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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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木呆呆的看著他,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了片刻,張淵突然避開目光:“我本是來找你的,結果在樓下碰到沈青,她恰巧要去超市買東西,就讓我幫忙拿回來。”

“你找我做什麽?”我問。

張淵一時沒說話。氣氛有些詭異。我感覺自己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腔一般。

他慢慢走到我身邊,拿起我的手握住,語氣溫柔的說:“如果你之前不知道,現在也該知道了吧。”

我微涼的手指被他握在手心裏,能真切的感受到他的溫度。理智告訴我應該把手立刻抽回來,可是我不知怎的卻一動未動,任由他握著,竟然也不覺得唐突,反倒在心裏滋生出一種難得的安心。

我問他:“你剛才說果然如此。那就是說,你一早就猜到我誤會了你和沈青?”

“我不確定,只是隱約猜到一點。”他說。

“那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你早點說明白我怎麽會……”我突然卡住。

他笑了笑,說:“我不是很確定,解釋了反而顯得多餘,不過聽你親口說出來的感覺非常好。你剛才炸毛的樣子很可愛。”

我氣得抽出手去打他,他沒有躲開,反而按住我落在他身上的手說:“我一直認為武力解決不了問題。今天你似乎顛覆了我的這個觀念。”

我知道他是意指剛才的事情,氣血上湧,羞愧不堪,我開始慶幸沒開燈,否則我窘迫的樣子還不知要有多狼狽。

張淵不知何時坐到了我身邊,沙發本來就小,兩個人離得很近。窗外的月光和燈火揮灑在屋子裏,我看見自己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影影綽綽的交疊在地板上,不由得就有些心慌意亂。

他突然問我:“小溪,手鏈什麽時候買的?”

我小聲說:“在W市買的,就是我淋雨感冒的那天。

他的聲音有了笑意:“這麽說,你是為了給我買禮物才淋了雨?”

我剛想反駁,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拿出來看了一下說:“是沈青。”

大概是打開了揚聲器模式,沈青說:“張淵,你把小溪送回去了吧。”

“嗯。”

“小溪沒事吧?她今天看起來情緒不太好,好像沒精打采的。”沈青擔憂的語氣。

張淵慢悠悠說:“她沒有沒精打采,相反,我覺得她今天很是精神振奮。”

我氣的用指甲去掐他的手,他反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這些天多虧了你,好多跑腿的事兒都讓你幹了,等楊磊來了,我讓他好好陪你喝幾頓酒。”沈青笑嘻嘻的說。

“別客氣,應該的。”張淵也笑笑的。

沈青停頓了幾秒,突然有些欲言又止的說:“張淵,你現在回家了吧。”

“嗯。”張淵看了我一眼,含糊的答應了一聲。

“你覺得小溪......怎麽樣?”沈青賊兮兮的問。

我無語的盯著天花板。

“挺好的。”張淵說。

“那你還磨蹭個什麽勁兒,你未婚她未嫁的?”沈青突然開始感慨。

“我沒磨蹭。”他的聲音在夜色裏,聽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慵懶。

我恨不得鉆到地縫裏。

“可你一直沒什麽實際行動啊!女孩子是需要主動去追的,你再好,不主動,她也不知道你的心意對不對?”

“我想,她現在應該知道我的心意了。”

我幾乎要跳起來,張淵握著我的手緊了一緊。

我只能繼續忍耐,假裝自己不存在。

“這麽說,你剛才對她表白了?”沈青突然來了精神。

張淵頓了頓,才說:“算是吧。”

即使是在黑暗的夜色裏,我還是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大概已經燒得可以自燃了,我恨不得立刻失聰。

“你是怎麽說的?她同意了嗎?”

寂靜的公寓裏,沈青的語氣竟然透著十足的興奮。

我無語的望著窗外的月光在心裏感嘆,大半夜的,這二位在電話裏真是相談甚歡啊!

“也沒說什麽。就是最基本的那些。”張淵不緊不慢的說。

沈青突然在電話裏哈哈大笑,好半天才說:“算了,不問你了。知道你小子精明狡猾,小溪就是個傻丫頭,十個也不是你對手。行了,多餘的我也不說了,不過你以後不準欺負小溪,不然我第一個饒不了你。掛了。”

直到電話響起了忙音,我才敢大口喘氣。

我連忙掙脫了張淵去開了客廳的燈,下意識的向他看去,他好整以暇的看著我,似笑非笑。

我沖進衛生間關上門,看了看鏡子裏面色緋紅的自己,雖然透著疲憊,可是眼睛亮晶晶的,閃動著青春迫人的光彩。對著鏡子,下意識的就碰了碰嘴唇,想起剛才的情形,不禁心潮起伏,再難平靜。

我洗了把臉走出去。

張淵站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我磨磨蹭蹭的走了過去。

他摸出一支煙問:“可以嗎?”

我點點頭。

煙火在他手指間絲絲縷縷的蔓延,從側面看過去,他輪廓鮮明的五官顯得格外引人矚目。

我的腦海裏呈現出自和張淵相識以來的一幕幕,心裏突然有著說不出來的感覺,突然就想,他這麽優秀的一個人,是值得一個人去全心全意的愛的,是值得最好的女子的最完整的愛的,可是我的心裏早已深深地進駐了那個人......

現在的我,一團亂麻心緒覆雜,根本無法真誠的投入一段感情,更別說能完整無缺的去對他......

我又如何配得起他?

秋意漸濃,夜風微涼,我一下子清醒過來。

我不能因為自己疲憊,就把他當作休憩身心的港灣;不能因為自己孤獨,就把他當作人生旅途的短暫陪伴;不能因為漂泊的太久,就把他當作浮木來支撐和托付。

我怎能隨便放縱自己的感情,有怎能隨便荒唐別人的真心?

我定了定神,轉過頭,看著他,輕輕的說:“張淵,我......”

張淵突然轉過身來,定定的看著我,他的眼眸仿佛浸染了夜色和星光,漆黑而溫柔,眼底洶湧著無法用言語道明的情緒。

看著他的眼神,我的心也在慢慢融化,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他走過來,伸出胳膊輕輕摟住我。我靠在他的肩頭,感覺他的懷抱是那麽溫暖,突然有想流淚的沖動,不由自主的輕輕回抱住他。

過了好久,張淵才低下頭,在我耳邊輕輕的說:“小溪,今天晚上什麽都別想。”

我點點頭。

“我明天來找你。”他說。

我剛想點頭,突然擡起頭來,急急的說:“不行!你不能來!”

張淵看著我沒說話。

我又說:“我爸媽明天過來。我會打電話給你。”

“那我等你電話。”說完,張淵放開我,向門口走去。

出去的一瞬間,他回轉身,看著我說:“ 好好休息。”

我又點了點頭,他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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