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時間沒有推開她,下一秒就放縱了自己的沈淪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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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上的時間,已經快要12點,她起身,“我先去睡。”

李墨染“恩”了一聲,便又重新投入到電腦裏密密麻麻的文件裏。

回茗在轉身的時候卻又突然轉過來,問道:“你真的對她沒有感覺了?”

李墨染的眼睛依舊沒有離開電腦,反問道:“如果是他回來,你怎麽辦?”

“性質不一樣,如果我還能再見他一眼,哪怕一眼,我都會扔下你和他走。”

李墨染笑了笑,“看來這幾年我的心血白費了。”

回茗孤疑的看著他:“我說,李,你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就是愛上你了,你也不虧啊。”他正色道,眼裏嘴裏的笑意卻還是暴露的一清二楚。

“我是不虧啊,可我怕你要斤斤計較。”

“本來就該計較的不是嗎?”他說。

☆、原來你騙我

池然選擇了盡快回國,在他們一行人還準備去哪玩時,她連夜便訂了最早的航班,以至於程燁在得知時恨不得立刻把池然揪到面前狠狠的揍她一頓,她知不知道這樣很容易讓人擔心,程燁一不敢得罪李墨染二不敢得罪林一,偏偏池然還和這兩個人連上了關系,在林一一通的數落下,程燁終於結束了他漫長的對話,還沒來得及緩口氣,便直接打給了李墨染。

“怎麽了?”電話那頭的人好像心情不錯,他剛剛和兒子下跳棋贏了一把。

“她回國了,今天淩晨的時候。”

“嗯,還有別的事麽?”

程燁沒有聽出他語氣裏的任何變化,就好像往常他告訴他今天吃了糖醋排骨一樣。

“沒什麽事,你忙吧。”

“也沒忙什麽,今天鵬鵬不上學,偏要我和他下棋,我還沒來得及去公司。”

“也好,多陪陪兒子。”

“你可以和……咳咳,嫂子,商量一下,也該有個孩子了。”

“好了,我知道了,又不是沒和你說過,她偏要多過幾年二人世界的日子。”

“那是嫂子當年追你追的太辛苦了。”

程燁好像聽出了李墨染語氣裏的笑聲,“好了,別打趣我了,今天還要和公司裏的人玩一番,先不說了。”

李墨染收了線,看兒子苦思冥想的樣子,又寵溺的摸了摸他的頭,“鵬鵬,爹地公司還有事,你讓回小姐陪你玩。”

男孩一臉稚氣,高高的仰起頭,一本正經的說道“李先生,你這樣很不負責的,你就不怕回小姐怪你?”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盯著眼前這個男子。

“哎,怎麽說呢?回小姐可比你大氣的多,她要是知道你到現在還沒有練飛鏢,小心你的□□就沒了。”

“飛鏢我早就玩的很熟了,哪一次不是正中靶心?可是為什麽回小姐總是讓我一次次的練呢?”

“那就要問她了,乖,我真的要走了。”他蹲下身,在男孩額頭上一吻,“晚上接著和你玩。”

已經坐在車上的李墨染又看了一眼手機,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內容很簡短,卻讓他足足看了幾分鐘,他好像笑了一下,“怎麽這些事都趕在一起了?”他還是發動引擎,朝約定的地點趕過去。

來到這間頗具中國元素的茶坊前李墨染不是沒有一點吃驚的,吃驚地點,吃驚人物,他幾乎是一眼就認定窗邊的那個身著深灰色西裝的人就是約他見面的人,茶坊本就清凈,而他更像是清凈中的一物,靜默以待,眉宇稍顯鋒利,眼神中盡是冷漠,他像是註意到了樓梯間的李墨染,回頭,恰好迎上他打量他的目光,男子微微笑了一下,頷首示意,李墨染也自然的走過來,坐在他的對面。

“我沒想到你會來,在我沒說是誰的情況下。”男人說道,語氣一如人般冷漠。

“除了你還會是誰?”李墨染笑笑,“怎麽稱呼你?”

“她沒和你提過我?”

“提過,她每次都是叫你阿漾,全名我還不知道。”

“遲漾。”

李墨染的手微微的握緊了一下,“哦?”一句你也姓遲差點就說出口。

“她過得好不好?”男子問,他最關心的問題莫過於此。

“當然好,想必你在見我之前已經知道我們的一切,又何必多此一問?”

“那你又何必多此一來?”

李墨染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向前傾了幾分,“因為我想知道究竟是怎樣的人讓她這麽多年還念念不忘。”

他的尾音拉的很長,在看到對面的人瞬間微皺的眉頭後,發出一聲輕笑。李墨染又坐好,調整了一下姿勢,“我想知道這幾年你去了哪,怎麽說走就走?”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男子說道,又恢覆了之前的冷漠和平靜。

“你還不是不敢見她?”

男子沈默了會,李墨染卻不急,只是看著他,他衣領下的脖頸隱隱露出一道近於黑色的疤,看來當時傷口不算淺,李墨染低頭無比自然的拿過已經涼半的茶,輕泯了幾口,眼神卻略過他有繭子的右手,意料之中的寬厚的手背上還有一道疤,不同的是疤的旁邊卻醒目的有著一道暗色的牙印,難以想到當初下口的人是多麽狠。

李墨染皺了皺眉,“你當真是黑道的?”

那人放下茶杯,“怎麽?”

李墨染微轉過頭,瞥了一眼樓下停著的那輛黑色賓利,上來時他便註意到了,回茗和他說過有一年阿漾過生日,她出手就是一輛賓利,當時的阿漾當然不敢收,兩人為此還吵了一番,只是當阿漾失蹤時,那輛一直停放在車庫裏的賓利也同時失蹤,而回茗的賬戶上也不多不少多了一份賓利的錢,李墨染還記得回茗滿是淚水的臉,她說那是他逃命的錢,她再轉到他賬戶上時,他的賬戶已經被註銷,一個上一秒還出現在她視野裏的人,下一秒就如人間蒸發般不見了。

李墨染的眼神還游移在窗外,卻緩緩開口道:“你手上的牙印是回茗咬的吧。”

池然下了飛機後先回公司放一些文件,然後又打車回了公寓,剛開門就看到在沙發上睡著的林一,電話裏甚至程燁都不知道池然坐的哪班航班,林一自然也不知道池然回來的具體時間,在掛完電話後,林一草草收拾了一番便趕往了池然的公寓,她一直有她公寓的備用鑰匙。所以當門鎖有一點動靜的時候,林一幾乎是下一秒就清醒了過來。一個大大的熊抱讓池然差點喘不過氣來。

“寶貝,還有我呢。”

池然笑了笑,“我知道。不過你真的得松開我了,再不松開恐怕我要窒息了。”

林一放開緊緊圈住池然的雙臂,說道:“然然,那種渣男不要也罷,咱們不去想他了,你放心我一定要打電話好好教訓他一番,然後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咱們……”

“你有他電話?”池然在一片吃驚中又緊緊抓住了林一的手,“有……還是上次我趁程燁洗澡的時候,偷偷撥過去的,連一個名字都沒有,這麽多年,也難為他了,居然瞞的這麽狠……”

“你給他打過電話了?”

“打過了……”林一有些遲疑的說,“不過然然,那種渣男咱們真的不要了。”

“他說什麽?”

“他說……”林一看著眼裏滿是焦急的池然,只好說道“他說……哎呀,然然,你別這麽看我,我都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好,我不看你,你說。”池然別過臉,雙手卻還是緊緊的握住林一的手,兩人的姿勢奇怪又別扭。

“我問他,他當初都可以為了你而跪下,還有什麽不可原諒的,他卻說……”

“說什麽?”

林一再次遲疑著,小聲的說道:“他說,他跪下是為了祭奠他死去的愛情。”

“然然,你還好麽?我就知道不能告訴你,你看你……”

“跪下是為了祭奠……”池然松開林一的手,獨自走到窗前,沒有說話,良久,她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叫起來:“他騙我!他說過他失憶了,如果失憶又怎麽還會記得他為我跪下過,又怎麽會記得我們之間的愛情!他一直在說謊!”

林一被池然突如其來的驚叫嚇了一跳,緩了兩秒才說道:“我沒聽程燁說過他失憶了呀。”

“不行,我要去找他,我要問清楚。”池然轉過身對林一說道。

“你瘋了?!你剛從美國回來見過他,你還要去?”

“我一定要問清楚,為什麽他要騙我說他失憶了。”池然返身又抓起剛剛扔在沙發上的包,在打開門的一剎那,池然突然轉過頭,看著林一眼裏還未褪去的不可思議,緩緩說道:“我終究該討個說法,不管是為現在的我,還是為六年前的李墨染。”

不是沒有想到過,如果失憶只是李墨染的一個借口,她又該怎樣面對他,可是在見到他的剎那,他的冷漠,他的客氣完完全全澆滅了她僅有的一絲火苗,可是他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克制才真的做到這樣?難道真的已是不在乎了?池然反倒不是在意他是否會恨自己,最怕的是不在乎,只有無關緊要的人才可以是不在乎,但她池然真的只是李墨染的一個路人嗎?她不想承認,更不敢承認。

她不得不面對的一個問題是:她是以什麽身份去見李墨染?朋友?故人?戀人?一個比一個更快的被她自己否定,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這個好像說的比較通。怎樣也好,她知道,她必須見到李墨染,立刻!馬上!

程燁這一行人還沒玩的盡興,就看到拉著行李箱匆匆趕回酒店的池然。程燁當時就睜大了眼睛,用手哆哆嗦嗦的指著那個風塵仆仆的女子,看都沒看身旁的小劉,說道:“那人……咋那麽眼熟?”小劉看了看不遠處的人,又仔細的盯著自家老板看了看,“老大,那不是池然嗎?你不是說她不舒服這兩天就沒和我們出去玩麽?可是,她怎麽還帶著行李?”

程燁想起來了,當時公司的人問池然怎麽沒來,他心一煩,嘴一順,直接說成了“她不舒服,休息兩天。”哪成想,真的是休息了兩天,又出現在了他眼前。程燁的直覺就是肯定有什麽事他是不知道的,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追上池然問個清楚,而是直接掏出手機打給了林一,果不其然,在被林一教訓了幾句後,他終於得到了一個最重要的信息:池然知道李墨染沒有失憶的事了!

☆、拉鋸戰的開始

程燁想這幾天他恐怕是清閑不了了,他再次哆哆嗦嗦的按了電話,在聽著響鈴的空檔,他自己也想啥時候自己就成了這樣呢?以前天大的事他都會冷靜客觀的分析,一套‘程燁式思維’早就在十幾歲的時候就已經練成,怎麽現在碰到了一個半路上殺出來的弟弟外加一個好哥們的池然,自己怎麽就容易慌了?也還好吧,程燁暗自嘲笑自己一番,相比於以前的日子現在總算是一個正常人的生活了。

“嗯。”一聲清冷的男音從手機裏傳來,李墨染大多時候回電話都是一句‘怎麽了’或是一個簡短的‘嗯’,代表他在聽。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先聽哪個?”

“壞消息吧。”電話那頭的人明顯有些應付,程燁腦海裏似乎立刻浮現出某人微皺眉頭的樣子。

“咳咳……”程燁停頓了幾秒“池然知道你已經恢覆記憶了。”

“……”

“好消息呢?”良久,李墨染問。

“你馬上要見到她了。”

“……”

“這分明都是壞消息!好不好!”

程燁想起另一頭已經被炸毛的李墨染,還是情不自禁的笑出了聲,“老弟啊,我也不知道怎麽和你說這件事,所以先賣了個關子,可誰知你一說先聽壞消息,我也是猶豫了會的,這兩個消息哪個算好哪個又算壞?”

電話那頭的李墨染也是一陣沈默,程燁知道他沒掛電話,說道“算了,這麽久了,怎麽說都該有個交代,感情的事,我自己都處理不好,也不給你添亂了,你自己來吧。噢!還有一件事,你嫂子把你手機號給池然了。我先掛了啊……”

“……”

李墨染的眉頭怎麽會是微皺,不是一個疙瘩才怪!

果然,剛剛掛掉程燁的電話,緊接著一條短信就進來了——

尊敬的某某用戶,********給您來電,請及時回覆。

剛看完短信,一個電話就打了進來,遲疑了十幾秒,直到鈴聲熄滅緊跟著又響起來,李墨染看著手機屏幕上跳躍著的一串有點陌生的數字,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兩個人俱是沒有說話,只有彼此的呼吸聲淺淺的從聽筒裏傳來,池然的手有些抖,連呼吸都有些不穩,明明幾天前才見過的,現在竟連打個電話都能緊張成這樣,還好她沒有直接就沖過去當面問個清楚。

李墨染也是沈默著,他有足夠的耐心和時間等對方來說話,大不了直接掛斷電話,兩個人時隔六年再見面,誰也不是當初那個成天把愛掛在嘴邊渴望對方承認又期待溫暖相擁的人了,縱使她池然的軌道始終不變,誰又能確保他李墨染還是在原地傻傻的等?貓捉老鼠的游戲他累了,也膩了,畢竟誰也不是神。

話到嘴邊卻一句也問不出口,時間靜靜的流,從一開始的緊張不安到後邊的慢慢平靜下來,池然反倒不知道第一句話該說些什麽。李墨染擡腕看了看手表,她可真是能磨,兩分鐘了居然還不吭一句話,李墨染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想要繼續和她死磕,那句話怎麽說來的‘以不變應萬變’,這還是在林一死命追程燁的時候程燁和他胡謅的,沒想到那時候的玩笑竟被本就頭疼的李墨染用上了。

一聲奶聲奶氣的聲音由遠及近:“哼!李先生,你怎麽電話打個沒完,還究竟去不去外面陪我玩了……”李墨染擡眸看那個古靈精怪的小家夥用肉嘟嘟的雙手叉著腰,一副理直氣壯又興師問罪的樣子,不禁笑出了聲,竟也忘了電話那頭的人是池然,他意識到後不自覺的咳了兩聲,終於還是先說話“那什麽,沒什麽事我先掛了。”

“你知道是我對不對?”熟悉的聲音下一秒就闖入了耳畔。

此刻換來李墨染一楞,好像自打接了電話他也沒問是誰,就那樣自然而然的和電話那頭的人沈默著,換句話說,一個正常的人哪會握著個電話陪陌生人靠時間?

“你怎麽不說話了?”那頭的人似乎有些急。

李墨染想如果此刻自己再掩飾的話反倒是欲蓋彌彰了,索性也就敞開了說:“池然,你找我什麽事?”

她好像笑了笑,李墨染似乎聽到了她舒緩下來的呼吸聲,他便也不急,另一只寬大溫暖的手卻輕輕撫摸著不知何時已經靠近他的小家夥的頭,頭發有些長了,他想,此刻的他正用兩只手指來回卷著小家夥的頭發玩。

“兩句話,想告訴你。”池然好像用盡了力氣才說出了這幾個字。

“好,你說。”

“當初。對不起。”

李墨染一楞,不知哪來的好心情他的嘴角已是漾開一抹笑的模樣,這句道歉如果放在幾年前,他恐怕連聽都懶得聽,而現在的他,竟也能坦然的接受了。時間真是個強大的生物體啊。

“池小姐,你言重了。”他說。

又是幾秒。

“還有,我還愛你。很愛。”

男子的笑容還未褪去,就直直的僵在了那裏。

這真是個拉鋸戰。

直到懷裏的小家夥又拽了拽他的手,他才反應過來,“爹地,你到底還要不要打電話?你都好一陣沒說話了。”

“我還有事。”

匆匆收了線,李墨染才意識到自己舉止的反常,怎麽又……沈不住氣了?

☆、阿漾

陪著鵬鵬在外面玩了好一會李墨染才帶著他回來,兩人洗漱一番後又吃了些飯,看著拍著圓鼓鼓肚皮的兒子,李墨染笑了笑,走過去寵溺的刮了刮他的鼻子,“玩也玩了,吃也吃了,好了,現在該去練打槍了。”小家夥嘟嘟嘴:“爹地,你說為什麽回小姐老是讓我練這些打打殺殺的東西啊,我這麽小都快被她培養成土匪了。”

“哈哈——”李墨染笑了起來,“你哪來的這麽多新詞?”

“從動畫片裏看的。你看看別人家小朋友,都是學鋼琴學畫畫,你再看看我,爹地,你說以後回小姐會不會要把我扔部隊裏啊?”

“你怎麽知道這個詞?”

“聽學校裏的中文老師說的呀,她說部隊裏整天就是槍啊打啊的,說我以後肯定是一個合格的軍人!”

李墨染噗嗤一下笑了出聲,看來回茗這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啊,她的兒子要是成了一個軍官,她不還得後悔死?

李墨染又坐了會,看了看天色有點晚,還是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了,已經回來了。”

簡短的一段對話後,李墨染掛了電話,順手把手機扔在了光滑的玻璃材質的電腦桌上,手機順著光滑的桌面滑出去了十幾厘米,李墨染揉了揉眉心,最近的事忙的不是一點半點。

大約十幾分鐘後,門口終於傳來了動靜,等了一會,李墨染才看見一臉倦色的回茗走進來。

她脫下大衣隨意的把它扔在了沙發上,下一秒整個人就好像是栽在了寬厚的沙發上,米白色的沙發頓時凹陷下去,好像把她整個人都裹在了裏面。李墨染走過去隨手拿起大衣掛在了衣架上,又返身倒了一杯溫開水,這才坐到回茗身邊去。

“你這樣到底值不值?”他問。

回茗睜開眼,接過李墨染手裏的水杯,“你這是在嫉妒我。”說完後一口喝幹了杯中的水。一聲叮當的放杯子聲應聲而起。

李墨染皺了皺眉,“他回來了。”

“我知道。”

李墨染一怔,“你知道?”

“對啊,一看你魂不守舍的樣子就知道她回來了。”

李墨染楞了幾秒,才意識到她口中的‘他’是池然。反正他也不知道怎麽和回茗說遲漾的事,加上腦海中又浮現出兩人最後聊天的情景:

他說:不要告訴她,拜托。

像他們那種人,應該是不輕易說拜托的。李墨染當時緊了緊手。

“對啊,她回來了,你說我該怎麽辦?”李墨染變臉一樣笑了笑,“夫人,你有什麽高見?”

回茗又瞪了他一眼,“風流債自己解決!”

“哎,看來你一點都不擔心我這個合法丈夫的去留啊。”

這幾年,李墨染的變化豈是一點半點。

回茗又閉了眼,不再去理身邊這個笑意盈盈的人。

李墨染知道她心情不好,也見好似的收起了笑,他也懶洋洋的靠在了沙發上的椅背上,一雙修長筆直的腿隨意的搭在了面前的茶幾上。

“你兒子被你訓練的立志要當軍官了。”

“他敢!”

“那可說不準,誰讓你天天讓他接觸那些玩意兒。”

李墨染見回茗又閉了嘴,“給我說說你們的事吧。”

“又不是沒說過。”

“反正你這一天也都是在想他,憋在心裏總不如吐出來痛快些,我就靜靜的聽著,也不打斷您老人家。”

“從哪說起呢?”讓我想想,女子一手托腮,一手撐額,雙眼略有些迷離,思緒怕是已飄過來了千山萬水,回茗大多時候並不安靜,更不是一副弱不禁風的小家女子模樣,她利落,幹練,有著男人一般的灑落,甚至說有些過了分的豪放,李墨染不知道在認識他之前的她是怎樣的,是否也有小女人嬌羞的一面,只是即使有,她也從未在他面前袒露過,想起六年前的時候,兩個滿是創傷的人就那樣不期而遇,她拯救了他,他亦拯救了她,彼此之間沒有矯情的相互慰藉,只是坦然的相對。他有一段即將埋葬的深情,她亦有一份固執而刻骨的愛戀,只是李墨染沒有她的勇氣,他克制自己去想去念去見,以至於再和池然狹路相逢時平靜的他連自己都要深深的敬佩自己。而回茗不同,六年的日子裏,那個人的影子反倒沒有從她的生活中漸漸剝離,反倒更嚴絲合縫的融進了她的一點一滴,不管是兩人誰的生日,她都會在前後的幾天,把曾經他們走過的路,路過的橋,看過的風景,甚至是留戀過的晚霞都統統再溫習一遍,若說她的這份愛過分執拗,一點也不為過。

直到遲槿鵬的出生,對了,鵬鵬姓遲。這是兩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只把雙方的老人瞞著,當初李墨染問為什麽起這麽繞口的名字,她說她最後一次見到他便是兩人那次回他老家玩,木槿花正開的繁茂,一簇簇,一團團,粉紅色的花蕊在風中搖曳生資,她見過太多名貴的花種,唯獨那次他帶她見過的最普通的木槿讓她至今難忘,後來想他的時候,她便想到了那次漫山的木槿,在網上查過之後,她才知道木槿又被稱為‘沙漠玫瑰’,再後來她便對它情有獨鐘,沒有了他的日子,她又何嘗不是一株被困在沙漠裏而又固執開放的木槿?

當時李墨染抱著新生的娃娃時,內心又怎會不是一番忐忑與喜悅?或許在早些時候,他也應該擁有一個這樣一個軟綿綿胖乎乎的小家夥,後來他把所有一個父親該給的愛都傾註在了此刻懷裏朝他吐泡泡的嬰孩上。

回茗說,他家境不好,沒有讀過幾年書,從小時起就為了生計不得不在外面打拼,打拼的久了也就有了一點功夫,已在社會摸爬打滾的他經過一層層的介紹成了她的一個小保鏢,那時候的她大小姐脾氣嚴重,不喜歡好幾個叔叔模樣的人在自己後面跟著,就連去個衛生間外面也有人守著,失去自由的她同時也失去了這個年齡本該有的友誼和快樂,後來她鬧她哭她把自己關在房間不出來,直到父親領來一個差不多年齡的他。他比她大了一歲,卻因為常年在外做苦力的原因個頭還沒有她高,兩人不過都是十一二歲的樣子,一個健康,白皙,活潑,另一個卻黝黑,瘦小,內向,生活的差距不言而喻,只是她可管不了那麽多,她把他當做玩伴,當做朋友,做什麽都要歡天喜地的拉著他的手,她理所當然的快樂,自然也不會看到距離身後一兩步的他的不安和忐忑。新鮮勁過後的她也就不那麽喜歡有他陪著的時候了,小姐脾氣又一次顯露出來,有時她甚至把他當做出氣筒,或許是天生的一種優越感,每次受了委屈她的小拳頭總會毫不留情的揮舞在他的臉上,甚至是還單薄的胸膛上,只要她想得到的能折騰他的方法她都樂此不疲的試過,小小年紀的她也懂得誰是主子誰是奴才。

後來她學了《逍遙游》,很久以前的一個逍遙的老頭兒寫的逍遙的故事,生澀繞口的文字讓本就對文學不感興趣的她費了好大的功夫來背下這些文字。“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裏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是鳥也,海運則將徙於南冥……”每天上學的路上她總會背著手儼然一副小先生的模樣去背這些繞口的文字,說也奇怪,總是跟在她身後的他沒有用心記卻熟練的記下了,那時候趕在青春期少女的叛逆時期,她堅決不坐車去上學,半個小時的路她偏要他陪她走著去學校,理由簡單而荒唐,他在她家住了已快三年,沒有從前累身體的活,生活不知比以前好了多少,又是到了男孩子長身體的階段,他的個頭早就超過了她,當時黝黑的膚色竟也變得趨於淺淺的古銅色,不算白皙但也絕不是生硬,他的眉黑而不濃,密而不厚,略顯淩厲的往上一挑,像極了武俠小說中的‘劍眉星目’,他的唇卻有些薄涼,而整個人的側臉看上去卻有讓人說不出的清冷和俊逸。加上他少年時候身體的歷練和違於這個年齡的好身手,整個人看起來便是結實,聰明如她,又怎麽會不知道班上同學的那點心思,男生們嫉妒他的身手和身材,女生們則羨慕著她有一個沈默的少年天天跟在她的身後……

回茗的聲音淺淺的,回憶著他們之間的過往,“有一次我逃課出去,正好被路過學校的我爸逮個正著,他說我小小年紀就學會逃課,該會的功課一點也不會,回到家後,他一把甩上門,沒收了我的課本,讓我默寫《逍遙游》,我不知道那天老師正給他打了一個電話,說全班學生都默寫的很好,除了我之外,我爸在商場上是多叱咤風雲的一個人啊,他怎麽能允許自己的女兒落在別人的後面?他說,如果我寫不下來晚飯就別吃了,以後也別吃了……”

“嘿嘿”,回茗有些狡黠的笑了笑,“他哪知道,阿漾早就把它拿下了,他在我身後熟練的背,我就趴在桌子上不緩不急的寫……”

“阿漾說,在他們那裏‘鵬程萬裏’是他從小就聽身邊的人說過的話,原來比富貴更讓人神往的是自由。”他眼中隱隱的失落一點不剩的全部都落在她的眼裏。

回茗的嘴角漾起了笑,她又動了動身體,舒服的坐好,“我就問他,你跟在我身邊不自由嗎?”這明顯是一個肯定句,可她卻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問他,她就是喜歡他沈默寡言想說卻不能說的樣子。

他大多時候喚她‘回小姐’,因為在他眼裏她就是一個真正的主子,有一種敏感和自知正如回茗的優越感一樣是與生俱來的,偶爾被回茗折騰的實在是惱了煩了,他也會突然來一句‘回茗,你夠了!’他像是一只偶爾會爆發的小獸,他氣急敗壞的樣子總是在回茗的面前才會爆發,也只有回茗有這樣的本事能讓他爆發,那個年紀他該有的青澀模樣每每都會讓回茗捧腹大笑,可她卻還是會恬不知恥的爬上他的肩頭,在他的身上咯咯咯的笑個不停,她也不在乎兩人之間的動作是否過於親密,她敢不在乎,他卻不敢不在乎。

他每一次的疏離都會換來她進一步的靠近,即使她知道在她父親面前他的壓力,可小小的顧慮又怎麽會敵過她內心的強大的聲音?他越是後退,她就越是逼近,每一次都是把他惹急了之後聽到一句‘回茗,你到底想怎麽樣?!’她才肯罷休,年少的心思誰也猜不透對方的想法,他以為她是故意捉弄他,就是要看他出醜的狼狽樣子,她以為他是討厭她想離她越遠越好,可她偏偏不,她就是要看他氣急敗壞的樣子。

直到她看到他幫她的另一個女同學買水,直到他終於忍受不了她晚上和別的男同學去酒吧廝混,兩個人的爆發自然而然,甚至到最後的熱吻都是自然而然。他理所當然的把她從她身邊的另一個男同學那拉過來,兩個人踉蹌的走了幾步後他絲毫不留情的把她抵在冰涼的墻壁上,他單手撐墻,另一手卻用力的扳著她□□在外面的肩膀,他的聲音低沈而薄涼,質問她到底要瘋到什麽時候,她卻也毫不示弱,在他面前她一直都有資本,妖嬈的紅唇說著最難聽的話,精心修至的臉上露出鄙夷的笑,她就是要氣他,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每每都讓她心情愉悅不已,眼前的人依舊默不作聲,與以往的爆發欠了點火候,周身的冷漠卻終歸讓回茗有了退卻的念頭,她盯著他深黑漆亮的眼,仿佛他臉上細細的汗毛都一根根豎起,莫名的冷氣讓回茗放棄了和他對抗的欲望,可她的身體卻毫不服輸,膝蓋冷不防的向上曲起到他的大腿上就是硬生生的一擊,他有些吃痛的表情再一次讓她爆發出了歡愉的笑。在大腦做出反應之前,他冰涼的身體早就貼上了距離不過幾公分的她的身體,同樣冰涼的唇沒有溫情的在她上一秒還笑著的唇上瘋狂的席卷,他最初也只是想堵住她不安分的嘴,可他也沒有想到會用這樣極端而又瘋狂的方式。令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是,那個驕傲而又不可理喻的大小姐不但沒有反抗,卻在適應了他之後,將舌頭靈巧的鉆進他的口裏,醇香酒精的氣息瞬間填滿了他苦澀的口腔,他震驚的眼對上她調皮的眼,兩人俱是沒有閉眼,一個萬分疑惑一個十分享受的看著對方此刻臉上生動的表情,直到他再一次生猛的推開上一秒還緊貼著他的身體的人。

他有些厭惡的擦了擦已有些嫣紅的唇,甚至有些鄙視的看了看身旁的她,他不知道此刻該厭惡的是他自己還是上一秒在他身上張狂的女子。直到他寬大結實的後背同樣靠在了冰涼的墻壁上他才有些漸漸回神,與其說靠,不如說是支撐,這一次換她先開口“你怎麽不問我玩夠了嗎?”她如以往一樣笑著問他,她從墻壁上抽身,轉身走到他面前,兩個人的位置對調了一下,他看到她眼裏毫不掩飾的勝利。

“你想怎麽樣?”十幾秒後的僵持後,還是他先開的口。略顯蒼白的男聲在空蕩的夜裏有些薄涼,回茗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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