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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好一朵黑化的菟絲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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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寧兒嬌弱地倒在丫鬟身上, 一語不發, 只是捧著心口艱難地喘息,就已經讓沈氏心疼得不行。

柴寧兒的身子, 經不得一點碰撞摔打,這是眾所周知的。

“寧兒, 你可有哪裏不適?”沈氏關切地蹲在柴寧兒面前,看柴寧兒的眼神, 簡直是看一件易碎

的珍寶。天知道她為了寧兒付出了多少心血, 這可是她唯一的血脈啊!

這麽多年精心養育,眼看就要看到勝利的曙光, 等著換血以後,寧兒就可以恢覆健康。誰知臨到頭了, 卻讓她受了這麽大的委屈, 莫非真是自己對這莫思君太過寬容, 讓她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平日裏理智的沈氏只要一對上柴寧兒的事, 就好似瞎了眼。如今看著柴寧兒這般柔弱的模樣, 沈氏忍不住雙眼充火地看著皎月, 怒聲道:“還不給我跪下!”

往日,沈氏看在莫思君的作用上, 一向對她寬容, 不許別人欺辱了她,生怕壞了柴寧兒的大事。可是當莫思君與柴寧兒起了沖突,她自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沈氏一聲怒斥後,皎月一臉沒有回神的模樣, 白嬤嬤已經一手按著皎月的肩膀,命她跪下:“夫人的話,沒有聽到嗎?”

平日裏叫她一聲思君姑娘,那都是看在寧兒的面子上,如今這丫頭分不清尊卑,竟敢對寧兒下手?白嬤嬤在心裏搖頭,惹誰不好,非去熱表姑娘?若不是表姑娘用得著她,她以為她能這麽舒服地待在斷劍山莊?

皎月被人按倒,膝蓋‘哐’地撞到地上,忍不住‘嘶’了一聲。這白嬤嬤,手勁還真是夠大的。

沈氏惱怒地看著皎月:“寧兒好心提點你,你竟懷恨在心?莫非你是覺得,自己得了元辰青眼,便可飛上枝頭變鳳凰?”

皎月擡起頭,看向柴寧兒,她面色蒼白,看著好似隨時要斷氣,但是皎月心知肚明,自己方才根本沒有碰到柴寧兒。

哎,活了這麽多世,第一次遇到這樣正面就敢陷害她的。許是兩人的身份差距,讓柴寧兒打心底裏就看不起她吧,不屑親自動手教訓她,又或者是因為柴寧兒一向以柔弱的形象示人,不能親自教訓她,便只好用這樣的招數,讓沈氏為她出頭。

由沈氏出面,再好不過。沈氏有分寸,不至於壞了皎月這個藥人的功效,又可以給她點苦頭吃,叫她知道什麽叫做尊卑有別,不要生了妄念。

沒人管皎月做什麽辯解,無論她是有心還是無意,總之碰了柴寧兒這個玻璃娃娃,那就是她的錯。

“跪在這,好好反省。”沈氏冷著臉放話,轉頭看向柴寧兒,一邊摸著她的脈搏,一邊溫柔地說道:“寧兒,勿要動氣,我叫人給你煎一幅凝神靜氣的藥,喝了以後回去躺一會,不要勞神。”

“謝謝姨母。”柴寧兒對著沈氏虛弱一笑,目光瞟向跪在地上的皎月,“姨母,我想思君也不是故意的,她與我情同姐妹,怎麽會因為這點事就懷恨在心呢?是我的丫鬟太緊張了而已。”

一邊虛弱地展示著自己所受到的‘傷害’,一邊又為‘兇手’說著好話,柴寧兒完美地演繹著純真善良的形象,沈氏更是心疼她,瞥了皎月一眼,冷聲道:“出去跪著去。”

皎月還沒來得及起身,便有兩個丫鬟一左一右地拉起她,將她‘押送’到了院子裏。這地方,人來人往,誰都能看到她跪在這裏,這麽打臉,若是以前不谙世事的莫思君,只怕早就羞憤欲死了,但是對於皎月來說,這樣的舉動,無關痛癢。甚至於,利用的好,還能讓她反將一軍。

屋內,沈氏心疼地將柴寧兒摟進懷裏,一邊嗔怪地教育她:“你啊,就是太心善了。我是讓你對那丫頭客氣些,但是也沒有讓你受委屈的道理啊。”

柴寧兒嬌聲道:“姨母為了寧兒,費盡心機,寧兒受些委屈又有什麽呢。”嬌嗔之間,便將方才的行為定性為識大體,一邊不動聲色地給皎月定了罪名。

沈氏恨聲道:“幸虧今日白嬤嬤提醒了我,不然,我還真不知道這丫頭竟然與元辰竟有了聯系。”沈氏口中說著要將莫思君一同嫁給路元辰,可那只是緩兵之計。

要讓一個人數十年如一日地去浸泡藥潭,受盡寒潭之苦,自然需要給她一點誘惑。在她小時候,沈氏還能以傳授功法之由哄著她,可是這些年沈氏並未傳授多少,眼看著莫思君長大,逐漸有了自己的主意,沈氏為了以防前功盡棄,只好再另尋一個借口。路元辰便成了最好的誘餌。

果然,得知沈氏有意將自己許配給路元辰,莫思君自然高興。斷劍山莊的少莊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少年英雄,哪個少女會不喜歡他呢?自那以後,莫思君更是聽從沈氏命令,不敢有一絲違背。

“姨母,您說,表哥是不是真的喜歡思君呢?”柴寧兒有些失落地看著沈氏,故意咬著唇面露遲疑,“若是表哥真的喜歡她,那到時候……”

到時候,她們要用莫思君的命來換她的命,表哥知道了,會不會不同意呢?

柴寧兒沒有說出最後的那句話,但是沈氏卻全部看懂了她的擔憂。

沈氏冷笑一聲,安慰道:“寧兒你放心,元辰這孩子我了解,自小便一心練劍,男歡女愛於他如浮雲。他對那丫頭,興許只是逗弄了下,沒幾日,就忘了。”

柴寧兒並未被安慰到,面上依舊滿是遲疑:“表哥那性子……”像是會逗弄女孩子的樣子嗎?她跟他一塊長大,可是親眼見證了一塊小冰塊長大成了大冰塊啊!

沈氏一時語塞,這……

“既然你這樣擔心,那我便想法子,讓那丫頭再也不要在元辰面前露面。”沈氏低聲說著,柴寧兒心裏樂極,但是面上卻還是有些猶豫和內疚。

沈氏見此,越發心疼,直接拍板道:“我這就讓白嬤嬤將那丫頭帶走,剩下一個月,叫人盯緊了她就好。”

那邊,皎月跪在太陽底下,搖搖欲墜。有星光在,皎月自然沒吃什麽苦頭,但是面上還是一副受盡折磨的模樣。

路元辰走過來時,恰好便看到皎月軟著身子倒下的一幕,口中還喃喃地辯解著:“奴婢……不是故意穿少莊主的衣裳……”

路元辰停住腳步,他一向不管山莊中的雜務,尤其是繼母院中的事。可是,偏偏他耳力就是那麽好,聽到了那侍女口中的喃語。

原來是自己那件袍子惹出來的事。這麽一來,他倒是不好當做什麽都沒看到了。

這時,白嬤嬤正好奉命出來帶走皎月,哪知道一出門便看到少莊主站在皎月身邊。

“見過少莊主。”白嬤嬤心頭一跳,連忙給路元辰請安,一邊給身邊的侍女使眼色,“好了,思君既然知道錯了,你們快把她扶下去休息。”

侍女們正要行動,路元辰卻開口了:“這是怎麽回事?”

白嬤嬤哪裏知道皎路元辰聽到了皎月故意說得那句話,便隨口編了個理由:“這丫頭不小心摔了夫人最喜歡的玉佩,夫人哪裏忍心怪罪她,她卻非要自罰跪在這。哎,這丫頭,真是倔強。”

聽到白嬤嬤這話,路元辰不由皺眉,他不管事,不代表別人可以把他當做傻子。

皎月‘半昏半醒’,蝶翅似的睫毛忽閃著,費盡力氣推開兩個侍女,撲到路元辰面前,恰好抱住他的小腿。

白嬤嬤被這一幕唬了一跳,忙要人去將皎月拉開,皎月卻死死抱著路元辰的腿,倔強地擡起頭,用輕微得幾乎聽不出來的嗓音懇求著:“少莊主……求求您……跟夫人解釋下……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穿您的衣裳……”

皎月這一撲,便將路元辰扯進了局裏。自己可是因為他的緣故才受罰,不讓他知道的話,豈不是白跪了?

皎月的聲音輕微,卻並不擔心路元辰會聽不到。以他的功力,再小的聲音也別想逃過他的耳朵。畢竟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才害的人如此受罰,路元辰不知是出於心中歉疚,亦或是什麽原因,沒有一腳將皎月踢開,反而低下身,一手將人拽了起來。

嬌小的少女只怕還沒有他手中那柄重劍來得沈,路元辰一只手便將人拉了起來,皎月順勢便靠著他的肩,柔柔地依偎著他。

路元辰總不好將人再丟回地上去,便只能任由她靠著,一邊看向白嬤嬤發問:“你們要將人帶去哪裏?”

白嬤嬤看著路元辰‘抱著’皎月的這一幕,心中警鈴長鳴,少莊主一向是萬事不管的性子,今日卻為這丫頭來質問自己,還任由這丫頭如此親密地抱著他,難道還真是看中這丫頭了?這可不妙!

“自然是讓人帶這丫頭下去休養。來人,快將思君姑娘帶下去。”白嬤嬤老奸巨猾,故意扯開話題,“少莊主可是來給夫人請安的?夫人在裏面等著呢。”

侍女上前,準備帶走皎月,皎月擡起頭,哀憐地看著路元辰,雖未說話,但是一雙水眸中卻滿是懇求。

路元辰靜默不語,皎月便順勢環住了路元辰的腰,與此同時,下巴順勢便靠在他的肩頭,溫熱的呼吸恰好噴在他的頰側。

皎月知道,路元辰至今才見過自己兩面,他這樣冰冷的性格,不可能就這樣為自己淪陷。她如今只能賭一把了。

對於路元辰來說,從小就無人敢這樣靠近他。男人的腰,是敏感的部位,尤其是路元辰這樣的人來說,自小便拒人以千裏之外,何曾被人這樣親密地擁抱?少女溫軟的身子依偎著自己,若隱若現的香氣隨著她的呼吸噴在自己臉上……

路元辰全身僵硬,一時竟也沒有推開她。

白嬤嬤看著眼前的場景,簡直頭發倒豎。這丫頭,膽子竟然如此之大,當著眾人的面,就敢勾引少莊主!看來真是容忍不得她了!

“表哥……”另一頭,柴寧兒在侍女的攙扶下,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怎麽會這樣……她想借機讓這莫思君吃個排頭,可不是打算再給她和表哥創造機會的啊!

偷雞不成蝕把米,柴寧兒面色瞬間慘白,她身邊的沈氏面露擔憂,轉而看向罪魁禍首時,眼中滿是冰霜。

“元辰,你來啦。”沈氏瞬間變臉,出聲喊了路元辰的名字,一邊擔憂地看向皎月:“思君這丫頭怎麽了?可是哪裏不適?怎能勞煩元辰你呢。”

白嬤嬤立即接話:“是老奴的錯。”說著,她便親自準備去扶皎月。皎月卻在這時,很是時候地‘暈’了過去,貼著路元辰的身子緩緩倒下,路元辰自然是本能地將她攬住。

這麽一來,白嬤嬤大動作便僵在了原地:“那個……還是老奴來吧。”

說著,白嬤嬤又一次在沈氏催促的目光中準備去扶皎月,路元辰卻擺了擺手:“無妨。她住哪?我送她回去即可。”

說著,路元辰一把將人打橫抱起,目光直直地看著白嬤嬤,似乎在等白嬤嬤指路。

白嬤嬤結結巴巴地報了個地址,路元辰回頭對著沈氏點了點頭後,轉身便走。

轉身的瞬間,路元辰臉上的紅暈,再也控制不住,剎那間便浮上兩頰。抱著懷中的少女,她的裙擺順勢下垂,恰好遮掩了他腹下的異常。

看著昏迷的少女,路元辰心情覆雜。這麽些年,他竟還是第一次這麽……沖動而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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