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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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池塵躺在被窩裏笑得像只狐貍,端坐著聽著浴室裏嘩嘩的水聲,左胸卻跳個不停,沒有了往日的鎮靜。

這次媽突然來了,細細想來,於他而言,是福不是禍啊。

水聲驟停,池塵心跳更甚,還忍不住往下咽了口口水。

何子都站在落地鏡前左看右看,正看側看,看哪兒都覺得不順眼,不是覺得腰粗,就是覺得手臂黑,而心臟更是狂跳不停。

其實也挺狗血的,什麽兩夫妻實際已經分房,卻剛好來了老人,分開的兩人基於為老人著想,只能湊合一張床……但狗血今時今日潑在了她的身上,她也不得不見招拆招。

也幸好她動作夠快,趁池母帶池睿外出會友的時間,迅速把客房的東西都搬到了臥室。只是,時隔那麽長時間,這晚上又要和池塵同鋪而睡……額,光想想,她就感覺臉上像是放了兩顆大火炭,燙得她發慌。

呵,說來也怪,明明曾經那麽親密過的兩個人,卻往往總會在一些細節上感覺到那一種叫做初戀的緊張。

整了整衣領,何子都一副壯烈凜然的樣兒踏出了浴室,儼然一幅上戰場匹敵的巾幗畫。

而落在外頭苦苦等待的人眼裏,卻恰恰是另一幅出水芙蓉的嬌媚畫。

……

“咳咳——”

池塵猛然從無限的幻想中抽離,迅速扒開自己黏在何子都身上的視線。而後者的臉上也是一陣緋紅,眼神躲閃地望著被自己手指□□的衣角,身體直直地僵在床邊,像一堵硬實的墻。

“小都,你看天色也不早了,咱倆還是早些歇息吧!”

明明語調再平常不過,於此時此刻卻另有一番風情。何子都忍不住臉上一囧,暗罵自己心思的不純。她趕忙把頭一垂,裝作若無其事地開口問道:“哎,白天媽媽說的什麽美國推遲的婚禮,是怎麽回事兒啊?”

池塵見何子都問了這個問題,眼裏閃過一絲赧意,看情形又不能隨便忽悠過去,只得撓撓頭說了實話:“小都,兩年前我帶你去美國,其實我是打算在那兒跟你求婚,然後把婚禮辦了的,可後來……”

求婚、婚禮……何子都聽到這兩個詞,不知為何,心有點微痛。那後來的事,對她而言,簡直是一場噩夢。她見池塵越說到後面聲音裏越透著一股痛意,心上不忍,明白了兩年前的種種原來不只對她來說是一場噩夢……

她抿抿唇,忽視心頭的悸動,轉身從櫃子裏拿了一床被子,什麽話也沒落下就往房間另一頭的沙發走去。

“小都!”

以為自己的話又傷到了她,池塵一急也顧不上其他,忙把被子掀了幾步走到何子都身邊,急切切地想要抓住她的手腕,一心想把她扯入懷裏。

結果,用力過猛,他那只打著石膏厚重的腳被毛毯一絆,人往前一個趔趄,然後由於力的相互作用,下一秒,便看見兩人雙雙栽倒在地,還是以一種極其……嗯,極其“負距離”的姿勢——某人的嘴,正好啃住了另一個人的嘴。

並且,某人似乎還啃上了癮。

何子都簡直懵逼,都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情況,她瞪大兩只無措的眼,卻只能瞥見眼前一雙半瞇著含著些微氤氳充滿誘惑的眼,和那一對濃密精致的睫毛。緊接著,她唇上的酥麻隨著上方那人不死心的啃咬,開始緩慢地一點點遍布全身,直達心臟。

她想過把他用力推開,可那只是一瞬的光。她很快就被一種出自心底的本能愉悅所占據,陷入那股把她緊緊抱著的人給她制造的漩渦之中。

然後,一切循序漸進,“滾”入佳境……

只是……

“池塵,放手!”

“不放!”

“唔……放開我!”

“不放!死都不放!”

“嗯……”

……

“塵,嗯~你腳還傷著呢!”

……

那麽現在問題來了,這一場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會不會就因為一條傷腿,被硬生生半途而廢,成為某人記憶中的一個遺憾?答案是——NO!

只聽某個在暗夜中充滿磁性深沈又不失柔情蜜意的嗓音回道:“沒事,接下去的事兒,我不會用到腿。”

何子都渾身一軟,進入池塵給她制造的感官世界……

鏡頭從纏綿的兩人身上,漸漸拉遠拉長,直至停於窗外那片月朗星疏的夜空……

這一場接近戲劇性的雲雨,在很久以後,何子都才體會到其中那隱約之中纏綿如蛛網的綢繆,叫做“無法抗拒”。

池塵靜靜地站在樓梯轉角,聽著樓下廚房“叮叮當當”的廚具碰撞聲,恍惚間以為很多事情不過夢一場,時光依舊。

那段被他藏在心底只有他和他的小都的獨家記憶,這段日子因為這些熟悉而安心的聲音,重新溢出。

他的心潮潮的……

“醒了?”

池塵回過神,對著樓梯口綁著圍裙擡頭看他的人一笑,什麽也沒說,就只是朝她一步步走去,如剛剛一般靜靜地把她的整個輪廓身形裝進他的眼裏,心裏。

“早飯就快好了。”

“起得這麽早?不累?”

何子都一楞,隨即臉一熱,池塵話裏頭的若有所指,再加上剛剛樓梯上和他的對望,她一顆凡心怎會無動於衷?

“塵,你腿感覺還好嗎?”

“嗯,我這腿應該明天就可以拆石膏了。所以以後,我們可以肆無忌憚了。”

肆無忌憚?何子都眨了眨眼,一時沒弄清楚。但也沒放在心上,“哦”了一聲就握著鏟子往廚房奔去了。

池塵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礙事的腿,心裏頭像揣了只快活的鳥,哼著歌兒朝書房走去。

“爸爸!”

池塵放下文件,一轉頭,便看見池睿端著一大碗牛骨湯朝他示意。

“你媽媽讓你端來的?”池塵看著這些天逃不開也避不掉的湯藥,下意識地皺起了眉,可也只能認命地端起往嘴裏送。

“爸爸,你和媽媽和好了?”

“咳咳——笑笑,你說什麽呢?”

“老爸,你以為你真騙得了奶奶和爺爺啊?”

池塵一楞,然後面無表情地端起碗一口氣把湯喝完,把空碗朝池睿懷裏一塞,又冷冷地給了他一個眼神。

收到逐客令的池睿滿不在乎地挑挑眉聳了一下肩,走出門之前漫不經心地丟下一句話:“爸爸,這次來呢,爺爺讓我給你轉一句話,他說,如果你再把媽媽弄丟的話,就別去美國見他了。”

被“威脅”的人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拿眼盯著手中的文件。

許久許久之後,久到空氣都快停滯,風從未關緊的窗戶縫隙吹進來,書頁翻動,發縷微斜,海棠色的唇輕蠕,他才定定地道出六個字:“不會,永遠不會。”

池母絕對是個言出必行的人。吃完早飯後,跟池塵子都兩人交代了聲,她就風風火火地帶著池睿出了門,叫了個專車直往婚慶公司趕去。

何子都在一旁看著,心裏不免有些著急。難不成她和池塵真還得辦婚禮?可是,他倆都已經離婚兩年了,這名不正言不順,不是騙人嗎?

“塵,我去跟媽說實話吧!”

“實話?什麽實話?”

“我和你,不都已經離婚了麽?現在再搞個婚禮出來,這不是騙大家嗎?”

池塵本來坐在餐桌前喝著粥,聽何子都突然提到“離婚”二字,手一抖,半碗熱騰騰的粥就這樣倒在了餐布上,部分濺到了他的手。滾燙的汁立馬把他那雙白皙指節分明的手燙得泛起了紅點。

“天哪!塵,你的手!快快!快去廚房沖涼水!”

何子都扔下碗筷,慌張地跑到池塵身邊,拽起他就把他往廚房拉,誰知這人偏偏這時候牛脾氣給上來了,死死地定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塵!你幹嘛呢!快起來啊你!”

還是一動不動。

何子都也沒再去推他,憋著氣跑到廚房從冰箱裏敲了一塊冰,二話沒說就貼上他剛剛被燙傷的手。

這時候是寒冬,屋裏即使開著暖氣,終究還是抵不住低溫的肆虐。

池塵終於是動了。

只見他把手一縮,剛貼上的冰滑到了桌子上。

何子都剛開始以為是冰著他了,正想要好言勸幾句,誰想人什麽話也沒說,一擡手就把她剛剛拿冰的手給包住了,還低下頭湊上嘴朝她手面呼了幾口熱氣,不停地上下搓了幾遍。

何子都的眼立馬就濕了。

“塵,你的手要緊啊!”

“手沒事兒,擦點藥就行。”

“你剛剛是怎麽了?”

“小都,咱以後不提那兩個字了吧!”

“字?什麽字?”

池塵沒開口回答,只是拿手指在何子都的手心比劃了一下。

“小都,前一段婚姻,咱們只當過去。現在,我只想給你一個嶄新的未來,只屬於我倆的未來,你相信我,好嗎?”

何子都一楞,隨即展顏一笑,用力點了一下頭,盈在眼眶的淚滑落,打在兩人相互交纏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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