結束我就飛去了深圳看你。”

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說:“飛機上補眠的時候,夢見了我們在酒店的第一次。”

在備忘錄上,他直白地寫道:我夢見了和江予的第一次。

而下面一條是:到醫院後,江予還沒有醒來,實在太困,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這次夢見,我和江予表白了。

江予看著這兩行字,也有些臉紅,咳了一聲才問道:“那第二天,我們的對話,我所經歷的和你夢裏所見的,也是相同的?”

賀霖看著那幾個言簡意賅的字,腦中如頭腦風暴般回憶著,可惜仍只依稀記得自己說了“喜歡”,而江予,也回應了他同樣的話。

“我記得的並不具體,”他誠實說道,“但那句‘喜歡你’,‘想要你’,我是百分之百確定的。”

“我就是喜歡你。”

江予望著他眼中閃爍的光,像是被忽然戳中了心頭的**。他湊上前去親賀霖,並回道:“我也喜歡你。”

兩人就著那短小精練的備忘錄,一同回憶著舞蹈房中吃醋的表現,別墅小區裏偷偷摸摸的吻,地鐵站前情不自禁的剖白,提前制定的跨年出游的計劃,舞會時臨時起意的竊語。

“所以大一慶功宴那時候,那些話都是你原本就說過的?”江予突然問道。

“是。”既然全都已經暴露給對方,賀霖也沒再羞澀或隱藏,大方承認了。

“你說你那時候要是沒趁著我睡著的時候說,哪有這麽多事。”江予說著,好似那個懶癌晚期、從未開口問過對方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賀霖卻毫不介意,將對方的指責盡數收下。

翻至最後一條,賀霖說:“當時你在外面正大光明地親我,還逼我給你看情書。那天醒來後我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當年就暴露了。”

“所以說,”他幡然醒悟,“你前兩天問我情書的事情,也是因為在走馬燈中知道我給你寫了二十歲的情書這件事?”

“對,”江予雙眼微瞇,“還有輔導員收到了照片的事。”

賀霖聞言有些訕訕,輕聲說:“以後不會再隱瞞你了。”

聽了這話,江予不置可否,伸手捏住了他的臉頰,喚道:“哥。”

那原本垂下的唇角立馬翹了上去。

江予輕輕碰了下他的唇,問:“你說,這走馬燈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賀霖卻沒答話,竟欠揍地喊了聲:“糊糊。”

江予捶了他一拳。

臉上笑意更深,賀霖緩緩答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但是吧,無論它是為什麽會發生,”他嚴絲合縫地摟住江予,雙手扣在對方身後,不給人留一絲退路一般,“只要我們沒有錯過彼此,就什麽都好。”

喬素穎和傅思遠的婚禮在本市最大的一家酒店舉行。

正式的酒席定在周六晚上六點,賀霖和江予兩人早早到了酒店,人還不是很多,而新郎新娘已經在宴會廳門口和來的賓客合照。

賀霖把兩人的份子錢交給了負責人,在名簿上簽了兩個名字後,傅思遠正好送走了前面的人,率先迎了上來。

“放心吧傅哥,”結果先開口的,倒還是賀霖,“給你包了個厚的。”

傅思遠朝他肩上錘了一拳:“你傅哥我像是真的會對那些份子錢斤斤計較的人嗎!”

“那我去把剛交過去的份子錢再拿回來?”賀霖戲謔道。

“哪有你交了還能收回去的說法啊?!”

江予跟著被逗笑了幾聲,忽而看見傅思遠身後喬素穎走來,在她身旁的是喬旭影。

“好久不見,喬哥。”

“是好久不見了,兩三年了吧。”喬旭影應道。

上次見面還是江予他們大四快畢業的時候,那一屆街舞社又聚了一回,結束後喬旭影來接的人。

他低頭看了眼兩人手上的戒指,又說道:“聽說你們覆合了,百年好合。”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前後道了聲:“謝謝。”

瞥見喬旭影脖子上掛著的相機,賀霖問道:“誒,喬哥,今天你負責拍照啊?”

喬旭影看了眼手上的相機,厲聲道:“我現在技術已經提高很多了,不許嫌棄!”

在場的幾人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大二舞會結束後,喬素穎讓喬旭影為他們在舞臺上拍張合照,結果曝光過度,一個個臉都看不清晰。

幾人瞬間笑開,惹得喬旭影都不好意思起來,到最後自己也沒能忍住。

笑聲平息過後,喬素穎看著眼前的兩人,那天只在電話裏寒暄過,這會兒見了真人,她還是忍不住咂了幾聲舌,感嘆道:“我們社這倆鎮社男神,真是寶刀未老,帥氣猶存啊。”

傅思遠聞言有些不樂意了,但敢怒不敢言,只順著牽著的手撓了撓喬素穎的手心。後者瞥他一眼,湊近了哄道:“今天你最帥。”

喬旭影對自家小妹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而朝幾人說道:“好了好了,恩愛讓你待會兒一次秀個夠,先拍照吧,待會兒人要多了。”

待和新娘新郎拍完了合照,賀霖和江予準備直接進宴會廳坐著等開始,卻突然被喬旭影攔下。

“哎,你們等等,趁人少跟我去一趟休息室。”

“什麽事啊?”賀霖問道。

喬旭影一笑,說:“給你們拍張照,等等啊。”

說罷,他先是快速地跑到了宴會廳另一邊的走廊,沒一會兒拽了個人出來,而喬旭影脖子上掛著的相機也到了那人手上。

待他們走近後,能聽見喬旭影正在說:“我幫他們拍個照,很快回來,你先在外面頂著。”

行至兩人面前,喬旭影為他們介紹:“這位是我工作室的合夥人,陸夕形。”

只見那人很快將對著喬旭影的笑轉換成了普通的營業笑容,說道:“你們好,我叫陸夕形。”

兩人均望向那人。陸夕形的身高比幾人都要高出一截,面上骨骼看上去更為棱角分明,眼窩也較常人更深,不免讓人覺得,這人身上一定有些白人的血統。除此之外,眉骨之下的雙眼因笑容微微瞇起,卻依舊遮擋不住對方眼中獨特的瞳色。

陸夕形的瞳色,是極淺的琥珀色。

兩人都不免為之一怔,但很快就回過神來,一一與他握手並報了名字,對話的結束也讓眾人都緘默下來,於是賀霖問道:“喬哥,你開工作室了?”

“一個攝影工作室,還在準備階段,”喬旭影說,又指了指陸夕形,“我們倆合開的。”

賀霖點頭應了一聲,沒有再問,喬旭影便拉著他們倆去了休息室。

賀霖見他從一旁的包裏又拿了個相機出來低頭擺弄,不免戲謔道:“喬哥,你別又是拿我們倆來練手吧。”

以前還在社團的時候,趁著練習之後的時間,這樣的事情也沒少過。當時喬旭影美其名曰,顏值能夠彌補技術上的不足。

“說什麽呢,我像是那種人嗎。”喬旭影像是不記得這些事般,斜了他一眼,“那天聽素穎說你們覆合了,就想送你們些禮物。我也只會瞎拍些照片,就給你們拍張合照吧。”

賀霖聞言與江予對視了一眼,隨即說道:“喬哥你也太客氣了。”

喬旭影搖了搖頭,當初他對兩人說了那一番話,誰知竟一語成讖。他也曾想過,那時如果早點察覺出他們的關系並做出提醒,或者幹脆放任兩人隨心所欲地過,是不是還會好些。

不過如今說什麽都無濟於事,他調整好了相機,沖兩人說:“你們就肩並肩,拍一張就行。”

說罷,他撐著下巴觀察了片刻,又說:“把外面的西服外套都脫了吧,就留裏面那件白襯衫就行。”

“篤篤”。

敲門聲突然響起,三人循聲朝門口看去,陸夕形開門進來,徑直向喬旭影走去。

“來換個鏡頭,那個85mm的放哪兒了?”

喬旭影向兩人示意讓他們稍等,接著放下手中的相機,翻找著一旁的收納包。

“昨天和相機整理在一個包裏的,你又拿了亂放了?”

“當然沒有,”陸夕形快速否定,“昨天你理好了之後我都沒敢亂動。”

一旁賀霖脫了外套,和江予的一起放在了身邊的椅子上,又看了眼身後被刷成紅色的墻壁,不禁失笑著和江予說:“我怎麽覺得我們倆跟要拍結婚照似的。”

莫名還有些緊張。

江予也隨之瞅了眼墻壁和身上的白襯衫,點頭輕笑:“我也這麽覺得......”

那邊喬旭影很快找到了放在記憶中位置的鏡頭,給了陸夕形,後者換著鏡頭,忽而又快速說道:“剛才老陸來電話和我說,年底沒什麽應酬安排。之前沒去成的沙漠跨年,我們今年去?”

喬旭影睨了他一眼:“你可別又計劃趕不上變化。”

“再也不會了,”陸夕形悄悄在他手上捏了一下,“這次我來做行程安排,你就監督我吧。”

喬旭影望向他,撞入他清晰而又明亮的目光,琥珀色的眼眸宛如盛著瀲灩的光,讓喬旭影不由地失神了兩秒。

但隨即,他思及賀霖和江予還在場,只在對方肩上拍了一下。看他手上鏡頭已經換好,便把換下來的鏡頭放進了收納包,說:“回去再說吧,你快出去,外面來人了都沒人拍照了。”

陸夕形應了一聲,隨後向另外兩人點頭示意了一下,出了休息室。

江予一直雙手插兜站在一旁一動不動,而賀霖見門關上了,挪了兩步到喬旭影身邊,一臉八卦相地問道:“喬哥,這是那位?”

同樣從事攝影,那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那個促使喬旭影買了相機的人,再加上對方方才並沒有刻意掩蓋音量的、關於跨年的一番話,也就讓他懂了七八分。

“那位是哪位?”喬旭影偏過頭問他。

賀霖朝相機努了努嘴:“就是那位。”

江予聽著忍不住打斷:“你打啞迷呢。”

賀霖回頭望了他一眼,一臉興奮樣瞬間蔫了下來。喬旭影搖了搖頭,下一秒便在賀霖額頭敲了一下,沒再隱瞞:“是是是,就是你想的那個。”

賀霖摸著額頭,嬉皮笑臉地回了一句:“那也祝喬哥百年好合了。”

“八字沒一撇呢,”喬旭影沒忍住笑了一聲後說道,緊接著催促他們,“你們倆就在那空的地方站著吧,給你們拍完我也回門口了。”

兩人沒問對方這照片的目的,互相心照不宣,只是自覺地站在了紅色的墻面前,嘴角向上稍揚,一同微笑著看著喬旭影的鏡頭。

喬旭影倒數:“站好了啊,三、二、一、”

“哢嚓”。

結束後,喬旭影低頭檢查著,說道:“晚上回去我整理出來,和剛才的照片一起發給你們,微信還是原來那個沒變過吧?”

“沒變。”兩人都應了一聲,提上外套掛在了臂彎處,和喬旭影一起離開了休息室。

回到宴會廳,賀霖和江予坐的這一桌都是當年街舞社的朋友,大多是和他們同一屆的。兩人挑了個側邊面朝中間走道的位置坐下,身後沒有他人。等其他人陸續來後,都分別與兩人打了招呼。有幾人眼尖地註意到了賀霖手上的戒指,便問了一句,賀霖只回答他說,定下了,但並沒說是誰,也沒提及會不會辦婚宴,幾人了然後也沒再多問,各自稱了聲“恭喜”。不過在飯局正式開始後,又有人瞥見了江予方才一直沒露出的左手上,赫然戴著同樣款式的戒指。

晚上六點時,婚宴準時開始,新娘子挽著父親的手緩緩入場,左右一男一女兩名小花童在她面前撒著花瓣,身後兩個大了一兩歲的女孩子,一臉憧憬地幫新娘子提著過長的裙擺。臺上的傅思遠收斂了以往的咋咋呼呼,在大門打開時便眼前一亮,仔細一瞧的話,他的手不住地摩擦著褲縫,像是緊張地擦著手心的汗。

調侃社長已經成了社團亙古不變的社規,盡管現場有陸夕形全程拍攝記錄,幾人還是偷偷地把傅思遠的“慫樣”拍了下來,日後還能用作調侃的料。

互說誓言,交換戒指,忘情親吻。燈光都聚集在了臺上,賀霖看著洋溢著幸福的兩人,忍不住握住了身邊江予的手。他湊在江予耳旁低聲問道:“以後我們的婚禮,放在西班牙的教堂,你覺得如何?”

四周昏暗中,江予眼眸一亮,側過臉看向他:“為什麽是西班牙?”

“你不是喜歡高迪的建築嗎?”賀霖反問。

江予聞言心中一驚:“你怎麽知道?”

賀霖笑了,手指一根根地插|入對方的指縫,和他十指相扣。

“大一的課上你說過。”

只聽他提點了這麽一句,江予便明白了。

怪不得那時候,賀霖纏著他讓他選了那門關於西方建築的課程,而當時自己的確是因為喜歡上了高迪的風格,於是在學期末的課題報告中專門研究了西班牙的建築。

江予有些啼笑皆非,萬萬沒想到,對方竟是這麽早就動了這個念頭。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臺上的新人身上,沒有人註意到兩人的小動作。宴會廳裏空調開得足,江予卻依舊感覺到掌心和臉上逐漸變得灼熱,他動了動指尖,賀霖立馬又攥緊。他又看向身邊賀霖帶笑的臉,忽然就很想親吻對方。

“啪”!

廳裏的燈光驟然亮起,原是新人親吻完後,要開始倒香檳,切蛋糕。在所有的流程都結束後,背過身的人都轉回了身體,他們便也松了悄悄牽著的手,開始動筷。

賀霖今天特地沒開車來,上次參加過單身派對的人因此猛給他灌酒,說是要把舊賬算清,賀霖一一照單全收。等兩位新人敬酒敬到了這桌,傅思遠在灌下一整杯酒後,又說要罰賀霖,賀霖爽快地幹脆拿了瓶子,直接對著瓶口吹。傅思遠看著差不多了就讓他停了下來,隨後讓一桌人吃好喝好,又去了下面一桌。

這幾年時間,賀霖也算是把酒量練好了些,一下子喝這麽多,連臉都沒紅,但江予還是把他沒喝完的酒瓶收到了一旁,又攔了勸酒,往碗裏夾了許多菜後放到了賀霖面前。

宴席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到了後來,幾乎沒人仍在動筷,大家回憶著當初街舞社中的點點滴滴,有人地從手機中翻出了曾經舞會的視頻。

從傅思遠參與的那一屆開始播放,那視頻賀霖他們也曾看過,這會兒過了幾年再看又是別有一番風味。順著勢頭,眾人同樣看起了當年他們大一時的舞會視頻,一直播放到了賀霖江予的雙人舞。眾人戲謔地看了他們幾眼,至於那瞥見過兩人手上戒指的幾位,眼中的神情倒是較他人更有著別樣意味。

然而進度條到了尾端,舞還未完,背景樂的歌曲也沒唱完,屏幕突然一黑,提示視頻播放完畢。

“誒,怎麽回事兒?”

手機的主人點了重播,依舊只能播放到方才結束的地方。

“當初沒把後面錄完?”

“錄完的呀,我記得那時候看還是完整的,最後一直到江予做了開槍的手勢,賀霖倒地。”

“那大概是在上傳的時候文件損壞了吧。”

“大概是這樣吧。”那人又放了一遍,還是同樣的結果,便也作罷,點開了最後一個視頻。

而兩人在一旁,相互對視了一眼。

之後眾人又鬧騰了會兒,宴會廳裏的人逐漸散去,在與新人道過別後,兩人打車回到了公寓樓下。樓底大廳裏除了管理員外沒有別人,他們前後走到電梯前,電梯正好停在一樓。走進,賀霖按了八樓,隨後收回手,待電梯門緩緩關上後,他牽上了江予垂在身側的手。

“醉了?”江予撓了撓他的手心,輕聲問道。

賀霖搖頭:“只微醺。”

“叮——”

電梯到了八樓,賀霖摸出口袋裏的鑰匙,開門,“啪嗒”一聲將鑰匙丟在了玄關櫃上。江予在他身後甫一關上門,親吻便鋪天蓋地而下。賀霖把他按在門上,噙著他的兩瓣唇反覆嘬碾。明明是在攫取著對方的氣息,賀霖卻陡然覺著有些暈眩。

酒不醉人,只有面前的人才能讓他徹底沈醉。

晌久才分開,江予咂著口中被對方傳遞過來的酒精滋味,不免也覺得產生了些許醉意。他捏著賀霖的耳廓,湊近了,用低啞的聲音喚道:“哥。”

賀霖猛地摟緊了他。

他輕笑了一聲,氣息盡數噴灑在賀霖耳中,讓人渾身一顫。

江予忽然問:“今年我們跨年去哪兒?”

“西班牙?”賀霖腦中放空,本能地說了這個名字,“踩個點。”

江予又笑了笑,雙手圈在賀霖脖頸後互相抓緊,右手下意識地碰了下左手無名指上的指環。

“好。”他應道。

賀霖擡了手,用指腹摩挲江予的臉頰,目光灼熱地望著江予的雙眼。在一片繾綣纏綿中,他鄭重其事地喚著對方的名字。

“江予。”

“嗯?”

“我們結婚吧。”

江予眉眼一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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