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時間沒有推開她,下一秒就放縱了自己的沈淪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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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然手裏拿著一個簡單的旅行包,裏面有幾件衣服,她看著車站裏來來往往的人,有些恍惚,真的要和他一起回去麽?可是他以什麽身份回去?一邊的李墨染看池然又在出神,一個早晨,這樣迷離的目光她有過好多次了,還是忍不住,用胳膊碰了她一下。還在神游的池然被嚇一跳,“恩?怎麽了 ?”“你想後悔?”“後悔什麽?”池然看著李墨染,這個人總是能一針見血的猜到她的心思。李墨染並沒有接話,又坐了一小會,離開車還有一段時間,寒塵雨和顧琪還沒來,在昨晚看到池然的短信後他就該知道自己扮演的是什麽角色了,他反問她‘你想後悔’,又何嘗不是在問自己是否猶豫想後悔,想了一會還是沒有想到有什麽理由可後悔,的確沒有什麽理由可後悔。“我出去一會。”李墨染站起身,走出候車大廳,他點起一根煙看著三三兩兩一群的人,有的是結伴出行,有的是送友人親人,每個人的臉上掛著依戀不舍甚至是快樂,那他呢?他該抱著什麽心情去呢?

不知什麽時候池然已經站在了李墨染的身後,明明是一件很休閑的上衣,卻也能被他穿的筆直,這麽多人中,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同,這麽多人中,他卻顯得如此寂寥。這種感覺有點熟悉,就像是在那座大橋上程燁的身影,池然想,差點忘了,他們是親兄弟,兩個都是人中的佼佼者,都是那麽的不可靠近。寒塵雨和顧琪從遠處走來,站在李墨染身後的池然並沒有看到,李墨染和寒塵雨他們並沒有真正的見過一面,上次從竹軒榭雨匆匆抱走池然,也只是打了一個照面,但是看著遠處走來的一雙麗人,應該是他們不會有錯。寒塵雨遙遙和他打了個招呼,李墨染輕笑一下算是回應,李墨染並不奇怪寒塵雨會認識他,池然的這個表哥,他了解的或許比她還要多。看著兩人走近,李墨染回身回去,卻也不小心的撞上了在他身後的池然,池然被他突然地回身嚇了一跳,趕緊往後退卻不成想險些摔倒,李墨染一手環住她的腰,才不至於摔倒,她的臉離李墨染的臉不過幾厘米,甚至彼此的呼吸都感受的到,李墨染並沒有把手從她的身後抽出,而是就那樣看著她,不知什麽時候,寒塵雨和顧琪已經走到了他們身邊,看著靠的如此近的兩人,寒塵雨咳嗽了兩聲,池然聽到聲音趕緊從李墨染身邊走開,“哥,顧琪姐,你們來啦……。”顧琪看著不好意思的池然,“然然,怎麽不介紹一下?”池然指著李墨染,“這是李墨染……嗯,我的……男朋友。”李墨染微微一怔,這句話在短信裏並沒有說,他都沒有考慮到他該以什麽身份,難怪一個早晨她都心不在焉,手悄悄繞到池然的身後,不著聲色的環住她的腰,池然的身子一緊,只要靠近李墨染就會莫名的心跳,而現在只好就由他這樣,或許是該謝謝他的,池然的演技的確不好,更是怕寒塵雨看出什麽破綻,李墨染這樣自然的和她親近,反倒是能打消他的疑慮。“進去吧。”李墨染說道,像是對寒塵雨和顧琪說,更像是對池然說。

他們買的是坐票,大約七個小時到外公所在地方的城市,池然一路上沒怎麽說話,李墨染更是,客氣的說了幾句之後,都不約而同的閉口,仿佛窗外有更好看的景色似的,顧琪在和寒塵雨聊,顯得他們四人之間沒那麽靜。

“你和池然認識多久了?”寒塵雨問道,“我們是高中同學。”李墨染答到,“那時候你們熟麽?”李墨染笑了笑,“池然在高中的時候不像一個女孩,她朋友不多,也不願和人交往,一頭短發,倒是多了幾份清爽自在。”他不經意的回頭看她,眼神正好撞上她的眼神,那種眼神,池然見得很少,或者說很難得在李墨染的眼中看到,池然趕緊低下頭,喝著杯中的果汁,寒塵雨看了眼池然,“聽說你剛從國外回來,你父母知道你和池然的事?”池然聽到後一怔,的確,自己對他了解太少,或許他在國內不會待很久。“哥,你和顧琪姐鬧過別扭麽?”“我們?”“對啊,不是情侶間都會鬧鬧別扭麽?然後男生會去哄,女生就高興了。然後循環往覆。”“然然,感情的事不是那麽簡單。”寒塵雨笑著說。李墨染把手放到池然的手上,“放心,我不會委屈你。”像是無意的說,又像是鄭重的承諾。寒塵雨和顧琪看到兩人交叉相握的雙手,並沒有多說什麽。又是一陣沈默。

☆、別忘了,我現在是你的男朋友

下車時已是下午六點多,四人簡單的在火車站附近的小吃店吃了點東西,出去時正是華燈初上,雖說這是個小城市,但近幾年經濟的發展也讓這座城市和以前大相徑庭。“我們這會是去找個地方住還是什麽?”寒塵雨問,“然然,你累麽?”顧琪挽著寒塵雨的手臂問,“我還好啊。”“那我們走回去吧。”“什麽?走回去?”池然不可思議的說,從這走回去,起碼得三個多小時,“好啊。”一直沈默的李墨染說道,“可是,要很久……” 池然說,“沒關系,我可以背你,如果你累。”李墨染的眉間看不出起伏,隨意的搭話,但還是讓池然微微一震,池然說:“我們走吧。”

池然並不是不想走回去,這個小城市,哪裏都能找到熟悉的痕跡,那些過往的點滴。很多人說,小時候的記憶很容易隨著長大而被越來越深的掩埋,直到被徹底封存,而她兒時的記憶,卻可以記得那麽深,那麽牢,或許是那時的日子太美好,或許是13歲後的時光過得那麽長,那麽不盡人意。

這條路,她想和寒塵雨一起走過來,現在,終於可以和他一起走,卻多了兩個人,顧琪,寒塵雨。他們之間總是隔了太多。也或許,只是她一個人隔岸的觀望。

走在路上,四個人的話漸漸多了起來,顧琪說:“塵雨,這裏有沒有什麽好玩的?我們可以去玩的?”寒塵雨說:“離這不遠有個小鎮,那裏風景不錯,一直說要開發,但是有多方面的因素吧,一直沒批下來,不過也好,像你見慣了大城市,多看看鄉間樸實的民風也不錯。”顧琪說:“好啊,我也正想去玩,然然,你們小的時候肯定去過很多次了吧,這次一定要當好向導哦。”池然說:“我們沒去過幾次,那裏有河,外公不許我們去玩。”顧琪說:“那這次我們去,你外公應該不會擔心。”

對啊,有河,很多年前,那裏有一個調皮的女孩和她的哥哥,女孩不小心掉進河裏,那個哥哥也跳進了河裏........然後?然後他們被外公罰,不許再靠近那條河。

思緒又回到了以前,再一擡頭,顧琪和寒塵雨已經離他們幾步遠了。

池然看前面的兩個人,一個帥氣成熟,一個漂亮大氣,這就是天生一對吧,不禁感到一陣陣的失落。池然說:“李墨染,我記得你也有愛的人?”李墨染一頓,說:“嗯。”池然說:“那她愛你麽?”李墨染回頭,看著池然的暗淡的眸子道:“我不知道。”被他這麽一看,池然反倒是覺得渾身不自在。說:“趕緊走吧,他們走出好遠了。”池然走了兩步,李墨染一把拉回池然的手說:“我也說過,我會讓你記住我。”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池然聽的足夠清楚,他胸膛的起伏讓她覺得面紅心跳,腦海裏不由得浮現出那天早上淩亂的場面。池然別過臉,說:“走吧。”李墨染松開她的手,正當池然邁開步子的時候,李墨染的一只手悄然攬過她的腰,讓兩個人的距離又近了一步。池然頓時覺得全身蘇蘇的,“李墨染!”李墨染一笑,慢慢的靠近她的耳朵,輕輕的說:“別忘了,我現在是你的男朋友。”池然感覺身體又是一頓,狠狠瞪了他一眼。寒塵雨和顧琪在前面走的並不快,看池然他們還沒有跟上來,回頭叫了一聲:“然然!怎麽了?”池然本就不自在,被寒塵雨一叫更是心慌了,趕緊說:“沒事,我們就來。”池然快步走,並沒有註意到李墨染的腳步也加快了,也沒有註意到他的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從她的腰上拿下來,就那樣悄悄的握住她的手。

☆、那我好像從未說過,那個人就是你

夜已漸漸黑了下來,幾顆星星俏皮的跳了出來,一開始四人走在小城市的大街上,還算繁華熱鬧,越走越遠,到了城鄉結合的地方,路上的行人更少,或許四個人都是膽大的人,並不覺得害怕,顧琪還在和寒塵雨聊著小時候的趣事,池然在後面跟著,還是沒有弄清楚那天顧琪為什麽會哭,又為什麽現在兩人又這麽好。

李墨染說:“你小時候一直住在這?”池然楞了一下,在確定他是在和自己說話後,還是點了點頭:“3歲的時候我爸媽經常工作 ,沒有時間照顧我,就把我送到這來了,13歲的時候又把我接了回去,我以為他們會很疼愛我,會補償些什麽,但是並沒有,他們經常不回家,我們的關系也不如平常家庭那樣好。”李墨染靜靜聽池然講,這還是她第一次說這麽多的話,至少和他是。李墨染說:“在這裏一直和寒塵雨住在一起?”池然說:“嗯,他是我舅舅的兒子,舅舅在表哥很小的時候就不在了,後來舅媽一個人去了國外,當時表哥還很小,也和我外公住在一起。”李墨染點點頭,若有所思,池然也有點恍惚,為什麽要告訴他這些,或許是兩人現在的關系,總要告訴他一些什麽,如果寒塵雨和外公問起來也不會顯得他什麽都不知道。李墨染說:“所以說,他只是你的哥哥?”池然楞了一下,雖然和李墨染接觸不多,但是他總能說話說到關鍵,比如寒塵雨。他的問題像是在關心她,可又總逃不開寒塵雨。池然說:“嗯,他只是我哥哥。”兩人又走了一會,天已經全黑了,看著前邊顧琪緊握寒塵雨的手,池然竟有些隱隱的失落,轉頭又對李墨染說:“那你呢?我總該了解下你吧。”李墨染說:“了解?”你覺得剛才我只是想了解你?李墨染心裏想。池然說:“對啊,說說你。不要太小氣嘛。”池然半開玩笑的說。

如果我對所有人隱瞞,也不會對你有所隱瞞,只要你想說,只要你肯問。

李墨染的手又緊了緊,握住池然的手。說:“我父親在美國,母親在我八歲的時候發生了意外,不久後,我又多了一個哥哥和一個阿姨,哥哥你認識,程燁。這就是我的故事。高中畢業後,我只上了一年大學,就去幫我爸打理生意。”池然點了點頭,說:“你和程燁和你阿姨的關系並不好?”“還可以,只是不經常見面。”池然說:“為什麽?你們沒有住在一起嗎?”李墨染說:“很少時候,我從小學起就在寄宿學校念書了,到了美國我一直住酒店。”池然點了點頭。李墨染說:“你和程燁很熟?”池然說:“還可以,他是我的老板。”李墨染點了點頭,“還有呢?”池然想了想,“他是我的朋友,為數不多的一個朋友。”“池然?”“嗯?”“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你怎麽辦?”“啊……”池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手也不經意的從李墨染的手裏撤回,“我……我也不知道,你在開玩笑,對吧。”李墨染笑了笑,“走吧,天色不早了。他再也沒有牽起她的手,隨意的把手□□褲子的口袋裏,就如幾年前的那個夜晚,第一次看到她哭,第一次聽到那個名字,第一次想要靠近一個人卻還是漠然的轉身。

他再也不是以前高中時候的李墨染,不會再受任何人的擺布,當他拒絕回美國時,就應該知道自己堅決留下來是為了什麽。“池然!”走在前邊的池然一楞,回身,李墨染快步走到她面前,“我這個人從不會開玩笑,尤其是對你。”池然微怔,“我記得你說過,你有愛的人。”李墨染輕輕一笑,把手從衣袋裏抽出,緩緩覆上她的發,“那我好像從未說過,那個人就是你。”他微顫的睫毛,明亮的發黑的雙眼,在夜晚下顯得神秘和惑人。“我怎麽知道你不是在騙我?”池然問。“我有什麽理由可以騙你?”李墨染回問道,他已經輕笑出了聲。前面的寒塵雨和顧琪停下步子,看兩個人怎麽還沒追過來,“然然,快走啊。”夜色本就黑,從這個角度看,李墨染和池然的姿勢看起來很是親昵,池然沒有掙開他的手,反倒是李墨染一雙大手緊緊包裹著池然的手,牽著她往前走去。

☆、我們不是一路人

預料中的,回到外公的小院子裏已是深夜,早就聽見了那不知名的鳥叫,像是在歡迎著池然,那些老朋友都來歡迎她了呢。

那道木門已被外公鎖上,四個年輕人不費力的翻墻而過,說是墻,也不過是一米多高的土墻而已,個子高的人完全可以看見裏面的人在幹什麽。月光已淡淡的散落一地,寒塵雨推了推外屋的門,看來並沒有上鎖,吱的一聲便閃開了一個口子,寒塵雨朝後面幾人“噓”了一下,這才推開門,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老人的鼾聲這時已經能清楚的聽到,池然拽住了寒塵雨的手,指了指剩下空閑的房間,示意他顧琪和自己一屋,寒塵雨和李墨染一屋,寒塵雨點了點頭,剛要帶李墨染走,卻被顧琪反抓住手,借著窗外反射進來的月光,他看清楚顧琪搖了搖頭,然後指了指李墨染和池然,覆又指了一間屋子,意思是一男一女一屋。寒塵雨看了眼池然,征求她的意見,池然怎麽會不懂顧琪的意思,卻還是點了點頭,示意寒塵雨放心。池然回頭看了眼一直在自己身後的李墨染,屋子有些黑,借著月光在她這個角度也不能完全看清楚他的臉,卻還是準確的摸到了他的手,兩只手相碰時,他明顯感到她的手往回縮了一下,她的手因在夜色下的行走而變得冰涼,而他的手反倒很溫暖。意料之中的李墨染抓住了池然的手,兩只大手就那樣緊緊的握在了一起,一種溫暖的觸感頓時由手蔓延到了池然的全身,她全身的毛孔好像都張開了,都在無聲的反駁著這個隨時隨地都可能進犯的侵略者。池然想掙紮,李墨染好像先她一步看出了她的心思,“別動。”他的聲音很輕,但因為幾個人離得本就近,還是被顧琪和寒塵雨聽到,兩人不約而同的回頭,黑暗下只能模糊的看清兩人相抱的輪廓,顧琪碰了下寒塵雨,示意他趕緊回屋,寒塵雨只好輕微咳嗽了一下,聲音卻還是刻意壓著的。池然一直是背對著他們二人,在覺得兩人終於進屋後,不由分說的掙開了李墨染的手,然後快步到了另一個房間,黑暗下的李墨染還是笑了笑,雙手握了握,指尖還殘留著她的溫度,隨後也快步跟上了池然。

池然很快找到了屋子裏的燈繩,那還是自己小時候外公怕她夠不著開關特意給她安的。燈光不是非常亮,卻也足以照明這個小屋子,足以照明池然微紅的臉頰。房間很小,簡單的一張單人床,一個書桌,一把椅子,還有一個暗紅色的櫃子。池然局促的指了指那張單人床,說“怎麽辦?”李墨染笑了笑,雙手自然的斜插進褲子的口袋,半是開玩笑的說“聽你的。”

池然木然的“哦”了一聲。如果和顧琪一個屋,兩個女生簡單的擠擠湊合一晚上還是可以的,但是李墨染不行。李墨染朝著書桌的方向走了過去,老式地板因為他的大步子發出了陳舊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在這個靜謐的小空間裏顯得格外大。他隨意的脫下外套搭在椅子上,然後右手食指輕輕掠過桌子上豎排擺放的幾本書,幾本名著還有幾本故事書。故事書因為有了些年頭,很明顯看出了與其他書的不同,李墨染隨意的抽出了一本,書裏面保存的很完整,他翻了幾頁便又放下,回頭看向池然。池然也恰好看向他,目光相遇,卻也有些不敢直視他清冷嚴峻的目光,他的眉漆黑修長,這個男人,總是莫名的讓自己害怕。還是結結巴巴的吐出來幾個字“我睡床,你睡地板。”沒等李墨染回答,池然已經趕緊轉回頭,收拾著床上的被子,打算給他鋪在地上。“那你蓋什麽?”他問。“櫃子裏有衣服。”她已經抱好了被子,“不用。”他快步走到她面前,按住她的手,淡淡的說,“我坐一下就好。”兩人離得很近,池然甚至能聞得到他身上的淺淺薄荷味,清爽卻又夾帶著幾絲凜冽。她本能的後退了幾步,順勢坐在了床上,木然的說了句“好。”

李墨染自嘲的笑了笑,回身又坐到了那把椅子上,池然和衣而睡,卻還是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很嚴實。她並沒有關燈,一直緊閉雙眼,即使開燈睡覺很有可能失眠。

又過了很久,已經是很晚,坐了一天車又加上走了很多路,池然終於迷迷糊糊的睡著。幾絲辛辣的煙味鉆進了她的鼻孔,她微微張開了雙眼,看見李墨染站在窗邊,窗子被打開了一個小口,淡藍色的煙霧在窗邊徘徊,幾絲夜風吹過反倒是沒有讓他們順利的出去。他還是筆直的站著,只是不像早上那般精神。“把你弄醒了?”聽到身後的動靜他回身柔聲問,池然坐起來“沒有。”他點了點頭,又在椅子上坐下,這次卻是正對著她,池然有些不好意思,被這樣一個人看著多少有些不舒服 。

“你也早點休息吧,很晚了。”她說。

“我睡不著。”他說。

“要不你上來躺會?……我坐會?”

李墨染笑了笑“不用了。”

又是一陣沈默。

池然已經躺下,蓋緊了被子,背對著李墨染。“要不要關燈?”他問。他知她沒有睡著,等了一會不見她回答,便起身走了兩步,拉了一下燈繩,整個小屋又回到了黑暗。

“其實你不必這樣。”

李墨染剛要回身的身子頓了一下,她還是懂了。

在抱住險些要摔倒的她卻沒有立刻松開之後,在反手握住她的雙手之後,在那句半開玩笑的“你怎麽知道那個人不是你之後。”

“哪樣?”他還是固執的問。

良久。“我們不是一路人。”床上的人淡淡的回答。

“你和寒塵雨也不是一路人。”

“……”

他很少嗆人,平時說話時字也少的可憐,能不說則不說,在她面前,他總是一次次的打破自己的慣例。

他的話她懂,她的話他亦懂。只是兩個固執的人,還不懂如何向對方妥協。一旦妥協,便再也無交集。他從未舍得過,她卻一直舍得。

又是良久,才聽到一句沈沈的男音“睡吧。”

他又坐回了那個椅子上,借著窗外清冷的月光,又翻開了那本沒有放回的故事書。淺淺的折痕,讓他一下便翻到這裏。

那頁。

一個可愛又幼稚的豬頭:“我叫寒塵雨。”

一個揮舞著棍子的小男孩:“再調皮,我打你!”

一個拖著長裙的小女孩:“我去告訴外公,我是公主。”

☆、池然,試著接受我

池然睜開眼睛,屋子裏已經沒有了李墨染,走出屋外,看見幾個人正坐在沙發上陪老人聊著天。老人最先發現池然的房門打開,而後笑著說“我們的小懶貓起來了,我們還以為你要睡一上午呢。”池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沒想到昨晚竟睡得很熟,或許是太累的緣故,已經快十點了。“小懶貓”還是池然小時候的外號,那時候一趕上周末經常賴床不起,現在聽外公這麽說竟也有些懷念。池然笑著走過去“怎麽不叫醒我?”李墨染往旁邊坐了坐,給池然留了個位置,池然也就挨著李墨染坐了過去。“看你睡得很熟,就沒叫醒你,餓不餓?”溫柔的語氣,好像兩人早就熟識。“不餓。”

“然然,這麽大了,都不告訴外公自己交男朋友了啊。”老人緊握著池然的手說,老人的手很大,褐色的手掌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溝壑,一輩子的辛勞交付在這個村莊裏,他的兒女卻很少回來,或者說回不來了。池然有些難過,卻還是笑著說“這不把他帶回來了嗎。”老人笑呵呵的點點頭,又拉過李墨染的手,他的手修長有力,白皙卻帶著溫度,兩人的手就這樣被老人鄭重的重疊放在一起。池然並沒有伸回手,任由李墨染握著,她知道外公是疼愛自己。“那個夏天啊,也是這樣,你們不打招呼的回來,然然呢,又不打招呼的走,我還以為你不要外公這個老頭子呢。”“怎麽會,外公您一點也不老。”“是啊,我們回來是要給您一個驚喜的。”顧琪在一旁說。幾個人又聊了聊,池然說“外公,我出去洗漱一下,你們聊。”她自然的起身,不動聲色的把手從李墨染的手中抽出。而後出去。李墨染往沙發上靠了靠,微瞇著眼,仍舊聽著他們的聊天。

不是沒有感覺,外公的一句“那個夏天,”足以把她帶回從前,那個滿心歡喜等待重逢的小姑娘,那個滿眼失落又獨自出走的小姑娘。

池然在院子裏接了一盆涼水,洗了洗臉,卻又不急著擦幹,待幹些又撲了把水,幹幹濕濕幾次之後,一聲低沈的男音從後面傳來“不想回去?”說著遞上一條幹毛巾,池然接過毛巾,木然的說了聲“謝謝。”“池然?”他說。“嗯?”“試著接受我。”他看著半塊毛巾還擋在臉上的池然,她的眼睛裏不是沒有驚訝的,任由時間過去,池然像是不打算把毛巾拿下來,李墨染傾身向前,握著她的手,緩緩拿下,她的臉上還有著未褪的驚訝,她的額頭上還有細碎的水珠,在陽光下被晃得一亮一亮,長睫毛開始不斷的眨動,像是盯著一個陌生人,她從未了解過李墨染,那個莫名其妙就和自己牽扯上的男子。他輕輕覆上她的額頭,用手把那些細小的水珠抹凈,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說道:“試著來……喜歡我,好不好?”他夠真摯,任憑誰對上他的這雙眸子,都會深陷其中。池然知道他是一個驕傲的人,他與別人不同,一眼就能看出,零星的從程燁口中得知,他一直是父親眼中的驕傲,即使這個兒子與他並不親近,少年時候他的成績自然高,是老師眼中的佼佼者,更是許多少女眼中的冷酷男神,他的光環一直有,他的冷漠更像是與生俱來,吸引人卻又無聲的抗拒人。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對池然說“試著接受我,試著喜歡我。”

“為什麽是我?”她終於開口。

“為什麽不可以是你?”他反問。

想要說“我們不是一路人”但又想到昨晚的對話,只好作罷。

“你知道我為什麽讓你來這。”池然說。

“嗯。”

“既然都懂,又何必這樣?”

“你既然也都懂,怎麽還看不明白?”

池然回身,他們倆好像一直都不在一個頻道上,卻又好像一直在。李墨染反身拉住池然的手。“因為你是池然,第一個令我心動的女子,第一個,我愛上的人。”他的語氣溫柔無比,字句清晰有力,他從不會說情話,只能笨拙的表達自己的意思,因為你讓我動心了,因為我愛上你了,而那個人,恰好是你池然。這樣直白的表達,他不知道她到底懂了沒有,她是聰明的,猶如昨天單槍直入的警告他你不必這樣,她是遲鈍的,面對感情除了逃還是逃,就算那個人是寒塵雨。

“你想怎樣?”她終於說話。

李墨染稍微輕松了一下,剛才緊繃的神經有點緩解。她聽明白了。

“你說我是你的男朋友。男朋友該怎麽樣我就怎麽樣。”他嘴角一勾,眼神黑的發亮,清俊的臉上多了幾分柔情,李墨染背對著陽光,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淡淡的陰影,全身卻被更為燦爛的陽光籠罩著,英俊逼人的臉裹挾在黑暗中,池然竟看不清他的眼眸。只好瞇著眼,細細打量眼前這個男人。他的確漂亮,這一點池然從未否定過,只是這樣優秀的男人怎麽就看上自己了?還是想不通。“池然?”他輕輕叫出口,“嗯?”“看夠了嗎?”“……”池然別過臉去。“嗯。”李墨染笑出了聲,池然更加不好意思,一張小臉蛋明明是剛用涼水洗過卻又熱的發燙。李墨染也在嘲笑著自己,自己又何曾這樣賴皮,那些所謂的冷漠少語在她面前全部成了泡影。

他又貼近她幾分,緩緩覆上她的發,他總是很喜歡摸她的頭發,柔順平直,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不像是其他接近他的女子,大波浪卷下的嫵媚柔情,香氣醉人。就是這樣簡單的她,莫名的想讓自己去靠近。很多次,手指輕輕□□她的發絲,她發絲的清香,都會莫名的帶來愉悅。他傾身向前,四唇相碰,終於真切的感受到了她的存在。池然沒有掙脫,這在他的意料之外,欣喜之餘不忘加深了這個吻的力道,舌尖輕啟她的雙唇,一點點的探進,直到輕碰到她的舌尖,還殘存著剛剛牙膏的清香。李墨染的手不覺輕輕的覆上她的腰,緩緩一路向上。他還是克制的。池然全身蘇的一下,震顫之餘慌忙退開了他的懷抱。她看著他,這個男人,每次都讓她措手不及。她快步而走,那句“池然,我們來日方長。”還是落入到了她的耳畔。

他淺淺的笑了,站在這個陌生的小院中。原來每個人都有去愛的本能,即使他曾經丟失過很多愛,應該的不應該的。他也曾絕望的想過自己再也不會愛——直到遇到她,那個令他心動卻又心痛的女子,那個一次次被拒絕卻又忍不住想靠近的女子。只是誘惑。

自己又何曾不困惑,為什麽是她?若是換了別人,不會這麽難,後來想想,若是別人,他斷不會如此主動。她與他之間總像是隔著一層紗,看不穿摸不著,紗那面的世界讓他忍不住去猜想,讓他好奇,讓他沈淪,直到無法自拔。早該承認,自己是在乎他的,在那個籃球賽之後,在那次送她回家第一次抱她之後,在同學會上重逢之後,在那晚之後。有多愛她?李墨染不知道,即使她的心中總有另一個人的影子,即使自己或許至今仍被她定義為路人。

就有這樣的人,不輕易心動,一旦心動,便一直到底,無關乎那個人是否也這樣看重過自己。

他只是李墨染,而她,卻是池然,他的公主,無關乎那個人是否把自己當做騎士。

回到屋裏,看池然呆呆的在吃面,她用筷子把蛋黃夾出,只吃蛋白,不知什麽時候,李墨染已坐到她旁邊,問到“不喜歡吃蛋黃?”池然點點頭,相比於蛋白,蛋黃顯得膩人。“夾起來,我吃。”池然又點點頭,過了一會“嗯?”李墨染輕笑,奪過她手中的筷子,輕巧的夾起蛋黃送進嘴裏,“以後我來負責。”池然楞住了,以前吃雞蛋都是寒塵雨負責蛋黃,這個場景,陌生又熟悉。

“李墨染,”她終於開口“你要幹什麽?”

“做好你的男朋友啊。”他輕笑,在她耳邊吐氣如蘭。

她全身一僵,咬著牙說“你夠了。”

“我吃好了。”池然提高音量,完全不管李墨染的笑。“吃好了就過來陪我說說話,然然。”老人說。“好啊。”她起身。“我的手藝還不錯?嗯?”一聲低低的男音在背後響起,池然又是一頓,“……”

“走吧。”他幾步上前,自然的攬過她的腰“外公叫我們呢。”

☆、淺淺一吻

“爺爺,您不介意我這麽叫你吧?”顧琪甜甜的問。“當然不介意,我喜歡的不得了呢,小雨那小子,碰到你是他的福氣。”老人爽朗的笑,精神也好了很多,臉上那些笑容讓皺紋都舒展開了。池然安靜的坐在一旁,李墨染也跟著坐下。“爺爺,上次我們走得急,都沒有好好的玩,這裏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嗎?”“這裏啊……”老人回憶著,像是在翻閱著一頁頁的老相冊,搜尋著他認為的好地方。“不知道你們年輕人喜歡什麽,這只是一個小村莊,要說好玩的也確實沒有,倒是有一條河,挺寬的,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我聽塵雨說了,不如我們就去那玩,你們兩個說怎麽樣?”顧琪看向李墨染和池然。“我沒意見。”李墨染淡淡的說。“你們玩的時候小心點,然然小的時候就掉下去過。”“然然掉下去哪?”寒塵雨拎著兩袋子蔬菜水果進來,吃完早飯他就去市場了。“去河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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