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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料不及不知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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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來,箋溯發現筠漓有所不一樣,雖白日還是一如既往粘膩著他,可只消她陷入睡眠,便常常噩夢囈語,時常喊著他名字,他只能柔聲細哄,她方能安然入睡。

可她卻毫無所知,反而問他為何連日哈欠頻繁,臉色烏青,嚷著要為他好好補補。

可他知道,她定是在心中藏了什麽事,可他一無所知,不知從何問起,只待她親口訴與他。

只是近來她卻睡得越發多了,他猜想,許是夜間只是淺眠,難免困倦,因而,他也時常陪著她小睡會兒,總覺得只有摟她入懷,他才安心。

距離生辰三月之久,期間除了祭祀外,筠漓再未出宮,只是她與熹兒時常通信,甚至常常讓人送些他需要的玩意兒,尤其是各類書籍,得知他一一閱過,不禁心悅,而她漸漸有意放手朝政,只顧守著箋溯。

已是初夏之際,筠漓卻仍身著薄襖,手上時時是冷的,箋溯讓她去找司寇查診,她卻說以往皆是如此,不必驚慌。

甚至在他去尋司寇之時,亦阻止了他,只說有他抱著即可。

想到三月一過,她怕是命不久矣,身體之異唯有她最為清楚,一想到將來也會有個女子如此陪在他身側,享受她現有的一切,她便猶如針紮般心疼,只默默無言。

“你對待熹兒這般用心,將來必定是個好母親。”箋溯突然有此感慨,倒讓筠漓怔了一怔。

孩子?她還能有麽?她垂眸,掩下失落,卻不由去想他將來定會有自己的孩兒,他又會是怎樣的父親呢?

“你喜歡小孩麽?男兒還是女兒?”她忍不住問。

“女孩吧。”若如她一般,定也粘人貼心得緊,想到此,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喜歡女兒的男子定然會是個負責的好父親,雖他有些冷,但他行事之間卻處處透著細心與柔情,他定然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父親,她都不禁有些羨慕他未來的女兒了。

還有能成為他妻子之人。

藥湯送至,箋溯照舊餵她,可筠漓卻搖頭,她開口央道:“你親口餵我可好?”

箋溯楞了下,她越發嬌氣了,倒也無奈應下,飲了大口隨即覆上她的唇,筠漓閉眸,溫熱苦澀的藥湯入喉,明明閉上的雙眸,卻還是有水溢出,漸漸沒入發際,消失不見。

在箋溯想要退身時,她用力抱住他,不讓他離開,她已不能留住他多久了,只想享受剩下的每時每刻。

她真的舍不得,如何是好?

司寇再次出現在她面前時,便說是來辭行的,他說這後宮再無他留下之因,且他奉上了男子體弱之解藥,他發現這藥並無危害,所以只需將此藥投入飲水之中,便可解了毒性。

臨行前最後一脈,司寇是抖著手把的,卻讓他心驚膽跳,震驚地無法言語,又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麽,竟然露出又笑如哭的表情。

筠漓正要開口詢問,他卻先一步說道:“雖毒侵入體,可若是將它引到胎兒身上,再將胎兒引流,或許還可救你一命。”

“什麽?胎兒!”

“不錯!”司寇很是確認,“已有月餘,只要……”

他還未說完,卻被筠漓急急打斷:“他可健好?”

“什麽?”司寇一時未反應她問的什麽,等待他回神,卻不由失笑,那笑聲格外蒼涼,連眼角流出了熱淚也不曾發覺。

待他抑制住,才緩緩開口:“是了,既是他的孩子,你又如何會舍他而活,我竟然還傻傻地以為這是你保命符,卻原來他與他一般,都是為奪你命而來。”

“住口!”筠漓聞言不由變了臉色,這一切皆為她情願,自然不允人如此詆毀。

司寇也自覺此言有些過了,不管如何,她腹中胎兒畢竟也是由她孕育,任何一位母親都會視他若珍寶,何況這孩子的父親還是她以命相愛之人。

罷了,罷了!

司寇頹了臉色,無奈嘆息著擺擺手,背過身輕言:“既如此,這孩子在下會設法護住,確保他安虞降生。”

筠漓聞言總算緩了口氣,有司寇這話,她大可安心。回想剛才自己的嚴詞厲色不免尬然,“方才……”

司寇已料到她接下去的話,眸中不由閃過一絲哀憂,轉身之時卻已收拾好情緒,“筠漓,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自此,這皇宮再不會踏足一步。”

筠漓惴惴,從未見過司寇如此凝重神色,司寇對她的感情她多少看得明白,卻終是無法回應,甚至還將他卷入其中,卻是對他太過不公,愧疚之感濃烈而生,但終究還是未置一詞。

難掩心事重重地回到寢殿,筠漓遣退了所有侍女,並下令不允任何人進殿,玉箋溯也不例外。

半睡半醒之間,燭火明明暗暗,恍然間已是隔日清晨,外間淅淅瀝瀝的雨聲仿若她心聲,只是,她還會有曙光嗎?

——

向來肅嚴的正殿此時一片嘈雜,眾官神色焦慌,交頭接耳間紛紛搖首嘆息,而在眾人之前,垂首作揖而立的男子面色陰鶩,交握的兩手青筋亙起,惹得站在他面前的傳詔女侍顫著手維持著傳遞的動作戰戰兢兢望著他,生怕他一個心氣不順將她拖出去斬了。

箋溯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心情,他一大早被傳到正殿說是陛下召見,卻莫名接到讓他替王行今後早朝,甚至未經他同意擅自昭告天下不日將舉行成親大禮,究竟是何用意?

他收回思緒,一把奪過面前詔書,轉身朝眾官道:“今日暫停朝議,諸位暫且先回吧,待問明陛下後再行定奪!”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停留在他猶如王者般睥睨眾生的神情上,終唯唯諾諾的一一告退。

箋溯不待她們離開,便急急趕往養生殿,殿門前多出的女衛讓他楞了一楞,微微蹙眉後走近,卻愕然地被攔住。

攔住的女衛被他銳利的視線審視,心膽俱顫卻只得硬著頭皮說道:“陛下有旨,無她傳召,任何人不得踏入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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