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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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不需要你說的所謂的——驚喜!

“米朵,你看,腦子種下的花種子居然發芽了。”

“嗯嗯。”我翻著我的歷史筆記,應付著鉛筆。

“米朵,你知道嗎?腦子帶回來的鱗莖居然開花啦,是萱草!我讓腦子給我摘了放在花瓶裏。”

“呵呵,鉛筆,摘下來放在花瓶裏太可惜了,你不如把它做成湯給我吃掉好了......”

“米~~朵~~”

最近,我發現鉛筆和腦子有了同一個習慣,喜歡盯著溫室周圍的花圃。腦子的路癡行為得到了些許改善,但是這根本抵擋不了它仍舊IQ超低的缺陷:它把跟我出去打獵,收集回來的花種子種在溫室周圍的花圃裏,而不是種在溫室了,這意味著,這些花花草草只能按照野外的生長速度發芽、開花......而且,這是一種花費力氣的無聊行為,種出的花除了讓你的眼睛多看到些顏色外,不能吃不能喝,沒有任何好處!腦子自己IQ低也就算了,誰想這IQ低還能傳染,把鉛筆都帶跑了。鉛筆經常會興奮地過來告訴我,又有哪塊地上的種子發芽了,長葉子了,腦子給它們澆水了,施肥了,捉蟲了......

我曾在腦子在花圃裏打理的時候觀察過腦子,我覺得腦子有點不對勁,具體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它看那些花花草草的眼神很專註,也許這只是它生前的一種天性,就好像珠珠家的那個一樣,純粹的動物本能。雖然腦子絕對服從我,對我安排給它的工作完成得很好,但我不喜歡腦子對那些花花草草過於專註。這讓我隱隱感到不安,我沒有給腦子設置過一種叫“專註”的東西,這和本能不一樣。餓了,要吃飯,困了,要睡覺,OK,我不會阻止腦子,但是,如果腦子對某種東西有了自己的感情,這能說明什麽?它有自己的意識!一旦腦子擁有了自我意識,就極有可能脫離我的掌控,那是我不允許的,也是現在這個世界的秩序不允許的!

腦子根本沒有饑餓和疲憊的感覺,所以,它也不能有自己的意識!

早晚,鉛筆和腦子都會給花草澆水,如果鉛筆發現我無事可做,就會拉我一道。某一次,我清清楚楚地聽到,腦子對鉛筆說了聲“謝謝”。我很驚訝!我記得我沒有給腦子的語言庫裏放過這個詞!剛開始,我以為自己記錯了,調出腦子的晶片副本,一條條核對了語言庫,的確沒有這個詞......

“鉛筆,你有沒有發現腦子最近有些奇怪?”

“沒有啊!”鉛筆立馬否認,“對了,有!”

“你也發現了?”

“是的,腦子喜歡給那些花花草草唱歌。”

“......有沒有搞錯,鉛筆,那不是我給腦子設置的程序嗎?”

“我知道啊,腦子白天會給那些農場裏的番茄啊玉米的唱歌嘛,不過他晚上的時候會給花圃裏那些花花草草唱搖籃曲,他怎麽不給農場裏的那些唱?”

“腦子居然給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花唱搖籃曲??我沒允許腦子給它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花草唱歌!”

“米朵,你給腦子安排的工作,腦子都完成得很好,為什麽不能讓腦子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鉛筆,腦子是用來做什麽?我當初把它造出來本就是為了替代以前的工具,它沒有、也不應該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米朵,你是不是對腦子太苛刻了?”

“鉛筆,如果我讓你24小時幹活,你可以說我苛刻,但是腦子,我覺得你不該用‘苛刻’這個詞。腦子,它只是一個材料人,它不是人類,不需要人類的情感,我們也不必對它用人類的方式交流。”

“米朵,”鉛筆的表情說她不喜歡這樣說話的我,“你有時候讓我覺得無法交流。”

“這個世界的秩序已經存在,我只是遵守這種秩序,鉛筆,你應該時刻提醒自己遵守這種秩序。”

“米朵,這種秩序是我們定的,可是我們有問過別人嗎?問過這個世界上的別的物種嗎?他們都讚同這種秩序嗎?”

我不想和鉛筆爭論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腦子迷路的毛病也傳染給了鉛筆,我趕緊把鉛筆帶回正題:

“鉛筆,腦子會說‘謝謝’這個詞?”

“是啊,不是你給他設置的語言庫嗎?他還會說別的嗎?比如‘你好嗎?’、‘想吃點什麽’之類的?珠珠的牙牙除了這些,還會說‘你今天真漂亮’,為什麽我從沒有聽腦子說過呢?”

......你當然沒聽過!我根本就沒有給腦子的語言庫裏存儲過這種詞語!腦子和別的那些男友的功用是不一樣的,它不需要說這些話!

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我打暈了腦子,把它的腦子拖出來,檢查了一番:

晶片依舊在中樞位置,腦子卻大大地膨脹了。我劃了一些細胞進行分析,還好,大部分只是癌細胞,我懷疑是那些癌細胞導致了腦子不正常,想想,決定殺掉它們。剔除過度增長的癌細胞,我把腦子的腦子恢覆到差不多被老鼠啃完的大小,然後將腦子覆原。

第二天,我得到了滿意的效果——腦子又恢覆了最初路癡一般的眼神,我想,我應該把腦子治好了。

腦子,你不用感謝我!

“腦子,給我煮一杯咖啡過來,我要香草味道的。”我檢視了一下過來換臉的男友,給正在花圃開小差的腦子下達了指令,然後坐在工作桌前繪制我的海底遺跡地圖。

腦子進來,把咖啡放在我手邊,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太滿意了!才發現腦子沒有立刻退出去——它的程序應該不允許它偷懶才對,我擡頭看了腦子一眼。

彼岸花,妖冶血紅,傳說唯一開在黃泉路上的花。

如果腦子會說“謝謝”讓我驚訝,那它今天的行為,讓我震驚。

腦子把那朵彼岸花遞到我跟前。

“送給你。”

這三個字,腦子的語言庫裏都有,但肯定不是合起來說的這種。

我難以描述當時自己的心情,那絕對不是你突然發現自己中了星際旅行的機票、或是球長大人不再要求繳稅,而是,你待在家中,突然有顆葡萄大小的隕石擊中了你,而且你被告知這顆隕石從幾十億光年的遙遠星系飛過來、穿過地球大氣層、一點質量損耗都沒有發生!

我又把腦子放倒,重新拖出它的腦子,果然,它的腦子又長大了,但是,這次沒有發現癌細胞......

當晚上做飯的時候,鉛筆數次嘗試聯系腦子未遂,到我這邊要我去找腦子,發現我盯著培養皿裏的腦子發呆。

“這個是腦子?”

我看了鉛筆一眼。

“哇,他恢覆到和最初的時候一樣了?米朵,你把腦子放回去啊。”

“鉛筆,腦子似乎,有人類的意識了......”

不出我所料,鉛筆異常興奮,她問我:

“這是不是世界上唯一的男人?”

“鉛筆,你知道的,人類世界不允許存在雄性動物!”

“米朵,他不是。他和我們有本質的區別,只是他有男性的意識,準確地說,他不是雄性生物。你把腦子制造出來也這麽久了,並沒有被系統標識為入侵物種。”

“我準備把腦子繼續冷藏。”

“米朵,為什麽?腦子多可愛,而且,他不會對你的世界造成任何傷害,也沒有破壞你的世界的秩序。”

“鉛筆,腦子讓我感到不安。”

“米朵,這個世界是包容的,腦子存在肯定有他的意義,不要輕易否定他,說不定,他能讓整個世界都改變呢?”

“我不需要世界都改變。”

“米朵,這個世界真的有意思嗎?”

在鉛筆的堅持下,我留下了腦子,我每天都會用電磁波掃描一通:它的腦子沒有繼續增長,行為也沒有我想像的那麽誇張,雖然有時候腦子的言行讓它看起來像個人,可是它永遠都只是我制造出來的工具而已。

某天,腦子又遞給我一朵彼岸花:

“你的驚喜。”

我笑——腦子的語言庫詞匯量大有增長——即使它不知道這個詞是什麽意思,不過不妨礙它拿出來和鉛筆交流,我在花圃的時候,也曾見證那種雞同鴨講的交流。

“為什麽,你笑?”腦子問。

“我高興。”

“不,你的笑不高興。”腦子搖頭。

“當然,我並不高興,不過我高興笑。”

腦子沒聽懂,就腦子的那種IQ能聽懂什麽?

“我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我揮揮手示意它離開。

“米朵,可是鉛筆說,我不明白可以問你和鉛筆。”

“米朵??你居然叫我米朵?這個是你能叫的?”

“可是,你就叫米朵,鉛筆叫鉛筆,我叫腦子。鉛筆說,人都有名字,我的祖先的名字叫做‘男人’。”

“你要搞清楚,你只是一種叫男的的材料,和男人根本是兩種東西。那種叫男人的東西在一千年前,就在地球上滅絕了,因為在16個世紀以前,有個叫達爾文的人寫了一部叫《物種起源》的書,書中就預言了不能適應環境變化的生物都將被淘汰。你所謂的那些祖先因為不能適應地球的發展早已被淘汰,至於外星系,還有沒有這種生物,不好意思,我們迄今為止,還沒發現。”

“說起來,你的生長方式都不如野地裏的老鼠,因為它們是自然繁衍,而你,不過是我用纖維、晶片、鈦合金、蛋白質,還有某個死亡了很久的男人的腦子標本制造出來的一種材料,僅此而已。”

“你不用掌握任何技能,只需要按我設定的程序一步步完成就可以,這樣,世界才能運作得精準,不需要你說的所謂的——驚喜!”

......我毫不客氣地糾正了腦子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腦子對鼓勵很敏感,對打擊體會地也很深刻,從那以後,它不再給我制造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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