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出軌前夫請去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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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城內最繁華的大街上, “香榭”最新、最大的分店在今日開張。

在劈裏啪啦的鞭炮聲中, 顏思諾在萬眾矚目中揭開了蓋在招牌上的紅布,唰啦一下,露出牌匾上金光閃閃的“香榭”二字。

這牌匾,乃揚州刺史厲大人親自提筆,就沖這兩個字,今日來捧場的人就少不了。

更何況, “香榭”老板娘顏思諾, 是何等的交友廣泛以及心思巧妙。她竟想出什麽剪彩儀式, 幾乎揚州城內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為她造勢助威。

這其中, 最引人註目的便是厲大人家的公子厲凡陽。據說, 厲大人本是要親自前來的,但是因為京城有一位大人物要來揚州, 厲大人必須前去接待,這才派了自己的公子來為顏思諾撐腰。而顏思諾與厲公子談笑風生的模樣, 更是驗證了她與厲大人一家關系甚篤的傳言。

有了厲公子在場, 其餘人便都顯出幾分黯然失色。顧時瑞看著正在為厲凡陽介紹這家“香榭”分店的顏思諾, 眼神中流露出無法掩藏的嫉妒與癡迷。她永遠都是這樣閃閃發光,給人想象不到的驚喜和意外, 令人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

對她心動的男子, 絕不只有自己一個。顧時瑞看了一眼傳言中高不可攀的厲公子,此時在她面前,分明好說話得很。再看一眼周圍,無論是有才子之稱的年輕書生, 還是素有俠名的鏢局少主,平時在外人面前,哪個不是高高在上的姿態呢?可是今日,卻都心甘情願來為她站臺。

顧時瑞一個商戶之子,哪怕他爹算得上是揚州數一數二的富商,家裏的錢都夠砸死在場所有的人,然而士農工商,商戶終究是排在最後一等。

顧時瑞表面雖然表現得十分不在意,然而心中是有幾分介意和自卑的。尤其是看到心上人與厲凡陽如此熱絡地侃侃而談,心中更是酸得很,卻又沒資格說什麽,甚至於忍不住慶幸,還好思諾從不以身份論人。在她心中……自己與那些人是一樣的,甚至還要重要一些。

顧時瑞想起顏思諾曾與自己大談商業之道,驚喜地稱自己為知己,心中忍不住暗暗竊喜,自己和思諾,比之那些人,更多了一層身份上的相似與關系上的共通。

就像此次“香榭”開分店,思諾為了店面的問題發愁。這揚州城內最繁華的街上,店面一向是有市無價,即使有錢也很難買到或是租到。顧時瑞得知她的煩憂後,就將顧家在這條街上的一個鋪面送給了她。

想起思諾看到那張地契時的驚喜,顧時瑞心中便湧起一股豪邁之情,在商業上,唯獨他能夠源源不斷地給予思諾幫助,唯獨他能與她擁有那麽多共同的理念,唯獨他能夠永遠支持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正想著,顧時瑞忽然聽到心中渴盼的女聲在喊自己。

“時瑞,過來一下。”顧時瑞一擡頭,便看到顏思諾正向自己招手,她身邊的厲凡陽正審視地看著自己。顧時瑞本能地挺起胸膛,告訴自己,就算厲凡陽是刺史之子,那也不算什麽。在思諾心中,並不會因為他是高官之中就高看他一眼的。

“思諾,叫我什麽事?”顧時瑞故作淡定地走到二人跟前,親密地叫出顏思諾的閨名。這是顏思諾親口與他說的,朋友之間不用客套,直呼其名才能顯得親切。此時,顧時瑞就是故意的,他得讓厲凡陽知道,自己可不只是一個小小的商戶之子,在思諾面前,自己與他是平等的。

厲凡陽果然微微蹙眉,顯然有些意外顏思諾與顧時瑞之間的親近,但是他也沒說什麽,只是用

疑惑的目光看向顏思諾,似乎在問,叫此人過來所為何事?

顏思諾微微一笑,對厲凡陽介紹顧時瑞:“阿陽,這就是我與你說的好朋友時瑞。這家店鋪,便是他所贈,我實在受之有愧,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不就是一間小小的店鋪嗎?”厲凡陽不以為意,這麽小小的饋贈,也值得她這麽高興嗎?到底是女子,在生意場上舉步維艱,看來他得回家後跟父親說一聲,該打招呼的地方,都要替思諾安排妥當。

顧時瑞聽到厲凡陽的話,面色微變,但是很快就掩飾過去。呵,這些有權有勢的官家子弟,真是不食人間煙火,空口說白話,也好意思?

厲凡陽似乎看出了顧時瑞眼神中的意思,低頭看著一臉感激之情的顏思諾,心中不爽更甚,當即就不屑地嗤笑一聲:“不就是一個店鋪嗎?回頭我送你兩個就是了。”

雖說朝廷規定官不可與民爭利,明面上官員都不可從商,然而就憑那點俸祿和孝敬,又怎麽養得活手下那麽多人?所以,眾官員總是以這樣或那樣的形式,讓族中子弟或是手下人員經營一些產業,如揚州刺史這樣的地方長官,當地的商戶們也或多或少會有些孝敬,兩個店鋪,對於厲家來說,確實不值一提。

顧時瑞面色更加僵硬,這厲凡陽……是故意跟他對著幹嗎?在心愛的女人面前,沒有哪個男人願意認輸,顧時瑞蹙眉片刻,不知想起什麽,突然揚眉道:“既然厲公子這麽熱心,思諾你還不快謝謝厲公子?”

呵,這厲家可不只有厲凡陽一個兒子,他習武不如大哥厲凡景,念書不如弟弟厲凡昱,如今只是被厲大人帶在身邊處理些雜務,開口就送兩個鋪子,說不定只是嘴上說說。顧時瑞就是要激得他把這海口變成鐵齒銅牙說下的諾言。到時候他要是做不到……呵呵,他也別再有臉湊到思諾跟前了。

顧時瑞暗自得意地看了厲凡陽一眼,再次激他:“厲公子一諾千金,思諾你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呢?”

顏思諾一臉為難:“這……這不好吧?無功不受祿,我還欠著時瑞你,怎麽又能欠阿陽呢?”

“有什麽欠不欠的?我和你之間,還要算得那麽清楚嗎?”厲凡陽果真就上當,板上釘釘地將這事說死了。

顧時瑞勾著嘴角,面上滿是佩服之情:“喲,不愧是厲大人的公子,果然是出手大方,思諾有你這樣的朋友,實在是她的福氣。”

厲凡陽不以為意:“小小意思罷了。”

顏思諾看著二人,面上滿是無奈:“你們兩個的好意,我總是拒都拒不了。下回可不許這樣了。”

只是隨意誇了顧時瑞兩句,就從厲凡陽那裏免費得了兩個店鋪,這筆買賣實在太過劃算了。果然啊,這些古人就是一個比一個大男子主義,對付他們,實在是太輕松了。顏思諾看著面前兩個男子,在心裏暗暗得意地想。

與此同時,在“香榭”對面的酒樓上,一位青衣男子原本正靠窗冥思,後來被“香榭”的開業鞭炮所打擾,不由皺眉看向窗外。

青衣男子身後隨立的侍從見此,忙緊張地問:“將軍,可要小的……”

話未說完,青衣男子便擺了擺手,侍從立即噤聲,再次退到墻邊,心中暗暗松了口氣:還好還好,將軍沒有動怒,可算是逃過一劫。

原來,這位令侍從如此緊張的男子,乃被外敵稱為閻羅將軍的靖國侯秦錚。秦錚出身於京城名門秦氏,其父致仕前已經位列一品,其姐嫁入三皇子府,世子正是她所出。

而秦錚自己,十五歲從軍,十八歲率領三萬將士將北戎驅離大周。此後十年,他鎮守邊疆,浴血奮戰、幾度生死,最終打得北戎再無反手之力。

到底是血海中廝殺出來的人,哪怕什麽都不做,也是威壓甚重。有他坐鎮,到今年開春,北戎已經連續三年不敢冒犯大周邊境,邊關一派祥和,百姓專心生產,邊關難得呈現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解決了困擾大周多年的北戎禍患,今上大喜,賜封秦錚靖國侯之爵位。而隨行而到的,還有陛下請他回京受賞的聖旨。

說好聽點,是邊關無戰事,秦將軍也好回京休息休息,說難聽點,不就是卸磨殺驢?然而聖旨已到,秦錚心裏再放不下,也只能卸下鎮守邊疆的重擔,重返京城。

得知弟弟歸來的消息,三皇妃喜極而泣。時隔多年,姐弟倆再次相近,然而還沒來得及感傷兩句,三皇妃就已經顧不得皇妃風範,拉著弟弟要他看她精心收集的眾女畫像。

三皇妃心裏苦啊,父親過世時,弟弟也不在身邊,只能拉著她一個勁地說:秦家無後,秦家還無後啊!

三皇妃接了父親臨終前的重任,一定要看著自己弟弟早日成親生子,也好讓她別再在夢裏經受父親的念叨了。得知弟弟回京,三皇妃就已經開始暗暗收集京城名門淑女的信息,勢必要趁這次弟弟回京,讓他成親生子,速戰速決。

三皇妃計劃得十分完美,萬萬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她公公,當今聖上,竟要給他弟弟指婚。指的也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小姑子之一:嘉禾公主。

嘉禾公主,年方二八,性格溫柔,比她那個養面首的大姐安泰公主簡直乖巧懂事一萬倍,三皇妃十分喜歡自己這位小姑子,然而心裏卻依舊萬萬不願自己弟弟娶這位公主。

要知道,本國的駙馬全都是有名無權之輩,弟弟若是尚主,便再也不可能手握重權了,這一生都只能在京城裏,做個富貴閑人。原本是自由翺翔的獵鷹,如何受得了被關在籠子裏的日子呢?

雖然三皇妃心中是不希望弟弟再這樣血裏來肉裏去,然而她心裏清楚,一來秦家還得靠弟弟撐著,那弟弟就不能只做個有名無權的駙馬爺,二來是,弟弟這性格,決不會就這樣放下十多年建立起來的秦家軍。三來……也是她的私心吧,如今聖上已經年邁,幾位皇子暗鬥不休,她的夫君排行為三,序齒上並不占優勢,弟弟的軍權,也是丈夫的砝碼之一啊。

正因為這,三皇子從宮裏知道這消息後,連忙趁著聖旨未發,趕緊把這消息“不經意地”透露給了自家小舅子。秦錚便連夜準備離京,然而他要離京,總得有個說法。三皇妃靈機一動,父親忌日快到,弟弟你不如就回老家揚州一趟,好好祭拜他老人家吧!

就這樣,秦錚馬不停蹄地趕往揚州,宮裏的聖旨到靖國侯府時,秦錚已經出了京城好幾十裏了!

秦錚回揚州的消息並不保密,揚州刺史厲大人在京城裏也是有自己的消息來源的,他長子厲凡景可就在秦錚麾下呢。得知秦錚要來揚州,他立即就準備起來。這位靖國侯,那可是掌握邊關十萬秦家軍的人物啊。

秦家軍厲害之處,並非人數之眾,而是那一身錚錚鐵骨,每戰必拼,一往無前。尤其是在民間,秦家軍幾乎已成神話。這樣的人物,誰不想結交呢?厲大人早早做起了準備,誰知此人竟早早偷偷進了揚州城內,一身青衣閑庭信步,坐到了樓裏喝茶,還恰好被這“香榭”的開業儀式所驚擾。

“對面是做在什麽?怎麽如此熱鬧?”秦錚皺眉,問身後侍立著的隨從。

秦錚的侍從,也非一般侍從,察言觀色、收集情報是他們最基本的本事。一聽秦錚發問,隨從立即躬身回答:“回將軍的話,對面這家店名香榭,乃揚州城內鼎鼎有名的鋪子,據說是專為女人們服務的,深得揚州不少夫人小姐們的喜歡。她們的老板是一個年輕女子,在揚州城內亦十分有名,聽說是個十分有趣的女子。”

“哦?”秦錚面帶興味,“怎麽個有趣法?”秦錚這輩子,見慣了生死,身上自帶一股殺氣,尋常女子,當然他姐姐除外,在他面前各個都嚇得戰戰兢兢,連話也說不清楚。秦錚心中自然覺得無趣。他不是不肯娶妻,他只是不想娶一個見了他就腿軟的妻子罷了。

隨從似乎被問倒,隔了片刻後才回答:“據聞此女性格不羈,滿腹奇思妙想,是個奇女子,就連揚州刺史也對她滿口稱讚,二人結為忘年交。”

“世上還有這樣的女子?”秦錚挑眉,更加仔細地看向對面。

就在這時,他看到一輛二馬並驅的馬車停到了“香榭”門口。車上,先是跳下來了一個相貌清秀的丫鬟,接著丫鬟回身,伸手恭敬地扶著車內的人下車。秦錚隨意地一瞥,就看到一身紅衣的皎月從車裏下來,明眸櫻唇,紅衣張揚,尤其是那一雙澄澈的眸子,端的是恣意隨性。

“哦?這就是香榭的老板娘?”秦錚瞇起眼,手裏不由自主地摸索著桌上的茶杯。隨從知道,這是將軍發現獵物時的興奮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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