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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和親公主要翻身(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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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花園裏, 皎月在菊香和李冰兒的攙扶下正散步。沒想到, 迎面走來尉遲婧媛一行人。

“喲,是皇後啊。”尉遲婧媛看到皎月, 卻連膝蓋都沒彎一下,只是扯了扯嘴角, 算是打過了招呼。

菊香當即出聲:“大膽!見到娘娘,為何不行禮?”

“你才大膽!”尉遲婧媛身後的侍女,‘啪’地就給了菊香一個巴掌。菊香的臉瞬間就紅了。

“你!”李冰兒氣紅了眼,這尉遲婧媛,未免也太囂張了吧?!孩子尚未生下來, 她就敢如此, 若是讓她生下孩子……

李冰兒心裏的念頭一起,狠了狠心,不如她就趁此機會,落了她這個孩子!

然而李冰兒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尉遲婧媛身邊前前後後跟了不下十來個人, 哪怕是皇後也沒她這麽大的排場。

只怕自己還沒行動, 就已經被人按住了。李冰兒只能按下心中這個念頭,更加緊張地扶住皎月,生怕尉遲婧媛的人突然發難。

菊香被打,打的自然是皎月的臉。

皎月淡淡地掃過尉遲婧媛的臉, 微圓了一圈, 不知道是進宮以後太過愜意,還是因為懷孕的緣故。

“尉遲氏, 菊香是我的人,哪怕是犯了錯,也該由我親自教訓,還輪不到你來發話。”皎月淡淡開口,尉遲婧媛卻毫無愧色,挺腰道:“哦,多謝皇後娘娘教誨,下一次,我知道了。”

說著,她略有些得意地瞥過皎月,呵,她就是想激怒皎月,最好是能激得她動手,那她才好找機會去找陛下哭訴。

身份的轉換,讓尉遲婧媛的心態也發生了變化。原來,她是獨孤寒的紅顏知己,不摻和到他的後宮中來,可是如今,她是他的妃嬪,自然要爭上一爭。

不過,獨孤寒對皎月的在意,超出尉遲婧媛的想象,所以尉遲婧媛不敢隨意出手,她要先試探一下,試探下獨孤寒的底線到底在哪裏。

於是,今日尉遲婧媛特地吩咐了侍女,故意挑釁。尉遲婧媛的作態自然是令人生氣的,但是她卻也有理有據,她可沒招惹皇後,她只是打了皇後身邊的侍女罷了。

這皇後,如此丟臉的事,總不至於到處嚷嚷。等事情過去一段時間了,誰還在意真相是什麽呢?陛下就算事後知道了,也不至於因為一個侍女跟她計較。

尉遲婧媛想的很好,但是沒想到皎月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她既沒有親自動手,也沒有讓侍女動手,她走到了一邊的涼亭坐了下來,然後吩咐人去找獨孤寒來。

這尉遲婧媛,不是想試探獨孤寒的底線嗎?那她就幫她一把唄,幫她找人來,讓她知道下,究竟獨孤寒的底線在哪裏。

獨孤寒此時正在接見拓拔修。拓拔修將六皇子一行人安排進了行宮,正巧來向獨孤寒匯報。正準備離開時,皎月派來的人來了。

“陛下,皇後娘娘請您過去一趟。”聽到這話,拓拔修原本想要提出告辭的話,瞬間咽了回去。

獨孤寒看了拓拔修一眼,他垂著臉,看不出表情,獨孤寒也不知是怎麽想的,當著拓拔修的面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來人既然是皎月的人,自然是知無不言。

“是尉遲娘娘身邊的侍女,一言不合便打了我們娘娘的侍女,娘娘叫陛下去評評理。”

獨孤寒一聽,頓時黑了臉,尤其是在拓拔修面前,更是覺得丟臉。他知道,拓拔修不表現出來,可是他心裏未必就真的放下皎月了。

如今,被他聽到這話,就好似他壓根沒能力保護她,卻非要將她留在身邊似的。獨孤寒臉色一黑,念頭一轉,脫口而出:“阿修,你隨我走一趟。”

皎月沒想到,她派人去叫獨孤寒,竟然拓拔修也來了。

尉遲婧媛面色顯然有些不太好,她是想試一試獨孤寒對皇後的態度,但是那都是建立在此事過去之後,等陛下再想起來時,誰還說得清楚呢?

而不是現在,所有事都還熱騰騰的,菊香臉上的手掌印還紅彤彤的情況下啊。

獨孤寒一看到菊香的臉,壓根就不需要問什麽,就怒視著尉遲婧媛:“你,挑釁皇後,以下犯上……”

獨孤寒正想說出責罰,卻忽然看到尉遲婧媛捂著小腹,最終口中的話一轉,變成了:“回去抄寫宮規!”尉遲婧媛帶著人,灰溜溜地離開,而那個動手的侍女,則是直接被拖了下去。

拓拔修看著獨孤寒高高提起,又輕輕放下的作態,心裏冷呵了一聲。

“月兒,你還好吧?”獨孤寒緩了緩面色,看著皎月,“你兄長已經安頓好了,等明日便叫他先進宮來見你。”

皎月微微一笑,在菊香和李冰兒的攙扶下起身:“多謝陛下。”

“天色漸涼,你們還是先扶娘娘回宮吧。”獨孤寒吩咐菊香和李冰兒,二人點了點頭,對著獨孤寒行了個禮,便扶著皎月離開。

獨孤寒身後,拓拔修除了最開始問安,便一言不發。獨孤寒感覺到難堪的沈默。

“阿修,你是不是在怪我?”

拓拔修低著頭,片刻之後才輕笑了一聲:“陛下說笑了。臣哪有資格怪您。”

獨孤寒看著拓拔修,許久不語,最後只有一陣輕嘆。

***

另一邊,六皇子雖然不太情願走這趟差事,但是見到皎月的時候,還是真心實意地流了幾滴眼淚。畢竟是一塊長大的妹妹,王貴妃自己沒兒子,他娘又比較識時務,所以王貴妃待他一向不錯,他時常就帶著朝陽一塊玩耍。

當然,小時候的六皇子,沒少挨原主的欺負。不過欺負歸欺負,跟著李朝陽,六皇子還是得了不少好處。所以他娘說,人要知恩圖報,他這輩子就想瀟瀟灑灑做個閑散王爺,以後等朝陽開了府招了駙馬,他就把王府設在朝陽的公主府邊上,兄妹倆還能常來常往。

哪裏想得到,還沒等他開府呢,他那個彪悍的朝陽妹妹,卻被遠嫁北秦和親去了!

六皇子知道這事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父皇不是最寵愛朝陽的嗎?怎麽舍得讓朝陽遠嫁北秦呢?聽說北秦的皇帝,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暴君啊!朝陽這臭脾氣,若是惹到了他,豈不是小命休矣?!

送走了和親的隊伍,這一年裏,六皇子已經好幾次做夢夢到北秦傳來朝陽的死訊,多次在夜裏驚醒。偏偏這時候,王貴妃又收養了一個不會說話的小兒子,人人都道就連王貴妃都已經當做沒生過明華公主這個女兒了,想來朝陽在北秦,是兇多吉少。

可是誰知道……不日前,北秦派來使臣,說的卻不是六皇子害怕的那個消息,而是說……朝陽有孕?!

不僅如此,北秦皇帝對朝陽,似乎也十分重視的樣子?否則,也不至於如此隆重地派來使臣,說是公主思念故鄉與親人,希望大興也能派使臣前往北秦探望。

這……倒黴催的親人,就是六皇子了。

但是六皇子卻沒把北秦使臣的話當真,總覺得人家說不定是在忽悠他,說不定他去了北秦,看到的是奄奄一息的朝陽,然後北秦皇帝扣留自己……威脅父皇……

停!就算想抓人威脅父皇,也輪不到他這個無權無勢的小王爺啊!這麽想著,六皇子才死死壓住自己胡思亂想的念頭,這才沒有轉頭逃走。

如今,終於到了北秦地界,北秦來迎接他們的官員,倒是讓六皇子生出一絲親切之感,這位生得文弱俊秀的拓跋大人,總算讓他在一群人高馬大的北秦使者中找到了一絲慰藉。而北秦都城街頭所見,也讓六皇子稍微安心,看這樣子,朝陽在北秦,應當是真的過得還算不錯,否則不至於影響這些百姓接納大興的事物。

暫時緩和了焦慮,六皇子一行人在行宮安頓後,終於等到了來自北秦皇宮的侍從。

“六皇子殿下,皇後娘娘在宮裏等您,請隨奴婢來。”皎月派來的人,正是菊香。

聽著純正的大興口音,六皇子松了口氣,而等到看到那滿面容光、肚子高挺的皎月後,六皇子才是真的放了心。原來朝陽是真的懷了孕,北秦使者沒誆他。

“朝陽!”六皇子快走幾步,來到皎月跟前。皎月懷孕已經九個月多,眼瞅著就要生,六皇子滿臉驚異地打量著她,甚至有些不敢相認。

他記憶中那個嬌蠻的小丫頭,如今真的即將成為一位母親。而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他所熟悉的任性張揚,取而代之的是溫婉與安詳。

“六哥哥。”皎月學著原主的稱呼,微笑著叫著眼前略顯跳脫的青年。

六皇子走到皎月三步遠的地方,終於不敢靠近,生怕自己不小心驚到了她。

“你……你這是快生了吧?”六皇子有些懷疑地看著皎月的肚子,他出發前,他的側妃也懷孕了,只是才三個多月,所以他不知道一個人的肚子還能大到這個程度。

“是快生了。六哥哥你先坐下吧,仰著頭跟你說話,我好累啊。”皎月嬌嗔了一聲,這讓六皇子找回了一絲熟悉感,是了,朝陽可是個懶家夥,他要是累著她了,一定沒好果子吃。

“一路上辛苦了吧?”皎月笑著問道。誰知這一問,六皇子卻差點落下眼淚來。

“朝陽,我不過是來出使一趟,心裏就害怕得不行,想來你當初這一路過來,定然更加受折磨。”六皇子擦著眼淚,顯得有些娘們唧唧,可是皎月卻並不想笑,因為他這眼淚,是真心實意地

為原主流的。

若不是她來到了這裏,原主此時,怕是離香消玉殞也差不離了。

“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皎月將袖中的帕子遞給了六皇子。獨孤寒打著她的名義,派出使臣前往大興,沒有別的目的,她才不信呢。

不過,不管獨孤寒懷著什麽樣的目的,她正好可以借助這一次,完成自己的目的。

皎月莫測地勾了勾嘴角,忙著擦眼淚的六皇子並未註意到這一幕,壓根不知道自己即將落入怎樣的境地。

“明日的晚宴,人多手雜,所以我才叫人先請你進宮一敘。”皎月笑著解釋,六皇子沒覺得奇怪。到了晚宴上,自然都是官方話語,兄妹倆想說點體己話都不行。

“朝陽,你跟我說老實話,這北秦的皇帝,對你到底如何?”

皎月輕笑了下:“怎麽,他若是待我不好,你還能打他不成?”

六皇子一下被問住了。他哪有這膽量啊,雖然還沒見到獨孤寒,可是六皇子心裏已經腦補出了一個兇神惡煞的形象,一言不合就拔刀的那種。

對著皎月揶揄的目光,六皇子沒出息地笑了笑。這時,門外傳來一聲笑聲,緊接著獨孤寒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舅兄請放心,我對皇後之心,天地可鑒。”

六皇子一驚,擡頭便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身前。獨孤寒雖然不是他想象中那般粗野的長相,可是那周身的氣場還是令他心頭一跳。

“見、見過陛下。”六皇子並不敢以舅兄自稱,後退一步拱手行禮。

獨孤寒連忙扶起他,爽朗道:“你是月兒的兄長,自然也是我的兄長。”說著,他便走到皎月身邊,一臉溫柔地扶著她起身。

六皇子顧不得奇怪為何獨孤寒管她叫做月兒,便被獨孤寒那細致的動作所驚到。就算是他父皇,再寵愛昔日的王貴妃,也不會這般小心翼翼、親力親為啊。

“陛下,您怎麽會想著讓人去大興的呢?”皎月露出一臉感動,只當不知獨孤寒背後的目的。

獨孤寒笑呵呵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道:“還不是想給你一個驚喜?”他小心翼翼地摸著皎月的肚子,“正好,咱們的孩子出生,洗三宴時,也可以有舅舅在場啊。”

北秦是不講究洗三滿月這些的,可是大興卻在意。獨孤寒這些話,叫六皇子更加刮目相看,朝陽果真受寵!這北秦皇帝竟然如此仔細地為她考慮了!

皎月彎唇笑著,一臉幸福,獨孤寒略有些心虛地扯了扯嘴角,只希望她日後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還能這樣全身心地依賴自己……

獨孤寒想起自己的計劃。攘外必先安內,可是如今獨孤尚躲藏在大興境內,獨孤寒鞭長莫及,而他的身體,也遠不如前。

原本獨孤寒是有足夠的時間和耐心,可是現在他卻變得焦躁起來,獨孤尚的存在讓他感覺到不安。尤其是在皎月有孕之後,若是他出事了,留下她和年幼的孩子,獨孤尚卷土重來,他們毫無應對的辦法。

那就只有徹底誅殺獨孤尚。而這需要一個契機。

對於獨孤尚來說,他想要上位,必然只能趁亂,需要一個挑唆北秦與大興反目的機會。

獨孤寒便決定給他創造這個機會。他派人前往大興,美其名曰為了懷孕的皇後,實則卻是有兩個目的。

一來,獨孤寒派了人暗中勘測大興地勢,為之後的征伐做準備。與此同時,邀請大興使團前往北秦,一路上大搖大擺,引誘獨孤尚上鉤。

若是大興使者在北秦死了,無論如何,大興都不至於忍氣吞聲吧?這樣一來,北秦與大興目前和睦的情況勢必無法繼續,獨孤尚也就可以趁亂而行。

獨孤寒這一箭雙雕的機會,最終的結果,便是北秦使者帶回了自北秦到大興都城一路南下的地形圖,以及被大興皇帝毫不遲疑地丟出來的六皇子。

他如此大費周章,只希望獨孤尚,不會讓他失望啊……

獨孤寒擁著皎月,目光落在六皇子身上,意有所指地道:“舅兄,等會你可要多喝幾杯,我們北秦的酒,比大興可烈得多了。”

喝醉了,死的時候也就沒那麽痛苦了啊。

***

月上柳梢頭。

宮女們來回穿梭地布置著,盛大的宴會即將開始。這是大興使團來訪的第一次正式接見,獨孤寒尤其重視,他將在此地率領北秦百官與後妃接見。

因為之前已經與獨孤寒打過照面,又見他對皎月如此柔情似水,所以六皇子心中的緊張緩解了

不少。再一次在宴會上見到獨孤寒,六皇子已經能夠如常地打招呼。

“小王敬陛下,妹妹你不能喝酒,便也請陛下代勞吧。”六皇子還有心情開了一句玩笑。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起初,六皇子並未註意到坐在不遠處的尉遲婧媛。因為出身在大興皇室,六皇子對於皇帝三宮六院這種情況十分習慣,若是獨孤寒後宮中只有他妹妹一個人,他才要大驚失色。而尉遲婧媛的容貌並不足以驚艷到他,所以六皇子只瞟了她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可是緊接著,尉遲婧媛卻成為了整場晚宴的焦點。因為尚未宣布懷孕的事,所以哪怕有人猜到尉遲婧媛有孕,也沒有人會故意點破。尉遲婧媛便決定找一個最佳機會,宣布自己有孕的消息。

而近日的晚宴,便是最好的機會。文武百官,都在現場,身為北秦妃子,她的孩子,註定受到所有人的矚目和期待。

於是,在侍女端上烤羊排時,尉遲婧媛適時地做出嘔吐狀,頓時便引起了眾人關註。尉遲婧媛

見眾人都看向了她,不由歉意一笑:“實在對不住,這幾日總是惡心想吐,方才一時沒有忍住,不如,我敬大家一杯,當做賠罪。”

尉遲婧媛當然不會真的喝,她就是做個樣子,還沒來得及舉起手裏的酒杯,她身後的侍女就緊張地攔下了她:“娘娘,還是請太醫來檢查一下吧?”

尉遲婧媛本能地看向獨孤寒。獨孤寒臉上面無表情,他今日的計劃,是要引出獨孤尚。但是尉遲婧媛顯然是等不及了,她的肚子已經滿了三個月,可是陛下的意思,似乎並不是說滿三個月後才能宣布,而是讓她一直隱瞞自己懷孕的事?!

尤其是,之前陛下幾乎一邊倒的偏袒南歆殿,這讓原本還算理智的尉遲婧媛變得更加急躁起來。

她真的等不及了。在尉遲婧媛的計劃裏,皎月的孩子只不過是空占了嫡長的名分,最後還是要給她的孩子讓路的。

她的孩子,才是北秦真正的繼承人,皇後現在得意又如何?遲早有一天,她會讓皇後和她的孩子,都跪倒在她跟前!

太醫來得很快,正是那次為尉遲婧媛把脈的那位。他幾乎不用探脈,就知道尉遲婧媛嘔吐是因為懷孕了。但是太醫還是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威壓,陛下的臉色……好像有點奇怪啊?

太醫小心翼翼地斟酌著,當他說出‘尉遲娘娘是有孕在身才會嘔吐’時,眾人都沒什麽異常,似乎早已知道此事。真正面露欣喜的,只有尉遲婧媛身後的侍女,但是她的臉上,也是揚眉吐氣多餘真正的驚喜。

“恭喜陛下,恭喜尉遲娘娘。”拓拔修起身出列,率領百官起身恭賀。

拓拔修不敢去看身邊皎月的臉,他僵著臉,擺了擺手:“起身吧。”

六皇子擔心地看著坐在獨孤寒身邊的皎月,她的臉上還是掛著恬淡的笑容,甚至還安撫地對著他眨了眨眼。瞬間,六皇子就感覺到無比心酸。他那個受一點委屈都不行的朝陽妹妹,在北秦的皇宮裏,竟然變得這樣識大體。

尉遲婧媛有些得意地看向皎月,誰知皎月不僅沒有面露怒色,反而微笑著開口:“既然尉遲妹妹懷孕了,那她那些菜肴,想來也不合口味。不如就坐上來吧,這兒也夠寬敞。”

皎月與獨孤寒身為帝後,坐在高臺之上,皎月的飯菜,自然都是專門為孕婦準備的。而今,她卻讓尉遲婧媛也坐上去。

獨孤寒不敢置信地看向皎月,她難道不知道,這位置,代表什麽嗎?

“不要胡鬧!”獨孤寒輕聲呵斥。

皎月卻無視了他的臉色,對著尉遲婧媛招了招手。尉遲婧媛遲疑著,這人會有這麽大方?但是最終卻還是一仰頭,她有什麽好怕的?皇後這樣笨重的身子,難道還能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對自己做什麽不成嗎?

她要是真做了,那才叫好呢!就讓陛下親眼看看,他的皇後究竟是什麽樣的貨色!

“既然皇後相邀,那婧媛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就這樣,尉遲婧媛在眾人的矚目下,一步一步走向高臺,坐到了獨孤寒的另一側。

六皇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不知道是該說自己的妹妹太傻,還是該說尉遲婧媛這個女人太過大膽。

“殿下,拓跋敬您一杯。”不知何時,拓拔修端著酒杯走到了六皇子身邊,六皇子回神,對上拓拔修溫文爾雅的臉,卻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吧,就喝這一杯。

六皇子舉起酒杯,正準備一幹而盡的時候,身後的侍女忽然便舉著匕首,朝六皇子刺來。

“有刺客!”拓拔修眼疾手快地拉開六皇子,六皇子避開了要害,只是手臂被劃傷,瞬間便尖叫起來。

而隨著他的這一聲尖叫,數個武藝高強的黑衣人不知從何處冒出來,一行人提著利劍朝六皇子而去,另一行人,則是朝著獨孤寒而去。

要讓大興與北秦反目,殺了使臣自然可以,但是若是殺了大興的公主、北秦的皇後,豈不是更好?

獨孤寒以為,這世上只有他是聰明人嗎?呵,這一次就要讓他嘗到自食惡果的滋味!

“保護陛下!”兵荒馬亂中,侍衛們沖了進來,然而黑衣人皆是高手,壓根不與侍衛們顫抖,直奔目標而去。

六皇子瑟瑟發抖,被拓拔修丟給了侍衛,黑衣人見此,便調轉方向,朝著侍衛尚且來不及趕到的高臺而去。

獨孤寒見黑衣人襲來,第一反應便是保護身邊大腹便便的女子,然而下一秒,他卻感覺到自己身邊貼上來一個累贅,尉遲婧媛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陛下,不要丟下我和孩子!”尉遲婧媛雖然是北秦女子,也算粗通拳腳,可是面對這樣的黑衣人,她也只有等死的下場。何況,她與皇後,都懷著陛下的孩子,陛下憑什麽丟下她?!

即使在此刻,尉遲婧媛依舊懷揣著要與皎月一較高低的心,獨孤寒被他抱住,動作一下慢了下來。

“放手!”獨孤寒赤紅著眼,眼看著黑衣人朝著皎月揮劍而去,獨孤寒壓根顧不得其他,使出全部力氣,一下將尉遲婧媛甩開。

“啊!”在尉遲婧媛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她從高臺跌落下去,而獨孤寒根本顧不得去看她一眼,立即奔著皎月的方向而去。

“月兒!”獨孤寒伸出手臂,替皎月擋下一劍,緊接著也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立即抱著皎月,躲開下一輪攻擊。

而摔下高臺的尉遲婧媛,捂著肚子,滿頭冷汗地痛叫著:“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然而此時此刻,誰也顧不上她。尉遲婧媛感覺自己的身體裏似乎流出了什麽東西,她拼盡全力

地仰起頭,看到自己的裙擺已經鮮紅一片……

“孩子……我的孩子……”尉遲婧媛紅著眼,遙望著高臺上。受了傷的獨孤寒正拼命地護著身邊的女子。

“啊……”皎月雖然沒有被傷到,卻還是發出了痛呼聲,她捧著肚子,臉色變得蒼白。

“我……我要生了……”

此話一出,原本胸有成足的獨孤寒瞬間便慌了神,一時不察,被黑衣人踢中胸口,皎月也便帶著摔向一側。

“朝陽!”恰好沖上高臺的拓拔修顧不上許多,一個健步沖上去,抱住了皎月

“有我在!有我在!不要怕!”拓拔修緊緊地抱著懷中的女子。獨孤寒看到這一幕,雙眼瞬間便紅了。

一聲尖銳的哨聲,蜂擁的侍衛沖了進來,黑衣人們終於發現,原來自己是落入了天羅地網。但是獨孤寒原以為萬無一失的計劃,顯然也不能叫成功。

順著黑衣人的線索,獨孤尚在北秦都城外被甕中捉鱉,獨孤寒的心頭大患終於被除去。可是尉遲婧媛在慌亂中落了胎,甚至於日後還能不能再懷上都不可知。而皎月也因為受驚,動了胎氣,提前半月生產。

產房外,受了傷的獨孤寒根本顧不得自己。他皺著眉不斷地踱步,產房裏的慘叫聲讓他根本無

法平靜。

“究竟如何了?!皇後現在可還好?!”

聽到獨孤寒的質問聲,房間裏的產婆和侍女都十分害怕。

“娘娘加把勁!”

產房外,除了獨孤寒外,六皇子也白著臉坐在一邊,完全呆滯。經過一場生死混戰,六皇子顯然受驚不小,他身邊的人正是拓拔修,他現在最信任的人就是救了自己一命的拓拔修。

“朝陽妹妹和我外甥到底怎麽樣了?”

六皇子跺著腳,不想去扯動了手臂上的傷口,整個人疼的齜牙咧嘴。

拓拔修面無表情地看著產房,他本不該出現在這裏,可是對皎月和孩子的擔憂,還是讓他留了下來。此刻,獨孤寒也無心與他計較這些。

“生了!生了!母子平安!”隨著一聲嬰孩的啼哭聲,產房外終於齊齊松了口氣。

“月兒,辛苦你了!”獨孤寒激動地走進產房,看著憔悴的皎月和通紅的嬰兒,眼眶忍不住泛紅。

皎月淡淡一笑,透過獨孤寒身後未關的門,與拓拔修深深地對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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