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靈與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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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

何子都看池塵的腳恢覆得差不多,就靜下心擬了計劃,開始為考研做準備。

這廂,何子都正在如火如荼地溫書,那廂,池塵卻因為何子都考研之事耿耿於懷。

你說,這好不容易兩人終於相互坦誠了,他嬌妻在懷還沒溫存夠呢,哪知這嬌妻偏偏在這春宵一刻跑到書房去看那些無聊透頂的教科書。他池塵的女人已經這麽優秀了還需要考研?他池塵的女人他養他疼他寵,還要那麽高的文憑幹甚?現在這個“獨守空房”的情境,到底算個什麽事啊?

池塵孤零零地窩在被窩裏,越窩這心裏火越大。

幾分鐘後,只聽嘩然一聲,池某掀被而起,直搗書房。

何子都靜心看書的時候,池塵背著手不停地徘徊在她後頭,催著她把剛沖的牛奶喝掉。喝完後,他又開始不停地對著她絮絮叨叨,突然跟她說起兩年前他為什麽會跟池父池母以“志願者”為由說她離開的原因。其實她本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可池塵偏偏著了魔似的非得拉著她跟她一遍遍強調他那樣做的原因是他堅信他可以把她找到。

說沒有感動是假的,何子都差點濕了眼,只是誰知池塵見她這副樣子,竟開始沒完沒了起來,最後弄得她一點兒書都沒看進去,溫書效率極差,腦袋都快炸了。

“塵,你累嗎?”

“哦,我不累啊!小都,是不是你累了?”

“嗯,有點兒。”

“那,書就別看了!來來來,時間也晚了,咱們睡覺!”

“不、不是!我不是……哎,我的書!……”

熄燈纏綿之際,何子都對把她摟緊在懷裏像個孩子耍無賴的人感到好氣又好笑。

這人,怎麽越來越黏乎了呢?

對於池母這次來要給他們拾掇婚禮這件事,著實有些讓何子都慌了神。

“小都,前一段婚姻,咱們只當過去。現在,我只想給你一個嶄新的未來,只屬於我倆的未來,你相信我,好嗎?”

未來……她和池塵的未來……

多美的詞語……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徘徊在心頭,說不清也道不明。

“不好的感覺?什麽不好的感覺?”

離預產期還有兩周時間的準媽媽沈媛媛坐在待產病房的床上,邊嚼蘋果邊問旁邊給她削蘋果皮的何子都。

“說真的,我也弄不太清楚,就是覺得不太踏實,總覺得這一切、這一切都、都……”

“不真實?”

何子都眼一擡,微微怔了一會兒,似乎被“不真實”這三個字打中了神經。

沈媛媛放下手中戳水果的簽子,伸手拉起何子都的手,輕輕放在她挺起的肚子上,臉上一片慈母的柔色。

“子都,我了解你這樣的矛盾,真的。你是我閨蜜,不瞞你說,我曾經也對我和蕭炎的這段感情產生過懷疑。你眼睛瞪那麽大幹嘛!不相信啊?也是啊,我和蕭炎,我們倆上大學那會兒在一起時還被你們稱作‘神仙眷侶’來著,可是子都,咱們上大學那會兒,我和蕭炎都還年輕啊,那個時候談戀愛,簡單單純,一個勁兒只覺得兩個人相互喜歡就是愛情裏最大的籌碼,其他什麽都可以不用顧及。可等到接觸社會後,我才發現,呵,原來我和他之間的差距是那麽大那麽懸殊。無論家境、外貌、能力,我在他面前,永遠都只是一個小醜罷了。那段日子我特消沈特自卑,腦子裏只剩一個想法——我配不上他。可蕭炎待我卻依舊如初,寵我愛我,把我放在心尖兒,所以我不止一遍懷疑,這一切不過就是我的一個美夢而已。我何德何能,能擁有這麽優秀的男人呢?這樣的念頭一旦出現,便如雨後春筍似的越冒越多,直到後來,我提出了分手。”

沈媛媛沖聽得入神的何子都微微一笑,“分手以後的事,你也都知道了。如今我懷了孩子,子都,你知道嗎,懷著你和你深愛的人的愛情結晶,真的是這個世上最最奇妙的事情。這個小生命就像一條幌巾繩,緊緊地把我倆綁在了一起,誰動都牽扯著另一個人。其實,我覺得兩個人相知相戀從本質上講就是兩個人的事兒,當初是我自個兒抵不過我自個兒的心魔,過於在乎外部因素。子都,只要兩個人的心離得夠近,貼得夠緊,咱們還怕什麽呢?你和池塵已經錯過兩年了,愛情這東西,有多少兩年多少時間可以拿來相互懷戀?”

何子都靜靜地聽完沈媛媛的話,便陷入到自己的世界之中。

媛媛剛才說的每一句話,句句都嵌入她的心坎。她不得不承認,在她對池塵那份熱忱的愛戀背後,真真切切,藏了太多她無法回避的東西。

這種叫做“自卑”的東西,打從她遇上他的那一刻起,就註定要生根發芽。

“那我,到底該怎麽辦呢?”

沈媛媛看著突然間變得像個迷途的孩子的何子都,眼睛忍不住一酸。她一手撫著自己的肚子,一手捋著把頭微靠在她腿上的何子都的發,輕輕開口:“子都,你和池塵,要個孩子吧!”

“孩子?”一想到她和池塵的孩子,何子都的心猛地一揪,她至今還是無法忘卻兩年前失去孩子的那種痛和黑暗。只是這一次,她好像隱約望見了光亮。

“是啊,新的生命,是這個世界上最有力量的希望。”

“孩子,希望……”

何子都感受著手底下溫熱的觸覺,一想到她和一個小生命只隔了一層皮膚的距離,她的心裏就淌過一陣暖意。

“塵,咱們要個孩子吧!”

池塵擡起埋在何子都脖窩子裏的臉,楞神地盯著身下閃著晶晶亮的眼望著他的小女人。

“什、什麽?”

“……”

“孩子?小都,你說了孩子?對不對?”

何子都滿面的潮紅,垂下眼輕輕點了一下頭,等待他的反應。可卻遲遲不見他有下一步的行動。

她緩緩睜眼,正好對上池塵精致的眼眸,那眼裏的流光溢彩,如這世間最美的煙火。

那一晚,極盡纏綿的兩個人,完成了一場靈與肉的水乳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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