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蜘蛛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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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鉛筆分家了,不要男友定制研究室,也不要農場,每天我的事情就是開著閃電出去——我和鉛筆說我要研究歷史,其實我無所事事——除了長眠海域,我再也沒有需要研究的地方,而那個地方,我想我不會再去。通常,我開著閃電到處亂逛,或者把閃電停在曠野裏,自己窩在裏面翻看從廢墟裏找到的一些殘缺不全的書。

沒想到一個材料人,用不到1000個太陽日的時間,居然破壞了我和鉛筆100000個太陽日建立的友誼。我其實沒有必要搬出來,腦子就算有完整的思維意識,但是他其實不能算是一個人......若不是我執意要搬出來,鉛筆絕不會因為腦子提出和我分家......我在廚房裏熱咖啡或者冷掉的飯菜的時候,經常這樣想。

不過算了,我想鉛筆遲早會對我這個橫亙在她和腦子之間的多餘物產生反感——所有我讀過的關於愛情的書都明白地說明,愛情這種東西是一種極其自私的東西,無法被分享,還會在朋友之間制造各種誤解,考驗友誼的牢固性——趁她還沒有討厭我之前,自己先離開,這樣我還會擁有她的友誼。於我來說不過是不能喝上熱氣騰騰的咖啡,不能吆喝腦子做這做那......從腦子把我塞進逃生艙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好意思再對腦子呼來喝去,腦子救過我的命,我從心底裏感激他,接受他這個“人”,雖然還是覺得有點奇怪。在我心中腦子不可能比得上鉛筆,但絕對不是以前的一種工具,想想,他現在的位置超過我的定制研究室,超過銀行裏的蛋白質,超過球長大人的稅務,也就僅僅次於鉛筆。

腦子來我的研究室借過閃電,等他來還的時候,和我說閃電需要改造。然後弄回來一堆材料,把閃電的體積擴大一倍,取消逃生艙,把閃電做成內外兩層的結構,危急狀況下可以把外層舍棄,內層還是核心的控制系統,不像原來的逃生艙可控制的裕度很小,然後把各種視覺、聽覺、觸覺,攻擊、逃生技能裝在閃電上。

我以為腦子把男友定制的材料給我拿來改造閃電,結果收到銀行的賬單,才發現我的存款已經被消耗殆盡: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腦子提走了我銀行的蛋白質存款——夠我吃很久很久的蛋白質存款,換成金屬、纖維、晶片......各種各樣的材料,燒成現在的閃電。還是沒能壓制怒氣,我狠狠教訓了腦子這個敗家子,然後腦子邀請我回去研究室幫忙賺錢!!他和鉛筆居然是互相傳染,他把IQ低傳染給鉛筆,鉛筆傳染給他奸商潛質......太搭了!當然,我拒絕了腦子的提議,他當我傻啊!就算我不回去幹活,鉛筆也不會眼睜睜看著我餓死的,頂多是不能按時吃飯罷了。

閃電升級後,腦子要去測試閃電的性能。

腦子和我並排坐在駕駛室,兩個人操作的話確實更為保險,不過操作系統被腦子改得面目全非,我只是坐在腦子旁邊偷懶。

腦子操縱閃電進入北極海,現在我對入海有了點小小的恐懼,即使不是進入長眠海域。從進入海裏的那一刻起,我就神經緊張,某一刻我甚至懷疑腦子此來就是想做把我丟在海底的試驗!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記著腦子的操作,想在腦子拋棄我的時候能更快找出逃生的按鍵。到達海面四公裏下的海底,腦子下了一個拖網,然後告訴我說,鉛筆讓他多撈點海鮮回去,他說這話的時候對我一笑,那個詭異,我覺得他被我夢裏的那條黑蛇附身,以至於,我後來一直盯著他,生怕他下一秒就變身成蛇然後過來咬我一口。

測試一直持續到很晚,腦子試用了很多功能,效果不錯,然後說下次去深海再測試一回。戰戰兢兢出了海,我長籲一口氣,只要腦子不是在海裏,變成蛇我還不至於那麽怕。

第二天,我被肚子透露的饑餓感叫醒,醒來發現腦子居然在我的研究室,給我上了一杯熱的香草咖啡。昨天很晚,我們才回研究室,我緊繃的神經得到放松,立馬感覺困到不行,連腦子給我熱的飯都沒有等到就直接趴沙發上睡著。腦子告訴我,今天鉛筆和球長大人談稅務——因為腦子最後沒有賣給球長大人的秘書,我們的產品還需要繳稅——不在家,於是腦子過來給我做飯。

我坐在餐桌前,等待我的午餐,腦子從背後探身放下一個盤子,轉身又去了廚房。

我看著盤子,面部肌肉抽搐:一整只的蜘蛛蟹擺在盤子裏端上來、滿是刺的身子和腿攤手攤腳盤踞在盤子裏,而它的兩只煮爛的眼睛就那麽看著我。

汗毛倒豎的感覺從腳底一直傳遞到頭皮,空蕩蕩的胃裏胃酸也在一陣陣地翻湧,我強忍著壓下漲潮到嗓子眼的胃酸,把桌布翻過來蓋住螃蟹,小心翼翼地像躲避瘟疫一樣,把螃蟹帶盤子扔出屋外。

坐下來,我喝口咖啡壓驚。

腦子從廚房出來,看見空空如也的餐桌,一臉驚訝,然後在我面前又放下了一個放了蜘蛛蟹的盤子,在我對面坐下。

腦子坐在我對面,滿臉都是諂媚的笑:“很好吃啊?”

我覺得,就算我強大如斯,也無法再鎮定。我趕緊跑到門外,一陣狂吐。

腦子跑過來,問:“你怎麽了?剛才是不是吃得太快、太多,吃壞了?”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腦子,看在你救過我一命的面子上,我就不把你撕了......你!帶著你的螃蟹,連同那個盤子,立刻、馬上、從我眼前消失!”

腦子傻眼:“......鉛筆說的劇本不是這麽演的......”

鉛筆?劇本?!!!!!!

腦子振振有詞:“鉛筆說你很喜歡吃螃蟹......”

“鉛筆說的是不錯,我喜歡吃螃蟹,可我不喜歡吃蜘蛛!還是那麽大一只,你是要讓它吃掉我嗎??”

“那個是蜘蛛蟹。蜘蛛蟹是甲殼動物亞門,軟甲綱,十足目,蜘蛛蟹科,酷似蜘蛛,但絕對是海蟹的一種。”

“我知道!可是我不喜歡蜘蛛,可以說我討厭蜘蛛,雖然我喜歡蟹肉,但是我不喜歡蟹肉和蜘蛛聯系到一起。我百分之兩百喜歡蟹肉,但是我百分之百討厭蜘蛛,兩個加在一起,不是正一百,是負三百,甚至更多.....”

“米朵......這個算法好像不對......”

“鉛筆沒有告訴過你,我只吃蟹肉嗎?”

腦子歪著腦子想了一會,跑回桌邊,哢哢哢,把蜘蛛蟹大卸八塊,殼全都推到一邊,肉統統剝出來,屁顛屁顛地遞到我面前。

如果我的眼神是勺子,腦子已被我挖成拖網。

看著被腦子剝掉的那一堆殼,我繼續吐。

吐得牙齒都酸倒了,我決定去廚房用水洗一下,拉著廚房的門,腦子瞪大眼睛招呼我:“等等,米朵......”

話沒說完,我已經打開了廚房門,腦子不忍地背過身,然後我被一堆死蟹排山倒海地淹沒了,就剩一只手露在外面,然後方圓一公裏都能聽見我的嚎叫:

“腦~~~~子~~~~”

腦子把我從死蟹堆裏扒拉出來,我有一種掐死他的沖動。

我去洗澡換衣服,然後勒令腦子把研究室裏裏外外打掃一遍,不允許出現一只遺漏的蟹腿,也不許一絲螃蟹的味道殘留在房間裏......

腦子,我服你了,讓我的餐桌上又少了一道能吃的菜!

我恨腦子!

收拾完,腦子很無辜地想給我解釋,靠近我的時候,我發現他的衣服上散發出螃蟹的味道,一腳把他踹進浴室,打開所有的龍頭,洗到他的皮膚都發白,確認他再無異味,才把他放出來。

腦子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抓耳撓腮,我死死瞪著他,問:

“你說,是誰指使你來的!”

“鉛筆。”

“你竟然敢誹謗鉛筆?”

“不不不,鉛筆讓我帶你去撈螃蟹,然後做給你吃,說,如果你高興了,就可以趁機提出讓你回研究室。自從你搬過來,鉛筆說捕獵的工作沒人做,定制的業務很受影響,所以她才限制每天接單的數額,然後,會長大人天天找她談話,她要受不了了。”

“那就是說,你拿我銀行的蛋白質存款改造閃電也是鉛筆計劃好的?”

“啊,是的。”腦子毫無顧忌地點點頭。

我當時就想把腦子丟到門外邊去——鉛筆好歹算他半個主人,怎麽說賣就賣,這麽不加掩飾,雖然這點小伎倆就鉛筆才會想,可是腦子你好歹幫她打個掩護好吧!鉛筆這個奸商雖然把潛質傳染給了腦子,可惜你忘記他的IQ是硬傷啊.....

“不過,米朵,你為什麽討厭蜘蛛?”

“我對蜘蛛過敏,”我想想還是告訴腦子,免得他又有意無意觸到我的底線,“以前,我被蜘蛛咬傷過,那種,大的,毛絨絨的蜘蛛。醫生發現我對任何蜘蛛都過敏,碰到的話會昏迷,但醫生說我身體裏並沒有組織損傷或者功能紊亂,更多的應該是我的潛意識造成。”

腦子看我的眼神,我覺得他發現了某個可以研究的對象......

因為腦子的螃蟹,我總感覺廚房裏有一只蜘蛛蟹在盯著我。

腦子說:“要不,我留在你這給你打理廚房。”

這個建議很誘人,不過想想我還是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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