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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留遺憾空傷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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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內最大的民宅非沐家無它,遍布臨臺樓閣,高聳壯闊,配刀女侍來往警戒,森嚴堪比王宮!

箋溯幾個幾個縱跳間,便已踢開一間房閣,屋內本已睡下的人也警覺,聽聞響動一躍而起,披衣拔劍,待約莫認出來人時,錯愕中隱含著驚喜的雀躍,又微帶迷惑,難不成在夢中?

此時,呼啦啦沖進一群女侍,沐雪這才恍然回神,手一揮便喝道:“都出去,這裏無事,便是聽見聲響也不必再來!”

女侍微微錯愕後頷首離開,門扉剛閉上,沐雪欣喜上前,剛要詢問,冷不防鋒芒一閃,脖頸上橫架了把利劍,她頓住,臉色立時蒼白,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箋溯,卻見他冰寒著臉,冷厲的目光牢牢鎖著她,仿若她是苦大仇深的敵人。

她抖著嘴唇囁嚅著:“為……為何?”

得不到應答的沐雪只覺得箋溯氣息漸漸不穩,抓住劍柄的手愈發用力,脖子上的刺痛讓她不得不迅速思考起來,微一沈吟,她便想到了可能的緣由,她直直看向箋溯,兩行清淚一滑而下。

她說:“終究,你還是愛上她了對嗎?”見他神色有異,她繼續道,“明明她才是你的仇敵,該是你執劍相向之人,她奪走了你的一切,你卻深陷於她給你的虛情假意之中……那我呢,一直陪著你的我又算什麽?”

“你不該在我停止計劃後擅自繼續!”

望著箋溯毫不為她動容的俊顏,卻一心撲在另一女子身上,她的淚落得更為狠了,“那是我怕你因一時心軟而後悔,她與那司寇明煦關系不一般,這段時日以來,你還看不明白嗎?”宮中的事她可是知曉得一清二楚。

沒想到箋溯卻只是冷笑著說道:“呵,我不想與一個不懂感情為何的人來談這些,你且說,臨死前還有何心願未了。”

沐雪臉上還掛著淚水,卻是不由哈哈大笑起來,“是,默默等了你十數年的我不配談愛,她月筠漓左擁右抱的才是情場高手,既然你執意要我死,那便動手吧,我已然無願,反正黃泉路上有她陪我,也算不虧。”

“而你,才是最為可憐的,若不是你決意執行那計劃,我怎有可能在她身上用毒,你才是真正的劊子手,而現在,卻又要用我的命來彌補你的愧疚,如此,你以為你便問心無愧了?哈哈哈……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說完,她閉上雙眸,一副任君處置的模樣,只是顫動的睫毛洩露了她的不安與慌亂,她不過是是在賭而已……憑她對他十數年的了解。

劍落地劃拉的聲音格外刺耳,沐雪睜開雙眼時,只看見箋溯離開時略顯蒼涼的背影,她憤憤不平,不甘卻又無奈地直視著他的離去……

而箋溯一路狂奔出城,策馬奔騰,行向未知的遠方,他逢人便問,只為抓住那渺小的機遇,去尋找別人口中的所謂神醫神草。

幾乎日夜不停地行程使得他疲憊不堪,數次的無功而返又使得他心慌意亂,更加不敢讓自己放松,時間在一點點流逝,他不知道此時深宮中的她如何了,還能等多久,他只能踏上迷途繼續前行。

又一次來到荒蕪人際的深山之中,瘦削了一圈的他此時衣衫襤褸,滿身傷痕累累,卻依然不管不顧地攀山而上,他四處搜索,除了覆蓋的皚皚白雪外,只有些尋常的草木,他目露哀戚,又只是不存在的傳說而已嗎?可如今時隔兩月,他還有多少時間去探實那些聽聞的故事呢?

此時,山的另一側,漸漸上升的金色曙光緩緩灑向這一塊,本沈浸在悲寂中的箋溯,忽感眼尾處有些炫目,他側目眺去,竟見一株本看起來平凡無奇的小花在陽光下變幻出各種顏色,而隨著陽光的籠罩竟然漸漸收起了花瓣,將它包裹成了白色球狀,小小的又不顯眼了起來。

箋溯一喜,原來這就是他這次要尋找的幻色花,原來,傳說並非只是傳說,而是他之前錯過了一次次機遇,若不是他昨夜摸黑而上,又正好碰到晴日,而恰在此時,讓他撞上,這突如其來的好兆是不是也能預示著未來?

他小心翼翼挪過去,取出隨身攜帶的精致小盒,輕輕連根扯出那朵小花,迅速放入盒中闔上。

他長吐一口氣,數月來緊繃著的心總算緩了緩,緊攥著小盒,熱切地盯著,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它身上,僵硬的臉上抽動了幾下,嚴峻的神情總算在此刻稍有緩解。

他準備收好得來的還不知是否有奇效的花兒,迅速趕回宮,身子微微一動,腳下大半的雪滑落而下,露出下面光滑渾圓的大石,重心剛一落下,腳下一打滑,他毫無預備地向下墜去。

箋溯多年習武,稍稍慌亂後便有所行動,他抽出長劍,想以此緩沖下墜,奈何劍刺入雪中並無太大作用,果斷棄了劍,他尋找可以攥住的物體,而他一手還抓著盒子,只靠著一手只胡亂抓到了一些樹枝,卻因為力量不夠反而折斷了去。

重重墜入林中,全身疼得無法動彈,暈炫前的最後一刻他深深看了眼手中的盒子。

黑暗牢牢籠罩,箋溯只覺得陷入無止境的黑暗之中無法逃脫,偶爾他會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熟悉的妖艷的臉卻變幻各種神色,時而哭泣,時而哀怨,卻獨獨沒有喜樂,他也因此時刻處在煎熬疼痛之中,只偶爾有個模糊不清的聲音好似在召喚著他,朦朦朧朧的像是很遠很遠……

仿佛歷經幾載,他終是有些感知,偶爾耳邊會有少女或是老人的聲響,少女似乎總是喋喋不休,他覺得有些吵,卻又想聽一聽她究竟說些什麽,可總也聽不真切,而這幾日,她又常在他耳邊啜泣,很是令他煩躁……

不耐地皺了皺眉,他忍不住動了動唇,沙啞如枯朽般的聲音,低如蚊吶,“吵……”

緩緩睜開眼瞼,有些刺目,待緩,他視線聚焦,略顯茫然地看了看周遭陌生的環境,記憶在一點一滴恢覆,突地,似想到什麽,他看向自己的左手,空空如也……

瞳孔猛地放大,他慌亂地想起身,僵硬的身子卻無法動彈,他奮力掙紮,喉間發出低低的咆哮,這一番動作總算被一旁的女子發現,她急忙站起,伸手用勁攙扶起他,連連問道:“公子你醒啦?還好嗎?身上疼不疼,渴不渴,餓不餓?”

箋溯皺著眉,叨叨著:“盒子,藥,我的盒子呢?”

女子聽見了他說的話,忙說:“公子別擔心,盒子我給放好了,當時你一身是血的躺在那,手裏緊緊攥著那個盒子,我父親費了好大的力才從你手中拿出來,料想是什麽貴重物品,我們也沒敢隨意打開,便先給收起來了,父親說,若你一直這般拿著,時日一長,你的手都得廢了,所以才不得不擅自取出,不過我很好奇啊……”

箋溯忍受著她絮絮叨叨,終是開口道:“拿來!”

許是他表情太過嚴峻,女子硬生生收回要說的話,癟了癟嘴,“哦”了聲,便轉身從櫃子裏取出了盒子交到箋溯手上。

箋溯這才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隨口問道:“如今什麽日子了?”

“臘月初八。”

箋溯點點頭,還好,只是昏睡了數日。

他這才瞟了眼身旁的女子,幹凈的俏臉,整齊的麻花辮,身上,身上是潔白的素縞……箋溯怔了怔,他確然聽過女子哭泣,可卻並未聽聞吹喪之音,他猶疑的看著她服飾,卻不知怎麽開口。

女子察覺到他的目光,哀嘆了聲,在他床邊坐下,娓娓道:“這段時日以來,整個王朝都翻天覆地了,自女傅隱退,陛下出巡,緊接著舉國男子便有了變化,連我父親與哥哥都能上山打獵了,大家對陛下感恩頌德,甚至有人奉為神女朝拜,不久前陛下大婚,很多人日夜奔波趕去慶賀,本該隆重的儀式可他們竟未能一睹陛下英姿,這也就罷了,竟還聽聞當日陛下與王夫皆未出現,只有一紙詔書。公子,你覺得奇怪嗎?”

箋溯僵硬地點點頭,神情有些木然,微微流露出一絲悲哀。

“那位王夫是女傅之子,女傅曾經輔佐陛下十數載,聯想其中關系,很多人覺得他們之間無關情愛,雖說不能妄議陛下,但還是有人認為陛下被脅迫了,因此聚集在王城揚言要一睹陛下真容。”

箋溯皺眉,他噌地想起身,卻有些頭暈目眩,他用力甩了甩,還是努力地想爬起,他迫不及待想回去了。

女子一把攔住他,“公子,你這是做什麽,你躺了許久,應當休養才是。怎麽我一說陛下你這般激動呢,若是你也想去見她,還是歇著吧,因為你見不到了。”

箋溯一下放棄了掙紮,狠狠盯著女子,“你,說,什,麽?”

女子楞了楞,嚇得吞了口唾沫,後退了一步,才說:“那個,兩天前,陛下駕崩了,遺詔指明是沐家毒害她,而誅滅了沐氏一族,傳位給王夫。”

“不可能!”箋溯怒吼,直接從床上跳了下去,卻一下栽倒在地,他的目光猶如殺人般可怕,直視著女子,那女子尖叫一聲,轉頭就跑,邊哭喊著“爹,救命啊,好可怕,有個瘋子……”

待女子領著兩個男人進來時,只看見地上一片狼籍,到處是扯破的被衾,倒在地上的男子臉色漲紅,衣服頭發淩亂不堪,手指上還留著血……

女子躲在她父親身後,有些後怕地開口,“沒想到長這般好看,卻是個瘋子,爹,要不,把他送走吧?”

箋溯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在鄉野小道邊上,身旁是自己的包袱,還有一點水和幹糧,他看了下盒子還在,便隨意吃喝了點就強拖著身子離開了。

待他再次出現在司寇面前時,猶如一個乞丐,渾身襤褸不堪,臟臭可怖,卻不管不顧定定看著司寇,問,“她人呢?”

“已入王陵!”

箋溯猩紅著眼,一把拽住司寇,“我問你,她人呢!”

司寇搖搖頭,用力掰開他手,“抱歉,是我沒有照顧好她,”他從一旁抱過包裹著的一團,塞到箋溯懷中,“是這個小東西等不起了,筠漓已為她找好了人家,至於送不送,看你了……”

箋溯抖著手輕輕摟住,垂目看著咂巴著小嘴臉皺成一團的小不點,一度哽咽說不出話來,最後只問道:“她,還留什麽話沒有?”

“不曾。”

沐月王朝史書記載:三百一十九年臘月初六,漓王崩,其女燏即位。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拖了許久,放了個結尾,喜歡悲劇的就此便算故事完了,因為是第一篇,寫得不好,所以重新構造了下會續寫,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卡著不寫了,很抱歉,哎不知道怎麽說了,堅持看完的很謝謝你們,下本再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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