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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和親公主要翻身(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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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再一次見到拓拔修, 是在她懷孕七個多月的時候。

那時候, 獨孤寒登基後的第一次選秀已經結束,

一眾秀女之中, 尉遲婧媛一枝獨秀,格外顯眼。她從香櫞殿離開, 又回到香櫞殿,只是這一次,她是名正言順地以獨孤寒的女人的名義回來的。

尉遲婧媛進宮後,獨孤寒便連續一個多月宿在她那裏,一時之間, 香櫞殿風頭無二。不過也沒人敢小覷南歆殿就是了, 畢竟皇後可是懷著陛下第一個孩子,而之前的經歷也告訴她們,在陛下心中,皇後的地位還是獨一無二的。

只不過, 如今不再獨寵罷了。

沒有了那麽多關註, 皎月樂得自在。這日中午, 拓拔修本該是來陪她用午膳的,只是不知道為

什麽,他遲遲未來,皎月正好又想走一走, 索性就叫菊香扶著她往東極殿去。

可是到了東極殿, 皎月才知道,原來獨孤寒被香櫞殿的侍從叫走了。皎月談不上失望, 正準備離開,卻聽到了一聲熟悉的輕喚。

“見過娘娘……”

皎月擡頭,便看到從東極殿內走出來的拓拔修,瘦削的身材越發筆挺,額上的傷疤用抹額擋了起來,更顯得俊秀。他彎著腰,對著她行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逐著她。

兩人目光對視,仿佛一眼萬年。

拓拔修看著她挺著高高的肚子,秀麗的臉上退去了幾分嫵媚,多了幾分為人母的溫柔,回過頭的瞬間,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驚喜,繼而便恢覆了皇後應有的端莊:“是拓跋大人啊,快請起。”

兩個人好似陌生人一般寒暄著,在侍從與侍女們的註視下,拓拔修不敢表露任何情意。今日他是來與獨孤寒商議大興使者來訪之事,商議到一半,香櫞殿便來人將獨孤寒請走了。

拓拔修便在此地靜候著,沒想到沒等到去而覆返的獨孤寒,卻等來了她。

從門縫中看到那道倩麗的身影朝這裏走來,拓拔修的心臟幾乎都要跳出胸膛。他已經多久沒見她了呢?拓拔修貪慕地看著日思夜想的女子,原本他是不想出聲的,可是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他卻還是不受控制地張了口。

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

拓拔修知道,自己不應該再貪戀什麽,能夠見她一面,已經是極大的驚喜,可是他的心底卻在叫囂著:不夠,不夠,還是不夠!

多想抱一抱她,親一親她,摸一摸她那已經高挺的肚子。那裏……可能是她與他的孩子啊。

然而,在大庭廣眾之下,拓拔修卻只能克制著內心的渴望,疏離而客套地與她寒暄著。

“娘娘,許久未見,身子可好?”

皎月也掩下了方才的‘驚喜’,公事公辦地回答著:“多謝拓跋大人關心,我身子很好,孩子……也很乖巧。”

看著她溫柔地撫摸著肚子的模樣,拓拔修的心,都快融化了。

“那……那就好,娘娘大安,乃是北秦之福……”拓拔修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嗓音,這才沒讓自己流露出異常。

皎月溫婉地頷首,沒再多言:“拓跋大人是在等陛下吧?那我便不多打擾了。”

皎月點了點頭表示告辭,拓拔修拱手目送皎月離開,看著那身影款款遠去,拓拔修覺得,自己的魂魄也隨著她走了。

朝陽,朝陽,你會怨恨我嗎?

若不是我,便也不會有尉遲婧媛這一幹人等擾你清靜,可我又如此貪心,不願眼睜睜看著你與他再續前緣……

與此同時,香櫞殿裏,尉遲婧媛靠在貴妃榻上,她的身邊,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太醫正在為她把脈。坐在一側的拓拔修正在喝茶,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太醫,我這到底是怎麽了?”尉遲婧媛皺著眉問,但是眼神中卻暗含著期待。

她進宮一個多月了,幾乎獨占了陛下所有的寵愛。這對於她來說,是最好也是唯一的機會。

參加選秀,是她的選擇。

對於獨孤寒來說,除去皎月外,其他女人,在他眼中並沒有什麽兩樣。他原本是不想讓尉遲婧媛淌這趟渾水,可是尉遲婧媛卻自己找上門來。

“既然陛下是想找人生下北秦血統的皇子,那為何我不可以呢?我的身上,留著您母族的血。”

這句話,說動了獨孤寒。是啊,既然任何人都可以,為什麽尉遲婧媛不行呢?

就這樣,尉遲婧媛再一次入宮,成為獨孤寒的妃嬪之一。並且,因為她許諾,幫助她生下北秦血統的皇子後,就不會再來打擾他和皇後,所以獨孤寒才會這一個多月都留宿在她這裏,只一心希望她盡快懷孕。

獨孤寒卻不知,尉遲婧媛所說的根本就是緩兵之計。就算她懷孕了,難道一定會保證生下皇子嗎?若是公主,他豈不是還要繼續與自己生第二個孩子?

更何況,兩人若真是有了孩子,他真的能完全忽視他們母子嗎?

她……有的是時間和耐心哦。

前幾日,尉遲婧媛發現自己的小日子遲了幾天,便不動聲色地等待著。等到今日,已經遲了七日,她早上特地讓人送了一碗魚羹,空腹之下,她只聞了一下,便覺惡心不已。

當即,尉遲婧媛大喜,忙叫侍從去請獨孤寒,一邊又命人將太醫院裏最好的婦科太醫請了過來。

此時,太醫已經按著她的脈沈思了片刻,在尉遲婧媛期待的目光中,太醫緩緩地揚起了一個笑:“恭喜娘娘,恭喜陛下,雖然只有一個多月,反應尚淺,但是老臣敢肯定,娘娘定然是有喜了。”

當即,尉遲婧媛激動地看向獨孤寒,獨孤寒拿著茶盞的手微顫了一下,隨即穩住,面色淡然地看向有心邀功的太醫和滿臉喜悅的尉遲婧媛,淡淡道:“這個消息,暫且不要對外宣布。”

尉遲婧媛臉上的喜色一滯,倒是太醫反應極快:“是極是極,不滿三個月,還是不宜宣揚得好。”尉遲婧媛聞言,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陛下是想保護自己。

這樣想著,尉遲婧媛不由對著獨孤寒露出欣喜一笑:“陛下,我們有孩子了,您高興嗎?”

獨孤寒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一絲笑意。有什麽好高興的呢?此刻的心情,與得知皎月懷孕時的心情,幾乎天差地別。

獨孤寒告訴自己,應該高興的,有了這個孩子,他便暫時不用去去想大興與北秦之間的那些事,他與皎月……也能暫時恢覆如初。

可是……真的能恢覆如初嗎?獨孤寒心中旋即露出苦笑,破鏡若是能夠重圓,世上又為何會有那麽多人想要後悔藥?

可是,這世上誰都可以後悔,唯獨他獨孤寒不可以。對他而言,這天下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都只能排在天下之後。

就算是她,也當如此。獨孤寒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這麽跟自己說,可是為何內心深處,他卻感到一絲空虛的迷茫?

***

在獨孤寒的命令下,香櫞殿眾人不得不按捺住激動的心情,無法說出他們娘娘已經有喜的消息,但是尉遲婧媛沒說,不代表外人就猜測不到。

尉遲婧媛的吃穿用度忽然就小心起來,什麽都要最好的,若是有什麽不如意,尉遲婧媛的近侍們話裏話外,難免就流露出幾分‘要是我們娘娘出什麽事,你們可承擔不起這個責任’的傲慢。

如此種種,聯系起來,只要不傻,都能猜到是怎麽回事。

菊香去禦膳房提皎月午睡後起來吃的燕窩,就差點被香櫞殿的人氣死。

”怎麽?皇後的肚子重要,咱們娘娘就不重要了嗎?”尉遲婧媛的侍女不屑地看著菊香,她們娘娘的肚子裏,可是北秦血統的皇子,將來可是要繼承大統的,這皇後肚子裏那個,還不是要看他們的皇子臉色嗎?

“這麽好的燕窩,就該我們娘娘吃!皇後……等下一鍋吧。”

“你!”菊香被尉遲婧媛的侍女氣了個好歹,可是人家壓根不屑跟她吵,拎著禦膳房為皎月準備好的燕窩就走。

“你給我回來!”菊香想跟人算個清楚,誰知卻被禦膳房的師傅拉住了。“菊香姑娘,您可別跟她們計較了,現在……尉遲娘娘可惹不得。”

“什麽?!”菊香快炸了,“我們娘娘還懷著陛下的孩子呢,她們就敢搶娘娘的燕窩,以後還不得爬到娘娘頭上來啊?”

“哎呀!我偷偷跟你說,你可千萬不要到外面去說!”禦膳房的師傅對著菊香小聲說道,“這尉遲娘娘啊,怕是也懷孕了!”

“啥?!“菊香一驚訝,連方言都出來了。

可是大廚卻一臉篤定:“這些日子,香櫞殿要的吃食,都十分精細,對孕婦沖突的,都不要呢。”

“這……”菊香臉色瞬間變化,難道說……這香櫞殿的,真的有喜了?!

菊香也顧不得等燕窩,匆匆忙忙回到南歆殿,甚至連午飯都顧不得吃。李冰兒原本還想笑話這個笨丫頭終於知道少吃點了,結果聽菊香一說在禦膳房發生的事,自己也笑不出來了。

“這可怎麽辦啊!這香櫞殿的,本來就受寵,咱們娘娘馬上就要生了,要是聽到這消息,氣出個好歹可怎麽辦啊!”菊香哭哭啼啼,經過這些日子,還是如此經不住事。

李冰兒深吸了口氣,自從李清溪被一腳踢飛,關進冷宮後,她對獨孤寒的認知再一次回到了尚未進宮時的恐懼,那就是個沒有心的冷血暴君,是她被這些日子他對娘娘的柔情所蒙蔽了,以為對他的那些評價只是傳言。

不,那都是真的,這個人就是這麽冷酷無情,他只對自己喜愛的人才會那般耐心與溫柔,對於自己不愛的人,他視之如螻蟻。

李冰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所以……按照這個邏輯來推理的話,獨孤寒雖然如今盛寵香櫞殿,可是最在乎的,依舊還是娘娘……

哪怕香櫞殿如此高調,宮裏卻也沒有人敢說南歆殿失寵,因為南歆殿一切用度,依舊是最好的,獨孤寒無論多忙,每天還是會抽出時間來陪娘娘。哪怕娘娘多數時間都是在嗜睡中,他也會耐心地坐在床邊,安靜地陪上一會也好。

換個思路想,若獨孤寒不在乎娘娘了,就算看在孩子的面上,不會像對待李清溪那樣殘酷無仁,起碼也會像是她們幾個媵妾以及賀蘭氏一幹無寵的妃嬪一眼,看都懶得看一眼吧。

反倒是香櫞殿那邊……似乎從十幾日前起,獨孤寒就不再去香櫞殿了……

尉遲婧媛疑似懷孕,可是獨孤寒反而不再去陪她,這怎麽看,都有些不對勁吧?畢竟,尉遲婧媛懷的,也是他的孩子啊。可是陛下不去香櫞殿,這香櫞殿卻越來越高調,甚至敢踩著南歆殿。

除非……尉遲婧媛真的懷孕了!所以才如此有恃無恐。而獨孤寒這些日子寵愛尉遲婧媛,都只是為了讓她懷孕!

李冰兒激動地一拍掌:“我知道了!”

剛剛醒來的皎月悠然地從帷帳內傳出聲音:“你知道什麽?”

李冰兒連忙捂嘴,糟糕,她怎麽忘了娘娘正在午睡呢?

“沒、沒什麽!”李冰兒連忙扯開話題,“我、我就是剛剛想起來,方才聽人說,大興的使團馬上就要到了!”

皎月懷孕,自然要通報大興。這路上一來一回,可不就得好幾個月。

“哦?來者是誰?”菊香連忙上前掀開簾幔,露出一張還有些睡意的芙蓉秀面。

哪怕已經快要生產,可皎月依舊容光煥發,甚至於比之過去,美得更加柔和。

“暫時還不知道呢。”李冰兒搖了搖頭,心裏暗自慶幸還好娘娘沒聽到自己之前的話。

“也是,等人到了,不就知道了嗎?”皎月也笑了起來。李冰兒也連忙上前,和菊香一邊一個,扶住了皎月。

與此同時,東極殿內,拓拔修正與獨孤寒說著關於大興使團的安排。

“此次來使乃大興六皇子,與皇後娘娘年紀最是相仿……”

獨孤寒聽著拓拔修緩緩道來關於大興使團的介紹,目光微微有些走神,當初,若是他沒有安排拓拔修去接待和親使團,會不會也不會發生後來的一切?阿修不會深愛上他,他們兄弟之間也不至於隔閡至此。

“陛下,您看如此安排,可有不妥?”拓拔修說完了之後,才發現獨孤寒竟然很久沒有出聲。他微微有些詫異地出聲,才發現獨孤寒竟然有些失神地盯著他。

拓拔修面不改色,只稍微提高了嗓音提醒他。獨孤寒回神,隨口道:“就按阿修你說的安排吧。”

拓拔修拱手道:“是。那臣就退下了。”

不日後,大興使團到來。對於在大興都城享受慣了的六皇子來說,出使北秦並不算什麽好差使,可誰讓皇後舍不得讓太子吃這個苦頭呢,剩下的兄弟裏,他又和朝陽年紀差不離,從小一塊長大,這差使就落到了他的頭上。

出發前,王貴妃交了好些箱籠,一定要他親自帶來北秦,六皇子無奈,不過這差使既然接都接了,這好人自然就要做到底。就這樣,六皇子帶著數不清的車馬,就這樣一路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北秦。

與想象中荒涼野蠻的景象不同,進了北秦境內後,六皇子發現,雖然北秦的環境似乎是粗礦蕭瑟了些,但是這是上天賦予的,無法改變,但是這北秦的街頭,竟也有不少穿著大興服侍的子民,甚至偶爾還能聽到一兩聲大興話。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六皇子有些好奇地問拓拔修。北秦的使者,依舊是拓拔修。

拓拔修溫文爾雅地一笑,面色自然地介紹道:“自從明華公主嫁入北秦,深受愛戴,百姓們對大興也逐漸增加了了解,衣食住行,難免受一些影響。”拓拔修全然沒有邀功的意思,好似受皎月的吩咐,暗中教化民眾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似的。

是的,流落在外的一個月裏,皎月關照拓拔修去做幾件事,其中之一便是暗中安排人手,傳播大興之文化。自然,不是那一套繁文縟節,而是真正光輝、令人敬仰的文明。

“沒想到,朝陽到了北秦,竟然也懂事了。”六皇子隨意地感慨了一句,全然沒註意到拓拔修陰暗了一瞬的眼神。

哪怕是她兄長,如此親密地稱呼她,他都有些吃味了啊……

這一次招待大興使臣的宴會上,她一定會出席吧。想到這,拓拔修的臉上,不由露出一絲極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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