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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之沾得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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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掩映之下,箋溯心緒慌亂不定,他憶起那段他其實並不想回憶的日子,那時他日日餵她藥,她卻央著他一口口親手餵,她明明那般怕苦,卻不肯用蜜餞,倘若當時她便知曉那藥中有毒,她的心又該承受如此煎熬,可他卻只當她黏他,未察覺她的反常。

明明那段時日是他們相識以來最為美好的存在,可此時發覺掩藏在真實背後的心酸與苦痛,他竟是不敢再去回想,記憶中的笑仿若罌粟,他心如刀絞,再也承受不住,鮮血從口中噴湧,他捂著胸口癱坐在地。

許久,他猛地起身,一眨眼便進了司寇的藥屋,將正在制藥的司寇一把扯過,張口便問:“她,可還有救?”

司寇忽覺身子一輕,擡眼便瞧見一身狼狽得箋溯,又聽得他如此突兀的問題,轉念一想,便已有些了然,可他這般,竟是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看來,他幡來醒悟地有些晚了吶!

可不待開口,又聽得他厲聲指責:“為何,明明早已察覺,為何,還讓她如今成此模樣?你的神通醫術呢,白學了嗎?”

司寇話到嘴邊又饒了一圈,嗤道:“何故如此,閣下不是應當最清楚麽?”又暗眸低喃,“憑我,又如何阻止的了她?”

箋溯一怔,他本也是猜測,他知曉其實自己並無立場指責司寇,他只是見他要開口時眉頭緊鎖,不想聽見他的答案,才故意追加責怒,而他這般說,其實他並不確定他們何時察覺,不過是為了得到別的答案而讓內心好受一些罷了。

可司寇卻是言明筠漓早知曉,只是執意如此造就了今日這般,內心又是一陣陣抽搐,他控制不住地一把掐住司寇脖子,“閉嘴!胡扯!不,不是那樣,她,沒有理由的,不可能,她根本不會那樣做的!”

司寇看著已然有些癲狂的箋溯,心中嘆了口氣,亦是覺得可悲可同情,可又能怪誰?無奈身子動不得,甚至面紅耳赤,有些喘不過去,只瞥著他艱難開口:“不必,自欺欺人,她的情,你,當最清……”

“咳咳……”脖頸處力道清除,司寇劇烈咳了起來,仍繼續說道,“其實,你內心應當感知最為明確,只是,或許,你一直存在誤解,如今,又以這樣的方式攤開展現在你面前,你無法一下子去否定過往錯誤的感受,但事實究竟如何,你已然有所辨明了。”

“只是事已至此,無論你信或不信,你也再改變不了什麽了。”

箋溯頭痛欲裂,雙拳緊握抱頭,仍舊擺著頭有些難以置信,“不是的,她……”

“我一度以為,情愛最多無非是替她著想,為她算計,可還是忍不住會去想,為何她選的不是我,卻原來,愛本就無道理可言,甚至,在見到她為你所做,我才發覺,我所謂的愛還是太過渺小,渺小到連爭取都不敢,而她,卻可以為之放棄一切,包括,生命。”

箋溯漸漸放下手,神情呆滯,不知在是在細聽還是探想。

司寇接著說:“她說,她曾問你,有無所求?”

箋溯雙眸顫了顫,仍舊未動,司寇見之才繼續道:“那時,她便在為你謀取王位,也或許,是在謀劃你們的未來,可隨著那□□被你一口口親手餵入口中,她便知,你的將來,不再會有她,亦是裝作無動於衷,只為最後一段時日中還有你在身邊。”

“我曾問她,為何不選擇另一種生活,她明明更享受民間尋常生活,何不趁此脫離這一切,可她卻說,國之君,唯一而已,若她還存在,終究還是會影響到國家,而她,沒了祈盼的日子在哪也不會快樂,何況,她忍受不了見你與她人一起,而最重要的,卻是,你不希望她活著。”

時間一點一滴溜走,沈寂地有些異常,似是許久,司寇才聽得箋溯嘶啞著開口:“她,可還有救?”

此時再問,平淡若無望般的聲音似乎包含了太多,司寇也不待去探究,只是長嘆了口氣應道:“有是有……”

只是話出口,司寇卻略微疑惑,為何箋溯此時卻又無動於衷了?並未箋溯不動容,而是,他從司寇的反應猜測到,若能救她,司寇還需如此日夜研究藥嗎?

箋溯如已被判了刑般只等著司寇下文,果然,只聽他說道:“如此我所能救她的唯一辦法便是,將毒引向胎兒,再落胎。”

箋溯怔楞了下,不由苦笑,若他不知前情種種,他或許還會一試,可如今,回想方才,她為了腹中孩兒甚至不惜苦苦求他,她好歹也是一代女王,從未如此卑微過,可她卻做了,這孩子,怕是她看得比她性命重得多。

他知道,她經歷諸多,到如今,卻還未真正怨過他,但若他動了胎兒,她必然會恨極他,他既負了她,又如何再傷她?又憑什麽替她做抉擇?

想到此,箋溯久久不語,仍舊是司寇看不下去了,才勉強算是安慰道:“不過世間之大,定然也有我們不曉之事,或許去外間走一遭,有所收獲也無不可能,只是,這時日……”

箋溯終是回神,定定地看著司寇,似在審度他此話用意,二人對視許久,箋溯方一咬牙,如今這般遭的狀況他都明了了,最差也不過那般了,他又有什麽好去思慮的?

“還剩多久?”

“兩個月。”

“好……”

箋溯踉蹌離開之際,道:“不管如何,照顧好她。”

箋溯甫一離開,便匆匆回寢殿,換了身簡單的衣服,又隨意收拾了些東西,提上劍就走了出來。

幾個縱躍之後,他再次出現在了筠漓宮殿,才到床前,便出手點了她睡穴,這才輕輕湊近,凝視著她睡顏。

不覺撫上她雙眸,他不知道,若這雙眸子此時看他,他還能否回視,她一貫傲氣,倔強,坦然,情亦如人,慘烈如飛蛾,可嘆他竟然一時蒙了眼,竟會聽信她人而迷了心智,一度以為自己才是受傷之人,被拋棄算計,卻到頭來,自己卻是真真切切無時無刻不在傷害著她,卻還一無所知。

他不值得她這般付出,明明虧欠他的不是她,她也是身不由己,她也深受其害,她不該遭受這般苦痛,她,讓他以後還如何自處?

緩緩俯身,貼上她隆起的小腹,一股酸澀之感由心而起,不知如何形容內心感受,只靜靜聆聽,仿若能感受到一般,他微微咧嘴,小聲呢喃:“乖,別折騰了你娘親。”

轉身之際,已然紅了眼眶,喉間一動,悄聲道:“漓兒,你還……”許是想問什麽,卻又未敢問出口。

雖說著,卻不敢再去看她,也未再言,只是一躍而出,迅速離開了宮殿。

出了宮門,他遙遙望向宮殿,許久,才定定下了決心,只是,臨行前,他還要一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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