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時間沒有推開她,下一秒就放縱了自己的沈淪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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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璀璨感不感興趣?他會巴不得你去。”

池然白了他一眼,“不去。”

“去他公司怎麽了?現在畢業生這麽多,名校畢業的找工作也不容易,我只是在給你指一條捷徑。”程燁挑眉,這個女人,未免太幹脆,要知道璀璨星際並不好進,也需要層層的面試,她兩個字不去就把這好機會輕易的否定了。

“那我也想試試,就算不容易。”池然起身抱著她幾本筆記走了。

程燁無奈的笑笑,低頭發了一條短信:她拒絕了。

那邊很快有了回覆:嗯。

程燁裝起手機,與某人還有個約定。時間算早,他又去換了身休閑的衣服,這才出去。

池然確實做好了工作難找的準備,可事實是工作來的比她想象中容易的太多,她剛投完簡歷兩天,第三天就收到了兩封回覆,一個是天祺地產,一個是悅動影音。只是她的專業不是計算機麽?這兩個公司自己有給他們發簡歷麽?“悅動”怎麽這麽熟悉?池然又看了幾眼,不得不與程燁聯系起來。她記得李墨染是璀璨星際的總裁,很有可能悅動是程燁的公司。想都沒想,池然就給程燁打了個電話:“哪呢?”

“馬上到零點,怎麽了?”

“我在吧臺這,來找我。”

程燁推門進來,果然看到在吧臺的池然,她盯著前臺的電腦在發呆。

“悅動是你的公司?”池然指著屏幕上郵箱裏的郵件問。

程燁斜靠在吧臺上,“沒錯。”他挑挑眉,似乎並不打算瞞她,程燁又撇了眼悅動上面的郵件:“所以你打算去這個地產公司?”

“不然呢?”池然問,她關了郵件,回頭拿了兩瓶帶顏色的酒,最近池然在學調酒。

“你以為天祺地產為什麽會要你一個學計算機的?”程燁不動聲色的說,食指輕扣著藍色鋼化玻璃的吧臺,有節奏的敲打反而讓拿著調制杯的池然手一頓。

“什麽意思?”池然問。

“天祺地產。”他又說了一遍,一字一頓。

池然沒吭聲。“你是說顧琪?”

程燁點了點頭。

“她要我幹什麽?”池然困惑的問。

“我哪知道?”他又恢覆了灑落不羈的模樣,好像剛才一本正經的人不是他。他輕揉了下眉心,接著說道:“不過池然,你該去見一下他們,兩年了。”

池然沒說話,繼續調著雞尾酒,“想喝點什麽?”

程燁笑笑,“喜歡看你波瀾不驚的樣子。拿手的吧。”

池然也只是初學,並不熟練,零點裏一個英式調酒師告訴她,雞尾酒分很多種,好的調酒師要記清每一種酒的質量,味道,色澤,外觀,甚至是每種基酒在整個雞尾酒中所占的比例。池然隨意的把兩種酒倒在調制杯裏,又隨便晃了晃,“嘗嘗?”

程燁接過,隨著藍色的液體在透明的玻璃杯裏越來越少,他的眉頭也越皺越緊,“很奇怪的味道,和你的心情一樣。”

“什麽時候去?”程燁和池然出了零點,擡頭看看天上清冷的月。

“後天。”

“嗯。”

“回哪?”

“……”

程燁挑眉,“李墨染來了,正好。我如果送你回去,免不了又是糾纏。”

“……”池然聳聳肩,“你和林一怎麽樣了?”

“不怎麽樣。”

李墨染下車,看了一眼程燁,沒說什麽,“走吧。”他攬過池然的腰。

池然看了下程燁,“走了。”

程燁點了點頭。

車裏。“怎麽不和你哥說話?”

李墨染目視前方專心的開車:“說什麽?”

“起碼該打聲招呼。”

“不用。”他的語氣依舊淡淡的。

池然完全不明白這兩兄弟怎麽這樣,一個是塊冰,不化,一個是片水,遇方則方,遇圓則圓。就算這樣,也化不了那塊冰。這兩個人,一個固執的不行,一個包容的不行,連池然都看出來程燁對李墨染極好,怎麽他就看不出來?

“怎麽不去我公司?”李墨染問。

“不想去。”

“程燁的呢?”

“不想。”

“所以,寒塵雨?”

“嗯?”

池然轉頭看他:“什麽?”

李墨染請俊的側臉在黑夜下有隱隱的淺薄線條,薄涼的唇緊抿著,良久,“沒什麽。”她聽到了他淺淺的三個字。她也聽到了寒塵雨三個字。

關於兩年前寒塵雨的那個吻,兩年前他都沒有說什麽,現在更不會拿這個來問池然。只是對於寒塵雨,李墨染多多少少有些芥蒂,有些芥蒂,不能問,不敢問。何時變得這麽小心翼翼了?李墨染苦笑了一下。

回到李墨染的住所後,“怎麽帶我到這?”池然問,她還記得很久之前,她睜開眼睛看見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後,她的第一動作就是掀開被子看自己的衣服是不是還好好的穿在身上。一切恍如昨日。

李墨染打開冰箱,拿了瓶冰水,池然就那樣悄悄的走過去,從他身後環住了他的腰。她的臉貼在他寬厚溫熱的後背上,直到他的氣息從手上,臉上蔓延到全身。

“怎麽了?”他問。

“想你了。”她輕輕的說,卻沒有打算把手放開。

以至於後來的很多時候李墨染再想起那個叫池然的女子,腦海中首先跳出來的一句話就是:想你了。

那是她對他說的最多的一句情話,情話一生一句就夠,李墨染想是不是自己太貪心了,可是他連一句我愛你都舍不得她說,又怎麽算是貪心?

他貪的不過是她的心。

他轉過身,看著她溫柔的眉眼,“想聽什麽故事?”

“嗯?”

“那天你說你想聽故事。”他笑了笑,擡手把池然的碎發撥到耳後,“那天忘了講。”

“好啊。”池然笑笑。

她安靜的依偎在他懷裏,他一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前,另一手摸著她漆黑柔順的發。那是他第一次認真的給她講他的故事,他的眉眼清涼而憂傷。

他緩緩的開口:“我媽媽在年輕的時候就從我外公手裏接管了一家公司,盛世,那時候盛世剛剛起步,從粗具規模到公司上市,她付出了很多,後來我爸和我媽結了婚,又有了盛泰,7歲那年我媽媽去世,也就是那時候程燁來到了我家。”他停了一會,池然擡眸看著他,“後來呢?”她問。

“程燁對我很好,兩個孩子,他絕對是一個盡職的哥哥。過了大約一年後,蕓姨也就是程燁的母親來到李家,偶然的一次我知道了他和我父親的關系,他比我大了5歲。5歲。”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最後變成了一聲淺淺的嘆氣。

“外公在最後一刻,拉著我的手告訴我,我爸是個小人。呵。”他輕笑,“池然,我那時候不過8歲。”

“小時候我沒少欺負程燁。”

“我離開的兩年,是在和李城打一個賭,賭我能達到他的目標,賭我能拿回盛世。我知道程燁暗地裏幫了我不少。他從不說,我也不會去問。”

良久,“池然,那句哥哥我想我再也叫不出口。”

池然看著他,這時候的李墨染很安靜,暖黃色的燈光把他周身淺淺的染上了黃色的光暈,他的眉眼很柔和,藏起了他所有的鋒利銳勁,她恍惚了一下,“李墨染?”

“嗯?”他擡眼,憂傷的眼對上明亮的眼。

“我想你。”

他又“嗯?”了一聲,沒搞懂池然的意思。

下一秒池然的唇就覆上了他的唇,她睜著眼,好像怕他下一刻就消失。他也睜著眼,好像要記住這一刻的池然。

人是有感覺的動物。

就像莫名的再回來之後,他格外珍惜她的好,她格外貪戀他的氣息。

很久之後,池然才後悔,她說的不該是“我想你”而應該是“我愛你。”只是那時候的她太多顧慮,顧慮愛的深陷得深,只是那時候他太多小心,小心逼緊了她反而弄丟了她。

有感覺的動物。

☆、誰揮霍誰的感情

“聽說你生日那天是程燁陪你過的?”池然用胳膊觸了觸又在發呆的林一。

兩個人這會正在學校的圖書館,池然又找了本關於計算機方面的書,天祺地產她的確不想去,所謂的面試應該也只是見見顧琪,想明白了自然也不會感覺有什麽。

林一長長的“嗯”了一聲,池然聽的出來她語氣裏的無奈。

“怎麽了?”她小聲的問,壓低了聲音。圖書館裏很安靜,大家都在忙著考研,覆習,有大部分人都不是在單純的借書看。

“我姐也去了,我和程燁說這是我們兩姐妹第一次在一起過生日,他一定要來。”她悠悠的嘆了口氣,“反正他們是發小。”

“吃醋了?”池然小心的問。

“程燁說我沒什麽資格吃醋。是不是?池然?”

池然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你姐還好嗎?”

“嗯,挺好的,我看見她女兒了,很可愛,有這麽高?”林一邊說邊比劃,臉上也有了笑容。

“她們以後在這生活,還是回去南方?”池然問。

“我爸媽的意思是留在北方,可是我姐夫的家在南方,只好先在這住一段時間,以後再說。”

“嗯。”池然點了點頭。“你姐知道你喜歡程燁嗎?”

“不知道。我不想告訴她。”林一又嘆了口氣,“池然,你說這是不是也是緣分?兜兜轉轉,讓我遇到程燁?”

池然想了一會,“如果你覺得程燁真的好,就不要管他喜不喜歡你,或許等哪一天你想明白了,自然會放手。不要強迫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嗯,我知道,別擔心我。”林一笑了笑,“我怎麽會做自己不喜歡的事?”她趴在桌子上又看了看剛才翻的《紅樓夢》。

“你真的愛李墨染麽?”良久,池然聽見林一問。

池然一怔,這個問題她想了很多遍,什麽算愛什麽又算不愛?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有多在乎他,只知道哪一天真的看不見他了,會有一種隱隱的痛,不深不淺,卻刺激著你的每一根神經,在意識裏告訴自己:瞧,你在想他。

“我也不知道。”池然還是這麽說了。

林一沒說什麽,又坐了會,翻了翻幾頁書,“我走了,下午有個畫展。”

池然“嗯”了一聲。

“下午你去面試,有什麽事打我電話。”林一又囑咐了一句才走。

池然不知道林一知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她從未對她說起過,如果不懂她又怎麽會突然問她這個問題?池然又發了會呆,收拾好東西,離開了圖書館。

距離見面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池然在想穿什麽衣服去的時候,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的號碼。

“是然然嗎?”語氣柔和甜美,池然甚至都能想象出那邊顧琪打電話微笑的樣子。

“嗯,我是。”

“然然,我是顧琪,有時間出來見一面嗎?”

“嗯,有時間,你在哪?”

“⑨拾咖啡。我等你。”

池然掛了電話,想了想還是給李墨染發了一條短信:我去面試。

算是面試嗎?當然不是,只是她想不出來有什麽更好的措詞,她不知道會不會見到寒塵雨,她曾經的哥哥,她曾經很喜歡很喜歡的人。

李墨染那邊很快有了回覆:嗯。

沒有囑咐,隔著冰涼的屏幕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會是什麽表情。他是知道的,寒塵雨三個字那天他還是說出了口,可他就是不接著往下問,如果他問,池然想她肯定會告訴他。可是他沒有。一種莫名的失落泛起。她背上了自己的雙肩包鎖上了門朝⑨拾咖啡的方向走去。⑨拾離池然的住處並不遠,也就是10幾分鐘的路程,以至於池然都懷疑他們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情況。

此時站在巨大落地窗前的李墨染微微皺眉,冷厲的側臉在背光出勾勒出一條完美的陰影,他眼神淩厲的看向28樓樓下,那些行人的表情他已經看不清,每一個人都有他獨特的故事。池然是,他也是。只是什麽時候他和她才能構成一個世間最平凡的故事?那些戀人牽手坐看夕陽的畫面一次次闖進他的腦海裏,可他每次都看不清池然的眉眼。他對她,總有太多沒把握。或許他早該習慣孤註一擲的堅持,李墨染以為他自己足夠自信,可原來在愛情裏,他也不過自卑。苦笑了一下,修長的手又滑入褲兜,他點了一支煙,看那一註輕煙緩緩而上。池然只是見一個人,自己足以心慌。他終究是高估了自己。

顧琪靜靜的坐在那,午後的暖陽穿過玻璃投射在她臉上,身上。棕色的咖啡屋像極了懷舊電影裏的昏黃卻又溫馨的畫面。那一瞬,池然想起了那個午後,那個溫柔的女孩對她說:“然然,他是我的陽光。”她還記得她滿是憧憬的眉眼。

池然看跳躍在她肩頭的陽光,靜謐而美好,她的嘴角輕輕彎起,“顧琪姐。”她笑著走過去,坐在顧琪對面早已拉好的椅子上。

“過得還好麽?”顧琪笑了笑。

“還好。你呢?”

“我也是。”“兩年過得可真快,沒想到我們在一座城市,兩年都沒有見一面。”

池然笑笑,“也是呢。”

“給你點了一杯原木味的摩卡,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池然拿起卡其色的磨砂杯子,輕抿了一口,“很好喝。”

“然然,想不想來我們公司?”

池然放下杯子,“我想還是算了,我學的專業是計算機。”

“這個不要緊,你去只是當總經理助理,有一些計算機方面的知識正合適。”

“總經理助理?”池然有些疑惑。

“對啊,你還不知道,塵雨是天祺的總經理。你來做助理,也是他的意見。”顧琪拿起她的那杯摩卡又喝了一口。“然然,其實,塵雨他很想念你。”

池然有些發楞,寒塵雨?“他怎麽知道我在找工作?”

“你是他妹妹,他怎麽能不關心你呢?”她的語氣還是很溫柔,兩個人像多年不見的朋友在一起敘舊,只有池然知道,寒塵雨是她們兩個人的結,解不開扔不掉。

“其實我和他不是兄妹。”池然淡淡的說,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和顧琪說,想到時話已經說出口。

顧琪一怔,“他告訴我了。”

池然點點頭,“嗯。”她喝了口咖啡。

“李墨染你們,還在一起麽?”她試探的問。

“在一起。”池然說。眼神卻隨意的瞥向窗外看街道上三三兩兩的行人。

“那就好。”

兩人又沈默了會,“兩年前我們有很多事要處理,所以沒和你聯系。”顧琪撥了撥頭發別到耳後,接著說道:“你家裏出了事,程燁找過我們,說他會好好照顧你,說你需要一段時間自己想明白。我們出現反而不好。”

“嗯。”池然點了點頭。

“天祺是我爺爺的公司,塵雨坐到總經理的位子全是靠他自己的打拼。我沒有幫他。”

“我哥有實力,我一直都知道。”兩人相視一笑。

“塵雨的母親又來了幾次,但是塵雨並不想見她,她給塵雨介紹了一個叫薛雪的女孩,然然,我們現在還在一起。”

“嗯,我想舅媽會想通的。”

她們兩人話著最尋常的家常,聊聊各自生活,各自起伏。就是這樣簡單的畫面讓池然不時的想起。那些平靜日子裏的安然。

“然然,我有寶寶了。”顧琪輕輕的說。

池然有些驚訝,卻還是在幾秒後恢覆了平靜,“恭喜。”她說。

“謝謝你,然然。你的祝福很重要。”

看的出來,她真的很開心,即將為人母的感覺一定很好,池然看著洋溢在她臉上的笑,或許有一天她也會這麽甜蜜的笑。這一刻,她突然好想李墨染。

“然然,在想什麽?”顧琪問。

“沒什麽,對了,我哥還好麽?”

“你哥?一會你就見到了,他下午有個會要開,晚一點到。誒,他來了,在那。”顧琪站起來指著剛剛推門而進的寒塵雨。“剛剛說你,你就來了。”

不是不緊張的。尤其是在前幾天還看過那些高中時候的日記。池然還是回頭,“哥。”她聲音不大,卻想不出一個合適的稱呼。

他看著她,眼神未離開半分,直到走到她面前,“然然。”他叫了她一聲,手卻輕輕摸了下她的頭,明明是親昵的動作,卻還是讓兩人有些微微的不適應。

“塵雨,過來坐啊。”顧琪看向旁邊的椅子適時的說道。

寒塵雨走了過去,她是他的妹妹,卻隔了這麽久才來關心她,心裏一陣感慨。

顧琪是在中途走的,接了個電話便匆匆離開,她囑咐寒塵雨好好的和池然聊聊。

池然總覺得她是故意走的,她的眼神很覆雜最後卻還是化成了她一成不變的笑。

寒塵雨送池然出來的時候,池然明明感覺看見了一輛黑色的沃爾沃,可下一秒就淹沒在了車輛裏,她覺得自己一定是有些瘋了,不然好好的和寒塵雨吃頓飯怎麽老是想到李墨染?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池然說。

寒塵雨欲言又止,“然然,我……”

“哥,好好的對顧琪,她快要當媽媽了。”

寒塵雨一頓,“她告訴你了?”

“嗯。”池然點了點頭。“這離我住的地方很近,我自己可以。”

“我知道。”寒塵雨淡淡的說。

他知道什麽?他早就知道,知道池然這兩年的生活的點滴,知道兩年前自己醉酒時的一個吻,他寒塵雨什麽不知道?只是有時候他寧願裝傻。

十幾分鐘的路程池然又走了很久,在她不小心撞了兩個行人後,決定還是在路邊的長椅上休息一下。她還記得最後寒塵雨與她的對話:

“然然,兩年前的那個人我知道是你。”

池然一頓:“這裏的摩卡很好喝。”

“然然,你想沒想過或許我沒把你當做妹妹,一直。”

他看著她,清亮的眸子裏她甚至能看清瞳仁裏她的映像。他改變了許多,一身黑色西裝,雪白挺括的領子讓池然不得不註意到他一動一動的喉結——他在給她講小時候的趣事,那些美好,她曾以為只有自己會珍藏。就在這一刻,她曾經故事裏的主角靜靜的在她對面看著她,好像穿透她的眼睛帶她回去回不到的時光。

回不去的又怎會回的去?

她打斷他:“哥,李墨染在等我。”

同樣的技巧,她終於學會,猶記得那年李墨染在她耳畔的那句:“等我,好不好?”細膩的她怎會不明白,只是太多猶豫,太多顧慮,兩年的時間她終於想珍惜那個男人。

她用了很長的時間走了很遠的路,才來到李墨染的別墅,她看見石子路上靜靜的停著他那輛沃爾沃。

池然把食指貼到指紋鎖的感應區域,打開了門。

☆、夢裏不知身是客

池然沒有看到李墨染,在找了一個又一個房間之後,茶幾上的玻璃煙灰缸還有新的煙蒂,她記得幾年前是沒有的。她對他這有多熟?只來寥寥幾次,幾次而已,李墨染便把指紋鎖添加了她的。

池然有些害怕,卻說不出害怕什麽,害怕李墨染的又一次消失還是寒塵雨的那些話?他說你想沒想過我或許沒把你當做妹妹,一直。

這句話,像洪鐘,一聲一聲的敲打,擾的池然心煩。

李墨染推門進來的時候,池然在發呆,他走過去:“怎麽了?”很平常的一句話,反倒是嚇了池然一跳。

他看著她有點吃驚的表情沒說什麽,好像預料到了一樣。“我去買了點蔬菜,餓了吧。”他轉身去了廚房。

那一刻,李墨染第一次不想聽到池然的聲音。他以為時間足夠久,久到她可以忘了寒塵雨,久到他足以走進她的心,她對自己的一點點靠近自己全都看在眼裏喜在心裏,可是他還需要怎麽做,才能等到她真的毫無保留的來愛他?

毫無保留。

兩人吃飯的時候誰都沒有說話,本就大的空間更顯的有點冷清。

“我想去程燁的公司。”

“嗯?”李墨染擡眸,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放下筷子,對上她的眼,“為什麽?”

“想去。”池然說,“反正找工作那麽難,為什麽有人要我我不去?”

他打量著她,兩人雖然最親密的事也有過,但是她俏皮略帶玩笑的話還是第一次說。他有些動容。

“那怎麽不去我這?”他挑眉,“由我來照顧你不好嗎?”

“你是大忙人哪有時間來管我?程燁閑人一個,還能陪我玩。”她像一個孩子,撒起嬌來倒是有點可愛。

“閑人?”李墨染輕笑,擡起修長的手指摸了摸下唇,食指上銀色的指環在燈光下發出閃閃的亮光,清冷的眸子裏反倒有幾分笑意,“程燁從來不是閑人,你太不了解他了。”

“那又怎樣?”池然反駁,他不知道他的不經意的動作讓池然有些失神,有點痞的動作在酒吧裏池然也不是沒少見,怎麽到了他李墨染身上就別有一番味道了呢?

“就去。”池然說。

李墨染拿她有些無奈,還是輕輕吐了一個字:“好。”

“我吃完了。”池然說。

“好。”他起身端碗筷,因為池然在這,他吩咐好李嫂這裏暫時不用人,簡單的事都是他來做。

“我今晚想在這。”

“好。”他一怔,擡眸,池然從來不主動在他這過夜,她的很多個第一次都被他小心的收藏。

他輕笑,“確定?”燈光下他的側臉有幾分邪魅,幾分誘惑,幾分與生俱來的冷漠,幾分池然熟悉的寵溺。

“你說呢?”她想她一定是瘋了,幾乎是下一秒她就環住了他結實的腰身。

的確是瘋了。因為寒塵雨的那幾句話,卻在李墨染的身上放肆侵占,誰才是誰的公平?

孟杭是在一個月後找到李墨染的,地下車庫裏白熾燈照的人有些發沈,就如此刻的李墨染。

“你到底是為誰辦事?”男子冰涼的語氣裹挾著質問和不悅。

“不為誰。”孟杭單手撐在李墨染那輛黑色沃爾沃的車頭上,“當然為我自己。”

李墨染又點著了一支煙,狠勁的吸了一口後吐出灰白色的煙氣,他的眼神鋒利的像把匕首。

“為什麽要給我?”

“只是讓你看清事實。”

“事實單憑幾個沒用的破本?”他挑眉,扔下未抽完的煙,將攤放在車頭上的幾個本子狠狠的朝孟杭砸去。書皮鋒利的邊角刮傷了他的臉,一道殷紅的血很快從傷口上滲出來,兩個人靜默的可怕。地上未燃完的煙的那一點火星也因冰冷的溫度而熄滅。

“到這份上,李,別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李董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了我,我不能忘恩負義。”

“呵,我早就該知道會是他。”他的目光隨意的瞥向地上散落的幾個本子,“你走吧。”李墨染說。

孟杭又站了一會,“和顧氏的競標,盛世的股份程少幫了不少忙,你該知道。”

李墨染低沈著眼沒說話。

“你保重。”孟杭離開了地下車庫。

巨大的車庫裏寂靜的可怕,男人像雕塑一樣靜靜的站在那,臉上像渡上了一層冷氣。良久,他蹲下身,從地上撿起那幾本有點破碎的本子,上了車。

從公司的地下車庫到別墅起碼有40分鐘的路程,他只用了15分鐘。恐怕連路上的行人都覺得這個開車的人一定瘋了。

他在離別墅很近的地段時停了車,有那麽幾句話還是不自覺的往出鉆:

“……你一直是我的哥哥,是我從3歲到13歲的依靠,只是,從什麽時候起,我好想好想把那聲哥哥咽回肚子裏——你只是寒塵雨。”

“……哥,今天我看到了顧琪姐,我告訴自己,就安心的在你身邊當你的妹妹吧,好好的對你好。”

……

“寒塵雨告訴我,他知道那個人是我,我卻不敢問為什麽知道是我還那麽做,他卻直接說:然然你想沒想過或許我沒有把你當妹妹,一直。我以為過了這麽久,將近十年的時光我總會將那份情感掩埋,直到我自己都忘卻,可是人身體裏的本能不會變,我騙不了自己。李墨染沒在家,我有一瞬間的空洞,這空洞的感覺我竟然不知道究竟是為了誰。……”

日記裏最近的日期就在上個月池然和顧琪見面的日子。池然著手準備去程燁公司的事忙的團團轉,或許沒時間再記,也或許這幾個本子早就被孟杭拿走。但是他是怎麽拿到的呢?李墨染不想深究。

他不想深究的事太多。譬如此刻,“我告訴自己,就安心的當你的妹妹吧,好好的對你好。”那該是怎樣的一種心碎和無望,倘若你受的苦由我來安撫,你流的淚由我來擦幹,我一樣甘之如飴。只是,你的心留給我一寸安身也好。

李墨染輕揉了下眉心,整理好疲憊的臉色,這才發動引擎,緩緩的朝別墅開去。

出乎意料的,池然在家,她像模像樣的圍著圍裙在廚房裏做菜。

“想吃魚了?”李墨染走到她身後,看著案板上鱗還未刮凈的魚,池然抓住魚的尾巴,平拿著菜刀一下一下的在砸魚的頭。

“老板說先把它敲暈。”那條不小的鯉魚又一掙紮,甩的池然臉上有不少水珠,刀也沒拿住險些切到手。

幾乎是下一秒,她就回身抱住了李墨染,滿是魚腥的雙手就那樣緊緊的攥住了李墨染雪白的襯衣,“我不做了。”她半開玩笑的說,還故意的把臉在李墨染胸前蹭了蹭,她擡頭:“臟了。”

她最近對他越發的親昵,愛開玩笑愛和他待在一起,真真正正的像一個戀愛中的小女生。就如此刻,她絕對不會想到會和李墨染這樣。

李墨染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我來做。”他告訴自己,這樣就好,不去計較她心裏到底是誰,她只要在自己身邊就好。

“你確定要這樣抱著我?”他輕笑,雪白的袖口已被高高的挽起,池然把頭輕靠在他寬厚溫熱的背上,雙手環在他結實的腰上。她就是賴著他,偏偏他對她一點脾氣也沒有。更何況,常常他也樂在其中。

“今天我去市場買魚,看見了一對情侶。”

“然後呢?”李墨染著手收拾著魚,問。

“他們兩個人應該在吵架,聽那女孩語氣應該是他做了什麽錯事。”

“男他女她?”

“男他。”池然笑了一下,“你個笨蛋。”

“誰讓你沒說清楚。”李墨染爭辯。

池然順手在他腰間捏了一下,疼的他“嘶”了一聲。“好,我笨,然後呢?”李墨染想自己都快成孩子了。

“女的讓男的道歉。但是男的就是不道歉。然後就有幾個人竊竊私語了。”

“其實那女的也不對,她應該是讓她男朋友丟了面子,所以他才不理她。”李墨染清理繼續手裏的魚說道。

池然臉貼在李墨染的背上想了一會,“不對,如果是他做錯了,任何時候都該道歉。面子很重要?”

李墨染放下手裏的魚,他知道她又在鉆牛角尖了,池然沒什麽別的毛病,有時候就是一根筋,還好李墨染什麽都哄著她。

“面子不重要,什麽都沒你重要。”他回過身,看著她的眼睛說。

“那以後你做錯了怎麽辦?”她問。

“我?”李墨染想了想,“我應該不會對不起你。任何時候。”他貼近她的耳畔,男性磁性的聲音讓池然有些微頓。

“我說如果呢?”她堅持。

李墨染離開她的耳朵想了想,修長的食指和中指杵在白色瓷磚的廚具上,上面斜斜的映了兩根淺灰色的影子,“如果我錯了,我就這樣,”他說著,兩根筆直修長的手指就一彎,貼在冰涼的瓷磚上。

他的意思是如果我錯了,我背叛,我就給你跪下。

池然當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會不會騙我?”

“當然不會。”李墨染攬過她的肩膀,把她圈在懷裏,這樣的承諾他李墨染當然給的起,池然是他的唯一,他自己都不會允許自己做對不起她的事。

池然被他溫暖的懷抱擁著,小小的臉埋在他的頸窩,“怎麽對我這麽好?”她的心不是石頭,多少次了,被眼前這個男人感動。

“因為我愛你啊。”他笑著說,最尋常的一句話,也是他最深的一句諾言,以至於很久以後的日子裏,他從未後悔過對池然說過這三個字,以至於很久以後她帶著他當初的誓言不遠萬裏尋一份兌現——她習慣了在他身邊的安心。

“那麽你呢?”李墨染問。

“什麽?”

“你愛我麽?”這句話終於問出口,不是沒有害怕,更多的卻是期待,他期待她的一句“我愛你。”

池然很久後才認真的擡起頭,她眼神清澈的像一潭清水,“其實我也不知道。”

李墨染笑笑,“我當你愛。”他不顧兩人滿手都是魚腥,下一秒還是托住她的後腦,吻了她,一些思想上的恐懼急需現實中的動作來彌補,他吻著她,沒有一絲縫隙。

愛情裏本就不該自欺欺人,他早該知道。可還是一次又一次的給自己圓一個夢,以至於哪天回頭看是加倍的痛苦和疼痛。

夢裏不知身是客,不過是一夢。忘了醒來,忘了及時的抽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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