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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不做王妃做花魁(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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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皇上上一次大病一場後, 早朝便開始斷斷續續。身為宰相的趙晨光, 是皇帝最信任的執政大臣之一,哪怕不用早朝的日子,他也得每日進宮,一來是將重要的朝政大事親自向陛下匯報,二來嘛,也是為了維持他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

目前來說, 趙晨光還是當今聖上心中的第一人, 但是都說一朝天子一朝臣, 到下一位新君那, 趙晨光這位年輕的宰相是會被冷藏還是被重用, 都未可知。

這也是趙晨光至今為止最後悔的一樁事,昔日還是滕王的太子殿下在六部埋頭苦幹的時候, 趙晨光身為執政,對這位隱形人一般的五皇子並不熱絡。

那時, 他已經將齊王視為未來女婿。可是誰也想不到, 陛下一拍腦子, 竟然將太子之位給了滕王啊!

直到許久之後,趙晨光苦思良久後, 這才大約理解了陛下的心。

冊封太子時, 陛下正在病中,齊王氣勢太盛,有一個皇貴妃的母妃,還有一個一母同胞的弟弟, 陛下恐怕是心有忌憚,生怕自己剛封了太子,第二日便被架空成了太上皇。

可是這太子,事關國本,又不能不封。萬一陛下有個不好,國無儲君,豈不會亂套?

皇上最終取了折中之法。這位滕王殿下,母妃早逝,為人低調,甚至於在陛下面前都不會爭寵。這樣一個無害的皇子,才會進入陛下眼簾,被冊封為太子。

趙晨光跟齊王的關系,並不是秘密。畢竟趙倩然與齊王,可是曾經被賜婚過的,雖說最終嫁了個趙怡然作為替代,但是在有心人眼裏,趙晨光與齊王,還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所以,當早朝之時,太子殿下如驚雷般地丟出齊王與周王私營鹽鐵的證據時,滿朝證據,而不少人,明裏暗裏的目光,都忍不住投向趙晨光。

趙晨光面不改色,然而心裏卻暗暗叫苦:還真是被齊王殿下猜到了!

原來,昨日齊王見到皎月,從她口中得知太子殿下已經平安回京的消息後,齊王當夜便趁著夜幕,悄然來到宰相府。

齊王對於趙晨光的心情,那是相當覆雜。可是如今危機迫在眉睫,他卻發現,自己最終還是不得不與趙晨光聯絡。

這老狐貍是父皇最信任的人,哪怕是他們這些兒子,恐怕也比不上趙晨光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畢竟,在父皇心目中,兒子們是可能奪位的隱藏對手,而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趙晨光,可是一直忠心耿耿。

“殿下深夜來訪,所為何事?”趙晨光面上客氣,並不十分熱情,也並不做出一副急於和齊王劃清界限的疏離,哪怕他事實上已經這麽做了,卻也不能讓人找到把柄。

齊王看著趙晨光,不惑之年的趙晨光依舊神采奕奕,難怪愛好美人的父皇依舊如此寵幸他。就是這個老狐貍,用趙怡然來頂替倩然嫁入齊王府,害的他和倩然鴛鴦相隔。

這本是齊王心中最大的恥辱和不滿,但是在意識到趙怡然很有可能是皎月後,齊王心情卻悄然變化。她和李懋走到一起,難道是為了報覆自己嗎?

齊王做出了大膽猜測,就算不是,他也一定要說成是!在太子咄咄逼人之際,他必須要把趙晨光一起拉下水!

齊王掩下心裏的急迫,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才在趙晨光的目光中淡淡開口:“今日來此,是為了太子殿下。宰相可知,太子已經回京?”

趙晨光眉頭一挑,心裏不由覺得奇怪,太子回京,怎麽沒有一點消息?可是面上,趙晨光卻還是一幅淡然模樣:“太子輿駕,臣子不得窺蹤。”

齊王見這老狐貍就是不入套,只能直接了當:“太子此次下江南,是為了查鹽鐵一事,宰相應該是知道的吧?”

趙晨光終於蹙眉:“這事臣自然知道。只是殿下為何……”趙晨光眼中靈光一閃,“難道說,此事與殿下有關?!”

齊王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但是這不言不語的架勢,就已經是默認了。趙晨光臉上面色大變:“殿下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私儲鹽鐵,這是謀逆大罪啊!趙晨光心中第一反應,就是自己決不能摻和這事。

“齊王殿下,此事臣就當沒聽說過。你趕緊走吧!”趙晨光正義凜然地起身,一幅送客的姿態。

齊王卻一動不動,微笑著看著趙晨光。趙晨光暗道不好,他找上門來,肯定是有有後招,不可能就這麽簡簡單單地通知他這件事。

“宰相何必驚慌。”齊王微笑著,“若是太子在朝堂上追究此事,宰相以為自己脫得了幹系嗎?”

趙晨光板著臉,一幅忠君愛國的模樣:“此事與臣有何幹系?”

齊王冷笑:“宰相莫非忘了,您可是本王的泰山大人呢!”

聽到此話,趙晨光瞬間僵在原地。是啊,他雖然與趙怡然這女兒不親近,可是從血脈上來說,她還是自己的女兒啊!

看著趙晨光面如死灰的模樣,齊王嘴角更是諷刺,看吧,連這個親爹,都恨不得沒趙怡然這個閨女呢。

“泰山大人,哪怕本王妃已經過世,可是本王還得尊稱您一聲岳丈。女婿若是謀反,這妻族,莫非還能全身而退?!”

趙晨光一時語塞,齊王這話不假,謀逆之罪,自古以來便是大罪,哪怕趙家命大,不被誅連,可是他這宰相,怕也是做到頭了。

可是趙晨光也不是隨意令人拿捏的軟柿子,齊王若是想憑這幾句話,就讓他為他賣命,也未免太過天真。

“殿下所言,危言聳聽。臣忠心陛下,陛下最是了解。”哪怕被齊王牽連,那他也是無妄之災,總好過現在跳上齊王這艘破船,跟著一起沈底。

齊王也早就料想趙晨光不會輕易答應幫自己,他摩挲著手裏的茶杯,輕聲道:“岳丈大人,當日本王妃過世時,您似乎沒有親自前來吊唁。”

趙晨光皺眉,他身為長輩,難不成還要放下身段去給小輩吊唁?他倒是敢去,只怕趙怡然在天之靈也不敢接。

齊王自然看出趙晨光的意思,現在想來,趙怡然……從宰相府嫁到齊王府,不過是從一個冰窟跳到了另一個火坑。

齊王眼前出現了皎月姣美的容顏,越發覺得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想來岳父大人,不曾親眼看過王妃的棺木。”

“殿下是何意?”

“呵,太子在金陵,與一絕色女子相交。”齊王目光微冷。

“太子殿下少年慕艾,風流一些也無妨。”趙晨光接話,心裏卻不由搖頭,難道齊王想用這件事打擊太子?未免太過兒戲了!陛下自己就喜好美人,他可不會認為太子殿下找了個美人兒就是什麽大事。

齊王冷笑一聲:“您若是見了那女子,就不會這麽認為了。”

趙晨光忍無可忍地催促:“殿下還是不要再賣關子了。”

“那女子,生得與岳父大人十分相似呢。”

“不可能!”趙晨光快速地在心裏頭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人生,除去趙怡然,他不可能還在外面留有遺珠。

“岳父大人若是不信我,自然可以等倩然回來了,問一問她,她也是親眼見過那女子的。”

趙晨光一時陷入沈默。怎麽可能?!像他這樣的長相,何時變得如此泛濫?!

齊王繼續道:“若只是長相相似,本王也不至於火急火燎地跑來宰相府了。”他看了趙晨光一眼,“那女子,在王妃死後三個月,突然出現在金陵城,在花朝節上點了太子做入幕之賓,如今更是隨他入京,您難道不覺得太過巧合嗎?”

趙晨光嘴角有一絲不受控制的抽搐,難道說……那女子是趙怡然?!

趙晨光想起那個永遠悶聲不響的女兒,本能地否認。

齊王笑道:“本王也跟岳丈一樣想過,怎麽可能是趙怡然呢?可是……這世上真有這麽巧合的事?咱們這些人,當真了解趙怡然嗎?”

這話問住了趙晨光。趙怡然來到宰相府後,趙晨光將她視為累贅,平日除了問安,從不多見她一面。過去,她跟著水仙兒那個娘,過的是什麽樣的生活,趙晨光也不曾過問過。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水仙兒一個戲子,能教出什麽好女兒呢?

可是如今被齊王一說,趙晨光又忍不住回憶起水仙兒的模樣,論模樣,十個劉氏也比不上水仙兒。昔日,她也是戲班的名角,跟著戲班走南闖北那麽久,有點壓箱底的本事,也不是不可能!

看到趙晨光的臉色,齊王便知道他已經信了大半。齊王暗暗松了口氣。只要趙晨光這老狐貍答應幫自己,這一次,他還有勝算。

趙晨光滿臉陰沈,他想起水仙兒,想起趙怡然,知道自己不能冒險。若是那女子真的是趙怡然……她去到太子殿下身邊,那她的目標就絕不可能只是齊王。

傷她至深的人,是她最親的人。

趙晨光從一介窮書生做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其中縱然有運氣和投機的成分,但是他本人的努力也不可否認。何況,他還有一個精心教養的女兒和三個兒子。若是齊王出事,趙家被牽連,他的兒子們,哪還有什麽前途而言?

若是兒子們沒了出路,那他努力了這幾十年,又是為了什麽?!

趙晨光臉上的神情變幻莫測,最終還是歸於平靜。“殿下直說吧,此事殿下打算如何處置。”趙晨光也看出來了,齊王沒打算就這麽等死。

聽到趙晨光這話,齊王擡眸,彎起嘴角:“小婿年輕,不經事,確實還是得依靠岳丈大人相助。”這轉眼,便自稱小婿了,面對這不要臉的齊王,趙晨光真是心裏嘔死,偏偏又沒法反駁。

送走了齊王,趙晨光幾乎是一夜未睡。到了早上,他早早醒來準備早朝。一路上,趙晨光心中忐忑,面上卻依舊淡然。

果然,早朝開始,太子殿下便出人意料地出現。許多人都面露驚訝,顯然不知道太子回京的消息。太子殿下離京多日,瞧上去果然穩重許多,一雙黝黑的眸子,神采奕奕。

“啟稟父皇,兒臣不負使命,終於查清江私營鹽鐵一事。”太子上前稟告,坐在龍椅上的皇上一聽這話,頓時如同困龍一般睜開了眼。

“哦?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膽!”

太子殿下,恭敬地遞上折子:“這是從江南富商李崇山府中搜出的賬目與書信,父皇一看便知。”

太監將太子所呈折子恭敬地交到皇上手中,皇上一目十行地看著,臉上的黑雲逐漸集聚:“孽子!”

皇上雷霆之怒,瞬間便劈了下來,早就感到不安的周王頻頻給兄長使眼色,可是齊王卻看都沒看他一眼。

隨著皇上重重砸來的折子,周王感覺到了心裏湧起的絕望,瞬間跌坐在地。

周王再一次看向了一母同胞的兄長,卻看到他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己:“老六,你怎麽可以做出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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