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時間沒有推開她,下一秒就放縱了自己的沈淪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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瞇眼,有些狹長的精致的眼在黑夜裏亮的發光。

“當然是還回來。”她一字一句的說。

☆、拉鋸戰2

沙發上的人有些昏昏欲睡,聲音也越來越小,李墨染擡起眼,看身旁的女子輕顫的睫毛,已經微幹的眼角,那一刻他突然就軟了心,輕輕的附身向前,在她的額頭就落下淺淺一吻,無關其他。一個驕傲的大小姐愛上一個混混,誰也說不清什麽理由,就連李墨染也弄不懂為什麽這幾年糾纏他的始終是池然一樣。難道是誰先愛了誰就輸了?他把自己的修長有力的手臂枕在回茗的脖頸下,懷裏的她淺淺的呼吸著,安靜的像只貓咪,遲漾所受的苦絕不亞於回茗這幾年的苦,那池然呢?她有沒有一絲絲心疼?有沒有在午夜夢醒時想到過在異國的他?

他笑了笑,精致俊逸的側臉在暖色燈光的剪影下卻是異常的薄涼。他抱起回茗,腳步平靜的走向臥室。

次日清晨,回茗揉了揉有些酸脹的頭,一手精準的撈起床上震動了N次的手機,“李墨染你有完沒完?!”

那個罪魁禍首並沒有立刻出現在她眼前,回茗解開鎖,看著手機屏幕上陌生的一串數字,已是三個未接電話,“還真是執著。”她心裏想,嘴角卻輕輕笑了笑,隨即又揉了揉蓬亂的頭發,清醒一點後,才又大叫到“鵬鵬,李先生呢?”

一個小家夥屁顛屁顛的跑過來,撲向床上的人就是甜甜的一口,回茗笑了笑,輕輕揉著兒子的小腦瓜,“寶貝,你爹地呢?”

“這個時間了,他當然去上班了。”

回茗看了看床頭的表,已經九點,不算太晚,“你爹地知道他沒有帶手機嗎?”

“知道啊。”小孩子一臉無辜。

“嗯?”

“他走的時候把手機放在你枕頭旁的啊。”

“……”

李墨染真是越來越可以了。

十點。

回茗腳踩一雙十厘米的黑色高跟鞋,裏邊是一件白色高領小毛衫,外面一件紅色的齊膝大衣,長長的波浪卷秀發平鋪在肩頭,其實仔細的看看,回茗還是有女人味的,就比如離她不過一米的李墨染此刻正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來興師問罪的女人,眼角眉梢都是壞壞的笑,他真的要被回茗和程燁帶壞了。

“怎麽,想我了?”

“胡扯!”上一秒還是女神的女子轉眼就變成了女神經。李墨染想起那次和池然他們見面,不得不說回茗安靜起來的樣子真真是個淑女外加美女,她的演技不得不讓李墨染佩服的五體投地,以至於在他們開車回家的路上他差點笑出了內傷。

回茗把手中的名貴的包隨手就扔在了李墨染的辦公桌上,只消幾公分就砸到桌上的筆記本上。她從來不在乎這些,貌似此刻那個笑意盈盈的人也不在乎。

“你什麽意思?”她有些氣急敗壞。“都說了,自己惹的風流債自己還,幹嘛還扯上我?”

“我只是不忍心看你睡得熟,我卻早就工作了,我要養家還要處理這些瑣事,你就不會心疼一下我這個合法丈夫嗎?”

“嘖嘖,你真是進步了啊,越來越沒臉沒皮。”

“誰不想輕松點?”

“那你輕松麽?”她反問。

李墨染怔了幾秒,“不是還有你麽?”

“如果我走了呢?你知道咱們的……”

李墨染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繼續下去的話,眼眸也暗了暗,他一個人徑自走到窗前,點起了一支煙。

一支煙燃滅,李墨染回頭,看此刻出奇安靜的人,“如果,我說如果,遲漾回來了,你又會怎麽做?”他難得認真的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她咬了咬唇,“如果他敢回來,我一定廢了他,我自己動手。”

李墨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而後又淡淡笑了笑。

可是我怎麽廢她?

回茗走後,李墨染靜靜的倚在窗邊,23樓下車水馬龍,他背靠著潔凈的窗,狠狠的吸了一口煙,眼裏有些疲倦的盯著此刻還閃動地屏幕,就在剛剛回茗把它毫不客氣的扔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還是按下了接聽鍵,“你想怎麽樣?”

池然被突然的沙啞的聲音嚇了一跳,要知道這是她今天打得第七個電話了,以前怎麽沒發現自己能這麽堅持?她還是頓了頓,“我想見你,現在。”

“好,地點你來說。”靠在窗邊的李墨染不自覺的揉了揉眉心。

“你公司樓下的木葉咖啡廳。”

“好。”

李墨染回身按滅了煙,星星點點的火星終於受不了他的擠壓熄滅在銀色的玻璃缸中。

木葉是少數的華人開的一家咖啡廳,就坐落在李墨染公司的樓下,李墨染常常在工作之餘去那坐坐,偶爾的發下呆,想著那些似有似無的往事和人煙。如今再踏進來,卻沒有了往日的閑適與安然,他的腳步略有些沈重,卻還是堅定有力的往前走,有些事總得有個交代。

池然約在了二樓,二樓都是單獨的隔間,多少少了一點一樓的溫情和溫暖,他不常來二樓,卻還是熟練的找到了她的位置。

李墨染沒去問池然什麽時候到的,只是在看到她後就徑直的走了過去,無比平靜的坐在了她的對面,面前的人有些憔悴,唇色連淺粉都算不上,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清痕,她瘦了。

李墨染輕輕別過頭去,躲避她有些炙熱的目光。

“我不想追究你又恢覆記憶的事。”

她率先開口,語氣堅定而認真。在她坐到這的前一秒她還堅持一定要問清楚,但李墨染走過來的那一剎那,她就崩塌了原先所有的信念,她可以什麽都不要,什麽都不去追究,只要他,只要這個在她記憶中瘋狂霸占的男人,他走後,她的記憶裏全部是他細碎的點染,抹不掉逃不開。

李墨染一怔,“好。”

“你還想知道什麽?”他問,簡短而嚴肅。

“你還愛我嗎?”

他沒有回答,卻從衣袋裏熟練地抽出煙,修長而白皙的手指輕輕夾著一根已燃著的煙,直到那根煙已燃盡,他茫然的在淺紫色玻璃制的桌上磕了磕煙灰,明知沒有了一點火光,卻還是用拇指和食指夾住煙蒂在面前的淺色玻璃缸中摁了摁,直到那煙已被他擠壓的不成樣子。木葉的服務還真周到,他以前怎麽不知道?

“我沒料到你會來找我。”

她聽不出他話裏的語氣。

“然後呢?”她問他。

像是多年前的那個明媚的早晨,他快活的靠在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一臉震驚的她問‘然後呢?’

他沒有說話,兩人又是一陣沈默,好像再見之後,沈默成了他們二人之間最好的相處模式。

他又點燃了一支煙,藍灰色的煙圈緩緩而上。

良久,還是她先開口:“什麽時候起這麽愛抽煙?”

“習慣了。”他淡淡的張口。又吸了幾口,還沒燃盡便被他掐滅。

她還記得很早以前,她問他,‘什麽時候開始抽煙的’,那個時候的他笑著說‘自打認識你之後’。而今他淡淡的說‘習慣了’。

他又坐了會,輕輕轉動著食指上的銀色指環,一下、又一下。

“怎麽沒帶戒指?”她問。

“嗯?”他反應了一會。“忘了。”

“程燁對你不錯。”他說。

“還好。”

“他對林一還好吧?”

“挺好的。”她笑道,又加了句:“我們這幾個人中,也就他們兩個人走到了一起。”

不是沒有聽出她語氣裏的悵然。

良久,他傾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漠然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溫情。

“記得你愛聽故事。”他淡淡的說。

池然點了點頭,也不管背對著她的他能否看得見。他還是繼續了後面的話題。

“曾經有一個人,在面對一段破碎的感情前,選擇了逃避,他卻沒有想到,自己的逃避卻可以補救另一段感情,所以,理所當然的,他選擇補救了。”

李墨染沒有再說話,又是一段長久的沈默。

如果時間停止,哪怕就這一刻,多好。

他知她沒走,卻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的確救了一個瀕危邊緣的女人,他為他們的感情也終究做了努力。沒有比下跪更考驗一個男人的真心和耐心了,她早該知道。

他終於回過頭,正視那個安靜而有些單薄的女子,“池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來找我,也不知道你對我究竟還有什麽感情,若是之前我負了你,對不起。若是之前你負了我,我原諒。我們現在不過是最尋常的朋友,人的一生中總會遇到很多人,錯過了才會有下一個等待你的人。如

果你接受我這個朋友,我歡迎,如果你仍舊執著,我抱歉。”

這是六年後他們再相見,這個男人對她說的最多的一次話。

她還是靜默的坐在那,只有窗口吹來的風微微撩動她有些細碎的發才讓李墨染確定時間不是靜止了。

她不言,他也不急。

既然面對了,就坐到最後吧,太多的事他不想重覆。

“至於你這樣?”良久,她問。

他沒有做聲,只是靜靜看著她。他的眼似波瀾平靜的水,只是不夾帶任何感情的望著她。

她還是開口:“我們的那段感情……”

“那段感情太珍貴,只配珍藏。”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就擋了回去。

“你恨我麽?”

他有些木然的搖了搖頭,“愛久了心會累,恨久了心會痛,所以,對你,我寧願不愛不恨。”

“李墨染,你是要說我還不如一個陌生人嗎?”

她難得的有些激動,李墨染瞥眼看見了她眼角的濕潤。

他語氣緩和了些。

“池然,愛了你那麽久,終於可以放手。我放手,你放心,也算公平。”

池然再一次盯著眼前這個男人,巨大的陌生感呼嘯而來,他再也不是那個附身在她耳畔輕輕說出那些撩人的話的李墨染,他再也不是那個在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像依戀母親那般輕靠在她胸前的李墨染,此刻坐在她面前的人,疏離客氣,一如很多年前躲避他的自己。

她突然的扯起了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李墨染,你一直都知道我愛你,就連現在,你也知道。”

她輕咬著唇,倔強而認真,宛若多年前兩人在外公家的那刻,她被他堵到一堵墻前,她倔強的推開他的手,冷漠的警告他‘放手。’

“池然,這個玩笑不好笑。”

他微瞇著眼,細細打量著幾步之外的女子,好像真的要從她眼裏探尋到一絲隱瞞的目光。

“你怎麽知道這是個玩笑?”她嘴角噙笑,淚水卻不爭氣的從眼角滑落。

她起身,從容的走向幾步之外的他。

她一直篤定,只要是她,只要是他。他就一定不會拒絕。

此刻的兩人兩唇相抵,池然嘴間的清香流連在李墨染的口齒中,當她眼角的略顯冰涼的淚水滑過他溫熱的臉,他怔了怔,下一秒就推開了眼前的人。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他的氣息有些不穩。可話語裏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薄涼。

“說了這麽多,你有沒有覺得我是愛你的,哪怕一點?”

他有一刻的楞神,而後自然的一笑,他笑得沒有一點瑕疵,那張清冷涼薄的臉不管換上哪種表情,都會是一副賞心悅目的畫。

“如果有你就不是池然了。”他又輕聲笑了笑,眼裏嘴裏滿是無辜,他又向前走了幾步,與池然擦肩而過,隨手端起她早已為他點好的咖啡淺啄了幾口,還是熟悉的味道但是多少苦了點,他微微皺了下眉,撥開黑色西裝下的衣袖,指針不偏不倚五點半。

“我得走了。”

她低著頭。

他起身,一步、兩步,一如他來時的平靜,一如很多年前那個暗夜下的操場上他悄無聲息的走向她,一步、兩步。

他始終沒有回頭。

以至於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後還有一個她。

她有些茫然的走到窗前,看樓下李墨染越來越模糊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轉角處,一滴淚終於再次滑落,打濕在木色的窗棱上。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你想回到哪個時候?

這是車禍後他醒來一直坐在身邊的那個女子問他的第一句話,他看著她濕潤的眼,像極了腦海裏那個一直躲著他的女孩的眼,他目光清澈,清晨的陽光斜□□他多日不打理的發上,同時也讓身邊女孩眼角的清淚泛著閃閃的光,他扯了扯帶傷的嘴角,還是笑了出來,有些蒼白的手吃力的擡起附上她晶瑩的眼角

“這個時候就很好。”他說。

如果記憶選擇了忘記,未嘗不是一種幸運,畢竟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會有這樣的運氣,經得起蕩氣回腸,也樂得起全身而退。

他從來不曾恨,恨池然對他的若即若離,在該愛一個人的年紀,他毫無保留的去愛,他想他再不會放下身段去對另一個人如對池然那般好,他本是一個不會愛的人,卻在努力愛她的光陰裏學會了何時珍惜,何時感激,這對他來說本就是一筆莫大的財富。

程燁近幾年常說‘老弟,你越活越有人情味了’,他也總是付之一笑,有又怎樣,沒有又怎樣?那些頻繁而又規律的出現在你的生命中的人,當真是上天賜予的禮物,正如回茗,正如遲槿鵬,當然還有一直在他身邊的程燁。所以他在程燁總是沒有營養的話裏也總是能挑的出兄弟倆共同的話題,所以在面對回茗時他總是多了一份別樣的情感與安然,所以在鵬鵬面前他盡力做一個盡職又合格的父親……只是,他改變了這麽多,原來的清冷都成為如今最合適的溫度,怎麽面對曾經抵死相愛的人,他竟也能這麽冷漠的相待?

他的確是變了,似乎比從前更膽小。更不想也不敢去觸碰以前的人和事。

又怕什麽呢?誰知道。

不過有一個問題這幾年李墨染都沒有想過,那就是池然回過頭來對他說她愛他,有一段日子是他壓根記不起池然這個人,即使從前深愛,這個問題他當然不會去想,等到他想起來的時候,時光已經悠悠然的過了大半年,他聽了回茗的故事,也在無意間記起了自己的故事,就像曾經很珍藏的寶貝哪天被人拿走了,他不知道,可還沒等他回過神時,那人又把他的珍寶原封不動的呈現在他面前。原本只想珍藏的如今不得不眼睜睜的看著它。

他也曾自己悄悄的去過醫院,醫生說車禍帶來的短暫性失憶在一段時間後恢覆是極有可能的一件事,順便還給他又檢查了一番,告訴他可以安心,沒有留下什麽後遺癥。那天他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叮囑過那個年過花甲的華人醫生,如果有人來詢問他的病情,不要向別人透露他已經想起來的事實。到底不想誰知道這件事?程燁,程燁之後的人呢?他不敢往下想。

可唯獨沒有想到會有一天這兩個故事還會發生別的什麽別的事情。

遲漾會回來。一個已經消失了六年的人會突然回來。

池然會回來。一個在心底死了的人會突然的出現,告訴你她還愛著你。

我們真的是上帝的玩笑啊。

李墨染記得這句話,這句話是池然的日記本上的,可是如果真的不在乎了,怎麽隔了這麽久她的一句話還是能記得這麽清?

李墨染不是一個自私的人,他沒想阻止過回茗,就算哪天回茗因為遲漾而淡出他的生活他也不會去追究什麽,這是一個早就達成的協議,可是若是連回茗都走了,他還有什麽籌碼全身而退?

池然從木葉出來,不偏不倚撞了一個人,那人同樣一身黑色正裝,眸子卻是比李墨染的還要清冷幾分,深邃幾分。他好像在急著打電話,電話裏的忙音池然聽得一清二楚。

“對不起,先生,我沒有看清路。”池然趕緊道歉。

“不怪你,是我自己沒看路。”

池然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往旁邊挪了幾步,那人沒再看她,徑直進了木葉。

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手,一道暗紅的刀疤和一個深色的牙印?之所以確定是刀疤,是因為小時候池然和外公去砍樹枝的時候,外公就不小心的滑了手,鋒利的刀刃直接蹭過外公的手臂。不知道怎樣的傷才能留下如此觸目驚心的痕跡,池然不自覺的緊了緊大衣,朝著酒店的方向走去。

公司的人在這逗留了幾天,還是因為工作原因提前回了國,池然剛踏進酒店,就瞥見了在大廳裏悠然坐著喝咖啡的某人。

“你沒回去?”池然走過去,落座在程燁身旁。

“哪敢?”那人含笑。眼波輕轉,真如當年那個放蕩自由的公子哥模樣。

池然沒說什麽,卻是緩緩的倚向了身後,眼睛卻是淺淺的合上。程燁不知何時收起了笑“談的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她反問。“我寧可他不記得我。”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卻是無盡的悲涼。

“當初你該相信他的。”他說。

“現在他該相信我的。”

“相信你什麽?”

一陣沈默後,池然還是沒接話,眼角卻是濕潤了幾分,已是午後,陽光的淺黃斜斜的鋪在窗上,地板上,連同此時的二人周身也是淺淺的暖色,幾分晶瑩仿佛閃著點點亮光。

程燁用胳膊碰了一下池然。

“有一個人,我想你該知道。”

池然沒說話,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動作,像是一個已經輕睡的人。

程燁緊了緊嗓子,不理會池然,還是說道:“回茗和李墨染的兒子,姓遲。”

“哪個遲?”她像是驚醒了番,有些突兀的問,驚落了眼上的碎陽。

“走之遲。”

“據說回茗嫁給李墨染之前是有一段戀愛的,對方是她爸爸手下的人,後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那人失蹤了,這段戀情不了了之,不出一年,她便生下了現在的兒子,對外稱是早產。”

“接著說。”

“這件事連我爸都不知道,自從李氏的危機解除後,兩家的關系自然比以前要好,加上有了鵬鵬,他們二人的婚姻更是被雙方所樂道。”

“但是你是怎麽知道鵬鵬姓遲不姓李?你是剛知道?”池然微瞇著眼打量著眼前略有神秘的人,一絲不易察覺的莫名氣氛在二人間流轉,程燁瞞了她這麽多年,這筆賬她好像還沒來得及算。

“你這是什麽眼神?!”程燁有些怒,“我知道這些自然有我的方法,你到底要不要聽重點?”

“你說呢?”

程燁有些抓狂,現在的人都是怎麽了,自己怎麽哪方都不能討好?氣歸氣,可是下一秒他還是說出了關鍵。

“那個人,現在回來了。”

他瞇了瞇眼,看此刻出神的池然。

“在想什麽?”

池然打量著他,還是實話實說:“你真像只狐貍。”

“……”

“真的不需要我幫忙?”

池然送程燁去機場的時候程燁有些擔心的問。

“我自己能處理好,放心吧。你呀,就該早些回去,林一早就想你了。”

池然推著程燁往前走,這個人什麽時候起變得婆婆媽媽的了。

程燁在臨登機前,還是打了一個電話。

“別讓她發現,她有什麽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他總是有點擔心,遲漾不是一個簡單的人,若是他還愛回茗,若是他知道李墨染還和別人糾纏不清,那麽池然的處境很危險,不管是多心也好還是謹慎也好,他不想在池然的事上出一點差錯。

☆、打轉

李墨染再次和池然面對面的坐在一起已是一個星期後,他對她的執著有些頭疼。

不知道她怎麽就約到了這個地方,每次他和程燁出來都會到這家餐廳,餐廳的老板是一位年過半百的華人,每次見到兩兄弟都是和藹慈祥的笑,後來李墨染才知道,程燁在幾年前幫了這個老板,現在這間不小的餐廳也有程燁的投資。他的兄弟到哪都能伸展拳腳,對於這點李墨染深信不疑。

別致優雅的隔間裏,此刻的李墨染正用刀叉吃著盤子裏七分熟的牛排,看也不看對面的池然,從兩個人坐到一起到點餐,還沒有說過一句話,不一會,李墨染吃的差不多了,才放下刀叉,擡頭看正在盯著自己的池然,她還一點沒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想說什麽?”他開口,有點壓抑的沈默讓他微微有些不適應,他以為她會開口說些什麽。

“我想你了。”她說。

“哦。”

以前好像也是這樣的吧,她好像說了無數次的‘我想你了’。

“你怎麽不反駁?”她問。

他輕笑,“有用嗎?”

他的食指輕輕敲打著餐桌,眼神瞥向外面不遠處哥特式的建築,“如果有用你早就不在這裏了。”

“的確。”池然傾身向前總算喝了口微涼的咖啡。

“真的回不去了?”她問。

“嗯。”他頓了頓,“我現在的家庭很好。”

“哦。”她的尾音有點上揚。

他微微皺眉。

“如果哪天,我說如果,你們分開了,你會不會來找我?”

“沒這個可能。即使有,也不會。”

“這麽肯定?”

“為什麽不?”

“因為你還愛我。”

“是麽?我怎麽不知道?”

“你越是冷漠的對我,越說明你在乎我,因為你不敢,不敢放松下來一點,你怕軟弱一點,就潰不成軍。”

“這麽了解我?”

“不算。只是太愛了。”

“你倒是變了點,輕易的說愛了。”

“你一直都知道。”

“什麽?”

“我愛你。不管以前,還是現在。”

“這句話你說過了。”

“那你到底要不要相信我?”

未及他回答,她的唇已經覆在了他的唇上,還有些濃香的咖啡味道混合著她的味道,全都不留空隙的蔓延在他的唇齒間。

沒有拒絕。

他由著她一點點的探進、又深入,卷席著他的舌,纏綿而深情。

不知道何時開始,亦不知道該何時結束。

如他們的緣分,兜兜轉轉,六年,都能再回到原地,玩著貓捉老鼠的游戲。

回到家,李墨染有些不穩的栽到了床上,把床上的人理所當然的弄醒了。他沒有開燈,暗黑的房間裏彌漫著濃濃的酒的味道。

被擾了清夢的女人有點不滿,一手按亮了床頭的燈,橘黃色的燈光下,男人微醺的面龐深深的凹進柔軟的被子裏。

“你又見她了?”

“嗯。”一聲悶響在被子裏低低的傳來。

“沒出息。”

良久,她以為他又睡著了,擡手要關燈,她才懶得收拾他一下,想任由他就這樣睡過去。

還沒觸到燈的開關,回茗就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按了回去。他有些發燙的身子緊緊貼著她,靠近她,含糊不清的問:“我哪點不如他?不如遲漾?”

她被他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問的有些發怔,竟是過了會,才說道:“幹嘛又扯上我,說好了自己惹得風流債自己還。起開。”

她推他。

一個吻猝不及防的落在她的唇間,舔舐、加重、最後竟是變成了漸漸的撕咬,她吃痛,終於用了更大的力氣推開他。

“李墨染!”

兩個人不是沒有彼此相吻過,誰都不是聖人,在那些迷茫而又痛苦的日子,他們是彼此的依靠。他那時剛經歷了一場生與死的折磨,他以為他以後都會成為毒品的禁臠,她那時被摯愛的人拋棄,她以為從此以後以恨為生也要尋得那個負心人讓他償還。

同是失去了半條命的兩個人,再也經不起生命裏任何的打擊,他們同時同意了父輩的安排,再一次與命運握手言和,她不在乎當初從車窗裏看到讓他緩緩而跪的女子是誰,他亦沒有追究她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骨肉,婚後的兩人都是清冷漠然,新婚時的熱情甜蜜對他們而言更是從來沒有,可是,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就算養一只小貓小狗也會有感情的吧,更何況是有血有肉的兩個人。

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由一開始的漠然到後來漸漸的關心,誰也說不清是從何時開始,他知道她愛喝溫熱的牛奶,煎蛋要九分熟,她從不吃青椒不吃姜,每次保姆做的菜她都能準確無誤的挑出姜,有一點青椒做輔料的菜她都不會碰,而他對此毫不在意,她不吃青椒,他吃就好了,不然每次都是浪費,以至於保姆下次還是會樂此不疲的做青椒的菜。他戒毒很長一段時間後,漸漸迷上了香煙,一開始他只是點燃了它,不吸,只是看著煙註緩緩而上,藍色的煙霧混合著他無神而略顯空洞的眼,每每她都會不由自主的將目光停留在他有些模糊的臉上,而每次他意識到她在看他時,他總會在下一秒就將煙掐滅,淡淡的笑下,說句“抱歉。”幾次之後,她才明白,他的意思是吸煙對胎兒不好。

第一次的親吻是在鵬鵬一周的時候,或許是懷孕期間她的心情總是不是很好,鵬鵬剛生下來的時候總是會有小病,她恨那個男人,可是也是真愛這個孩子,她視他如珍寶,他生一點病,她就急得不行,從前那麽大大咧咧的一個人,現在小心翼翼的不得了,生怕鵬鵬有一點意外。一次鵬鵬生病的時候,她也住了院,李墨染只是盡一個丈夫的義務在醫院裏陪著她。可是當他看到在夢裏的她依舊是緊皺著眉頭,那一刻,他突然心疼了這個女人,附身,一個吻就自然的落在她的唇間,或許是感應到了什麽,她睜眼,看距離只有幾公分的他,他沒有撤離,眼神清澈明朗,她亦沒有推開他,緩緩,她的手輕撫上他的發,呢喃道“別再讓我一個人。”

後來的發展亦是自然而然,他陪她一起散步,一起去超市挑選嬰兒用品,偶爾也會買一些青菜,為晚上吃什麽主食而小小的爭吵一番,兩人都妥協過,她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改掉了大小姐說一不二的毛病,不再讓身邊的人唯她的命是從,他也不知從何時起說出自己的想法,不再總是一味的遷就別人,兩個人都沒有了當初那般愛的火熱的情感,卻在平淡的日子裏學會了慢慢適應對方,學會試著接受另一個人的存在。

那天和往常沒有什麽不同,他們帶著小家夥去了海洋館,看起來和普通的三口之家沒有任何區別,從海洋館出來便去吃了中餐,就連晚上都和每天一樣,偶爾他們二人像普通夫妻那般吵吵嘴,而後便各自睡下。她疼急了小家夥,每晚都是守在他身旁,像她那樣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本該是照顧不了小孩子的,可是偏偏,鵬鵬在她的精心照顧下,身體也漸漸結實了起來。那夜,小家夥半夜的時候哼了幾聲,她便立刻醒了,還未觸到床頭燈的開關,一雙手就覆在了她的手上。她心一驚,想要呼喊,下一秒那只溫熱的大手就捂在了自己的嘴上。

“是我。”他輕聲的說。

她怔了幾秒,是啊,除了他還能有誰,雖然婚後兩人一直分開睡,不過從他的房間到她的房間不過十幾步的距離,她從不心疑,也從不鎖門。還有誰有本事在黑夜下闖入他們的別墅?

“鵬鵬只是在做夢,沒什麽事,小孩子這樣是正常。”

他的話從暗處傳來,聲音還是很輕。

她短短的“唔”了一聲,聲音從他寬厚溫熱的手掌上悶悶的發出,他的手還在她的嘴上,他沒有立刻拿開的意思。她也沒有生硬的把頭轉過去。

過了一會,小家夥均勻的呼吸聲傳來,而剛剛不久的嚶嚀好像真是做了一場夢。

她的臉有些莫名的發熱,雖然近在咫尺的他並不能看見,她沒有感到床凹陷下去的動靜,卻還是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有些僵硬的身子。

他是半蹲在地上的,在感到身邊的人有輕微的動作後,便收起了手,他按開了燈,卻又輕輕的轉了轉,把燈光調的不那麽明亮,柔和的橘色的燈光灑下來,他轉頭,看臉有些微紅的她,他情不自禁的笑了笑,在感到喉嚨裏是一陣異樣的幹澀後,他也有些別扭的轉過頭。他起身很自然的坐在床邊,就連一只手精確而又輕巧的握住她的手都是自然而然。

兩個人沈默了會,誰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再然後他的手便輕輕的覆上她的臉,就如同幾個月前他給她的一個淺淺的吻,她大多時候都是一個飛揚跋扈的女子,而此刻,一個小女人的嬌羞呈現在她的臉上,她的臉有些發燙,當李墨染有些不確定的湊過去的時候,是抱著被她一巴掌扇過去的準備的,可是沒有,兩唇相抵,年輕的兩個人都有些微微顫抖,誰都不是第一次嘗試男女間的甜蜜,可當真緊緊貼合的時候,卻都懷著一種忐忑。當他褪下她最後一件衣衫,她的雙手卻抵在了他寬厚的胸膛。

“你看清楚,我不是她。”

他一時怔在那裏,驕傲如她,怎麽可以允許別的男人把她當做另一個人的替代品?

他狡黠的笑了笑,狹長漆黑的眼眸在夜色下泛著深邃的光,深不見底卻還是如白日間的清澈。

“我知道。”男音的低沈在她耳邊吐氣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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