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時間沒有推開她,下一秒就放縱了自己的沈淪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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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已經批準了。”顧琪一手接過他手中的東西一邊說,“是這樣啊,然然,那你就要小心了。”寒塵雨笑著說。池然只是笑而不語,低頭擺弄著自己的手指。你到底是有多在乎他,以至於丁點的回憶都足以把你壓垮?

“池然?”他喚她。

她木然的擡起頭,“嗯?”

“陪我出去走走,我對這裏不熟。”

這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請求,池然卻是盯著他,沒有說話。“然然,想什麽呢?”老人拍著池然的手,“小染和你說話呢,又在發呆?”

池然楞了一下,“沒有。”又轉過頭對李墨染說“走吧。”起身,李墨染輕輕拽住池然的手,寒塵雨看到之後,也只是一頓並沒有多說什麽。

外面。

“池然,這裏很美。”

“嗯。”

“池然,你外公人很好,怎麽不常回家看看他?”

“嗯。”

“……”“池然,你說你會接受我。”

“嗯。”……“什麽?”

他一把抱住她,毫無顧念的把她抵在那面土墻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冷氣,“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嗯?”語氣裏沒有一絲溫度,眼神淩厲冰冷,他抵著她,沒有絲毫空隙。

能不能在乎他一點,哪怕一點?他何曾向別人低過頭,即使那個人是他的父親。他從不曾在乎那些光環,那些只能反襯出他更加孤單,他也不懼怕孤單,到若心裏真的有了那麽個人,哪怕她給自己一點溫暖,也好。

“放開。”她冷冷的說,“如果沒有那夜,我們連朋友都不是。”李墨染終於怔住。“那夜?”兩人再在一起誰也沒有提過那夜,他無比珍惜的她卻視若可恥麽?

還是放開了她。他不曾註意,剛才抱住她的力道過大,手上的青筋一點點暴起又一點點覆於平靜,他斜斜的倚在那堵墻上,他個子太高,小小的土墻顯得微不足道。“那夜,抱歉。”他低低的說,清俊的臉上看不出一絲起伏,身上散發的冷峻氣息讓池然感到陌生,話說回來,她又何曾熟悉過他?他像一頭極速奔跑的獵豹一刻不停的去追趕獵物,到頭來卻發現自己追趕的不過是一個幻影,他毫無所獲,只能趴在地上呼呼的喘著粗氣。池然沒有動,她一直抵在墻上,兩人挨得很近,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的聽見,第一次池然不覺得害怕,那個人就在自己身邊。他從衣兜裏拿出一支煙,點著,深一口淺一口的抽著,幾縷淡藍色的煙霧緩緩而上。“什麽時候開始抽煙的?”她問。他笑了笑,“自打認識你之後。”他又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眼圈。“高中?”“嗯?”他問。“沒什麽。”池然說。“你想我高中就抽煙?”他終於笑出聲,把煙掐滅,“走吧。”他淡淡的說。好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他沒有再牽起她的手。池然跟在後面一路進了屋。

顧琪已經換了一身簡單的行裝,他們還在屋裏聊著,看到兩人進屋後,顧琪挽過池然的手臂,“然然,就等你們了,用不用收拾一下?”“不用了。”李墨染說道。

“你們要註意安全。”老人叮囑道。“放心吧,爺爺,我們會照顧好然然的。”顧琪說道。

一路上顧琪挽著寒塵雨的手臂在前面走,李墨染和池然跟在後面,相對無言,寒塵雨總會時不時的回頭,他的確信不過李墨染。幾個人散步著就走到了那,並沒有搭車,老人也告訴他們要好好玩,中飯他自己簡單的吃就可以。越到河邊,路越不平,石頭大大小小的在路邊堆著,沒有規則,幾個開發商都看好了這段地方,反倒因意見不一致而被擱置,這片也算是沒有拆遷和人工的烙印。寒塵雨回頭“然然,註意腳下。”“嗯。”池然說。寒塵雨一眼看到池然的鞋帶開了,“然然,把鞋帶系上。”池然低頭,她穿的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剛要彎身,李墨染卻先她一步,就那樣尋常的蹲下身,自自然然的給池然系上鞋帶。他不是沒有看到,也有些微怔:“我們先抓魚還是釣魚?”寒塵雨問。李墨染起身“抓魚吧。”池然怔在那,這個男人……

河很寬,水很清。裏面的石子因為常年河水的沖刷而變得圓潤光滑,兩個大男人手拿魚叉在河裏抓魚。池然和顧琪找一處幹凈的地方,坐在大石頭上看著二人。“看得出來他真的喜歡你。”顧琪說。“嗯?”顧琪笑笑“那天,對不起。”“哦。”池然說。“其實他們兩人是相像的,”池然回頭看著她,“他們同樣優秀,同樣冷漠,只是……寒塵雨比李墨染更不易讓人親近。”她說的是:寒,塵,雨。“怎麽說?”池然問。“沒什麽,好好珍惜李墨染吧,他為你放棄的不是一點半點。”“什麽?”池然疑惑的問。“我們也下水吧。”說著顧琪拉起池然的手。兩人脫了鞋襪。“塵雨!”顧琪快活的叫,池然慢慢的走向李墨染,她也只能走向李墨染。李墨染用手抹抹額頭,一會功夫,頭上竟出了汗,池然從未想過會看到這樣的李墨染,他的褲腿高高挽起,笨拙的拿著魚叉叉魚,陽光下,他真實的站在自己面前,英俊的臉上不知何時已經濺上晶瑩的水珠,她看著他,像是欣賞著一副畫。她並不討厭他,很多時候都是這樣。“剛才對不起。”他低低的說,“哦。”她還真怕他突然的一句“看夠了嗎?”小小的心思讓池然的臉不覺紅了。“臉紅什麽?”李墨染問,他還在費力的叉著魚。“天熱……”池然悶悶的說。“以前經常來這?”他問。“沒有。偶爾。”“這不錯。”“嗯。”

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他想找點話題說,想來想去,聊這裏的好無外乎又讓她想到寒塵雨,說說自己只能聊對不起。對不起她什麽?他也不知道。看準了一條魚,他猛的叉過去,還是被它跑了。“你這樣不對。”她開口。她從他手裏拿過魚叉,完全沒有註意到兩人指間的觸碰,看準,下手,她有經驗,快而準,一條魚在魚叉上掙紮,不停的撲水,不管水已經濺到了臉上,她回頭,燦爛一笑“你看。”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毫不設防的笑,那是他未曾預料過的美。李墨染正對陽光,池然小小的身體被他輕巧的包裹在陽光之外。他甚至有些看不清楚她的臉,卻還是低頭,輕輕的對上她的唇,淺淺一吻。魚叉猝然落水。他不顧,左手扶起她的臉,又是一陣輕輕的輾轉。

☆、這個男人

李墨染輕輕放開池然,眼睛裏卻是化不開的濃濃笑意,他湊近身子,低低的問:“還好?”他的聲音如鬼魅一般低沈撩人,惹得池然的脖子登時變得很熱。池然挪開他一點,“不知道你說什麽。”她別過臉,他卻不,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兩人間剛有點距離被他下一個大步弄得微乎其微,他像是貼著她,卻偏偏又留有一丁點的距離,讓她若有若無的感受自己的氣息。這種感覺讓池然窒息。李墨染在下水的時候脫了外套,只穿了件白色薄襯衫,抓魚的時候不小心被濺上水,那古銅色的胸膛若隱若現,池然微窘,伸出手想要推開,卻被他輕巧的握住,就那樣暧昧的抵在胸膛,“你還是在乎我的,是不是?”他像一個小孩子,一丁點兒的甜蜜都會讓那個原本成熟的男人醉的一塌糊塗。“沒有。”池然小聲的嘀咕。“分明就有。”他邪氣的一笑,修長的手指輕輕覆上她的額頭,把她臉上的水珠一一擦幹凈。“其實我是個不錯的人選。”他俯在她耳邊,她耳根一熱,茫然的擡頭看滿是笑意的他,他常笑,在她面前,吻她的時候會笑,抽煙的時候會笑,就連道歉的時候也在笑,她知他一直冷漠,卻不曾想過他笑起來也是如此漂亮:他的眉很黑,修長的雙眼淺淺一彎,長長的睫毛顫顫的眨著,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瓣,仔細一看,有兩個小小的酒窩,被他一直隱沒在冷漠中。

“什麽?”她還是裝傻的問。有的時候,人就願意裝傻,尤其在自己熟悉的人面前,可是她與李墨染熟悉麽?從不。那天他的那句“我不介意用這種方式讓你記住我。”足夠讓她震驚,他是常與人花前月下玩弄別人感情的紈絝子弟麽?還是只是簡單的想讓自己記住他?可是未免代價太大了,他像是一輪耀眼的太陽,而她只是一顆不起眼的小星星,他們彼此出現在同一方天空,可差距卻如此之大。

他盯著她,想要看穿她眼睛裏掩藏的語言,可他還是太弱,一個人主動去靠近另一個人就註定了在這場愛情的角逐中處於被動。還好,他有足夠的耐心,“池然,我會等你。”他深情的望著她,這一眼,註定沈淪。

她逃開他的胸膛,不敢看他的眼睛,低頭去撿水裏的魚叉,手卻也變得發顫,池然不懂自己這是怎麽了,怎麽李墨染的一個動作就會讓自己變得這麽不知所措,她拿著魚叉,氣若游絲的魚還沒有放棄最後一絲掙紮,池然也完全不顧臉上新一輪的水珠,木然的把魚扔在帶來的水桶裏,她雙手抱膝,靜靜的坐在岸邊,眼神不自覺的看向寒塵雨的方向,他和顧琪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打起了水仗,他橫抱起顧琪,下一秒又把她放在水裏,兩個人高聲的笑著,像極了小時候的他與她,她那時候個子矮,他輕而易舉的抱起小他很多的她,又輕輕把她放在水裏,他不敢用力,即使是光滑的卵石也怕弄疼他可愛的妹妹。想著剛才自己抵在李墨染的胸膛上,那份羞澀,又有多少是因為他的緣故?她怕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終於靠在別人胸前,他會不會也和自己一樣難受,就像這會獨自坐著看他們嬉笑時的落寞?

只可惜他從不懂得。還是他不願意懂?池然把原因想了無數個,結局想了無數個,還是沒有哪一個能讓自己滿意,因為逃不開的是:他終究是她的哥哥。

“然然,怎麽不下來玩?”寒塵雨歇息的間隙大聲的朝岸邊的池然喊,“一會就去。”池然小小的聲音淹沒在那片風中,緊接著,她卻聽清了顧琪的聲音“塵雨,你快來啊。”池然微閉雙眼,原來自己真的那麽在乎寒塵雨,否則不會那麽痛,她的,哥哥。一道目光幽幽投來,從她坐在岸邊開始,從她滿眼都是寒塵雨開始,李墨染垂下眼眸,沒了魚叉,他要怎麽抓魚?眼裏始終是別人的人,他又該如何才能靠近?池然關閉了所有不關於寒塵雨的大門,他會不會再怎樣努力,還只是一個朋友?他苦笑,深一腳淺一腳的朝池然走去,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的角色什麽時候自己會厭煩,好像剛才深情的許諾“池然,我會等你。”不是他說的。

還是坐到了池然身邊,隨手拿起一聽她腳邊的可樂,仰頭喝下,他的確有點累,微瞇著眼,安靜的不像話。

“累了?”池然問。她攤開手掌,擋住傾瀉下斑駁的陽光。

“嗯。”李墨染低低的回答,眼睛卻是更緊的閉上。

池然以為他被陽光刺的不舒服,手便朝他的方向挪了挪。在感覺原本紅色的光暈變得暗了之後,他擡眼,看同樣也閉上了眼睛的池然,心頭一熱,悄悄朝她靠近:“不如我們打個賭?”還帶有可樂味的口氣輕輕撲到池然的臉上,她還是閉著眼睛,他的氣息莫名的讓自己很敏感,她猜他的臉離自己只有一厘米,“什麽?”她問。“我們就做三個月的男女朋友。”他抽身而出,雙手反支著地,不經意的說,“我幫你忘了他。”“然後呢?”池然問,聰明如他,怎麽會做一個虧本的買賣。他擡頭,迎上她清亮的眸子“你幫我,忘了你。”他緩緩的說出這幾個字,看了她兩秒,而後利落的站起“我以為從你的臉上能讀出耐人尋味的表情。”他雙手深深的□□褲子口袋裏,自嘲的笑笑“我還是高估了自己。”

她還是呆呆的坐在那,看他越來越小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遠。他像是故意走的很遠,又或者只是離自己遠。不是不動容的,“你幫我,忘了你。”他一字一頓的說,凜冽稍帶決絕的說,是他看清楚自己看寒塵雨的表情了麽?那種表情他知道?池然不得不承認,李墨染是了解自己的,只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還記得操場上的那夜,她直截了當的讓他和自己走一趟,他也跳開了許多個問題,只是簡單的一句“因為寒塵雨?”她震驚,震驚他毫不費力的猜透自己的心思,震驚他隨後一聲淺淺的嘆息。早該問清楚。

李墨染……這個男人。

她走向他,河裏的水清清涼涼,讓她身體裏的熱度終於消退了點,否則她斷不會有膽量去靠近他。她背對著他,薄薄的襯衫濕漉漉的緊貼在他古銅色的後背上,不知是她步子太輕還是他抓魚太專註,直到她輕輕拽住了他襯衣的下擺,他才微微一頓,“噓,輕點,”他說。她不容他說,還是抓緊了他的衣服,好像下一秒他就會跑,“我們,試試。”她聲音不大,李墨染足夠聽清。又是狠狠的□□水裏,那條精明的魚漂亮的給他一個鯉魚擺尾,悠悠然游遠。她以為他沒聽見,可她又絕不會重覆第二遍,只好汕汕的回身。他在下一秒反身,抓住了她抽離下的手,“那就不由你反悔。”他抵魅的聲音輕輕的敲在她的心房。“我有個條件。”她對上他黝黑深邃的眸子,“我不想幫你。”

☆、我要你記住我

他微微一頓,緊抓著池然的手也有些楞怔,隨著他血液的遲鈍而遲鈍,竟有些微微下滑,她說,我不想幫你。他當然記得他的條件,她想清楚了麽?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麽?他騰開一只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她的下巴,緩緩的讓她微低的臉對上他的眼“你確定?”他甚至不想問為什麽,只想抓緊這一點點的希望,果然,她還是看到了自己。“嗯。”池然低低的回答,臉卻別過去,這個男人,面對他,的確需要勇氣。“不問為什麽?”她說。她不是一塊石頭,別人對自己的好壞,自己還不是傻到分不出來,只是李墨染太急,連給她思考的時間都沒有,沒有一個人不渴望溫暖,更何況池然該有的溫暖都莫名的被上帝收回,那些小孩子與父母嬉笑玩鬧的幸福,她從未真正感受過,一個哥哥對她的守護也只是嘎然而止,永遠的停留在那個13歲的夏天。李墨染的溫暖,她從沒停止過抗拒,也不可避免的悄悄轉移,她好像熟悉了他專有的味道,她在躲,也是在,享受,從她毫不顧忌的打量他欣賞他之後。這種感覺很覆雜,她說不清,卻又著急的想弄清這是什麽,李墨染的建議她不得不好好思考。

“來不及問。”他說,“我怕你下一秒就後悔。”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涼涼的風撩開了胸前微敞的領口,他的胸膛有規律的起伏,池然微瞇著眼,擡手把他擱在自己下巴的手拿開,然後緩緩擡手,抵在他的胸膛,“我要你記住我。”那是她第一次靠近他,她把手放在他左心房的位置,輕輕告訴他“我要你記住我。”也許是太多人忘記她的存在,她的親人,她一直,喜歡的人。他握住她的手說:“好。”像是許下了一個千年的誓言,石枯海爛,我不忘你。他怎會不懂?她在賭,賭自己會愛上他,既然她終於下決心忘了寒塵雨,自己又有什麽理由可放棄?這條路,我一直陪你便好,你不陪我,我也甘之如飴,讓我看著你便好。

“只是……”他說,他邪魅的看著她,“什麽?”她問,“該做的一樣也不能少。”他幽幽的說,另一只手已經悄悄繞到她的身後,不著痕跡的覆上她的腰,惹的她又是一陣驚顫,“懂沒?”他不懷好意的笑,讓池然想趕緊抽離開這個人,這個男人……他只輕輕一拉,一只手還抵在胸前,另一只手輕輕一推,池然就輕巧的跌落在他懷裏,“聽話。”他沈沈的說,眼中是令她沈醉不敢直視的柔情。下一秒他就對上她的唇,舌尖相抵,她終於對自己敞開了她的門。

“會做魚?”李墨染問,一路上池然除了發呆還是發呆,好像剛剛還抓住他襯衫不放的小姑娘不是她。他不得不又開始了漫無邊際的找話題中,池然楞了一下,“會點。”“你知道今天我們抓了多少魚?”……“嗯,不知道。”借著又是一陣沈默。李墨染無奈的笑笑,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一手拎過她手裏盛魚的水桶。

不是沒有看出池然的變化,“然然,還好?”寒塵雨問。“嗯……怎麽了?”池然說,“怎麽不說話?”“聽你們說啊。”她笑笑,一臉無辜的看著寒塵雨。的確,這一路上顧琪像是一只嘰嘰喳喳的小燕子,她不知道和寒塵雨該說什麽,說她打算和李墨染在一起了?那不是在打自己的臉……和李墨染說?她還得緩緩。李墨染,這個男人,還是危險。

回到家裏,已經是黃昏,橙色的太陽在山坡上逗留了一會還是選擇在另一個半球旭日東升,就像是池然終於走出了這一步,她早該有新的人生,而不是被自己束縛在另一個人的身後。

老人已經做了幾道簡單的小菜,看著幾個笑容滿面的年輕人回來更是從那把深棕色暗色線條的躺椅上坐起來,一步步的走過去接他們。顧琪攬起老人的手臂“爺爺您坐著就好,今天我們收獲不小呢。”老人笑笑“你們玩的開心就好。”“塵雨說他做魚可好吃了,是麽?爺爺?”“小雨的手藝是我一手教出來的,當然好吃啊。”老人笑著說,又回頭看了看身邊的池然“只是然然剛長大點就被接走了,小雨會的東西她都不會。”接著便是一陣長長的嘆息。池然黯然,“外公,我可不想學做飯,我吃現成的就好啦,你您知道的我很懶的。”池然調皮的笑笑,“你啊,你個小精靈。”老人用手點了一下池然的鼻子,笑著說道。“外公,以後我可以做給然然吃。”李墨染說,他喚她,然然。他還不曾這樣親密的叫過她。她看著他,他不動聲色的牽起她的手,緊緊握住。總有一些東西,在慢慢的改變。

寒塵雨做的魚很好吃,顧琪在廚房幫他收拾碗筷,老人和池然兩人在院中坐著聊天,“以前來過鄉下麽?”老人問李墨染。“沒有,我一直念寄宿學校,家都很少回。”他有些窘迫的笑笑,儼然一副見家長的樣子,池然悄悄捅了捅他“前兩天怎麽不見你緊張?”“前兩天能和現在比?現在是名副其實。”“……”幾個人又聊了會,老人常年自己一人,現在有幾個人陪他當然高興的不得了,很晚了也不想去睡,還好幾個人說了好多好話,這才哄著老人回了房。

回房。

池然這才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我不想再在椅子上坐一宿。”某人先發制人。“……我坐。”池然咬咬牙。“我舍不得。”李墨染說,從背後輕輕環上她的腰身,“必須分開睡?”他有點委屈的問。池然一頓,這個音調,這個男人……“嗯,必須。”她必須堅決點。他的下巴輕輕摩擦著她的肩頭,良久,緩緩吐了一口氣:“好。”

不知道為什麽,李墨染說過的那句“池然,我們來日方長。”就那樣不自覺的在池然心頭飄過。

☆、她俯視著他,居高臨下

池然和衣而睡,唯一不同的是她並沒有馬上蓋緊被子,而是看著天花板發呆。

“不困?”李墨染問。他還是一樣的把外套搭在椅子的靠背上,卻懶散的半躺在椅子上,雙手環在腦後,就那樣用頭枕著手,雙腿悠閑的搭在桌子上,一雙運動鞋下細心的墊了幾張紙。他個子高,腿也長,看著也確實不舒服。

“你很累?”她反問。問完之後就有點後悔,這兩天他好像沒有睡一個安穩的覺。連躺著的機會都沒有。

“嗯?”他笑笑,不好意思的把腿放下,又把桌子上的幾張紙疊起來扔進了一旁的淺綠色紙簍裏。“還好。”他聲音不大。“睡吧,我又不會動你。”他說。她沒有回話,卻還是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他等池然呼吸聲變得均勻,悄聲走到墻角,拉了下燈繩,昨天他記得亮燈的時候池然的雙眼是緊閉的。屋子裏並沒有全黑,淡黃色的月光透過窗子,傾瀉在靠窗的桌子上,地板也淡淡的被鍍上一層淺白,他走到窗邊,這才反應過來這個屋子裏並沒有窗簾,想象著小時候的池然或許一睜開眼睛就能看到窗外,他不禁笑了一下,難怪她半夜坐在操場上都會睡著,悄然回頭,借著月色還能看清她,李墨染發誓,走過去只想幫她拉上被子,他盡量放輕腳步,明明只有幾步的距離,他卻走的無比漫長,或許他也覺得有點忐忑,忐忑什麽?他不知道,黑夜讓人莫名的心安,卻也莫名的裹挾著不安和誘惑,那些淺淺的欲望仿佛在這黑夜裏無聲的滋長。他終於走到她的床邊,輕輕的給她蓋好被子,又是凝眸,靜靜的看著她,他從沒想過有一天會離她這樣近,在國外,他不止一次的告訴自己:他絕不是在思念池然,白天他可以在李城的公司找很多事做打發那些漫長的時光,可黑夜裏的夢境他是無法控制的,那個人,走近又走遠,無數次,直到她消失,直到他醒來。“然然?”他低喚,明知她睡熟,卻還是忍不住,聽到她說我們試試的那刻,他的心簡直瘋狂,他假借抓魚讓她輕點,又何嘗不是在提醒自己?他俯身,在她額頭輕輕一啄,覆又站起,往窗邊走去。

“怎麽不睡?”

一聲淺淺的女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剛醒時的朦朧,她問。

他身子微微一頓,“睡不好。”其實他想問什麽時候醒的,但是又被壓了回去,他讓她敏感,或者是,害怕,即使她說試試。

他回頭,“椅子真的不舒服。”他無奈的聳聳肩,等著她的下文,他就料到她應該不會還這麽狠心。

“那怎麽辦?”她小聲嘀咕,屋子很小,他足夠聽清,他輕咳一聲,“其實這張床睡兩個人可以的。”他不自然的撓撓頭,又加了一句“如果你信我。”

李墨染背對著月光,她看不清他的臉,猶豫了一會,還是點了點頭,“好。”他輕巧的坐下,準備脫鞋子,“不過你不許碰我。”她說。

“當然。”他笑著說。

她往另一邊又挪了挪,讓給李墨染一個地方,足夠他躺下。池然背過身,這才想起分配房間的時候寒塵雨他們就沒註意到她的房間只有單人床麽?怎麽偏偏還和他一個屋!池然握緊了這邊的被子,一個人暗暗咬牙。

“我可以蓋被子?”他試探著問。

“不可以。”她冷冷的說。

……

“外套在椅子上……薄。”

……

她沒有再說話。良久,他確實感到有點涼,已是初秋,他只穿了一件薄襯衫,李墨染輕輕拉過被子,往自己身上蓋了點,他也回身,朝著池然的方向,手悄悄的覆上她的腰,握住她的手,他感到她的身體微微一頓,確切的說是繃緊了身子,“別怕。”他低低的嗓音在黑夜裏變得惑人,李墨染又湊近了幾分,臉抵著她請黑柔順的發,“你知道,我沒想過離你這麽近。”他知她沒睡,只想多說幾句話讓她放松,可貌似是他越說話她便越緊張,她的手淺淺的出了汗,李墨染輕輕的用力把她緊握的五指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輕巧的鉆進她的指間,十指相交。他終於握緊了她的手。

池然迅速的翻身:“你到底要幹什麽?”她沒好氣的問,他賴皮的笑,夜色下他的眸子變得越發的亮,黑色的瞳孔深情的望著眼前的人。他的頭還枕在枕頭上,她卻翻了身,另一只手半支在床上,她俯視著他,居高臨下。

“應該是你想幹什麽。”他依舊笑,語氣裏卻多了不羈和幾抹玩味的邪氣。

池然微窘,自己這個姿勢的確引人聯想,她下意識的要動,下一秒卻被人雙手勾住了脖子,她猝不及防的向下,落入一個溫暖而又綿長的吻中,她掙紮,雙手抵在他的胸前,想要起身,李墨染的一只手卻先她一步按住她的腰身。喘息的間隙,他低低的說:池然,其實那個人可以是我。

池然微微一頓,他一直都懂,一條路,自己孤獨的走了好幾年,那麽他呢?會不會也有很多個夜晚他也無眠?她曾有著滿滿的心事,他滿滿的心事裏卻都是她。

她恍惚了一會,某人卻趁她微怔的時候,一個翻身欺身壓下。

不知過了多久,池然睜開微困的雙眼,山的那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影影綽綽還有些魅藍色,太陽快升起來了,李墨染已經不在屋裏,掀開被子才發現衣服穿在身上,或許昨天晚上什麽都沒發生,她騙著自己。隨手拿起床頭櫃上的紅色圓鏡,看了看裏面的自己,身子上的疼痛還有脖頸上的吻痕不得不提醒她:昨夜真真切切的發生了一些什麽。她下床,隨便套了一雙拖鞋,走到窗前,看見李墨染正坐在那墩白色石凳上,兩指夾著一支煙,他又淺啄了一口,吐出淡藍色緩緩上升的煙圈,突然她就明白了什麽……

小的時候夏天她不愛掛窗簾,總是覺得太麻煩,睡不著的時候還可以看看外面調皮的螢火蟲,它們提著一盞盞小燈籠快樂的飛舞,看著看著也就睡著了,夢裏她常常夢見自己變成螢火蟲,打著燈籠去找玩捉迷藏找不著的寒塵雨。或許是自己常年不在家,外公把窗簾洗過之後就放在了櫃子裏,自己也沒註意。這個男人……

☆、一個局外人

半個小時後,幾個人坐在一起吃飯。李墨染看著對面的池然,不禁幾抹笑意盛開在自己臉上,池然被他看的不自在,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老人往池然的碗中夾了一塊土豆,小時候池然很愛吃土豆,成塊成絲都讓池然覺得那是最好吃的東西了。“然然,”老人說,“嗯?”池然夾起土豆塊放在嘴裏,“這絲巾還是你小時候戴的吧?這會怎麽想起來找出來了?”一塊土豆還沒下咽,就被外公的話差點嗆出來。

“……我收拾東西看見了,就想拿出來戴戴。”池然有點結巴的說。對面的李墨染正巧擡頭,意味深長的看著她說:“還是以後我給你買幾條新的吧。”他對她又是燦爛一笑。池然白了他一眼,低頭吃飯,沒有再說話。

淺藍色的絲巾隨著池然的動作而改變最初的形狀。池然頸邊的暗紅隨著絲巾的起伏淺淺的暴露在外面,寒塵雨停下筷子,“然然,你脖子怎麽了?”這一問,嚇得池然差點把剛拿起的碗摔在地上。“啊,沒事啊。”她支支吾吾的回答,寒塵雨不明就裏,“來,哥看看。”說著手便伸向池然,顧琪趕緊拉住寒塵雨的手,“塵雨,然然沒事的。”她朝寒塵雨笑了笑,寒塵雨頓時明白了,手僵在半空中,有一瞬間的楞神。池然放下碗筷,“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

她坐到外邊的白色石墩上,剛不久,李墨染坐在這抽煙,距離上次回家看到的小雞仔現在已經變成大了,撒歡的在這個院子裏啄著泥土和石子。腦海裏不禁想起剛才寒塵雨的表情,他楞住了,他懂了。有些東西,總該放下,一如那年她離開他們,一如她初次見到顧琪的慌張。

不知什麽時候,李墨染站在了池然的身後,他看著她的背影,有時候無論他怎樣努力,離池然總是有一段他看不到的距離,就像現在,明明只在她的身後,可她靜默淡然的坐著,他看不到她的臉,卻看到了她的憂傷。

“然然?”他還是喚回思緒萬千的她。

“嗯。”她回頭。她已經對李墨染的突然出現完全沒有了感覺。他口中的然然帶著一點點的生澀還有她明了的寵愛。

“我要回去一趟。”他說。

“現在?”她困惑的問。

“嗯。”他鉛色的眉微微皺了下。

“好。”她覆又坐回原來的姿勢,看前面土墻外那棵挺拔的大楊樹,她記得小時候不止一次的踩著寒塵雨的肩膀上掏鳥蛋,她爬樹功夫並不好,每次都是摔在地上呲牙咧嘴的哭,可每次又都鍥而不舍,換來寒塵雨一次次的被外公責罵。

李墨染走到池然面前,緩緩蹲下,望著她的眉眼,還是伸出手環住了她的腰,他的頭輕輕靠在她的胸前,“等我,好不好?”他低低的問,他並沒有說等我回來,而是等我。他不知道池然明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有些東西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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