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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好一朵黑化的菟絲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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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著臉, 路元辰將皎月送回了她的住所。這一路不算長也不算短,路元辰總算勉強平靜下來。

“吱嘎”一聲, 路元辰用腳踢開房門,一眼便看盡屋內擺設, 小小的一張床靠墻擺著,極其簡陋。

“少莊主……多謝……”

皎月摟著路元辰的脖子, 仰起臉,對他露出柔弱的笑容。活了那麽些年,皎月對於男人, 可以說是了如指掌。路元辰的反應,她全數看在眼裏, 面上卻好似什麽都沒發現一樣,眼中只餘感激。

路元辰心裏有鬼, 撇開視線, 將她放到床上。然而動作之間,卻又不知怎麽的, 他腰上的玉佩,竟然纏住了少女的腰帶。路元辰一時不察,直接往下撲去, 恰好便倒在皎月身上。

雙目相對,少女的身子溫軟似水, 與他堅硬的胸膛形成明顯的對比。皎月臉上適時地浮現出紅暈,春水般的眸子流露出幾分嬌羞、幾分不安又有幾分歡喜。

皎月活靈活現地扮演著一個喜歡他多年的嬌羞少女,哪怕一言不發, 卻又說盡愛慕之意。

若是平日裏,路元辰對於少女的心意,恐怕會視若無睹,可是今日這一連番的事,讓路元辰想不註意都難。

皎月要的便是這個效果。要想撩動一個男人的心,首先得讓他將你當成一個女人。

只怕在今日之前,在路元辰眼中,皎月和斷劍山莊許許多多的老仆婦人沒什麽區別。常言道萬綠叢中一點紅,皎月便要做路元辰眼中那一抹色彩。

“少莊主……”少女帶著羞意的聲音響起,路元辰猛然驚醒,連忙撐起身子,拉開與皎月的距離。可是相纏的腰間卻又讓他一時頓住。

少女柔軟的雙手伸向他的腰部,試圖將他的玉佩從她的腰帶上解救出來。可是兩人暧昧的動作,讓她忍不住雙手微微發顫,慌亂之下,那玉佩與腰帶,纏得越發緊了。

“松手。”路元辰低沈地吩咐了一句,皎月連忙聽話地收回手,路元辰抽出從不離身的重劍,‘唰’地一下,劃斷了玉佩的穗子。

‘哐當’一聲,隨著玉佩落地的聲音,路元辰也敏捷地起身,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身形,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經消失在了皎月的房中。

皎月靠坐在床邊,嘴角勾起玩味的笑。要不是她眼神好,只怕也發現不了,這家夥分明是又……

呵,口是心非的男人啊。

皎月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玉佩,意味深長地彎起了唇。衣服還沒還給他,玉佩又落在她這裏了。若是沒有記錯,這玉佩,似乎是老莊主留給路元辰的吧?

若非知道路元辰並非什麽情場高手,她還真要以為他是故意的呢。留下這些物件,可不就順勢創造了下一次見面的機會嗎?

梅園,路元辰的居所。

冰涼的浴池內,路元辰正面無表情地浸泡著,他早早就沒了父親,平日裏也無年齡相仿的親友夥伴,可是他熟讀醫書,自然知道男子成年後會有些什麽反應。

原以為自己一心劍道,無心歡愛,不會落得如此尷尬境地,然而今日之事卻告訴他,他的修煉還遠遠不夠。

想起那個讓他心神紊亂的少女,路元辰暗暗給自己加了功課,明日開始,再多加練劍一個時

辰!

與此同時,皎月房內,她正凝神屏息,在星光的幫助下,一邊調理著內息,一邊了解著這個世界。

前幾世,都是宮廷宅院,唯獨這一世身處江湖,與皎月原先所屬的世界,有那麽一絲相像。

二十年前,斷劍山莊老莊主乃眾望所歸的武林盟主,段家山莊的聲威也在那時到達頂峰。可惜的是,隱世多年的魔教竟在那時重出江湖,首當其沖遭殃的便是青城派。

算起來,青城派掌門還是斷劍山莊老莊主的連襟,不論是出於武林盟主的公心,還是出自為親人報仇的私心,老莊主都當仁不讓地站了出來。

老莊主算得上江湖數一數二的高手,然而魔教教主寧飛鳴練就絕世神功,二人大戰三天二夜,最終老莊主還是棋差一招,落敗而亡。

寧飛鳴也因此身受重傷,這十多年都不曾在江湖上露過面。有人說寧飛鳴雖然險勝老莊主,但是重傷不治,也早已歸西。也有人說受傷後的寧飛鳴回了魔教,閉關不出,只怕參透了更高深的神功。更多人卻相信,寧飛鳴重傷後回了魔教,卻遭遇教中叛變,落荒逃去,不知在何處醞釀著東山再起。

寧飛鳴的下落暫且不論,老莊主死後,斷劍山莊一日不如一日。那時,路元辰只是個垂髫小童,眼看著父親亡故,斷劍山莊由盛轉衰。這大約也是他為何如此刻苦練武的緣故了,他身為斷劍山莊唯一的傳人,肩負著重振斷劍山莊的使命。

不負所望,路元辰十二歲初入江湖,一戰成名。斷劍山莊的名號,再次走進眾人眼簾。大家這才驚覺,少年出英雄,這個江湖,又到了更新換代的時候。

如今,以斷劍山莊為首,江湖上再次形成了六大派鼎立的局面。

這麽看來,路元辰倒也算是個人物,難怪沈氏如此執意要將柴寧兒嫁給他,做路元辰的夫人,也就意味著站在了江湖頂尖的地位。

就在這時,屋外忽然就傳來一陣腳步聲,皎月睜眼,轉眼間便靠到床頭,一幅昏睡的模樣。

進來的人是白嬤嬤。

白嬤嬤是奉命前來教訓皎月的。柴寧兒親眼看著路元辰抱著皎月而去,這回真不是裝的,直接

就氣吐血了。

沈氏那麽寶貝柴寧兒,見她氣急攻心,當然是心疼不已。與這心疼成正比的,自然就是對皎月的惱怒。

“白嬤嬤,給我好好教訓那妮子!我看是我對她太好了,叫她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沈氏冷聲道。

白嬤嬤有些遲疑:“夫人,如今少莊主對那丫頭顯然上了心,咱們要是……怎麽了她,會不會讓少莊主不開心呢?”

“怎麽?我還教訓不了自己的侍女了嗎?”沈氏正在氣頭,看著柴寧兒被血染紅的唇色,發了狠

心,“你知道分寸,總之不要壞了寧兒的大事就好。”

既然沈氏都如此說了,白嬤嬤只好領命而去,她知道,皎月是柴寧兒的藥人,自然不能要了她的命,但是折磨人的方式那麽多,不傷筋不動骨的辦法也多了去了。

“呵,還睡著呢?”白嬤嬤走到皎月床前,毫不客氣地冷笑。

皎月睜開眼,像是還沒從睡夢中清醒,既不像往常那樣禮貌問安,也不見絲毫慌張。

“老奴看在夫人的面上,叫你一聲思君姑娘,你難道是忘了,你如今的好日子,都是誰給的了?”白嬤嬤打算先禮後兵,最好說得這妮子自己醒悟,日後不要再去招惹少莊主,那她也許還能有幾日好日子過。

“嬤嬤這話是什麽意思?思君不明白。”皎月擡起頭,一臉困惑地看著白嬤嬤。

白嬤嬤盯著她的臉,眼神中閃過一絲嫉妒。她年輕時,也算得上是個美人,然而命不好,賣身為奴,一輩子是伺候人的命。好不容易等到夫人松口,要將她送給老莊主為妾了,誰知老莊主卻出了事。

眼前這丫頭,也是侍女出身,偏偏怎麽就能博得了少莊主的青眼呢?真是同人不同命。白嬤嬤想起自己的過往,再看皎月嬌花似的臉龐,眼中便滿是惡意。

“雖然夫人答應你,要將你賜給少莊主,可是這人啊,要有自知之明,不管是先來後到,還是尊卑有別,都得記在心裏。”

白嬤嬤涼薄地看著皎月,皎月輕蹙著眉宇,目光好似不經意地飄過窗外:“嬤嬤說的是,奴婢自知薄柳之姿,比不得表小姐高貴,奴婢一向循規蹈矩,不知哪裏做錯了。”

白嬤嬤冷哼:“你今日如此大膽行事,丟人現眼,難道還不知道錯在哪裏?”

皎月咬唇,無辜極了:“今日之事不過是意外,奴婢已經解釋過了。何況,少莊主要做什麽事,奴婢又如何能拒絕呢?”

是路元辰要給我披上他的衣裳,也是他親自抱起了我,將我送回這裏。皎月話裏有話,分明是在告訴白嬤嬤,要算賬,請找路元辰。

白嬤嬤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麽頂嘴,她像是第一次見到皎月似的,從頭到腳地將她掃視了一遍,莫非是得了少莊主青睞,便開始顯露原型?

白嬤嬤氣得上前去拽皎月的頭發,皎月靈活地往後閃避,躲開了白嬤嬤的第一次攻擊。

“好啊!你還敢躲?!”皎月的躲避,顯然是火上澆油了,白嬤嬤更加氣憤,打開隨手攜帶的荷包,拿出裏面納鞋底的錐子,橫著便往皎月臉上去:“真當我拿你沒辦法嗎?!”

“少莊主!”皎月驚呼出聲,‘咻’的一聲,一顆梅子穿透窗戶打到白嬤嬤手腕上,白嬤嬤悚然一驚,回頭便看到路元辰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窗外的樹上。

“少莊主!”白嬤嬤噗通一聲跪了下去。路元辰冷冷開口:“滾!”

白嬤嬤捂著發疼的手腕,連滾帶爬地離開皎月的屋子。皎月擡起眼,與路元辰遙遙相望。

路元辰頓了一下後,跳進了她的房間。

“你怎麽知道我在那?”

皎月微笑著:“奴婢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路元辰微挑眉毛,被她引起了興趣。

“奴婢的鼻子,靈敏得不得了,聞過一次的味道,就再也不會忘記。”面前的少女狡黠地笑著,仿佛方才差一點被毀容的人並不是她,“奴婢雖然聽不出少莊主發出的動靜,卻能聞到少莊主身上的味道。”

說完後,她便歪著腦袋看著他,眼中有些得意,也有些小歡喜,仿佛與他分享自己的秘密,是一件多麽高興的事。

“對了,少莊主是來取這個的吧?”皎月回神,從枕頭底下摸出了路元辰落下的玉佩,她為玉佩新換上了墜子,紅艷艷的,格外好看。

“奴婢……為少莊主戴上吧。”皎月走下床,拿著玉佩走到路元辰身邊,低著頭認真地替他將玉佩戴到腰側。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這一幕,只怕會當做少女正為情郎戴上定情信物。

路元辰低著頭,可以清晰地看到少女茂密的睫毛和秀氣的鼻尖。鬼使神差的,路元辰摸著新換上的玉佩,對著皎月開口:“做的不錯。想要什麽賞賜?”

皎月擡起頭,有些欣喜又有些遲疑:“奴婢,真的可以提嗎?”

路元辰道:“一言既出。”

皎月咬著唇,像是下了萬分的決心,這才鼓足勇氣開口:“奴婢……奴婢想去少莊主身邊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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