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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好一朵黑化的黑蓮花(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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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的話一出口, 路元辰頓時一楞,似乎沒料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還沒等路元辰想好如何回覆,皎月已經捂著嘴笑了起來:“少莊主,奴婢是開玩笑的啦。奴婢才沒有這個福氣,到少莊主身邊伺候呢。”

她淺淺一笑,好似真的只是開個玩笑, 但是眼中卻浮現一絲悵然,只是極快的被她掩飾了去。

路元辰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想起方才白嬤嬤的所作所為, 忍不住擰眉, 這白嬤嬤與皎月, 都是沈氏身邊的人,他一向不幹涉沈氏院子裏的事。可是偏偏皎月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若是她苦苦哀求, 路元辰說不定會想法子救她一救,就算不放在自己身邊,也可為她說上幾句話。他開口,在這斷劍山莊內, 還是有用的。

可是偏偏皎月又開玩笑似的收回了自己的求情, 倒讓路元辰一時不知說什麽了。

“少莊主,您請回吧, 若是讓別人看到您在這兒,只怕奴婢又要說不清了。”故意與他撇清關系,皎月目光澄澈地看著他, 嘴上說著送客的話。

路元辰心裏有些不太舒服,整個山莊都是他的,自來只有他想去哪就去哪,何時別人可以趕他走了?可是這是她的閨房,她這麽說也沒什麽錯。想她小小一個侍女,遭受流言蜚語之苦,也是可憐,這麽一想,路元辰便大度地不再計較她趕人之罪。

“若是有事,可來尋我。”說出這句話,對於路元辰來說,已是極為不易。他的許諾,重若千斤,皎月聞言,立即笑彎了眼眸,雙目晶瑩的看著他:“多謝少莊主關心。”

看著少女明亮的雙眸,路元辰心底不由升起一絲怪異的感覺。還來不及想明白是什麽,路元辰便又一次被皎月送客:“少莊主,請。”

直到站在院子裏,路元辰還有些懵。他是為了什麽來這裏的?嗯?然後又為什麽就對她許下了承諾?

這一切,太奇怪了。路元辰活了快二十年,除了父親的死,他無能為力,其餘時候,他總是掌控一切的那個人,可是在她面前……怎麽會變成這樣?

屋內的皎月無聲地笑著,今日這招叫做欲擒故縱。她開口相求,路元辰也許會幫她,但是按照他的性格,是不會輕易將她留在身邊的,也許是往哪個院子一放,又或者是跟沈氏說情幾句。

只要他一旦幫了,他對她的歉疚,也就沒了。

男人的那一點點歉疚心啊,不值錢,得用在刀刃上。這一次,她沒要他幫忙,他心裏反倒會一直念著。

皎月笑了起來,她就等著沈氏和柴寧兒下一次出招了。也不知道,會給她什麽樣的驚喜呢。

白嬤嬤鎩羽而歸。

“夫人,老奴無用,沒想到少莊主又去找那丫頭了……”白嬤嬤跪在地上請罪。

沈氏一聽這話,面色微變:“元辰又去找那丫頭了?”看來,還不是一般的在意。

“是……”白嬤嬤繪聲繪色,“老奴正想教訓那丫頭,誰知那丫頭叫了一聲少莊主,少莊主就出現在老奴身後了。莫不是,少莊主一直就守在那丫頭屋外吧?”

沈氏冷著臉,原本她是打算將這丫頭好好留在身邊,哄著她為寧兒換血,可是如今看來,怕是不能夠了。以路元辰的警惕,若是她動了那丫頭,他一定會發現異常。

在沈氏的眼中,皎月本該是個乖乖聽話的傀儡,等到需要她的時候,伸出了手,任由她們采血,這才是她該做的事。

許諾她的那些條件,不過是浮雲般的謊言,為的只是穩住她而已。可是現在的皎月,卻往她們最不願看到的方向發展,不僅頻頻與路元辰取得聯系,甚至引得路元辰也對她‘刮目相看’。

這是沈氏絕不願意看到的,為了將隱患掐滅於萌芽狀態,她必須會采取行動。

“元辰總不可能日夜守著她。想法子,將那丫頭帶走,對外便尋個理由,說她找著家人,歸家去了。”到那時候,找個地方,將人一關,等她最後一次泡完藥潭,就開始給寧兒換血。

這麽做,就是麻煩了些,一來要防著她逃走,二來則是要防著她自殺,她若是寧死不從,那她豈不是功虧一簣,寧兒的希望,不就全破滅了嗎?

這也是為何沈氏這麽多年來一直好言哄著原主,甚至不惜哄騙她說,要將她許給路元辰。因為人只有心有渴望,才不會輕易尋死啊。

白嬤嬤領命而去。路元辰每日都會去後山練劍,那個時候,自然是最好的動手時機。但是白嬤嬤也不敢第二日便對皎月下手,那實在太過明顯,擺明了是告訴少莊主,是夫人搞鬼。

白嬤嬤先是放出消息,說是老莊主忌日將至,夫人為了替老莊主積福,但凡願意回家的丫鬟侍從,都可以發還賣身契,還給路費,放之回家與親人團聚。此消息一出,立即引得眾人誇讚。

離開的丫鬟自然也有不少,有些是年紀到了,想回鄉配親,也有些是當初不得已自賣自身,如今有這麽好的機會恢覆自由身,自然也是樂意。

路元辰自然也知道此事。路元辰話少,但是跟著他一起長大的侍從若雲卻是個話嘮。

沒兩日,路元辰耳朵裏便塞滿了誰誰跟著爹娘回去了、誰誰回鄉就嫁人的消息。

“哎,還有那個思君姑娘,聽說她也在找她的爹娘呢。”

路元辰本是想讓若雲閉嘴的,誰知他卻提到了一個讓他心頭一跳的名字。路元辰轉了口風,看似無意地問:“不是說她是孤兒嗎?”

這個消息,也不算什麽秘密。莫思君五六歲來到斷劍山莊,便跟在沈氏身邊。沈氏對外宣稱莫思君是她撿來的孤兒,憐惜她孤苦無依,這才留在身邊。

若雲撓著腦袋:“聽說是當初走丟了。家人應當是在的,我瞧思君姑娘的長相氣度,說不定是哪家千金呢。若是能找到家人,也算一樁好事。”若雲瞥了路元辰一眼,小聲嘀咕,“不過……這樣子的話,思君姑娘豈不是不能嫁給少莊主您了嗎?”

沈氏將莫思君與柴寧兒一塊養著,雖然沒昭告天下,但是私底下說過的話,偶爾也有流傳出來的。

人人都知道柴寧兒是斷劍山莊未來的少夫人,但是她那身子,走路都夠嗆,更別提為斷劍山莊延續後代了。所以大夥兒都知道,那個思君姑娘,便是夫人為少莊主準備的陪嫁。

路元辰本對這些流言毫不在意,就算是柴寧兒這個未婚妻,他都無視甚久,又哪裏會去註意什麽陪嫁丫鬟?可是偏偏這幾日裏,他總是時不時地想起那個女子,她會不會又因為自己的緣故,遭受責罰?

如今又聽到她的消息,卻是要離開的消息。路元辰心情不知怎麽的,就有些煩躁。

“有空聽這些流言,不若好好連你的劍。”路元辰皺眉瞥了若雲一眼,冷著臉離去。

若雲無辜地撓著腦袋,要問的是您,說我多嘴的又是您。這做人也太難了吧?

入夜,路元辰翻來覆去,卻毫無睡意。這時,窗外傳來鳥兒撲棱翅膀的聲音,路元辰索性便起身,往屋外走去。

以他的功夫,從他的院子,到皎月的房外,須臾便到了。

站在她房外的樹上,路元辰忍不住想到,你睡著了,總聞不到我的味道了吧?

皎月說過的話,他竟然一字不落地記在心裏。路元辰的心,更加煩悶。她要走了,可是還沒還他袍子呢。

對,在她離開前,總得把袍子還給他。這麽一想,路元辰的心情好了一些,等到見面……他再問一問她,她是否真要歸家?若是歸家,家是何處何地?  屋內,皎月躺在床上,勾著嘴角笑著。雙眸透過窗戶縫隙,恰好可以看到站在樹上的路元辰。這個不開竅的男人啊,怕不是還瞪著她主動去找他?

這些日子,沈氏與柴寧兒都不曾露過面,皎月心中卻未放松警惕。聽到放歸丫鬟回鄉的消息,皎月便知道,他們快來了。

這一日,皎月正在屋內疊著路元辰洗好的那件外袍,忽然便感覺到了異常。皎月快速地將路元辰的那件袍子塞到了床底下,還未做出其他反應,腦後便被人一擊而中。有星光在,皎月自然無甚大礙,但是為了演好接下去的戲,她便順勢閉上了眼,一幅人事不知的模樣。

沈氏派來的是兩個練家子,扮作斷劍山莊侍衛的模樣,見皎月昏過去,一人便連忙將早已準備好的紅木箱子搬了進來。

“快,將這人擡進去。”其中一人開口,語氣中有些輕浮,“哎呦竟然是這樣標志的小美人。”

另一個呵斥了一聲:“想什麽呢。夫人關照了,不可以傷她分毫。”

“我就是說說嘛……看幾眼還不行嗎?”

兩人爭辯著,手下動作卻不耽誤,拿著布巾塞住了皎月的口,還將她的雙手雙足也捆了起來。這樣就算她半道醒了過來,也無法發聲。

做完這一切後,二人便將皎月擡進了箱子裏。箱子關閉的瞬間,皎月便睜開了眼睛。箱子裏一片黑暗,若是尋常人,根本分辨不出方向。

但是皎月卻清晰地感知著,他們此刻正擡著她往斷劍山莊的後門走去。出了後門,便是高聳入雲的群山,沈氏想把她藏在深山裏吧?便是長了八條腿,也別想逃出來。

皎月嘆了口氣,沈氏為了柴寧兒,還真是費盡心機。只可惜,她註定是要白費心機了,皎月是絕不會讓她如願的。

“哎,你們擡著什麽呢?”正想著,皎月便聽到一陣腳步聲,擡著箱子的兩人,被人攔了下來。

這聲音有些陌生,但是皎月卻聞到了屬於路元辰的味道。應當是他親近之人,所以身上才會沾染了他的味道。

攔路之人,正是路元辰的侍從若雲。每日路元辰練劍的時候,是不需要他伺候的。若雲便會到處溜達下,不想卻在後門這,遇到了這兩個有些陌生的家夥。

“我們、我們是奉命把這箱子裏的東西,送出去。”

“奉了誰的命?裝的又是什麽東西?打開給我看看?”若雲懷疑地看著二人。不會是什麽偷雞摸狗的家夥吧?

“這、這是機密!您別為難小的們了!”

一邊死活不讓看,一邊若雲卻堅持開箱,皎月便趁機用腳揣著箱璧。

“什麽聲音?”若雲警覺地看著那個箱子。只怕再耽擱下去,就要把路元辰招惹來了。那二人暗叫不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朝著若雲出手。

畢竟雙手難敵四手,若雲招架了幾招後,被打翻在地,那二人便趁機擡著箱子飛快地消失在了後門。

若雲撐著身子,跌跌撞撞地往後山跑。

“少莊主……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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