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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苻陽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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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愉在家已前前後後待了將近十五天,中間有打電話給副院長說明情況,請了假。好在畢業論文已經答辯,學校裏最近都是在照畢業照,吃散夥飯,填各種表格,這些事情都全權托付給了王佳和孫羽燕。大家也都理解她,讓她在家不要擔心學校的事,會幫她處理好。楊子愉也很感謝她們。

苻陽四月十號左右就回來了,打了楊子愉的電話總是關機,他看了陽臺上的花,發現似乎最近都沒有澆過水的痕跡,只是花盆擺放的位置發生了變動,這證明楊子愉起初是來過的,只是最近再沒有來。他知道楊子愉不是答應了別人的事情就只做一半的人,她一定有什麽原因。這讓苻陽有些擔心,他讓魏捷定位了楊子愉的電話位置,發現她人沒在L市。

苻陽也是除了追蹤任務對象以外,很少這麽用心關註一個人。他查了楊子愉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她的家,便也暗暗松了一口氣,心想原來是回家了。只是之後又細查,發現她在家已經半個多月了,就猜測是不是家裏出了什麽事情。

因為楊子愉每天很忙,手機有時候沒電了,也記不起來充,苻陽正好在關機的那幾天連著打的電話。苻陽最終還是沒忍住開了六個小時的車趕到了楊子愉家。他覺得自己不應該招呼都不打就跑到人家去,但他忍不住擔心楊子愉,一向特別理性的他第一次覺得內心焦急不安,忍不住想象各種最壞的情景。

苻陽到的時候,楊子愉正在街道父親的店鋪裏,處理店鋪的事。楊父走了,鋪子肯定是關門了,不能營業,就必須盡快轉出去,因為房子是租的定期的,一次交掉了三年的租金,如果轉租不出去,就得每天承受損失。但因為楊父做的是字畫裝裱,算是個技術活和文藝活,一般人幹不了,所以幾乎找不到下家。

最後是有一個人要,只是要當肉鋪,這樣的話,鋪子裏的字畫裝裱等材料就得損失了。關鍵是那人看只有楊子愉母女,也沒個主事的男人,便死命壓價,一會說鋪子是死人的,不吉利;一會說在陰面,陰氣太重,等等借口,就是談不攏。楊母聽見 “死人”什麽的,特別生氣,大吵了起來,沒忍住,罵的有些過了,那男人也是個沒品的,說不過,竟然動手。

楊子愉趕緊從中間將兩人隔開,護住母親,並不斷向他道歉。那男人是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沒想到心眼那麽小,夠不著楊母,他就抓住楊子愉的頭發,扥她的頭,楊子愉頭皮被揪的生疼,忍不住叫出聲來,一轉身甩了那漢子一個大巴掌。打完之後楊子愉也害怕了,心想這下激怒了這屠夫,心裏暗暗著急。

苻陽的車經過街道,街道本就巴掌大一塊,又是背集的日子,人也少,幾個小孩在馬路上追著跑來跑去,苻陽便放慢了車速。正好聽見有人“啊”了一聲,很像楊子愉的聲音。他一向行事果斷,毫不猶豫,當即停了車,放下車窗,透過鋪面的窗戶,看到一個壯漢正舉著拳頭對著個女孩子,苻陽因為小時候親生父親的家暴,他就特別痛恨打女人的男人,便下了車,直接走了過去。

楊母正悄悄摸起桌上放著的一塊硯臺,心裏發狠想到,敢打我女兒,我就砸死你!正要掄起來,門裏進來個人,背著光,看不清面向,只是覺得身高腿長,有些來勢洶洶。楊子愉和楊母還沒反應過來,來人就掐住那壯漢的脖子,將他拖著扔了出去。

楊子愉從苻陽一進門,就認出是他,但想到苻陽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就覺得是自己眼花。此時定睛一看,真的是苻陽,當下便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激動還有不知因何而來的一絲委屈,眼淚不由自主就流下來,輕輕叫了一聲“苻大哥”。苻陽正想再教訓一下這滿臉橫肉的男人,聽見楊子愉的聲音,回過頭一看,竟然真的是她。

他因為剛剛眼睛一直盯著目標人物,沒有註意到對面站的人。此時看到楊子愉抿著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嗖嗖的往下流。心中第一次覺得憋的慌,有些不知所措,希望她不要流眼淚,但卻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走過去,摸摸她的頭,笨拙的幫她撫順剛剛被撕亂的頭發。

楊母看見楊子愉啥也不說,光站在那掉眼淚,正想說什麽,便看見那壯漢從地上爬起來,舉了根棍子正向苻陽砸下來,急忙向苻陽喊道“小心!”苻陽一動不動,頭都沒轉一下,一擋,一抓,棍子就到他手裏了,順手攔腰給了那漢子一悶棍。那壯漢當即倒在地上,直不起腰。苻陽轉過身,冷冷的盯了他一眼,道“滾”那人心中當然憤恨,但意識到在苻陽這討不到好處,便扶著墻,捂著腰出去了,到門口了才回頭對著楊子愉母女惡狠狠的說道“你們等著!”

那人走後,楊母看跟前這兩人,一人在那不停掉眼淚,一人呆呆的矗在那,兩人一句話都不說。楊母便歉意的向苻陽勉強露出一個笑,隨即對楊子愉說道:“子愉,你別哭了,再哭眼睛又疼的不行了,這兩天才剛養好,你又疼,怎麽上學啊!”同時看了苻陽一眼,說道:“這位是你同學嗎?你不好好招待人家嗎?”

楊子愉也覺得自己太失態了,忙擦了眼淚,紅著眼睛問道:“苻大哥,你怎麽來了,你是到這邊有事嗎?”苻陽一時也想不出別的說法,就有些不自在的道:“打你電話一直關機,就過來看看你!”楊子愉突然覺得這幾天以來一直沈甸甸的心裏似乎開闊了起來。看著苻陽說道:“我家裏出了點事,這幾天都比較忙,可能手機沒電了,我自己並沒有什麽事!”

苻陽看她眼睛已經紅腫,臉色蒼白,嘴唇幹裂,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穿了黑色的中款風衣,腰身都空蕩蕩的,似乎一掐都會斷掉,之前臉上的一點肉也沒有了,手背上,指頭上還貼著創可貼。苻陽就覺得心裏難受,後悔自己怎麽沒有早點過來。

楊母已經整理好了鋪子裏被弄亂的家具擺件之類的,搬了凳子請苻陽坐下。苻陽的出現使她心中雖然有很多疑問,但此時也不問什麽,只是讓楊子愉陪著苻陽說話,自己拿了水壺去燒開水,之後為苻陽沖了茶水。苻陽也向她道謝。

苻陽有心問楊子愉到底家裏出了什麽事,但看她現在憔悴的樣子,楊母也是一副隨時掉眼淚的樣子,似乎也猜到了一些。便只是問道:“剛才怎麽回事?那人是要搶東西嗎?”楊子愉搖搖頭道:“是我們家的鋪子要轉出去,一個賣主而已,我們跟他沒有談到一起,發生了爭吵!”苻陽想到剛才的場景,如果自己再晚來幾分鐘,還不知道鬧成哪樣呢,心中便沈了沈。

但看到楊子愉即使發絲有些淩亂,衣服皺皺巴巴,面容憔悴,但她坐在椅子上,望著你的時候,眼神平和溫婉,氣質還是那麽柔美,寧靜。苻陽的心也變得平靜下來,心想,無論發生什麽,只要她需要自己,自己都會站在她身邊。

苻陽是早晨出發的,現在已經十二點了,楊子愉知道他肯定沒吃飯,但街道上的小飯館在背集的時候都是關門的,便請苻陽到家裏去吃。苻陽開了車載了楊子愉和楊母。路程倒不遠,開車幾分鐘就到家了。

☆、那樹 那花 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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